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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身養魂 - 第78章字體大小: A+
     
    第78章 前輩┃“呵。”

      問天宗宗主的字典裏,只有前進,沒有退縮。

      晨光灑落的美好早晨,一道焦糊的味道突然在公寓裏爆開,喻臻從睡夢中驚醒,第一反應是家裏著火了,慌得鞋都來不及穿,縮地成寸也忘了,赤著腳匆匆朝樓下跑去。

      虛無蹲在客廳裏,目送他滿臉著急地卷過客廳,朝著糊味來源廚房跑去,埋頭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殷炎你在幹什麼!”

      一聲怒吼,拉開了新一天的序幕。

      殷炎站在廚房裏,揮手撤了隔音結界,看向衝進來的喻臻,還是一臉平靜,招呼道:“早。”

      早個屁!

      喻臻看著他身後一片狼藉的料理台、明顯炸了爐的烤箱、新鮮的靈兔屍體,還有鍋裏那一堆黑色的不明物體,覺得有點呼吸困難。

      “你……幹了什麼?”

      殷炎八風不動,側頭看一眼自己弄出來的一片狼藉,理直氣壯:“此界的廚具實在太難用了。”

      是你失憶之後直接變智障了吧!

      喻臻看著殷炎的臉,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宗主大人,在你現在的記憶中,你多少歲?”

      殷炎皺了眉:“我會不會用這裏的廚具,和我的年齡有關係?”

      關係大了!

      喻臻看著他皺著的眉,醒悟到了一個事實。

      現在的殷炎,不對,是現在的問天宗宗主,絕對很年輕,超級年輕,年輕到還沒法情緒內斂,做到喜怒不形於色,也沒有像和他相遇時那樣,已經萬事精通,十分可靠。

      現在的問天宗宗主,年輕,傲氣,雖然還是強大……但似乎很好懂,也很好忽悠。

      也是,一個在宗門裏關門養到大的天才,一沒單獨去俗世走過,二沒接觸過什麼壞人,只在長輩們的陪伴下去過一個個秘境撈好東西,過得順風順水的,又能知道多少人間險惡。

      年輕啊……他肚子裏壞水一冒,突然淡定了下來。

      年輕好,非常好。

      在過去,師父也好,殷炎也好,在他面前扮演著的都是一個長者和照顧者的身份,什麼都悶著不說,默默自己承擔。而他呢,也因為對方的長者身份,面對對方時總會不自覺的有點“不敢褻瀆”和自卑。

      但現在!

      殷炎“年輕”了!他可以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真是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果然是小孩子。”他故意皺著眉板著臉,上前一步撥開殷炎,麻溜地擦乾淨料理台,把鍋裏的東西倒掉,洗刷乾淨,架好鍋點火倒油敲雞蛋,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無形的王者霸氣,對著鍋裏漸漸成型的荷包蛋指點江山,“看著點,飯是這麼做的,好好學!”

      第一次被人這麼訓斥的殷炎:“……”

      “傻站著幹什麼,拿個盤子過來,你還要不要吃早餐了!我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年邪魔撐著一身老骨頭給你做早餐,你個年輕人站在一邊幹看著,像話嗎?”

      喻臻扯著嗓子教育,滿身地主做派。

      殷炎又皺眉了,顯然很不習慣別人這麼和他說話。

      “還不動?不拿是吧,行,那咱們今天都別吃了,餓著。”喻臻把鍋鏟一丟,轉身就往外走,把任性和不耐煩表現得淋漓盡致。

      殷炎沉默,默默側跨一步擋住他,伸臂,從上面的櫥櫃裏取出一個盤子,雙手遞過去。

      “哼!算你識相。”喻臻接過盤子,丟給他一個“朽木還算可雕”的眼神,回到鍋前,給鍋裏火候正好的荷包蛋灑上調味料,俐落出鍋裝盤。

      “看,這才是早餐,你剛剛弄的那是一鍋什麼東西。”喻臻嫌棄臉,又拿起一個雞蛋。

      殷炎還是沉默,只能沉默。

      哢,刺啦。

      又是一個雞蛋滑入了鍋裏,喻臻幾乎要快樂地哼起歌了。

      真爽啊,原來“為人師表”是這樣的感覺,當長輩真是太舒坦了。

      殷炎看一眼他臉上得意又快活的表情,又看一眼鍋裏形狀漂亮的荷包蛋,有些在意他之前說的話,問道:“你真的是老年……”

