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我覺得霍天就挺好
這場篝火晚會鬧到快子時才散場,皇帝走之前吩咐雲貴妃去看看曹澤明,自己摟著新納的妃嬪歇息去了。
雲貴妃看著二人相攜而去的背影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面色極為難看。
雲鶴然不知何時站到她背後,安慰道:“何必為了這點小事生氣?皇上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瞭解,他現在看似寵倖安嬪,實際心裡還不知道怎麼在意她和徐家小子的事呢,能寵幾天啊?”
雲貴妃當然知道,否則就不會在這種大場合將那點事爆出來了,但她也知道,皇帝今夜仍然寵倖這賤人,恐怕不單單是為了面子。
“大哥,去我那坐坐吧。”雲貴妃撫了撫鬢角的散發,帶著雲鶴然去了自己的寢宮。
一進門,兩人就摒退了左右,在屋內小聲交談。
“那件事……”雲貴妃眉間現出幾分猶豫之色,“你做了嗎?”
雲鶴然點點頭,“安排的差不多了,只等他這次回宮……怎麼?妹妹想通了?”
雲貴妃面色有些狼狽之色,急著否決:“當然不是!”
無視兄長的挪揄之色,雲貴妃深深吸了口氣,“你有幾分把握?”
“這種事哪有把握可言,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不過你放心,為兄想好退路了,儘管放手一搏!”
“什麼退路?”雲貴妃懷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謀害帝王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哪有退路可言?
雲鶴然眸中精光一閃,打著哈哈說:“這你就別問了,就算事情敗露,我也會儘量把罪名推給二皇子母子,皇帝一時半刻想查出真相也沒那麼容易。”
“這倒不必,那對母子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都難說。”雲貴妃嘴角一勾,眼底閃爍著滿滿的算計。
“哦?你做了什麼?”
“過些日子你就知道了。”雲貴妃賣了個關子,這件事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的,而且在事成之前,她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雲鶴然知道自己這個妹妹的能耐,當年她能隱忍的把正位讓出來,這些年又牢牢地把持著後宮的權利,要在宮裡對付一個人,太容易了。
“早該如此了,當年要是能聽我的,趁老二在邊關時就除了他,哪還有現在這些事?”
雲貴妃翻了個白眼,“大哥,你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皇上若是真的只剩下兩個皇子,你覺得他還會故意縱容老三嗎?老三才是實實在在的嫡子!”
“而且皇上正值壯年,誰還知道會不會有皇子出生?”
“那也得生得出來啊。”雲鶴然意味深長的說。
這些年宮內一直沒有皇子出生,公主卻是一個接一個,也有人懷疑過是後宮陰謀,可卻查不出蛛絲馬跡,只好做罷。
“這話也是能說的?”雲貴妃低喝一聲,特別強調:“這事兒未必能瞞一輩子,還需要小心謹慎。”
“放心,為兄豈是沒分寸的人?”
雲貴妃卻不太放心,她這位兄長不笨,但也不聰明,收成有餘開拓不足。
她正準備提醒他幾句就聽到門外傳來心腹宮女的聲音:“大皇子,這麼晚了您還來看娘娘呢?”
“母妃可歇下了?”
“未曾,娘娘正與國舅爺談話呢。”
雲貴妃兄妹倆對視一眼,對外喊道:“毅兒,進來吧。”
大皇子推門進去,笑著說:“舅舅這麼晚了還不回去,被父皇知道了又要懷疑咱們在密謀什麼壞事了。”
“咱們一家人說說話,哪來那麼多的陰謀?”雲貴妃笑著反駁,起身拉著兒子的手坐下。
“去看過澤明瞭?”她問
“嗯。”
“傷勢如何?”
“就那樣,死不了。”大皇子不太關心地說。
“這曹家越來越不濟事了,當初皇上為毅兒選了這麼一門岳家,我就不樂意,雖說曹家出過幾個閣老,但現在最高的也只做到尚書的之位,後輩更是無能。”雲貴妃面露不屑。
雲鶴然勸道:“這曹家滿門清貴,于大皇子名聲上有益,至於將來……岳家又不是唯一的。”等大皇子登基,想立誰為後不成?何必糾結於這種小事?
大皇子不喜歡討論這個話題,他對曹家還是感恩的,這些年因為有曹家的提攜,他在文人學子中的名聲一直很好,比起只會舞刀弄槍的武夫,這天下還是文人的地位更高些。
“母妃,要是沒什麼事兒子先告退了。”大皇子只是路過看到這裡燈還亮著,才進來請個安。
可是看到雲鶴然也在,他就沒有談話的興致了。
他向來不喜歡這個舅舅,愛耍手段,卻又不夠聰明,要不是有他母妃在,憑他哪能坐上大將軍的位置?
“去吧,早點休息,明日還要陪你父皇進山打獵呢。”
“是。”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雲鶴然皺眉說道:“這孩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怎麼會?毅兒他這些日子因為皇上偏重老二的事心情不太好,你可別猜測。”
雲鶴然想想也能理解,也就沒放在心上了。
滕毅出了雲貴妃的寢宮往回走,長長的走廊上掛著五彩的燈,映照出一片搖曳的剪影。
他滿腦子都是那人剛毅俊朗的面容,不知不覺就走向了那人的院落。
“殿下……”一個老太監攔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地說:“夜深了,還是回去歇息吧?”
滕毅在院門外站了許久,有侍衛跑過來請安,問他有何貴幹。
但他只能搖頭,深更半夜,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見那個人。
當然,即便是白天他也沒有理由,每次只能在公共場合見上一面。
“七少爺,麻煩走快些,元帥正等著!”
