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阮眠問了, 路嶼森卻沒回答。
路嶼森發動了車子, 飛快的在鄉道上奔馳,一言不發, 車窗兩旁飛速閃過樹枝的影子,月光照在白雪上,反射著柔和的光。
阮眠低著頭, 自己後知後覺,剛才的行為好像……太過了。
路嶼森是說過喜歡他, 但畢竟路嶼森從來沒和男孩子交往過。如果說對他的行為感覺到有一點不適應甚至感覺到有一點反感, 都在情理之中。
阮眠剛才是一瞬間的腦子發熱, 他當時沒想那麼多,就想吻一吻路嶼森而已,情不自禁幻想了一下應該怎麼吻,才舔了下他。
沒想到會得到這種反應。
阮眠懊惱、羞愧,這樣的情緒快要將他淹沒了。
車子卻在往家裡走的路上拐了個彎, 直接開進了一片樹林後熄了火。路嶼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忽然解開安全帶, 打開車門出去了。
阮眠:「!!!」
竟然這麼生氣?!
可惜顯然不是他想的這麼回事, 路嶼森是下車了沒錯,人家繞了一圈走到他這邊拉開了車門,沒等他來得及說什麼,路嶼森就道:「綿綿,你出來一下。」
阮眠嚇到,這是要揍他了?
他道歉:「對不起。」
說著, 他從車上下來了。
路嶼森氣笑:「我都要瘋了,你現在道歉有用嗎?」
阮眠道:「我、我下次不舔了。」
路嶼森問:「知道錯了?」
阮眠焉焉的,失望寫在臉上:「嗯,嗯。」
真可惜啊,他還想舔一下呢,味道很好的啊。
路嶼森真是眼睛都發紅了,這小朋友是想撩死他吧!一定是吧!老天爺是不是看不得他好,一定要安排這麼個寶貝來折磨他!
在這個陰森寒冷的小樹林裡,大魔王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伸出了他的獠牙和利爪。因為身高的緣故,本來開車就夠憋屈了,中間還隔著一個中控台,他長手長腳的撲不上去,否則剛才在車裡就要把阮眠就地正法。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開車到這裡來。
「既然知道錯了,我就提示你一下,剛才的姿勢不對。」路嶼森低頭看著他,指了指自己嘴巴,「現在給我重新舔。」
阮眠剎那間睜大眼睛,什麼?!
路嶼森眉目間的笑意很怪,他先低頭在阮眠唇上舔了下:「不會嗎?我教你。」
說著,他又輕輕一啄,含住了阮眠的唇瓣。
這次他才不會玩小孩子才玩的單純版親親,送上來的美味不吃,他當不了聖人了。
「嗯?」阮眠微微啟唇,被他才親了一下,就頭昏腦漲了。
人生第一次,阮眠知道了什麼叫真正的吻。
路嶼森用舌尖撬開他的牙齒,粗暴地舔過他的口腔,他渾身戰慄,一股不可置信的酥麻感從尾椎骨升起,一路湧向了頭皮。他無助地張開唇,任由路嶼森一次又一次地含住他的舌尖戲弄。
顯然這樣並不能滿足路嶼森。
阮眠的味道比他想像中還甜,他還想汲取更多。
他一手掌握著阮眠的後腦勺,另一手在某處作怪,觸手一片細嫩,阮眠的腰被溫熱的大手摸得打了個哆嗦,整個人一下子軟了。
不遠處的道路上歸家的人經過,三四個一群,有說有笑。
他們隔得那麼遠,似乎又那麼近。
「有人……有人。」
被吻得喘不上氣的間隙,阮眠還能分心講話。
他呼吸很急促,聲音很媚,尾音還有點抖。
路嶼森一下子放開了他,心裡罵了一萬句髒話。他不敢再繼續了。
現在他才明白,越是珍惜的人,越捨不得動,越捨不得傷害。按照他以往對待那些人的態度,那段糜爛的時光,很有可能就在這種地方就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那段時間他沒把自己當個人,也沒把別人當個人,尊重與被尊重這種事,他從來就不需要去執行。
直到他走出了困境。
現在他有了阮眠。
路嶼森轉過身,在阮眠面前走了兩個來回,那些人也走遠了。
等他回過神,阮眠正蹲在雪地裡,兩隻黑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乖巧的看著他。
他也就蹲下去,額頭抵著小朋友的額頭:「不要這樣看著我。」
阮眠縮了縮脖子,道:「可、可不可以再親,再親一次。」
想了想,阮眠又補充道,「我覺得,別、別人應該看不見我們。」
路嶼森聽見自己腦中有根叫做「理智」的弦繃斷的聲音。
*
這天晚上,路嶼森去了阮春的房間睡覺。
阮眠看見他長臂一揚,那自己總是鋪不好的床單一下子就被路嶼森抖平了,服服帖帖的。他心想,這個人為什麼鋪個床也這麼帥。
不過他還是想和路嶼森睡的,但是又不好意思說。
他們剛在小樹林接吻,像未成年的小情侶一樣,回來還被爺爺盤問為什麼去那麼久。
路嶼森只淡定的說:「商場的人太多了。」
阮眠不會撒謊,臉紅紅的站在一旁。
阮同一看一眼他的嘴巴就知道發生什麼事。
路嶼森主動說:「昨晚來得太晚,沒有鋪床。今晚我睡阮春的房間吧。」
阮同一欣慰點頭:「嗯,去吧,去吧。」
他杵了杵枴杖,敲得木地板悶響兩聲,聽他的收音機去了。
上了樓,看見路嶼森真的要去睡阮春的房間,阮眠十分失落。
他又不好意思問。
剛才他還想親親,路嶼森卻只摸了他的頭,說下次。
唉。他心裡唉聲歎氣,談個戀愛,連接個吻都有限制!不對,他們是在談戀愛嗎?好像都沒有一個確定的說法啊!