      “反正比你大很多就是了!”喻臻裝作不耐的模樣打斷他的話,把新煎好的雞蛋也裝了盤,指了指角落的櫥櫃,吩咐道:“那個櫃子,把裏面的蒸鍋拿出來,早上只吃雞蛋可不夠。”

      問題被打斷,殷炎又皺了眉,看他一眼,還是聽話地去拿了蒸鍋。

      一頓早餐在喻臻不耐式教學和殷炎的沉默式打下手下很快做好了,被殷炎折騰得亂七八糟的廚房也被喻臻麻溜地整理好了。

      兩人轉戰餐廳,開始吃早餐。

      “你說說你,這一失憶,居然連飯都不會做了,還得連累我再教你一遍。”吃著早餐,喻臻越發來勁了,編起了新的故事,“就說問天宗不是什麼好地方,教出來的子弟一個賽一個的虛偽無能,光會講些人生大道理,展望一些輝煌未來,一點都不知道要腳踏實地的過日子。修士修士,你先是普通人才能成為修士,連些普通人能做好的事情都不會,又能修好哪門子的仙。實力再強大,連人都不會做,遲早得被天道哢擦了,你們這問天宗啊,忘本了。”

      殷炎本來正在試圖根據他的話分析收集出一些零散的資訊,此時聽到這番話,手裏的筷子慢慢放下,抬頭看向了對面正拿著包子邊啃邊搖頭晃腦的喻臻。

      “怎麼,覺得我說得不對?”喻臻卻誤會了他看過來的意思,想起自己入宗之後的生活,忍不住用力啃了一口包子,故意嘲諷問道:“問天宗挑弟子是先篩一遍資質,再探一遍身體情況,好的就收入內門,差一點的就逐去外門自生自滅,對嗎?”

      “不是自生自滅。”殷炎反駁。

      喻臻冷笑:“讓資質差的子弟給資質好的人做雜活,賺取那少得可憐的資源,沒人教導,沒人指點,這跟讓他們自生自滅有什麼區別?”

      殷炎又皺了眉,說道:“問天宗有專門的講道課堂,內門師長會定期去外門傳道,書閣也是開放的,外門弟子並不會無人指點。”

      “但想要人指點卻要付出高昂的代價,你們這些個高高在上的人,又哪里懂底層人物的心酸。”喻臻也沒了吃早餐的胃口,放下包子板著臉看向殷炎,以一個真正底層弟子的身份,質問他這個一宗之主,“你辦了課堂,但為什麼沒有合理安排外門弟子的時間?推給他們做的雜活那麼多,你要他們如何去平衡修道和工作之間的關係?還有那些所謂的內門師長,他們一個個心比天高,處處瞧不上‘凡人’,你以為他們會盡心教導那些不能給他們帶來利益的外門子弟?你既然定了這樣的上幫下制度,為什麼不派人監督引導?”

      “至於書閣,你知不知道,那裏是需要外門子弟用貢獻度去開啟的,而貢獻度要怎麼來?當然是做雜活啊。可做了雜活,又哪里有時間去上課!”

      殷炎被問住,沉默幾秒,說道:“我記得宗門的貢獻度很好拿,並不會……”

      “並不會什麼?書閣裏的書千千萬,外門子弟無人指導,會知道用貢獻度換什麼好?他們很可能要走無數的彎路,才會在書閣裏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功法。這期間浪費的貢獻度,你知不知道需要他們做多少雜活來換?”

