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果然如葉林想的那樣，當葉成扛著鋤頭和鐵鏟，葉林提著倆竹鼠帶著葉森和何禾跟在他爹後面走下山的時候，就看見他阿麼還有何二嬸子等在山腳邊，似乎在聊著什麼，而左邊地裡何二叔與何天父子倆還在勤勤懇懇的犁地，右邊那塊就是他們家的水田。
兩位家庭主婦（夫）就在田埂上說話。
「阿然，看我們挖到了什麼？」一看見自家夫郎，葉成大腦一空，嘴裡最先出口的卻是這句。
爹啊，什麼叫上趕著作死？就是您這樣的！
後面的葉林已經不忍直視他爹了，估計今晚回家他爹又得跟弟弟睡一屋。
何禾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從之前父子倆的對話與表情，再看到那放在地頭的犁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如今看著葉成的背影，他真想替李然叔麼送他倆字--呵呵。
在場的估計就只有葉森小盆友是真樂，如炮彈一樣先他爹一步竄進阿麼懷裡，樂呵呵的先嘰嘰喳喳的把經過說完了。
沒想到這樣反倒救了他爹一次。
接住小兒子，李然暗瞪了自己男人一眼，在對方乖乖下地犁田，他才收回視線認真聽小兒子說話。
果然生了個好兒子啊，晚上就讓他吃肉吃個夠吧。
認真犁田的葉成暗中鬆了口氣，對小兒子的感激那就是兒子說吃肉那就吃肉。
看著籃子裡的兩隻竹鼠，何二家的話裡是真心的羨慕與讚歎，「你家男人真不錯，這樣都能尋到吃的。」
李然聽了心裡又舒坦了幾分，「他就靠這點本事了，哪像你家的，這種地也是一把手，你看犁的這地，多平整，我那個就不行，不是那塊料。」
葉成的確不是種地的那塊料，犁得東一塊西一塊的，好在有大兒子跟著提醒。
等兩家人都犁完地，太陽也快下山了。
一起收拾東西，在水裡各自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泥土，也把犁耙洗乾淨，兩家當家的就背著先走，隨後是抗鋤頭的大兒子，最小的兩個空手走中間，後面兩位背柴火的媳婦夫郎，兩兩說著彼此的話題一起走回家。
至於竹鼠，在後面柴火上掛著呢，一家一隻。
葉成的理由還是現成的，害的小禾嚇到差點出事，那一隻就當賠禮了。
「等晚點要不要去摸點兒魚？」走在最前面的葉成突然問。
何二愣了一下，不是很確定的說:「能行嗎？」
「我也不確定，不過那地方我瞧著有魚，」葉成也不是很確定，最後提議，「要不今晚我們先去看看？要是有那等秧插完了再去，到時候多的話可以拿去鎮上賣。」
何二想了想，點頭，「行，吃過飯我去找你。」
「好，多帶點火棒。」
「聽你的。」
兩位父親就在路上定下了飯後的約定，後面的葉林和何天也對視了一下，都決定要跟著父親行動。
後邊的人也隱約聽了一點，李然嘴快就問了句，「你們說什麼呢？」
「沒，就聊等會吃什麼。」
「沒說什麼，就問等會吃什麼好。」
爹你們反應真快！
因為已經走到村裡，兩家就沒再說什麼各自回了家。
等吃飯的當時，兩位父親就在院子拿碎布里纏木頭，葉林、何天也在幫忙。
「你爹這是想幹嘛？」何二家的炒菜的間隙裡問小兒子。
「抓、魚。」何禾照舊幫著燒火，娘問了，他就回答。
何二家的一聽，也就不再管，繼續炒她的菜。
竹鼠肉她第一次做，聽取了李然的意見，放了一小把黃豆一起燉。
坐在火灶邊的何禾聞著味道，沒忍住口水直氾濫，偶爾看向炒鍋的目光帶著急切。
何禾家的看著他唇邊的笑容就沒斷過，何禾被她笑得小臉發熱，不過想想後又坦然了，來到這裡後他還真的很饞肉，這不，吃肉的次數才只有昨晚加上今天的兩次。
相比與前世帶點肥肉都嫌棄，這不吃那討厭的，現在就是一塊白煮的肥豬肉他都能吃得下，可惜目前就這肥豬肉都是奢望之物。
