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紡車┃“那麼,殺了他。”
池南住的大廈看起來很高檔,十分符合他海歸高級人才的身份。
大廈有門禁,業主出入需要指紋認證,訪客如果沒受訪業主允許,根本進不去,但這難不倒殷炎,縮地成寸可以精准控制落點,繞過門禁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再次被殷炎抱到懷裏,喻臻十分疑惑:“所以你怎麼不直接落到池南家裏?”幹嘛多此一舉的在大廈外面停一停。
殷炎不答,周圍再次天旋地轉。
等環境再次定下時,兩人已經站在了一個裝修簡約的客廳裏。
客廳很大,傢俱有些少,應該是主人搬進來後還沒來得及好好佈置。
出乎意料的,池南居然還沒睡,客廳雖然沒開燈,但廚房的方向卻有燈光傳來,而且隱約還有做飯的聲音傳來。
這麼晚還在做飯?
喻臻先是疑惑,然後忙扯動殷炎的衣服示意他帶著自己離開,等池南睡了再過來。
殷炎卻沒有依他,順勢牽住他的手,帶著他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喻臻大驚,想開口阻止又怕把池南驚動,苦於不會傳音入密,只能用行動表示抗拒,死死拽著殷炎的手想拉住他。
“池南現在沒有意識,不會發現我們。”
殷炎安撫,邊說邊轉身抓住他的腰把他舉得稍微離了地,硬是帶著他走到了廚房門口站定。
雙腳突然騰空,喻臻不掙扎了,感受著腰部殷炎手掌傳來的溫度,耳朵莫名發起了熱,像只被拎住了後脖頸的貓一樣,乖乖讓殷炎把他帶到了廚房門口。
與客廳空曠毫無人氣的情況相反,廚房裏廚具齊全,各種調料占滿了架子,生活氣息十分濃厚。
此時穿著睡衣的池南正站在鍋前,手裏拿著一個勺子,低頭機械地攪著湯鍋。
空氣裏有血腥味浮動,喻臻的視線不自覺落到湯鍋裏,然後噁心得差點吐了出來。
紅色濃稠如同血液的湯汁裏,一些暗紅色的血塊隨著勺子的攪動慢慢旋轉著,大概是煮了太久,它們已經很爛很稠了,感覺隨便一戳就會散掉化開來。
殷炎取出一顆丸子喂到他嘴裏,往前一步稍微擋住他的視線,手輕輕一揮,空氣中浮動的血腥味立刻散了。
但湯還在,血紅一片,刺人眼球。
喻臻在藥丸的幫助下慢慢穩住了心神,皺眉忍著不適也上前了一步,和殷炎並排站在了一起。
他們兩個大活人出現,池南卻像是沒看到一般,仍在慢慢攪著湯鍋,眼睛睜著卻沒有焦距,像是一個被人操控的木偶。
“他怎麼了?”喻臻詢問,指尖已經凝聚了金光,想先幫池南從這種詭異的情況裏解脫出來。
殷炎卻阻止了他的動作,說道:“等等,你仔細看他,用明辨。”
喻臻動作一停,聽話的沒再動,轉而把指尖的金光往雙眼上一抹。
世界再次變成了自帶暖光的模樣,然後更加驚悚的一面出現在了喻臻面前。