      喻臻說得嘲諷,心裏卻滿是心酸。

      他是問天宗給殷炎找的養料,那群人巴不得他快點入道,天天修煉,所以在功法這塊並沒有給他什麼為難。他一個人呆在後山,也沒有什麼很繁重的雜活。

      但生活在底層,他接觸到的,卻全是被貢獻度拖累的外門子弟。

      他們像個陀螺一樣運轉不休,滿心都是貢獻度,想早點換上合適的功法,踏上修真路,進入內門,然後自此專心修煉,再不為別的事所累。

      有的人比較幸運,很快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功法,踏入修真之道。而有的人卻不停碰壁,就這麼在焦慮中錯過了修道最好的年紀,遺憾終身。

      “書閣有內門子弟守著,外門子弟為何會無人解惑?”殷炎詢問,其實心底已經模糊有了答案。

      喻臻看他一眼,回道:“當然是因為那些內門子弟去書閣、去課堂、去‘幫助’外門子弟,都只是為了完成宗門和師長的任務。他們被教導要一切以修煉為重,一切以實力為尊,對於那些只會浪費他們時間,耽誤他們修煉的外門子弟,他們心底可是厭惡得不行。想讓他們屈尊指點,不拿出點好東西討好討好,他們可不會動。”

      殷炎再次沉默。

      問天宗這些造福外門子弟的制度全是他一手推動,結果最後卻沒有一件落到實處,反而成了外門子弟的拖累。在他不記得的那些年裏,他到底是怎麼做的宗主。

      難道連他也忘了初心嗎?

      喻臻也沉默,他想起了上輩子自己修為停滯甚至倒退時,為了找師長和長老解惑而碰到的那些壁和遭到的無數嘲笑。

      大家明明是同門,惡意卻為什麼那麼濃?

      只是實力不同而已,大家在人格上就也分出了個高低貴賤嗎?

      “強者為尊。”他開口,拿起筷子戳了戳盤子裏已經冷掉的荷包蛋,低聲說道:“問天宗這名字何其狂妄,連天都敢詰問。裏面的人各個追求強大,各個都要做那人上人。強者受到追捧,弱者遭到欺壓,明明是同門,卻一切以實力和利益說話……這樣的宗門,個人實力強大又如何?沒有凝聚力,它就像是一盆散沙,別人還沒來碰,自己就會先崩盤了。”

      殷炎再次抬眼看向他,眼神認真了許多,問道:“那你覺得這些問題該怎麼解決?”

      “解決?”喻臻也看向他,隱隱透過他看到了那些高坐於大殿之上的仙長,回道:“問天宗從上到下都已經爛透了,除非把裏面的人全部換一遍,否則這些問題永遠無法解決。”

      “出問題的是人,不是制度,人的觀念不變,制度改了,新的問題也遲早會出現。”

      其實問天宗針對外門子弟的福利制度真的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如果落實到實處,外門弟子的出路絕不會窄,但問天宗內部的問題卻十分嚴重,為什麼?

      因為裏面的弟子心都是歪的。如果所有內門子弟都盡心教導外門子弟,大家一起變強,那麼不需要用貢獻點在書閣走彎路的外門子弟,就不用再去耗費大量時間做雜活,可以依靠正確的功法早早入道修仙。

      而等入了道修了仙,曾經對他們來說繁重的雜活又能算得了什麼?利用術法輕輕鬆鬆就能完成了。

      這明明是件良性迴圈的好事,但因為人心壞了一環,就整體崩盤了。

      歸根究底,還是問天宗在弟子教導這方面有問題。

      內門弟子才是一個宗門真正會傳承到師門核心力量和思想的群體,這群人壞了,等他們變強了,取代了各自師長的位置,坐到高位,那宗門就徹底沒救了。

      當年殷炎做宗主時,用的就是這套內外門制度,在他魂散之後,問天宗依然用的是這套內外門制度。但殷炎在時,問天宗是毫無疑問的名門大宗,修真界翹楚。殷炎走後,問天宗卻開始走下坡路,慢慢滑下神壇。

