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隨便你啦，笨蛋。」夏佐推一下潘升的後腦勺。真是沒出息的東西，別說牛肉麵，就是一口酸菜都能把這人養活。

　　還什麼老闆小少爺，吃什麼都不挑。

　　兩人找到女員工說的那家麵館，裡面已經坐得滿滿的都是人，好不容易老闆給他們拼了兩個位置出來，兩人一坐下，夏佐的耳邊就是一道尖叫。

　　他們同桌坐著兩名女孩子，一看到夏佐兩人的眼裡都冒出了巨大的粉紅泡泡。

　　尖叫完過後的女孩子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說了聲：「抱歉」，而後紅著臉把自己的頭埋進了碗裡。

　　潘升和夏佐對視了一眼，潘升用口型說：「你別太得意。」夏佐的回頭率這麼高還不是拜他這尊模型所賜。這人鑽到他的模型裡面不就是狗屎運好麼。

　　夏佐勾勾嘴角，傲慢地笑了笑沒說話。

　　夥計過來點單，潘升要了二兩牛肉麵，還有一個燒餅。

　　「一兩清湯雜醬。」夏佐說。

　　「你能吃麵啊？」潘小老闆關心地問。

　　「麵好消化，試試就知道。」

　　「那我要記帳。」潘小老闆立刻說。

　　「……你這個人——」夏佐狠狠給了潘升一記暴栗：「不是剛說了我整個人都是你的嗎？」

　　旁邊吃麵的姑娘們動作頓時都石化了。這是什麼節奏？包養橋段的現實化？OMG！

　　長得帥果然可以靠臉和身體吃飯啊！

　　潘升沒注意到其他人怎樣，他只是憤怒地捂著自己的額頭說：「但你憑什麼白花我的錢啊。」

　　「好好好隨便你，你記吧。」反正他沒錢還。

　　牛肉麵端上來，好大的一碗，潘升餓得手腳發軟，立刻就拿了筷子，吹了吹都是油的湯，而後捲了一筷子麵吃起來。

　　哎，果然好吃啊。

　　潘升一口麵一口餅，吃得很快，但吃相並不難看。有了吃的，他的眼睛都享受得瞇了起來。

　　夏佐在對面看著潘升，這毫無形象的吃法倒也不叫人討厭，他那一臉享受的神色反而讓人胃口大開。

　　兩個小姑娘吃完面走了，潘升吃得一嘴油，夏佐的面被煮成了紅湯換去了，這會兒還沒換上來。

　　夏佐忍不住皺皺眉：「你擦擦嘴行不行。」

　　「手不空。」潘升從碗裡抬起頭，看了看紙巾盒對夏佐說道：「該你上場的時候了，我的錢可不是白花的。」

　　夏佐拿起筷子粗的那一頭，直直戳了一把潘升的眉心：「就你屁事多。」

　　夏佐抽了兩張紙，疊了疊去給潘升擦嘴。一邊擦一邊說：「你像不像沒斷奶的小朋友？」

　　這麼說著，臉上卻無意地露出一道笑來，兩排白牙跟真人的一模一樣，看起來俊朗邪魅裡帶著一絲正氣，帥的一筆。

　　潘升仰著臉，他的眼睛正好望著夏佐那邊，夏佐毫無徵兆的那麼一笑，看得潘升的眼裡直冒精光，他心跳陡然漏了兩拍。

　　明明夏佐今天只是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脖子上戴了一條黑色的繩子，上面掛了一個潘升出去旅遊的時候帶回來的吊墜，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裝飾，而且夏佐新生之後的身體潘升哪個地方沒看過？

　　他卻就是被這麼一個最簡單樸實的笑給魔怔了，好幾秒潘升都處於無意識的狀態，沒法從夏佐的臉上移開自己的眼神。

　　是啊，這張臉是真的帥，好看得無法用言語形容。

　　而這張臉縱然帥，它現在能這麼吸引人，卻又因為這軀殼被一個叫做「夏佐」的男人所駕馭著。

　　那個人曾經縱橫南北，在全球華人之中風光無限，他的舉手投足，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是一場勾人的戲。