暖光中,池南仍在攪著湯鍋,但隨著他的攪動,他身周的暖光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了一樣,一點一點剝落,朝著湯鍋落去,混入了滿鍋血色裏。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居然還籠罩著一層從鍋裏散發出的淡紅色光芒,隨著湯勺的攪動,那紅光也在一層一層的旋轉,最後慢慢擰成繩纏到了他脖間,詭異地延伸出去,朝上穿過屋頂消失了蹤跡。
紅光形成的“繩套”現在還只是淡淡的、鬆鬆的一層,但不難想像,等暖光剝落完畢,紅光盛到極致,被紅光套住的池南,最後會落得個什麼樣的下場。
眼前的這一切都太過詭異,喻臻的驚呼噎在嗓子裏,忍不住抓住了殷炎的手,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他、他這是被……”
“借運和借命。”
殷炎回握住他的手,側身把他抱到了懷裏,說道:“我們去其他家看看。”
周圍的環境再次改變,這次他們落在了池南隔壁的一家。
隔壁一家住的是一家三口,都已經睡著了,氣息很正常,沒有任何不對,喻臻稍微鬆了口氣。
殷炎卻若有所思,再次抱住他,朝著下一家傳去。
大廈總共三十六層,每層六戶,分兩個單元,殷炎這次帶著喻臻離開了池南所在的十八層,徑直去了下面的九層,然後同樣驚悚的一面出現在了喻臻面前。
一樣的廚房亮燈,一樣的湯鍋紅光,不一樣的是這次鍋前站著的是一個身形瘦小的女人。
喻臻用明辨看了一下,發現這女人身上的暖光也缺了一塊,不過沒池南那麼大。
“是陣法。”
殷炎確定,再次抱住他,開始快速地在大廈內傳送起來。
喻臻修煉的時間還短,還沒學過陣法相關的東西,只知道從殷炎說出陣法的判斷後,他帶自己停留的每一戶人家都有湯鍋和紅光出現,鍋前的人全都很瘦,且年齡大多在二十歲到五十歲之間,獨居。
轉了一圈之後,殷炎帶著喻臻回到了池南家裏。
池南仍在攪動湯鍋,只不過動作比之前慢了許多,身上的紅光則越來越盛。
喻臻急了,指尖再次凝聚了金光。
“不能動,貿然破陣,陣中的人會受重創。”殷炎抓住他的手,另一手微動,從空間裏拿出了什麼,丟到了湯鍋裏。
刺啦一聲,鍋裏的紅色湯水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一樣,突然開始激烈翻滾,同時池南身上的紅光突然停下了轉動,開始扭曲掙扎。
“抓緊。”
殷炎抱住喻臻,趁著紅光還沒消失,徒手拽住了池南脖後那根由紅光擰成的“紅繩”,用力一扯,同時腿部借力,再次縮地成寸,朝著紅繩盡頭衝去。
喻臻只覺得身體短暫騰空,然後嘩一聲,像是面前有層薄膜被突然戳破,夜風撲面吹來,眼前已經是大廈天臺的景象。
“誰?是誰壞了我的陣法!”
一道尖利難聽的聲音傳來,喻臻側頭看去,就見一個乾巴巴的瘦小老頭蹲在天臺角落,面前有一個奇怪的紡車,車上紅繩遍佈,還有血液從上往下滴落。
“原來是個餓死的道士。”
殷炎鬆開喻臻,幫他攏了攏圍巾,在道士忌憚的視線裏邁步上前,伸腿,踢翻了他面前的紡車。
“啊!住手!”
紅線散了滿地,血液被灰塵污染。
道士目眥欲裂,想阻止,卻發現自己動也不能動一下,抬眼看向面前的殷炎,表情扭曲,滿是憤恨:“你是誰!敢毀我法器和陣法,我要你不得好死!”