      這真的只是因為沒了殷炎嗎?不是的,是因為人心慢慢變了。

      可笑那些長老卻看不穿這點,不會反省自身,只知道回憶往日風光,試圖找回神話。

      他從感歎中回神,重新看進殷炎的眼裏,說道:“不都說修道修心嗎?那證明修真最重要的是對於道心和人性的修習,實力都只是順帶的,可問天宗卻為什麼要反過來?甚至完全無視了對弟子德行的教導?其實我覺得你這麼年輕,只憑實力強大就能當上一宗之主就很奇怪。管理一個宗門,以你目前的閱歷和心性,真的足夠嗎?強者為尊真的比德者為尊更好嗎?在靠資質篩選弟子之余,真的不需要再考察一下弟子的心性嗎?”

      殷炎長久沉默,突然站起身,朝他彎腰行了個大禮,誠懇說道:“喻前輩說得在理,晚輩受教了。”

      嘩啦,空氣中無形彌漫的正經論道氣息散了,喻臻愣住,唰一下坐正身體,滿臉不敢置信,問道:“你剛剛喚我什麼?還有你這個動作……”

      “此前晚輩多有失禮,還請前輩見諒。”殷炎又向他行了一個晚輩禮,十分乖巧懂事地開始反省自身,“前輩說得不錯,以晚輩目前的心性,擔任宗主確實欠缺了一些。”

      晚輩?前輩?

      ……

      …………

      ………………

      喻臻倒吸一口涼氣,看著他誠懇又認真的臉,抖著手指著他,一秒、兩秒、三秒,受不了地丟掉筷子,起身憤怒拍桌:“不吃了!去,把盤子收拾了,一會去公司,你可是借屍還魂的,給我老老實實給殷家幹活去!”說完轉身就走,怕自己多看兩秒,會忍不住衝上去咬他一口。

      殷炎目送他離開,又皺了眉。

      前輩為什麼突然生氣了?

      一直窩在旁邊看戲的虛無再次抬爪捂住了眼睛,轉身朝著喻臻的方向追去。

      “喵~”

      它拱開房門,找到喻臻坐在沙發上生悶氣的身影,跑過去把拖鞋叼到他面前,蹭他的腿。

      喻臻看向它,越發氣了,用力拍沙發:“混蛋!你都知道我沒穿鞋,要給我拿鞋,他剛剛卻一直沒注意到!”

      虛無一僵,小心瞄他一眼,更加討好地蹭他。

      “你們主寵都不是好人!”喻臻氣到極致乾脆遷怒,彎腰把虛無捉住往旁邊一放,氣呼呼地去了浴室,把門關得震天響。

      “喵?”虛無傻了,余光見殷炎推門進來,突然也氣了,炸毛嘶他一下,甩尾巴:“喵!”發完脾氣也跑了。

      殷炎:“……”

      失憶前的他,在這個家裏似乎並沒有什麼地位。

      因為幾句突發感慨,喻臻突然搖身一變,成了殷炎的前輩。

      “呵。”

      在去公司的車上,面對殷炎“兩人為什麼同睡一室”這樣的疑問,心裏正憋著氣的喻臻忍不住冷笑一聲,回道:“同睡一室?你怕是傻了吧,咱們都是修士,縮地成寸想去哪睡就去哪睡,所謂做戲做全套,殷家人偶爾會來公寓做客,那臥室就是個偽裝,我平時都是去自己的苗圃裏睡的。”

      所以你一個人獨守空閨吧!悶死你!