竹鼠肉經過燉煮，炒鍋不像前世高壓鍋那樣把東西都燉得穌爛，再加上時間也不是很久，所以肉還帶著點嚼勁，而皮也可以嚼得沒那麼費力了。
整隻竹鼠原本一斤多去了內臟之後，也還有差不多一斤的樣子，斬出來也有一小盤了，加上黃豆和湯，裝了滿滿一海碗，一家四口難得飽吃了一餐。
看著兩個兒子吃得這麼香，夫婦倆忍不住心酸，而後都暗下決定以後葉家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他們決不會袖手旁觀。
就比如種地這個。
「要不我們插完秧苗我去幫他們家？」收拾碗筷的間隙，何二媳婦問旁邊就著燈光的男人。
「嗯，應該的，犁地的時候我也可以順便幫忙，按成子那生手的樣子，他們家的收成難怪會變得那樣。」何二想到之前葉成犁地的樣子，搖頭。
成子打獵行，種田就真的不怎麼樣了。
「行，反正我們的田地也靠近，你就多辛苦點，人家對我們家多好，我們也不能沒那良心是不。」
「我都記著呢，等會我還要跟成子出去一下，我看天兒是要跟著的樣子，你就先帶小禾睡下吧，不用等我們，指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呢。」
「知道了，你們自己小心些。」
「嗯。」
知道等會的活動沒有自己的份，何禾還有點小鬱悶，但他也知道夜路更不好走不說，夜晚的危險係數要比白天高很多，他現在人小腿短的，就不去拖後腿了，和他娘一起送他爹和大哥出門後，自覺的洗了手腳回房間上床休息睡覺。
見他自己上床睡覺，何二家的並沒有熄燈，而是坐在床邊就著昏黃的燈光拿出針線來縫補衣服。
看這樣子是打算等人回來的。
她縫補的衣服正是今天在竹林跑的時候，他都沒注意到褲腿幾時被竹子掛開了也個大口子。
何禾眨眨眼，想把突然湧上來的霧氣眨去，卻發現眼前更模糊了，為了不被發現，偷偷的用被單擦掉，在他娘看過來時忙閉上眼裝睡，不料裝著裝著居然真的睡過去了o(╯□╰)o
……
等他再睜開眼，外面天都擦亮了。外面還有些響動，他連忙一軲轆爬起來衝到屋外。
就看見他爹和大哥正蹲在院子裡吃東西呢，忙叫道:「爹，哥。」
他現在說話準確許多，就是不太順暢，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啊？你娘也給你涼了粥，快去吃吧。」
其實他更想知道昨晚的情況，但是他爹的話還是要聽，何況他長句還說不吃來，也是可以邊吃邊問的。
匆匆洗了臉漱口，去廚房也端了碗粥出來和大哥他們排排蹲，先呼了一小口粥，何禾就有點迫不及待的問了「魚，有嗎？」
聽到他問，何二何天都笑眯眯的點頭，何天更是指指廚房那邊，「在那邊桶裡呢。」
何禾跟著看過去，他之前也看見那個桶了，就是沒在意，現在一聽，連忙衝過去看。
可他都忘了現在天才擦亮，光線也就能看見個人的輪廓，桶裡能看見什麼。
等衝到桶前才恍悟過來，惹得他爹和大哥沒良心的呵呵發笑。
「現在能看見什麼？」他娘也笑著從廚房裡出來，不過貼心的拿了根還燒著柴禾，舉到桶旁邊讓他看清一點，「有三條呢。」
何禾蹲下，手上的碗就放在一邊地上，就著那點火光努力去看桶裡邊，模糊著有魚的影子，幾條魚就看不清了，但是他也很滿意了，有魚就好，先不管它有幾條。
「吃、的？」抬頭問他娘。
不能怪他一開口問的是不是吃的，按他娘說的，就三條魚，賣出去也不值當啊。
「哈哈，我們自己吃的，放心吧。」回答的確是他爹。
嗯，有得吃就行，之前急著想知道有沒有魚，現在知道了他也就不急看魚的樣子。
何禾重新端起碗回到兩人旁邊，「好、抓嗎？」
「還行，晚上有的魚游得慢，籃筐兜幾下就能抓到，我還看見蝦公了，就是蝦不好抓。」
