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擺攤賣魚啦

　「賣魚啦，路過的大叔大嬸，哥哥姐姐們，新鮮的魚嘞，快來看看吧～」

　今天大山鎮裡，雖然還不是集日，但是早上出來採買的人家可不少，除了市集裡那些固定賣肉的攤位，一些附近的村民也會挑一些自家剩餘的青菜雞蛋什麼的趕來，所以早上南街這邊的集市還是很熱鬧的。

　不管是匆忙的還是慢步的，在要進集市時都被這個稚嫩的叫賣聲吸引了注意力，再看那邊榕樹下已經圍了一些人，好奇心驅使下，也不由得上前去看個究竟。

　只見樹底下由油布圍成一個小水池，看著還挺新鮮，平時人家最多就是拿個木盆裝的，一個圓臉圓腦袋的小娃娃正挺著小胸脯站在旁邊，大聲的招呼周圍的人，看著他那一板一眼的認真樣子，讓人看了都想笑上一下，所以看熱鬧的人還真不少。

　「大嬸，您看我家的魚，可新鮮了，早上我爹剛撈起來的，要不要買一條回去給家人嘗嘗？」

　按照何禾的吩咐，葉森努力的向先走過來看的那位胖大嬸，何天也在他說的當兒抓了一條草魚給人看，以示他們的話不假。

　胖大嬸有點兒猶豫，魚看著真的如人家說的那樣，比裡邊那些賣的可好多了，心裡便有點兒心動，遲疑的開口問:「小娃娃，那你這魚怎麼賣啊？」

　「大嬸，今天是我們第一次出來賣魚，就優惠些，這種草魚五文錢一斤，葉子上那邊的是三文錢一斤，您看要買嗎？」

　看看眼前的小娃娃，就像自家小孫子一樣，昨天小孫子還吵著說想吃肉，這魚看著也夠家人吃一頓，兩斤的魚比一斤豬肉差不了幾個錢，想到這，大嬸頓時指著竹葉上的魚道:「我要這種的，是三文錢對吧？」

　葉森一聽對方開口要買，頓時小臉都笑成一朵花一樣，點頭如蒜，「是的，大嬸您自己挑挑看是想要大的還是小一些的。」

　「哎，」胖大嬸也跟著笑了，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頭，嘴裡直誇，「真懂事的孩子，你們幫著挑吧，要大一些的。」

　「那行，」何天挑了一條兩斤左右的，還掰開魚鰓給她看，說道，「您看，這魚鰓還是紅色的，是剛沒氣沒多久的，絕對還是新鮮的。」

　這些話自然也是根據他弟弟說的，反正那些死掉的魚基本都被何禾檢查過，說不能賣的他們都收起來了。

　圍觀的人都嘩然---

　「還有這樣的看魚的？」

　「就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噯，不就是幾個小孩子說的胡話，這你們也信。」一個家丁打扮的中年人提出反調，獲得人群裡一些人的贊同。

　「那倒也是……」

　一個站在胖大嬸身後的老爺爺，撫著自己花白的鬍鬚反駁，「這話不能這麼說，沒準人家就知道是這樣的呢？別自己不懂的就當其他人也一樣。」

　那中年人被說得臉一下漲得通紅，又被四周偶爾響起的笑聲腦得粗聲丟下一句話，灰溜溜的鑽出人群。

　「切，當我稀罕！當就你這賣魚啊！」

　不管其他人說了什麼，此刻何禾他們四人正忙著幫胖大嬸稱魚呢。由於家裡又不是做生意，平時也很少有需要秤的，所以他們一時都忘了需要秤的。好在旁邊的以為阿婆見他們幾個孩子，就好心的把自己帶來的秤借給他們。