      殷炎已經習慣了他冷嘲熱諷的語氣,並自動把這歸類為邪魔的另類癖好,並不太在意,聞言沉默幾秒,繼續問道:“那你我手腕上的紅繩寶塔……”

      喻臻心裏一跳,反射性捂住手腕,挪開視線回道:“當然也是做戲,這可是咱倆的‘定情信物’,忽悠殷家人用的。”

      忽悠外人又何必真的送出親手做的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殷炎觀察著他的表情,問題不停:“那前輩那些衣物……”

      “你是說那些法衣?那是你孝敬我的,我是前輩,又教了你那麼多東西,還修煉幫你補魂,你送我點東西保保我的命不是應該的?”喻臻快速搶答,還故意用反問做結尾,想讓自己說的話顯得更可信一點。

      這樣好像也說得通,可法衣是法衣,睡衣是睡衣,兩者的含義並不相同。

      殷炎分析著所有得到的資訊,見原主記憶中的公司大樓已經近在眼前,不再說話,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喻臻還以為他是被自己唬住了,怕露出破綻,也沒再說話,兩人一起沉默的進了公司。

      搞定香水系列之後,殷禾祥給殷炎找了個錦江管理部門的新活,不用跑專案了,卻要按時過來坐班。昨天殷禾祥並沒有說殷炎失憶了就可以不上班了,所以喻臻還是照常把他帶了過來。

      喻臻心裏有氣,也知道擁有原主記憶的殷炎在公司不會出岔子,所以在把人送到殷禾祥辦公室後,就以苗圃有事為由腳底抹油跑了。

      殷炎目送他離開,垂目沉默幾秒,轉身看向殷禾祥,說道:“爸,關於我和喻臻的事,我想有個更清晰深入的瞭解。”

      有時候收集資訊,並不一定要從本人哪里,周圍人的說法也是很有用的。

      離開殷炎身邊後,喻臻確實像他對殷禾祥說的那樣跑去了苗圃,但他卻什麼都沒有做,只窩在露臺上發了一整天的呆,還時不時擔心一下遠在公司的殷炎。

      ……就像個傻兒子一離開視線就操心不已的傻父親。

      什麼傻父親!

      他拍自己額頭一下,翻身戳露臺上的小盆栽,擰著眉毛,咬牙切齒。

      他現在是前輩,是不能太粘著晚輩的前輩!可不是什麼父親!

      露臺角落,麻姑慢慢顯出身形,看著喻臻側躺在露臺上的身影,眼神複雜。

      一個星期之前,喻臻還在因為上輩子的記憶而痛苦不已,無法走出自己設下的困局。短短一個星期之後,他再不見當時的痛苦迷茫,整個人活力滿滿,還變得更加自信,面對殷炎的態度也更放的開,不穩的神魂迅速穩定,甚至在不知不覺間接受了自己就是上輩子的玉貞這件事,十分自然地和殷炎談論起了問天宗。

      所有的心結和患得患失突然全部消失了,這一切,只是因為殷炎暫時遮罩了自己的記憶,強勢打破了兩人之前固守的關係格局,強勢地把喻臻從被主導的地位,扭轉成了主導者的地位。

      這是一個把危害減到最小的解決方式,也是一個對當時的喻臻來說,能最快起效的方式。

      在她還在想著一些玉石俱焚的解決方式時,殷炎已經把喻臻從絕望邊緣拉了回來。

      她不得不承認,殷炎確實很懂喻臻,也只有他,能最大程度的保護好喻臻。

      她是一個失職又失敗的母親,殷炎卻是一個好師父和好愛人。

      “小臻。”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不願意孩子再這麼糾結,說道:“天快暗了,該去公司了。”去找他吧,別憋著自己,去找那個能讓你覺得安心的人。

      喻臻聽到聲音回神,看一眼明明還掛在天上的抬眼,猶豫兩秒,立刻決定順著麻姑給的梯子下去,低咳一聲起身說道:“居然已經這麼晚了嗎,那咱們回公司吧,總不能讓爸一直看著殷炎。”

      “嗯。”麻姑笑著點頭,主動上前幫他收拾東西。

      此時的公司,殷炎正呆在自己的新辦公室裏,從身上禁制最多的空間法寶裏,摸出了一塊修真界隨處可見十分廉價的收影石和一本紅彤彤的結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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