不止何天說的滿臉激動，聽得人也跟著心癢癢，這些事何禾兩輩子都沒經歷過，所以聽了滿滿的好奇心。不由期翼的看向他爹，下次他也能去就好了。
對上哥兒的目光，何二爽快的答應了，保證說等兩家插秧完了就帶他們去，不過現在先要加緊插秧。
何禾忙表示自己也可以幫忙插秧的，何二也答應了，就是等太陽升高了他不能再曬。
何禾這邊應得了家長的同意，葉家那邊葉森也在滿地打滾著嚷下次也帶他去抓魚，剛換的衣裳又變成了花貓，看得他阿麼眉頭直跳，後來忍不了抓起手邊的竹條，抬手就抽了過去。
「你看看像什麼樣？一不如意就滾地板是不？衣服髒了誰洗？我讓你滾！」
阿麼的竹條抽過來時，葉森也反應神速一下翻身起來，竄到葉林身後，嘴裡忙著討饒「我錯了，阿麼，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嗷--」
沒想到躲大哥後面，屁頓還是糟了殃。
「還有下次？」
「嗚嗚，再也不敢了。」揉著屁股，葉森頂著幾顆金豆子，緊緊挨著他的腿，哀戚的望著阿麼。
他那沒良心的爹還在桌邊看著這邊拍桌哈哈大笑，不過在夫郎一個眼神殺過去，葉成立馬停手住嘴規矩的吃粥。
被弟弟緊挨著，褲子還被抓得死死的葉林，看著他們家大清早的就這麼熱鬧，他卻只想扶額嘆氣。
大的小的沒一個靠譜的，難怪他阿麼脾氣要變得這麼厲害，不厲害管不住這倆二貨啊。
「阿麼，你別跟弟弟置氣，他懂什麼，彆氣著自己了，」該勸的還是要勸，該訓的也不能漏掉，所以葉林先勸了阿麼幾句，然後低頭看他弟弟，半響後抬手一下把葉森提溜到面前。
「你還真是記吃不記打啊，怎麼樣，屁股疼了吧？」本想嚴肅點，但是看到弟弟那眼淚要掉不掉的委屈小表情，葉林無奈的放軟了語氣，並且伸手揉揉之前挨打的地方，「阿麼已經夠忙的了，你還胡鬧，看，衣服又髒了吧，今天罰你自己洗乾淨，洗不乾淨就不帶你去。」
本來聽到罰洗衣服，葉森還很委屈，聽到後面那句兩眼一下就亮了，眼睫毛上的淚珠子終於掉了下來，「哥，你說真的？真的帶我去？」
遲疑的看看他爹，他爹忙著低頭吃粥沒看這邊，阿麼在廚房裡板著臉不回應他，最後回來看他哥，小聲問:「只要我洗衣服就可以？」
「嗯，要洗得乾淨，我檢查過了才行，不過你現在得先跟阿麼道歉。」
「……哦。」
葉家有個怪現象，每次葉森調皮搗蛋或者闖禍時，一般都是李然一頓竹子炒肉也沒能讓他記著，痛過之後又忘了傷疤，照舊闖禍不斷，後來葉林大了些後，只要他發話，葉森就會乖乖的聽話，起碼有比較長的時間不會再犯。
於是李然教不聽了就丟給大兒子，自家男人那只會寵兒子，讓他教，只會更無法無天。
其實一打到兒子，李然心裡就已經後悔了，但是當家的指望不上，自己再不嚴厲點，小兒子還不知道養成什麼樣呢。
所以就讓大兒子去說，現在看著小兒子磨蹭著往自己過來，那委屈裡還帶著點害怕的表情，為了不讓自己笑出來就故意繼續板著臉等他。
地方不大，再磨蹭也是會走到的，葉森低著腦袋小聲對阿麼道歉，「阿麼，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別生氣了好嗎？」
「真的知道錯了嗎？」
葉森點頭如蒜，就差舉手發誓了。
「行，就按你哥說的，這兩天你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兩天？葉森如遭雷劈一般，小臉懵逼。
他東跑西鑽的，衣服髒得快，有時要換兩次（他哥要求換的），兩天，那他得洗幾次衣服喲！
最後不敢反抗的答應了，耷拉著腦袋回大哥身邊求安慰，他們爹很寵他們，但是他才不過去，爹只會更加笑話他，哼！
大哥老是教訓他，但不會笑話他，在他被阿麼打的時候待在大哥身邊也是最安全的。
小葉森聰明著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