滕毅回頭,瞧見不遠處有幾個身影正慢慢靠近,片刻後,一行人暴露在燈光下。
滕毅心頭猛地一跳,那張臉突然躥進視線裡的時候,他還以為見到了自己想念的那個人。
“催什麼催!不正走著嗎?”
滕毅眯著眼睛看著他們一步步走過來,心裡掠過好幾種心思。
“咦,大皇子怎麼站在這兒?”輕佻的聲音傳進滕毅的耳中,讓他回過神來。
殷旭的視線在滕毅的臉上轉了一圈,將他的表情和眼神盡收眼底,打趣道:“大皇子是來找五哥的嗎?怎麼不進去?這些下人也真是的,怎麼能讓貴客站在門外吹風呢?”
滕毅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不礙事,是本宮自己散步走過來的,只是路過就不打擾了。”
殷旭看了看他的背後,心想:這大半夜的散步,還真是夠有心情的。
“那就不妨礙大皇子賞夜景了。”殷旭在黃宏達的眼神催促下大步邁進院門,他能感覺到,身後有一道視線一直緊跟著他,而且火熱的讓人頭皮發麻。
殷旭只當他是因為今日奪魁的事記住自己了,也沒太在意。
滕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才往回走,等走到沒有守衛的地方時,他朝身後的侍衛招招手。
“殿下?”
“去查查霍天今天是不是一直和老三在一起,問問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動手,又和誰動過手。”
“是。”
殷旭一腳邁進霍正權的房間,全身的警覺都被調動起來。
在他心裡,霍正權是他目前最需要防備的人,這也是在他目前見過武力值最高的人。
“你找我?”殷旭大大咧咧地走到椅子上坐下。
霍正權已經換了家常的衣裳,正拿布擦拭著他的寶刀。
“你覺得我這把刀如何?”霍正權頭也不抬地問。
殷旭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剛才在滕譽那吃了不少糕點,這會兒正渴著,等喉嚨不那麼幹了才回答兩個字:“尚可。”
“只是尚可?”
殷旭撇撇嘴,說尚可還是他給了面子才這麼說,就這麼一把破刀,連最普通的寶器都算不上。
“不如把你的匕首拿出來試試,看看是你的匕首硬還是本帥的刀硬。”
殷旭心中一動,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當初在通天閣買下的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並不意外霍正權會知道這件事,反正自己在京都的一舉一動他都能查得到。
他從靴子裡拔出匕首,直接朝霍正權丟過去,“試試吧,萬一是你的刀硬,記得賠我一千兩銀子。”
烏黑的匕首筆直地朝霍正權飛去,發出細微的破空聲,無論是力度還是速度都不像隨手丟出去的。
霍正權直到匕首飛到面前才伸手去接,只見他的右手被一團火光包圍著,黑色的匕首在這火光下竟然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這把匕首到手後他還沒怎麼用過,倒是不知道它還有如此耀眼的一面。
霍正權猛地抓住匕首的前端,匕首在他掌心中嗡嗡地顫動著,火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下去,然後歸於平靜。
“啪嗒!”一滴液體滴落在地面上,殷旭嘴角一揚,暗道:自己的匕首可不是那麼好接的。
霍正權無視掌心的傷口,一手握著匕首,一手舉著刀,兩相碰撞,只聽“鏗鏘”一聲,黑色的匕首斷成兩截,沾著血滴的尖端砸落在地上。
殷旭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那把大刀上,只見原本鋒利的刀刃上多了一個缺口,顯然剛才那一擊受損的並非只有他的匕首。
殷旭搖搖頭,歎氣:“可惜啊。”不知是可惜那斷裂了的匕首還是缺了口的大刀。
霍正權把兩把武器都丟在地上,抽了帕子裹住掌心的傷口,“還不錯,一千兩能買到這種貨色已是難得,看來通天閣做生意還算厚道。”
殷旭朝他伸出手,示意他賠錢。
等一千兩銀票到手,殷旭的心情相當愉悅,地上那把刀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八成是霍正權的貼身利器,現在卻成了半殘品,這讓殷旭頗有成就感。
“人也見了,匕首也毀了,我是不是能告辭了?”
霍正權這才抬頭看他,目光如刀,如果換了其他人來怕是早嚇得腿軟了。
他盯著殷旭看了半晌,“你,很不錯。”
殷旭聳聳肩,坦然介面:“這不用你特意強調。”他當然知道自己很好。
“能改善你的體質,又能教你這一身本事,你師傅恐怕也非常人,有機會可以帶回來,不管怎樣,他都是霍家的恩人。”
殷旭笑笑沒有搭話,霍正權的意思很明顯,是想招攬那所謂的世外高人,可惜啊,這世上根本沒有這號人物。
“不必了,他老人家雲遊野鶴,誰知道在哪呢?說不定早死了。”咒起不存在的人,真是毫無心理負擔。
霍正權點點頭,也沒有勉強,轉了話題說:“十五過後我準備開祠堂,將你的名字記入族譜,名字就叫霍一天如何?”
殷旭聽到這話才稍微驚訝了一番,他知道原主沒有上霍家的族譜,他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霍家人,但想要接手霍家,這個族譜他就必須得上。
之前他和滕譽還商量著怎麼上來著,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解決了。
“名字就不必改了,我覺得霍天就挺好。”殷旭想,他現在都兩個名字了,再改豈不是得在多加一個?
好在霍正權不會在這種小事上昭顯他的霸權主義,點頭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