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00》——一本注定成為時代傳記的書,100位傳奇人物,幾乎囊括了近代史。很久之前就有傳言這本書由世界頂尖團隊主板,背後是人物無法想像的強大力量在給予支持。誰也想不到這本書的攝影,會交給一個C國的團隊。
第二天這個消息正式公佈的時候,不僅僅是C國,整個世界都沸騰了。
——這是後話。
當時路嶼森在4樓宣佈了這個消息,所有人蜂擁而上,幾乎要把他給抬起來。
這是什麼概念?
這代表著參與這個項目的每一個人,都有機會在《100》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尤其是Forest的攝影師,100位拍攝對象,將由他們親自策劃拍攝,他們幾乎可以預見自己光明的未來。
放眼整個C國攝影圈,只有路嶼森有這個能力了。
阮眠陰霾的心情被一掃而淨。
難怪路嶼森這幾天都忙得腳跟不沾地,原來是去談這麼重要的工作。
魏千九以為自己拿走了路嶼森的工作,在媒體和網絡上大放厥詞,這次可要被打臉了。
看著在人堆裡鶴立雞群面帶輕鬆的路嶼森,阮眠也露出了點笑意。
這個人,好沉得住氣啊。
能將個人的能力和榮譽堆至頂峰,再帶領著整個團隊一起前行。
真的帥到爆!
彷彿察覺到阮眠崇拜的眼神,個子高出所有人的路嶼森忽地轉過頭來,對他眨了眨眼睛。
一個來自成功男人的wink。
阮眠接收到這枚帥氣wink,忍不住心跳漏了半拍。
幹嘛突然亂放電啊?!
難道不知道自己現在在發光嗎?
阮眠吐槽。
無法處理好這種情緒,阮眠僵硬轉過頭去,鎮定地繼續擺弄自己的相機,一邊摁住心裡的異樣一邊看自己的照片。冷靜!他告訴自己。
等大家七嘴八舌瘋夠了,路嶼森才冷酷的叫他們散開,還威脅說:「今晚完不成工作的不許參加聚餐。」
在Forest聚餐是常有的事,何況這麼大個喜訊當然要慶祝。眾人立刻做鳥獸散,回到工位卻仍然止不住激動開始通過各種方式奔走相告。
沒過一會兒,樓下不知道誰看見消息了,也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
路嶼森準備回辦公室,順路揉一把阮眠的頭。
這個小朋友表現不錯,昨晚他睡了個好覺才能有好狀態去爭取這份榮耀,也有功勞。不過嘛,他醒來後看見那種「我其實是個結巴」的喪病言論,忽然有一種想打人屁股的衝動。
「在幹什麼?」路嶼森稍微俯身看他手裡的相機。
「學、學習。」阮眠低著頭。
路嶼森又在他頭上擼了一把,隨意道:「跑焦,光圈過大,背景雜亂,曝光過度。」
阮眠的相機上正是那張多肉植物照片,路嶼森已經以RIF的身份看過了。
「啊?」阮眠愣住,「錯、錯了嗎?」
「對,錯得沒眼看,你的相機都要哭了。」路嶼森說,「不過構圖還不錯,稍微挽救了它的自尊心。」
阮眠小時候跟著爺爺學畫畫,構圖這方面倒是比普通初學者敏感。
他有點臉熱,這麼爛的照片,他還傻傻的喜歡了好久……
難道阿雲是在安慰他嗎?
還有RIF也也是在安慰他?