「想問什麼?」路嶼森看出來他想問話了,不過他以為阮眠要問他為什麼不和他睡。
結果阮眠來了句:「我、我是,是你的男朋友了嗎?」
路嶼森心裡湧上一陣暖意,伸手把人抱過來:「我不知道。我上次對你告白了,你都沒有回答。還有啊,你都有喜歡的人了,我怎麼敢和你喜歡的人搶你?」
他是故意這麼逗阮眠的,想要阮眠傻兮兮的,乖乖的說一點好聽的話。
但阮眠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還記得路嶼森怎麼用小號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呢,此仇不報非君子。
於是阮眠也有點為難的說:「對啊,我還有、還有一個喜歡的人。」
他選擇性遺忘了自己上次說過不喜歡那個人了的事實。
路嶼森心底發笑:「那怎麼辦?你喜歡他多一點還是喜歡我多一點?」
阮眠故意想了一會兒:「……喜歡他多一點。」
路嶼森便放開他,站了起來,不甚介意的說:「好吧,那我就不搶了。」
阮眠:……
還能這樣的啊!他簡直鬱悶!
看到路嶼森把東西都拿到阮春房間,睡衣也拿出來了,阮眠又長長的歎了口氣。
「我現在喜歡你多一點了。」阮眠躊躇了一會兒,不得不說了實話。
他說這句話可是一點也不結巴,證明他心裡緊張的是路嶼森聽到這句話的感受,而不是怎麼去說這句話。
路嶼森活了二十八歲,頭一次知道有人能這麼羞澀又這麼坦誠:「然後?」
「你來搶一下吧。」阮眠看著他說,「你搶一下,我就最喜歡你。」
路嶼森扔開被子,鳳眸裡的溫柔能溺死人。
他將阮眠的臉捧著,珍而重之地說:「你現在還是我心愛的小朋友,等過一段時間,我再讓你變成我真正的男朋友,好不好?」
阮眠知道他說的是那種事,他臉紅了,點點頭:「嗯。」
這樣他就放心了。
不過他以為路嶼森是因為外界的事情自顧不暇,沒有精神來應付感情上的事。他覺得他可以等,畢竟他什麼不多,就是時間多,他能等到路嶼森再次站上巔峰。
第二天一早,路嶼森再次很早就起床,要帶阮眠去拍日出與霧氣。
昨晚路嶼森睡得還不錯,和阮眠一起睡他總是享受著甜蜜的折磨,現在兩人互相表白,他更是把持不住遲早爆體而亡。分開睡他反而能好好休息一下,阮眠還假模假式的裝作恰巧上線的樣子,怕他失眠,特地給RIF這個馬甲唱了幾首歌。
路嶼森聽了一會兒,就想起在小樹林裡阮眠那撩人的呻-吟,大半夜的去沖了個澡冷靜了一下。
阮眠拿三腳架,路嶼森拿相機背鏡頭,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河邊的山丘走去。
天還很黑,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B縣的冬季有霧淞,每年原本也會吸引很多攝影愛好者來到這裡拍攝。
「拍日出,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麼拍?」路嶼森在前面問。
阮眠想了下,不想在路嶼森面前露怯,認真的說:「應該是慢、慢快門,低ISO,小光圈。」
「不對。」路嶼森說。
阮眠驚訝:「不對?」
路嶼森把他拉過來,沉聲道:「當然是和我一起拍啊。」
他從背後環住阮眠,把相機打開,讓阮眠握住相機,自己再握住阮眠的手,形成了一個親密又曖昧的姿勢。
「什麼參數器材都不重要。」路嶼森說,「重要的是情感。」
阮眠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他感覺路嶼森的聲音正在往他的耳朵裡鑽,尤其是他說話的熱氣,讓他脖子旁邊和耳後的皮膚都如火一般在灼燒。
他聽見路嶼森說:「作品需要的是情感的表達。」
天邊開始發藍了。
路嶼森把著阮眠的手,把相機安裝在了三腳架上,又拿出來漸變灰濾鏡保證不偏色和小光差,在阮眠以為路嶼森要開始按快門的時候,路嶼森卻咬住了他頸側的軟肉。
「綿綿,對焦要無限遠。」路嶼森在那一塊舔了舔,輕輕的吸吮著,還記得出聲提醒。
阮眠忍不住抖了一下,擰動了對焦環:「……哦。」
第一縷晨光出現的一剎那,路嶼森道:「我要你每次看見這張照片的時候,都能想起來我在對你做什麼。這就是這一張照片的……情感表達。」
他覆住他的手,按下了快門。
同時,他在阮眠的身上,留下了屬於他的第一枚吻痕,像是打了某種標記一般讓他語氣輕鬆。
他說:「我們以後還會一起拍很多照片,我也會對你做更過分的事,讓你記住每一張照片的情感表達,你怕嗎?」
阮眠羞都羞死了:「不怕。」
路嶼森也不想嚇他,雖然過分的事他都在腦海中演練了一百遍了,還是溫柔地說:「現在的日出很短,我們來日方長。」
阮眠點點頭:「嗯。」
他心裡溢滿了感動,雖然脖子旁邊有點痛,但是又很爽,他喜歡和路嶼森做這種親密的事。
路嶼森卻笑了笑:「傻孩子,我說的來日方長,可不是只有你想的那一層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