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怎麼會不關你的事?」路嶼森循循善誘, 他喜歡上的可就這麼一個男孩子。
「你、你是, 是故意的吧!」阮眠道,路嶼森故意要讓他下不來台嗎?
路嶼森挑眉, 半真半假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你的。」
阮眠眼裡流露出驚恐,覺得十分玄幻, 難道路嶼森真的那麼沒節操,竟然連男生也開始感興趣了?他可沒看出來路嶼森會這麼輕佻。
林夢曉是不是帶他喝了假酒?
「你不是, 我的。」他趕緊擺手, 「不是。」
幻覺走開走開!
看到阮眠驚慌的樣子, 路嶼森又是郁卒又是懊惱。
阮眠喝了酒,他可沒有喝酒,怎麼會在送人家去哥哥那裡的路上,就試圖想對人家動手?
這根本不是一個好時機,阮眠明明就還在生氣, 他都還沒搞懂到底是在氣什麼, 貿貿然講這種話, 難怪阮眠驚慌。
「呵。」他低笑一聲, 是自嘲,「不是嗎?你上次說過喜歡我的。」
那次在大寶寺,每個人都說喜歡他,阮眠也說了。再加上阮眠平時流露出來的崇拜,他以為阮眠至少對他有好感。
他得給這個小朋友一點時間,畢竟他要大十歲, 應該有忍耐的胸襟。
阮眠的手卻在微不可察的發抖。
他、他差一點就要答應路嶼森了!聽到這句話他才稍微清醒一點,路嶼森明明還是在用網上的事情嘲笑他!也是,路嶼森那麼多前女友,怎麼可能被他撩彎了,這又在玩他是吧,又在玩他!
在網上裝成另一個人來勾引他還不夠,現實中還要逗一逗,阮眠氣死了。
「你、你太過分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怎麼可以這樣?我討厭你!」
路嶼森臉霎時白了一個度。
饒是他見過不少大風大浪,也被這句「我討厭你」刺痛了。
「綿綿,我有時候真的想打你的屁股。」路嶼森咬牙,「狠狠打。」
是嗎?
受不了別人的討厭,就喜歡享受被別人捧著、追逐著嗎?!
如果從最開始路嶼森知道他掉馬甲的時候開始算,他至少被路嶼森玩了半年了!
阮眠氣極了。他也恨自己為什麼會輕易就喜歡上一個人,尤其這個人是遙不可及的路嶼森。他的過去、他的現在、甚至他的將來,自己好像都沒有辦法參與,他高高在上,玩世不恭,將所有人的情感都玩弄於鼓掌之間。
兩個人各懷心思,想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雞同鴨講的,對話竟然也進行了下去。
「我討厭這樣。」阮眠示弱,「你也不要再這樣了,求求你。」
路嶼森這樣,他會當真的。
阮眠已經收起了剛才的凶勁,小綿羊的角似乎都收起來了。
他低垂著睫毛,臉上泛著不知是氣惱還是酒後的紅暈,平日裡亮晶晶的眼睛黯淡無光,一張唇紅艷艷的,水光瀲灩。
路嶼森無端端升起一股升起一股不計後果的衝動。
他不是毛頭小子,這時卻顧不得那麼多,風度、優雅什麼全都見鬼去吧。
他就是喜歡這個小朋友!
「綿綿。」他忍者心中莫名的刺痛感,喊了一聲。
「嗯?」
阮眠下意識朝他看去,卻被路嶼森俯下身吻了上來。
他腦子裡轟然一聲,路嶼森一隻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後腦勺,讓他動彈不得。事實上不用路嶼森控制,他也沒辦法動,甚至沒辦法去思考。
他只覺得路嶼森的唇很軟,很燙,正含著他的唇舔吻。他只覺得從尾椎升起一股酥麻,身體不再是自己的,每個部位都在酥軟。
週遭所有的一切都離他遠去了。
如果現在有人問他的話,他一定不記得自己姓阮。
而路嶼森用盡所有的自控力,才讓自己放開阮眠。
吻阮眠的感覺比他想像的好太多,他一點沒覺得自己不該去吻一個男孩子,或許性別並不重要。可是按他空窗期一年多的渴求,他其實連舌頭都沒敢用上,他怕一品嚐到阮眠的滋味,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阮眠整個人都成了粉紅色。
腦子裡有什麼煙花一樣的東西還在不停的爆炸。
他聽見路嶼森說:「你不要怕,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這麼突然你難接受也是正常的,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考慮一下。」
阮眠眼珠子終於有了知覺,視線移動到路嶼森臉上。
他腦子裡面的煙花還在炸。
路嶼森一雙鳳眸本該薄情冷淡,此時染上了一點紅。
他的雙眼皮褶皺極深,鼻樑高挺,是個有點凌厲的長相,阮眠看第一次就知道他比被拍攝的模特本身還好看。
阮眠覺得自己是不是喝醉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路嶼森剛剛是親他了?!