　「來，先拿奶奶的去用，別讓客人等久了。」

　「謝謝奶奶，等會就還您。」四人感激的直道謝。

　「哈哈，不用，不用，拿著吧，要是不會用再來問奶奶，」阿婆笑呵呵的擺擺手，打趣道:「那不如你們送我條魚怎麼樣？」

　沒成想葉林當下就在水池裡抓了條鯽魚出來，拿細竹枝穿過魚鰓提著走過來放到她身後的空籃子裡。

　阿婆沒想到人家孩子把話當真了，動作還這麼迅速，不由邊擋住籃子不讓放，嘴裡邊說:「使不得，使不得！奶奶說笑呢，你這孩子怎麼就當真了呢，快拿回去，啊-」

　「奶奶，您就拿著吧，」何禾在這邊說，「就當是借秤桿的謝禮了，您要是不收，我們也不好意思借您東西不是？」

　「可是這……」阿婆還在拒絕。

　圍觀的人又說話了，大多都在勸她就收下吧，就當幾個孩子的心意了，最後阿婆無奈只好收下。

　跟著阿婆學會了怎麼看秤，何天麻利的給胖大嬸稱好魚，兩斤二兩，因為她是他們家的第一個顧客，只收了整六文，還搭了一條三指左右的小魚，樂得胖大嬸直誇，提著魚高興的擠出人群走了。

　「都是幾個實在的孩子。」之前那個白鬍子爺爺湊到水池邊蹲下來看裡邊的魚。

　「爺爺您要買魚嗎？」葉森見了笑著甜聲問，「您看我家的魚可好了，游得多快，要是買回去不想吃這麼快的話，還可以放水裡養呢。」

　「哦？」老爺爺提起了興趣，也不看魚了，轉頭問他，「孩子，你怎麼知道，要是我買了回去就死了了呢？」

　「呃……」葉森被問得語塞了，求助的回頭看何禾。

　之前的話都是小禾苗弟弟教的。

　可惜何禾正忙著折騰那些竹蔑，沒看到小夥伴求助的眼神，最後還是他大哥救了他。

　葉林停下片竹子的動作，抬頭朝老爺爺回道:「爺爺您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買條試試，我們之前在家就養過，不過也不能養太久，一天這樣而已。」

　白鬍子爺爺笑著點頭，不再刁難他們，再次低頭看魚，邊問:「您們這都有什麼魚啊？」

　「草魚最多，」這次回答的是何天，先抓了條草魚給他看，再趕了條鯽魚困在手心裡，「這是鯽魚，煎的煮湯都可以，肉多刺少，如果小孩或者年紀大的話，也可以吃鯰魚，這個刺更少，就是比其他的貴一些。」

　「好好，呵呵」老爺爺又習慣性的撫著他那把鬍鬚，嘴裡笑呵呵的，顯然很滿意何天的回答，「那就給爺爺各抓一條吧，今天爺爺換換口味。」

　何天葉森一聽，心裡高興壞了，好在還記得幹活，「好的，我這就給您抓，不過爺爺您要是住得遠的話，這魚估計不能養的了。」

　「哈哈，沒事，爺爺家就在對面附近。」

　何禾也有注意這邊的，一聽人就住附近，不由出聲提議:「爺爺要是您家有空木盆或者水桶的，可以回去拿過來直接裝魚回去，就不怕魚死得那麼快了。」

　老爺爺聽了樂得直拍手，「老朽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孩子你先幫爺爺抓，爺爺這就回去叫人拿木盆去，哎，都讓讓啊，別擠著道了。」說著起身朝圍觀的喊道。

　人們讓出一條道，等人走了，有些心動的人忙圍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說也給自己抓一條，或者指著竹葉上面說要稱哪條的。