路嶼森把相機拿過來,他的的手指乾淨而修長,半畫幅相機在他手中頓時像小了一半似的,類似於一個玩具。
他調好了參數,將阮眠桌上的多肉換了個位置。
「卡擦」的快門聲後,一張小清新的照片成型了。
「初學者最重要是背景乾淨。」路嶼森道,「記住,攝影是減法。尤其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拍攝的時候,這一點尤為重要。」
很久以後,阮眠才知道「按照自己的思路拍攝」這件事,在客戶目的明確、要求苛刻、滿是條條框框的商業攝影裡有多麼難能可貴。
路嶼森教完他,把相機放回去。
藍啟明已經站在一旁好久了,他看了看阮眠,沒什麼表情。
突然得到路嶼森的指導,阮眠一下子開闊了很多,攝影是減法,他應該從最簡單的物體、場景開始練習才對。
「先用相機瞭解曝光、快門、光圈的關係。沒事去茶水間拍水滴會來得快一點。」路嶼森往辦公室走倒退走,「現在,助理小朋友,我需要一杯甜甜的咖啡。」
一行人進了辦公室。
阮眠立刻履行助理的職責去沖泡咖啡,他忽然想到許書書說的路嶼森高興就喝甜的,不高興就喝苦的,現在是果然很開心嗎?
阮眠不由得也心情愉悅起來。
辦公室裡不知道是誰放起了歌,是霉霉的《I Knew You Were Trouble》,每次一唱到「oh」的時候,這群神經病就跟著大叫「oh」,有人原地扭了起來,有人站上了桌子。
路嶼森從辦公室裡扔了一隻抱枕出來,卻是笑著的。
「好了!」
阮眠送咖啡進去,聽見路嶼森說,「等這群小妖精瘋夠了,晚上去聚餐喝酒。阿明,你訂一下位置。」
藍啟明點點頭。
許書書說:「接下來的工作是國內的,你今年不接《OX》的工作就是在等這個吧?近期你最閒,高原上的一位百歲活佛交給你了。」
路嶼森道:「我以為你會想去?」
許書書遲疑了下,說:「算了。我有事。」
她的男朋友最近參加B國建築設計大賽拿獎了,要去參加頒獎禮。
「行吧,體諒你應付小奶狗不容易,畢竟年紀大了。」路嶼森喝了一口咖啡,慵懶的歎口氣,「我呢,就當放鬆了。」
「去高原放鬆你沒毛病?」許書書吐槽。
「人生處處是安樂,我偏愛高原躺沙發。」路嶼森道,「作點高級死。」
許書書:「……」
路嶼森一秒正經回來:「看看A組駱也的行程,新西蘭那邊的慈善家交給他,其他人一步一步來,後面我有一點別的安排。」
行程就這麼敲定了,路嶼森首戰帶領藍啟明、伍萌,還有一位道具兩位燈光加上司機吳哥出發高原。
阮眠忍不住問:「我、我呢?」
路嶼森看了看他,疑惑道:「你繼續學習,我讓書書帶你。」
阮眠很想問,我不是你的助理嗎?為什麼不讓我去?
可是他又說不出口,畢竟他還不具備合格的能力,於是憋得臉都漲紅了。
路嶼森看出來他的想法:「小朋友不參與這麼高強度的工作。對了,我讓你去拍水滴,去了嗎?」
*
晚上聚餐後除了阮眠,大家都打算去酒吧喝酒。
阮眠本也想去的,都爬上車了,路嶼森卻勒令他回家,說小朋友乳臭未乾不適宜飲酒。
大家都在笑。
「我、成、成年了。」阮眠急道。
他看見許書書都笑到肚子痛,伍萌也癱在謝離身上,連這些女孩子都參加,他卻不能去!他長這麼大還沒去過酒吧呢。
在來Forest之前,阮眠從來不知道集體可以這樣平等、毫無芥蒂的相處。
沒人嘲笑他是結巴,沒人會對他的身份另眼相看。
他很喜歡Forest。
「不用確認眼神了,他們都不會幫你的。」路嶼森說,「有規定稱,未滿二十歲不得參與有關喝酒的應酬或者聚會,否則是違法。」
「誰、誰規定,的?!」阮眠問。
路嶼森雙手插在褲兜裡,氣定神閒道:「我。」
阮眠:(╬ ̄皿 ̄)=○
路嶼森又走進了些,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賣萌了,你該叫我什麼?」
根本沒有在賣萌的阮眠喪喪的:「路、路老師。」
路嶼森嚴肅了些:「嗯?」
阮眠只好老實道:「哥、哥。」
「該不該聽我的?」
「該。」