為什麼這個世界好像有點不對?他是不是穿越到了平行時空?如果是平行時空的話,他和路嶼森是一對嗎?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喝醉了。
「綿綿,你知不知道我在說什麼?」路嶼森又問。
阮眠又迷糊道:「嗯?」
「我剛才說的話你在聽嗎?」
阮眠不明白。
他搖頭。
「算了。」路嶼森摸了摸他的臉,「我今晚還是送你去阮春那裡。」
若是不送阮眠走,他很難保證自己會控制得住。
「我不想去哥哥那裡。」阮眠老實說,好像剛才鬧著要去哥哥那裡的人不是他一樣。
既然是喝醉了,那麼他講真話也無所謂吧。
路嶼森勉強笑了下,安慰道:「放心,我不會找別人來做我的助理,也不會喝別人泡的咖啡,就暫時幾天。不管是關於我的事,還是關於工作方向的事,等你想明白了,我再去接你,好不好。」
阮眠只聽到「不會找別人來做我的助理」,內心深處鬆了一鬆,就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好。」
路嶼森這才放開他,給他關上了車門。
然後自己繞到了駕駛室,重新開起了車。
阮眠看著他的側臉在A市的霓虹燈照射下忽明忽暗,和那些清晨,那些穿越過高樓間隙中的陽光時的畫面差不多,都是一副美好的景象。
車子裡沒人講話,就寂靜得可怕,這讓不真實感更加加強了一些。
阮眠知道自己要去哥哥那裡,他開始覺得安全。
他看著那些霓虹燈,眼睛漸漸地看出了大光圈的效果,燈光變成了五彩的光斑點,散發著絢爛的光。
今天的酒太棒了。他想。
等到到了目的地,阮春已戴著口罩來停車場接,遠遠地對他們招手。
看到了哥哥,阮眠才有了真實感,唇上的溫度似乎還在,他臉的溫度也再次升起。
路嶼森停了車:「去吧。」
阮眠手觸到車門,又頓住了,鼓起勇氣問:「你剛才,為、為什麼,親我。」
因為害怕都是自己想像出來的,他越說越小聲,好在路嶼森一字不漏的聽了去。
「因為我喜歡你啊。」路嶼森坦然的說。
沒想到阮眠竟然逃也似的拉開車門跑了。
路嶼森看見阮眠跑向了阮春,跑到他身邊才停下來,頭也沒回。
阮春則對自己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
路嶼森心情複雜地開車走了。
而這頭,阮眠對他哥說:「哥哥,你、你掐我。」
阮春無語:「掐你?」
阮眠臉紅撲撲的,身上有點酒味道,阮春隔著口罩都能聞到。
阮眠把大衣袖子連同毛衣一起擼起來,露出皮膚:「哥哥,你快掐啊。」
他語氣有點急。
阮春更加無語,這小東西是不是喝醉了?
竟敢跑去喝酒,他就懲罰似的使勁掐了一下,一點也沒心疼。
阮眠痛得嗷嗷叫,一下子跳了起來,整個人卻是興奮的:「啊啊啊啊啊!!!」
阮春的助理小杜站在不遠處,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們。
阮春面無表情。
阮眠簡直要飛了。
不是做夢,也不是喝醉!!路嶼森親他了,還說喜歡他了!他簡直不敢相信!