　攤子前頓時有些忙亂，葉林何禾也放下手裡的活過來幫忙，幫著收銅板找餘錢。

　「噯，怎麼都擠一起去了？都讓讓啊，孩子，老朽讓人帶盆子來了，老朽的魚抓了沒啊？」白鬍子爺爺好不容易擠到前面，身後果然帶了個捧木盆的年輕人。

　何天正忙著幫別的客人抓魚，何禾葉森兩小在秤魚收錢，葉林只好匆忙中抬頭對他說:「爺爺，您要怎麼樣的？我們給您抓。」

　老爺子朝水裡掃視一遍，指著其中一條，「看看這條。」

　葉林依言抓給他們看，見人點頭便先放一邊的空水桶裡，繼續抓下一條。

　「我嬸子說鯽魚煮湯產奶，家裡要是有生小娃娃的可以買一條回去。」

　「你這小娃娃還知道這些？」老爺爺撫鬍鬚的手一頓，好奇的問了一句。

　葉林搖頭又點頭，「我聽我嬸嬸說的，侄子是挺胖的。」

　老爺子明顯不怎麼信，無奈面前的小男孩表情都沒變過，讓人無從看出破綻，讓人不由得不信他的話。

　這哪裡來的孩子，這定力，心性都很不錯啊！老爺子在心底暗暗稱奇。

　其實這些話都是何禾叨咕說的，可要是說是他說得話，人家見他們幾個孩子懂什麼，是以到了葉林的嘴裡就自動變成了他嬸子說的，無形中就讓這話可信度提高了不少。

　忙著看秤數的何禾聽到了也只是心裡好笑，再感嘆一句這小孩腦子真聰明之類的，然後感激對方對自己說的話居然不感到懷疑的感動。

　「你嬸子真這麼說？」

　聽到這句話的人可不少，都睜大眼睛有些不相信，這他們還真從裡沒聽到過的。

　「是啊，據說小孩子多吃魚會變聰明呢。」何禾接了一句。

　先別管其他人聽了什麼反應，葉林三人就先心裡有點恍然大悟的感覺，難怪小禾苗醒過來就越聰明的感覺，原來是吃了魚的緣故啊。

　這得是多大的誤會才讓三人意識到的？不說至今他們就吃了才幾條魚的，就說這剛吃效果就立馬出現的？

　不過，不管是誤會也好，還是別的領悟，只要這些熟悉的人沒有因為他的改變而當他是妖怪就好。

　「要是真像你說的，那也給我抓條鯽魚，」一個臉曬得有些黑的婦人擠進來對葉林道。

　她旁邊一個婦人估計認識的，疑惑的問她:「林家他嫂子，你們家好像沒人生娃娃的吧？」

　黑臉婦人羞澀的笑笑，答道:「是我娘家那邊的弟妹，我這不剛要去看看呢。」

　「原來是這樣，那應該的。」原先的婦人恍悟，想到家裡媳婦也是就要生產了，心裡一動，忙朝那幾個孩子問，「你們這魚真的能養幾天？」

　「嬸嬸，養是可以養，不過幾天恐怕不行。」見她有些失望的樣子，何天忙補上一句，「您要是需要的話，可以下次再來，我們家估計還會來鎮上賣幾次魚的。」

　婦人聽了忙又高興的笑了，「那行，過幾天我再來，今天就幫我秤一條回去，先給我媳婦補補身子，之前幫著忙地裡的活，挺著個大肚子的，人都瘦了一圈了。」

　旁邊的幾個大媽紛紛插嘴。

　「噯，你這對你家媳婦真是好了，哪像我家的，唉！」

　「唉，你就抱怨了，你家媳婦對你還不夠好啊，多勤快的姑娘……我也稱一條，家裡難得聞到肉腥味，豬肉我們買不起，這一條還是可以讓家人嘗嘗的。」

　「就是，就是，都忙活了大半年了……孩子給我抓水裡一條草魚，大一些的。」

　「我也是。」

　「給我抓兩條，一條鯽魚一條草魚。」

　……

　似乎哪個時代購物慾強大的都是女性領先。在那幾個婦人帶領下，圍著的人都紛紛掏腰包買上一條，因為再猶豫那可就沒份的了，那個小水池可是一目瞭然的，本來就沒多少條魚，前面人你一條我兩條的，很快，水池就空了。

　不過看見還有一個水桶裡有樹枝葉蓋著的，沒散的人就叫著說不是還有一桶的嗎，怎麼就說沒了？無論四人怎麼解釋都不相信的，不肯離去。

　大半夜就趕路，這會又忙活一半個早上，四人又累又餓，可是父親們又還沒回來，只好坐在樹根上等著，好在守門的門隸就在旁邊，之前這裡圍了一圈人，周維有派人過來看過，見不是出了什麼事，但還是讓人盯著這裡的。

　「頭，」盯梢回來的人正是之前周維把魚給去放好的後生小兵，趁著其他人不注意，偷摸到他身邊小聲叫一聲。

　周維斜了他一眼，沒出聲。後生小子左右瞧瞧，這才再次低聲道:「頭，咱嫂子不是剛有了個侄子麼，剛才我聽見那些婦人都說那幾個小孩賣的叫鯽魚什麼的，嫂子吃了對侄子有好處，要不要我們也去買幾幾條？」