「乖,回去。」路嶼森摸摸他的頭,又覺得他實在可憐兮兮,忍不住有點心軟,補充了一句,「別讓我難做。」
阮眠卻以為路嶼森指的是作為臨時「監護人」的責任。
他想起來伍萌說的話,說他和路嶼森的侄子一樣,只要在Forest不惹事,不做麻煩別人的事,路嶼森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路嶼森讓他乖乖看書學習攝影,卻從不帶他去出差的原因。
這次團隊工作大家都參與,他也很想付出微薄的努力跟著一起去,他願意幹最苦最累的活,替道具燈光們拿設備,替路嶼森背器材。他也很想和大家一起去慶祝,不喝酒,只是安靜的感受就好。
可是他是阮春的弟弟,是路嶼森的責任,對方只需要他乖乖的,不惹事就行。
路嶼森站在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光下,和一群Forest的人站在一起,那是他的團隊,他的後備。
他一個人掌控著他的光影世界。
阮眠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和他們終究格格不入。
他低著頭走了。
沒走多遠,路邊緩緩駛來一輛車,露出吳哥的臉:「綿綿!上車!」
這是不放心,還專門叫人來送他嗎?
阮眠有點無語。
下次路嶼森再叫他小朋友,他一定要反駁!
阮眠上了後座,還沒來得及跟吳哥道謝,迎面就撞見了路嶼森。
男人手肘撐在車窗旁,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幽黑眸子裡像裝著流光溢彩的星星。
他怎麼會在車上?
「生氣呢?」路嶼森先道。
阮眠是有點生氣的,但是他不可能那麼不懂事還當真蹬鼻子上臉,就搖了搖頭,問:「你、你怎麼——」
「和他們喝酒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早點回去休息。」路嶼森說,「再說小朋友生氣了,我還是一起回去比較好。」
不然晚上沒人唱催眠曲了怎麼辦,他心裡補充一句。
剛才還發誓一定要反駁「小朋友」三個字的阮眠,一下子真的沒脾氣了。
他再次搖頭:「不、不用這,這樣。」
路嶼森坐直了身體,側頭看著他,用無可奈何的語氣說:「就那麼想去那種地方玩嗎?剛才眼圈都紅了。」
阮眠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我,我才沒有!」
剛才路嶼森差點就心軟帶他去了。
可是這個小朋友實在單純,別看他在網絡上污妖王一樣,各種不要臉的表情包都有,其實是個看到女明星拍大尺度照片都會燒得冒煙的人。
他知道阮眠挺潔身自好的,APP上有不少人都試圖勾搭他,直播間裡示愛的送錢的也有很多,官方也多次勾搭他簽合約,阮眠從來沒理會過。再加上不時聽阮春提起他在鄉下的事跡,又親眼看見他在小型名利場Forset靜下心去摳攝影知識,路嶼森覺得在自己紙醉金迷烏煙瘴氣的生活裡,有一個這樣心思純淨的小朋友很難得。
路嶼森忽然想嚇一嚇他,把真實情況稍微誇大說給他聽:「剛才那個酒吧他們喜歡去,是他們懂得保護自己。那裡十八禁,有脫-衣舞孃,有助興酒飲,角落裡說不定還有限制級。對了,今晚還有猛男Play,加料的那種。」
阮眠驚訝,這麼誇張的?
路嶼森滿意道:「你知道害怕就好。」
阮眠默默地看向窗外。
怕個鬼啊!他……更想去了啊!!!
他可是為了在網上下載鈣片,讓電腦連續中過毒的男人!真的有現場版可以看嗎?!
他強忍內心的咆哮,最終無力的化成了一句:「哦……」
作者有話要說: 酒吧:對不起,這個鍋我們不背,告你誹謗哦。
————很久以後
路嶼森:曾經下載鈣片?你剛才還沒學會嗎?嗯?
阮眠被翻過去:我我我我只是好奇啊!不要碰那裡——
阮眠,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