他連忙回頭去看,路嶼森的車都不見了,心底一下子很失落,卻又止不住慶幸。
剛投入戀愛的少年就是這樣,越是喜歡,越害怕靠近吧!如果路嶼森還在,他是不是也要表示什麼才對!想想就好羞恥。
到了電梯口,阮春拉了他一下,他才停止了手舞足蹈的興奮。
可即使是站著,他也止不住腳尖都在動來動去。
阮春帶他回到了自己的套房,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叫他坐好。
阮眠坐在沙發上,乖乖的,臉上笑瞇瞇。
阮春湊近了扒拉他的眼皮,盯著那瞳孔看:「瞳孔沒有放大。」
阮眠:「嗯?」
阮春說:「你這麼反常,我還以為路嶼森帶你嗑藥了。」
阮眠趕緊搖頭:「沒、有,沒有。他、他才不會。」
「這幾年是不會。」阮春道,「你眼睛瞪那麼大幹什麼,他們那些富二代太正常了。還有好些買瓶子玩的,早晚關進去。不過不該碰的他從來不碰,有時候玩瘋了也只是玩玩興奮劑,畫畫的時候也玩。」
阮眠:「畫畫?」
「他畫畫比攝影好。」阮春順便提了一句。
想了想,又覺得自己不太地道,補充道:「他也沒那麼壞,現在已經完全不碰了。你不要怕。」
阮眠又點頭。
阮春一口氣差點背過去,他算是看出來了,阮眠根本沒擔心過路嶼森壞不壞!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弟弟是個彎的,還喜歡上了路嶼森,要不是太瞭解路嶼森,阮春簡直想立刻讓阮眠和路嶼森絕交了!
「行了。」阮春捏一把他的臉,「喝了酒就早點睡覺吧。先去洗澡。」
阮眠又邁著輕快的步伐去了浴室。
阮春還有第二天通告裡要表演的朗誦單元要準備,心想阮眠的酒後的興奮勁也還沒過,就沒管他,自己背詞。等他進房間去睡覺的時候,才發現阮眠趴在床上已經沒心沒肺的睡著了,臉上還掛著笑容。
一定是很喜歡去學音樂才這麼興奮吧,阮春很欣慰地想,弟弟想通了就好。
*
阮眠一覺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手機,看看路嶼森有沒有說什麼時候來接他。
可是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
阮春也不在房間裡,連現在幾點鐘都不知道。
阮眠聽見外面有人說話,他穿好拖鞋來到客廳,發現大華哥來了,和阮春兩個人都表情嚴肅正在討論什麼。
「大、大華哥早。」阮眠禮貌打招呼,「哥哥早。」
「綿綿乖了。」大華點點頭,卻沒像以前一樣和他開幾句玩笑,而是繼續和阮春商量著什麼。
「你先不要做聲,不理會、不回應就可以。他不至於這麼點事都處理不了。」
「髒水潑得太真,我怎麼可能置之不理?」阮春語氣很不好,「我看他們是鐵定心要搞他,那麼多個人聯名,哪一個都有名有姓。」
「就算事情真的比想像中嚴重,還有別人會幫忙。」大華說,「就是他爸爸也不會任由別人這麼整他。」
阮眠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自己去刷了牙洗了臉,又回到房間做了一會兒。
哥哥他們的手機和他型號不一樣,他充不了電,也就沒辦法和路嶼森聯繫。
剛經過昨晚的事,阮眠根本在這裡呆不住,他一邊覺得羞羞臉,一邊想立刻回到Forest去,就算不說昨晚的事,哪怕看一看路嶼森也好。
當然,最重要的是……路嶼森昨晚說喜歡他了。
不是做夢吧?
他忍不了了。
少年人的春情寫在臉上,阮眠藏都藏不住。
他再次來到客廳,輕咳了一聲:「那個、不好意思。」
阮春回頭:「怎麼了?肚子餓了?小杜你叫一下客房服務。」
助理小杜要打電話。
阮眠趕緊說:「不、不是。我不餓。我、我手機沒電,想回,回去了。」
阮春:「你要去找路嶼森?」
路嶼森三個字一說來,房間裡變得很沉默。
阮眠被戳穿心事,借口也找得不高明,以為大家都看穿了他,頗為不好意思的點頭。
阮春卻說:「你現在不能去找他。」
阮眠:「為什麼?」
阮春說:「他家現在應該被記者包圍了,你根本進不去,他也出不來。」
阮眠一下子愣住,為什麼哥哥的口吻這麼嚴肅,為什麼大華哥和小杜哥的表情都那麼奇怪?他直覺發生了不好的事,可是一夜之間能發生什麼呢?記者為什麼要去堵路嶼森?
大華看出來他什麼都不知道了,便將電腦轉過來:「來,綿綿。」
阮眠走過去一看,渾身血液一下子冰涼了。
網頁上是新聞頭條:《五位攝影師聯名證實著名攝影師路嶼森多幅參賽作品為代拍,天之驕子原來是草包?》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這章不太好寫,晚了點,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