　周維心裡一動，「什麼好處？」

　「額……」後生抓後腦勺，尷尬一笑，「我說了，頭你可不能怪我唐突了嫂子啊。」

　見頭凌厲的眼神瞪過來，頭皮一麻，趕忙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聽到的話都倒了出來，之後縮縮脖子就怕頭罵人。

　「還有這用處？」周維也好奇。

　見老大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後生又生龍活虎了，「嗯，應該是的，連凌氏藥堂凌老大夫都親自過來買呢。」

　其實他過去看的時候人家凌老已經回去了，但架不住太多人說啊。

　想到自家媳婦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可是這次有孕媳婦受苦不少，之前根本就吃不了什麼東西，後來生產了，他和娘想盡辦法弄回來好一些雞燉給她吃，可媳婦喂奶總是少少的，兒子每次吃不飽餓得哇哇大哭，他和娘都沒有怪她，可媳婦自己總是認為自己的原因，愧對兒子，還有他和娘，幾乎都背著他們偷偷抹眼淚。

　兒子吃不夠奶，他也是很著急啊，可是守城門的油水有限，現在又被安□□來一個有後門的人，他這個小小門吏的位子恐怕都不保了，所以只能拚命幹活從別的地方進補，讓家人安心、吃飽。

　如今聽到這個消息，不管真假，既然凌老都買了，那他也不能放過。

　思及此，周維顧不上對面虎視眈眈，一直想抓他小辮子的下使，把人拉到身邊急聲問:「你再去看看，還有沒有那種魚，都給我買回來。」

　後生瞄瞄對面，見那邊果然那人眯眼看過來了，他忙哈哈一笑，不再壓著聲音回道:「沒有了，人家的魚都賣完了，不過我可以再去問問，林大人您要不要也買條魚回去給嫂子嘗嘗？」

　林有望就是剛被安□□來的人，聽到對面問話，不屑的哼了一聲轉回頭，他還以為姓周的有什麼把柄呢，不就一條魚嘛，當誰都和他們一樣稀罕。

　他似乎已經忘了早前被塞過來的兩條魚，早被他自己讓人給送回家了的那個人是自己一樣。

　周維也記起來早上的事，忙問道:「早上讓你收著的那魚呢？」

　後生被問得愣了愣，下意識回答:「我，我給嫂子送過去了。」

　「啊！也不知道里邊有沒有一條鯽魚的？」

　「不急，晚上回去就知道了。再說你不是說人家以後還會來的嗎？下次我們多買幾條備著。」

　「嗯，明天起，我隨時準備一個水桶放這。」

　……

　「哥，我好餓。」葉森摸著肚子，扁著嘴可憐兮兮的對他哥說。

　何禾也用手壓壓扁扁的，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嘆氣。

　多的那些讓父親們帶走了，留著的那些他們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賣完了，就剩他那些蝦公了。

　伸手在桶裡撈了幾隻大蝦出來看蝦子精神更差了，看看小水池裡的水也已經渾濁，可是他們現在都餓慘了，哪還有力氣換水？

　「要換水才行。」葉林靠過了一看說，也看看水池裡的水，拿過水桶就想去提水。

　何禾忙拉住他，搖搖頭，他已經餓得快說不出話來了。

　何天過來和葉林商量了一下，決定去裡邊買幾個包子吃，再不吃東西可不行了。

　四個大肉包子，一人一個，幾乎都是三兩口就下肚了，但是還覺得沒吃過一樣，不過胃裡總算不再鬧騰了。

　葉林何天兩人照舊去擔水，何禾葉森把之前的水拿到牆根倒掉。

　又一次按之前的樣子給蝦公們換了水，換了地方。

　等忙完，四人小小的鬆了口氣。

　突然，旁邊傳來一聲驚呼---

　「大蝦啊！唔……」

　刷刷刷---

　隨著呼聲四周的視線一下掃過來。

　「哪裡有蝦？」

　「大蝦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