殷炎無視他的憤怒,手一揮,紡車無火自燃,連帶著其上的血液一起被燒了個乾乾淨淨。
道士被憤怒衝昏的大腦被他這一手一激,找回了一點理智,滿目驚駭。
“真火,你居然擁有真火,不!這不可能!你到底是誰!”他失態大喊,連法器被毀都顧不得理會,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眼底深處還有一絲壓抑的貪婪。
“不知所謂。”
殷炎手一揮,一道靈網突然出現,正正把道士罩了個正著,也堵住了他只知道亂喊亂叫的嘴。
夜風吹得更大了。
喻臻還沒反應過來,殷炎就三兩下把看起來很邪惡很厲害的道士魂魄給困住了。他看一眼紡車燃燒後留下的灰燼,走到殷炎身邊,朝著道士看去。
那道士也跟著看向喻臻,然後像是看到了什麼寶貝一樣,眼裏的貪婪完全壓抑不住,居然不怕死的掙扎起來。
殷炎氣息一沉,手指再動,靈網突然變密收緊,這下道士連掙扎都不行了。
入道以後,喻臻雖然不再那麼怕鬼怪,但對這種純然邪惡的鬼所表現出的惡,仍有些適應不良。
他挪開視線不去看道士被困住的身影,側頭朝殷炎看去,問道:“他就是那個餓死鬼?”總覺得和他設想裏的有些不太一樣。
殷炎點頭,解釋道:“他生前是個道士,有點道行,卻不知為何餓死在了這天臺上,受困於此。他身有罪孽,死後無法直接入輪回,若想投生則必須先贖罪還債。但顯然他並不願意如此,反倒動起了歪心,利用自己生前學到的東西,弄出了這借命借運的陣法,妄圖躲過天道投胎。”
說著指了指道士露在網外的腳,補充道:“他身影凝實,與普通魂體不同,應該已經有凡人被他所害。”
喻臻聽得皺眉,觀察了一下道士的身影,果然十分凝視,宛如生人,想到什麼,忙拿出手機埋頭搜索起來。
資訊化時代,如果有心搜索,總能搜出點自己想要的東西。
在搜索欄裏簡單輸入“B市”“博力大廈”“死”這三個關鍵字,確定,然後一大堆新聞報導跳轉了出來,下面還有一些論壇討論資訊。
喻臻快速流覽了一遍,表情沉了下來。
在本地論壇上,這博力大廈還有個別名,叫單身殺手。
也不知道從哪年開始,這棟大廈開始每年都有單身男女青年跑天臺來跳樓自殺,新聞頻出,鬧得沸沸揚揚。
為此這棟大廈的房價大受影響,比同地段的其他房子要便宜得多。
迷信的人說這裏風水不好,建大廈的這塊地以前是墳場,和陰間連通。不迷信的人則分析說,現代生活節奏快,壓力大,這棟大廈裏住的年輕人多,每年都有人自殺是概率事件。
總之,針對這棟大廈的討論一直在,還全都和死亡有關。
去年這棟大廈破天荒的沒有住戶自殺,論壇上還熱鬧了一番,說看來這兩年經濟景氣了,大家日子都過得舒坦了一些,壓力小了,所以想不開尋死的人也就少了。
但他們沒注意到的事,去年博力大廈的物業再次加高了天臺上的圍牆,撤掉了這裏所有可以墊腳的東西,還焊死了天臺的門,杜絕了業主想不開上天臺的可能。
而也就是在這之後,有一個單身男住戶在自己屋裏猝死了。
現在生活節奏快,年輕人猝死的概率激增,所以誰也沒把這個年輕人的猝死,和之前每年都會發生的跳樓自殺事件聯繫在一起。
但喻臻卻發現,那個男住戶猝死的屋子,居然就是池南現在住的那一間,十八層的一號房。
“慘死的人太多,這裏的風水已經改變。”殷炎環顧一圈四周,說道:“必須先超度那些枉死的魂魄,不然就算滅了這個道士,這裏的住戶仍會頻繁出事。”
喻臻聞言放下手機,立刻開始引魂,結果卻什麼都沒引過來。
“怎麼回事?”他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又試了試引魂法術,結果卻把辛小小給引了過來。
“主人有什麼吩咐嗎?”辛小小出現後立刻恭謹詢問。
喻臻沉默,表示沒事,送走她之後朝著殷炎看去。
殷炎看出他的疑問,解釋道:“被害的人全是在壽命和運道被全部借走之後慘死,運道決定他們死後會如何,沒了運道,他們現在只是一縷漂浮在大廈周圍的怨氣,連魂體都無法凝聚。”
喻臻皺眉,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殺了道士,讓他把吸收走的運道全部吐出來。”殷炎說著,突然後退一步,示意道:“你來。”
殺……
喻臻看向聽到他們的話之後又開始拼命掙扎的道士,定了定神,上前凝出了金光。
金光籠罩而去,結果卻毫無用處,那道士接觸到金光後卻像是沐浴到了聖光一樣,身上氣息突然暴漲,居然把靈網掙開了幾分,邊試圖往喻臻身上撲邊高聲呼喊道;“給我!都是我的!給我!我需要更多!”
喻臻嚇了一跳,反射性後退。
殷炎手一揮,靈網再次把道士牢牢捆住,堵上他的嘴之後,獨獨把他的臉露了出來。
“他生前有修為,死後又靠吸取他人運道壽命變強,已經算是一個鬼修,普通的驅鬼方式對他無效。”殷炎補充,伸手按住喻臻的肩膀,把他輕輕往前推了一下,說道:“喻臻,殺了他,用你學會的術法。”
鬼修,術法,殺了他。
喻臻看著道士宛如活人的臉,手指神經質的顫抖幾下後用力收緊,回頭看向殷炎,:“殷炎,我……”
送走鬼怪只需要他釋放功德金光就可以,不需要他親自動手,而且他知道,送走的魂魄中除了大惡的那些,大部分都會進入輪回,獲得新生。
但現在不一樣,道士太像活人了,他知道道士該死,也確實想滅了他,但殺……說他膽怯也好,說他懦弱沒用也好,遵紀守法二十多年,殺“人”對他來說,實在太超過了。
“以暴止惡也是修煉的一部分,喻臻,這是必經的過程。”殷炎走到他身後,扶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看著道士的臉,手從後握住他的手,慢慢摳開他緊握的手指,用特有的平靜語氣說道:“身為修者,不僅僅要學會救助無辜,更要學會剷除罪惡。喻臻,他無辜嗎?”
身體靠在了一個寬闊溫暖的胸膛裏,喻臻緊縮遲疑的心慢慢定下,隨著殷炎的示意看向道士的臉,視線掃過他帶著恐懼的臉和仍不掩貪婪的眼神,搖頭回道:“不。”
殷炎側頭稍微靠近了他一點,說話時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彷彿在親吻,繼續問道:“大廈裏被他害死的人,無辜嗎?”
無辜,怎麼可能不無辜,他們又做錯了什麼。
“想救池南嗎?”
想。
“想救大廈裏的住戶嗎?”
當然。
“那麼,殺了他。”
溫暖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全部遠離,喻臻身體一抖,本能地想轉身靠過去,但理智讓他定在了原地。
他看著道士的臉,視線慢慢挪到他的雙眼上,看著裏面到現在仍存在的貪婪,上前一步,心裏已經說服了自己,手卻顫抖著無法抬起。
不行,心裏障礙太大。
“喻臻,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需要你的保護。”
彷彿一記重錘砸在心中,把裏面的所有遲疑猶豫恐懼退縮砸得灰飛煙滅。
喻臻的脊背陡然挺直,顫抖的手握拳,慢慢抬起。
沒錯。
他看著道士的眼睛,雙唇緊緊抿著,表情緊繃,眼神變得堅定。
殷炎也只是一抹殘魂而已,甚至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行走於世比自己更危險。他不能永遠縮在對方身後,靠著對方的保護,像溫室花朵一般長大。
想變得強大,想對他好,想長久的留在他身邊。
想在下次碰到類似的情況時,能和他並肩戰鬥,而不是躲在他身後,等著他控制好一切,然後坐享其成。
【小臻,這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善。這個善,不是要求你盲目的做個好人,哪怕被欺負了也不計較和還手,而是要你懂得尊重生命,善待每一個生命。】
【當然,如果碰到實在沒得救的命,這善也是可以不要的,畢竟你對壞人善了,好人就該受罪了。】
【你可以做個善良的人,但不能做個爛好人。碰到惡的時候,你甚至可以做個壞人。】
腦中閃過爺爺說過的話,喻臻握拳的手慢慢鬆開,摸向了寶塔,眼裏帶上了一絲鋒芒:“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道士。”
一把古樸的桃木劍被他慢慢抽了出來,手腕翻轉,居然無師自通,輕輕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
“像你這樣的惡徒,無論生前死後,都不配穿這身衣服!”
轟——
功德組成的金光和靈氣組成的白光一起從他手上爆出,纏繞組成一條白金色的光帶順著他的手朝著古樸的桃木劍纏去,包裹住劍身,熊熊燃燒。
桃木劍一出,道士眼裏的貪婪立刻消失,徹底被恐懼取代,劇烈掙扎著,居然露出了比被殷炎困住時還要驚駭的神情,眼球凸瞪著,硬是衝破靈網封鎖發出了聲音。
“清、清——”
噗嗤。
桃木劍帶著火焰沒入他的胸口,他表情凝固,話語陡停,眼裏恐懼絕望交替閃過,然後身影一陣扭曲,膨脹炸開後化為一團黑煙,在空中交纏呼嘯一陣後,消散在了天地間。
火焰消失,桃木劍恢復了不起眼的老舊模樣。
喻臻脫力般坐到地上,握著桃木劍的手微微顫抖,卻堅持把劍小心收回了寶塔,回頭去看殷炎,難看地笑了笑,問道:“我、我成功了嗎?”
“你做得很好。”
殷炎上前,抬手放到他的頭頂,輕輕揉了揉,然後手指微動,幾十個半透明的懵懂魂魄在半空成形,擠擠挨挨地站在一起,之後一縷清風吹過,他們飄然落地,茫然站在原地。
“陰差要來了,我們回家。”殷炎彎腰把喻臻抱到懷裏,輕輕摸了摸他的脊背,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們離開後,一陣縹緲鈴聲突然從虛空中傳出,越來越近,之後幾十根黑色鎖鏈破雲而出,拘住魂魄後,帶著他們消失在了雲霧中。
大廈之下,一輛黑色轎車匆匆趕到停下,緊接著從裏面快步走出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表情凝重,仰頭看著天際常人看不到的滾動黑雲,手指快速掐算,良久,凝重的表情稍減,突然長歎一聲。
“爺爺,您怎麼停在這,不上去了?”一個年輕人從駕駛座緊跟而出,也仰頭望瞭望天空,什麼都沒看到,疑惑:“爺爺,您看什麼呢?”
老人回神,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生氣回道:“看你怎麼還沒開竅!你這一雙眼睛也不知道是長著幹什麼的,修煉這麼多年了,卻連視鬼都做不到,出去別跟旁人說你是我豐原的孫子,丟人!”
“爺爺,您怎麼突然生氣了,我也不想這麼不開竅啊……”年輕人委屈嘀咕,見又有幾輛車開了過來,忙轉移話題說道:“修叔他們到了,我去迎一下!”
老人皺眉擺手,索性眼不見心不煩,直接邁步進了大廈。
趕來的一行B市修者陸陸續續到達天臺,為首的豐原仔細檢查了一下天臺上的情況,最後停在了一道劍痕前。
“看來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解決了這裏的鬼修,只不知是哪里的高人,居然能獨自破陣。”一位穿著唐裝的中年儒雅男子站在劍痕附近的一堆灰燼前,語氣裏滿是佩服。
豐原皺眉,側頭朝他們看去,說道:“你們來看看這個。”
眾人聞言上前,朝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牆上有一道發白的深刻劃痕,稍年輕一些的修者只看出來這是劍痕,沒看出別的什麼,老一輩的修者卻全都表情一變,齊聲驚呼:“這劍痕和氣息,清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