　　這樣的靈魂氣場，配上這樣完美無缺的身體，誰不會為之傾倒呢？

　　所以，潘升立刻就為自己的失神找到了理由。

　　他沒有背叛明睿啊，只是眼前人的殺傷力太為可怕。近在咫尺跟在電視上看著的殺傷力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啊。

　　夏佐給潘升擦完了嘴，把紙捏在手心裡，還用大拇指給人拭了拭嘴角：「好歹也是當老闆的人，能有出息點嗎？」

　　手指溫潤的觸感覆蓋在潘升的唇角，那手指的頂端還有一截不小心戳到了潘升的嘴唇內部，沾上了一點唇壁的濕潤。

　　潘升幾乎不曾與人有過這樣的親昵，他從不知原來這樣最為簡單的觸碰比身體之間的深入交探更會讓人臉紅心跳，額頭冒汗。

　　那種感覺幾乎讓他眩暈，甚至在一瞬間，他的心裡升起一種虛擬的幸福感來。

　　夏佐伺候好了潘升，收回手，把紙團扔到垃圾筐裡。這時候的潘升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神思和視線，他埋下頭，不說話繼續吃麵。

　　「你很熱嗎？」夏佐在潘升的頭頂問：「怎麼出那麼多汗？」

　　「是、是啊，面很燙嘛！」潘升不自覺地提高了聲調，心虛得不行。

　　「……」

　　吃了面，潘小老闆帶著夏佐去買手機。

　　潘升帶著夏佐走進一家蘋果體驗店，店裡此時正人多，潘升站在角落裡給人打了個電話。「羅小茂我在你店裡了……咦？摔得厲害嗎？……那算了你別過來了，我拿了就走。」

　　開蘋果體驗店的羅小茂是潘升一個朋友，這會兒他爺爺摔了腰進了醫院，他正在鞍前馬後伺候著。

　　羅小茂忙著辦各種手續，用耳朵和肩膀夾著耳機在說話：「那我先給我員工打個電話，讓他們給你拿個好機子。」

　　「那行。」潘升也知道點買手機的貓膩，這種體驗店看起來是正規的行貨店，其實夾雜著不少的翻新機，有的店還收賊貨什麼的，總之不小心就會被坑。

　　潘升待掛電話，羅小茂突然說道：「你最近都不出來玩了啊，怎麼回事？名草有主了啊你？」

　　「沒有，胡說八道什麼。」潘升抬起手揉揉鼻子，眼睛不自覺地往夏佐那裡瞟了瞟。

　　夏佐正站在一旁看牆上掛的商品，潘升看他，他正巧轉過頭來，兩人眼神交接了一秒，潘升就假裝自然地把視線移到了一邊去。

　　羅小茂繼續說：「那我怎麼聽說你家裡養了個大帥哥？」

　　「沒有的事！」潘升不自覺抬高了音調。

　　不用問，肯定是劉南晨那個混球出去說的。

　　羅小茂說：「什麼時候把他帶出來給大家認識認識？」

　　「我都說了沒有啦，你沒長耳朵嗎？」潘升怒嚎一聲掛了電話。幸好劉南晨沒說他家裡養的那個是明睿，不然他的自娛自樂要是被傳了出去，那真的就不好了。

　　作為一名合格的粉絲，不給自己的偶像添亂和丟臉是基本的準則。

　　然而……現在的問題不是明睿而是夏佐。

　　不說他和夏佐根本就不是那方面的關係，就是本著好粉絲的原則他也不能背棄自己的偶像去喜歡夏佐。

　　潘升悄悄看了夏佐一眼，男人再活一次仍舊自帶明星光環，店裡不少的顧客和店員此刻的眼神都像被磁鐵引導一樣吸附在了夏佐身上。

　　不知道為什麼潘升心裡有點亂。

　　店員給夏佐拿了一支最新款的手機。夏佐在試機，潘升湊上去跟他一起弄，一邊伸著手指滑動桌面一邊小聲地嘀咕：「我自己用的都不是最新款，真是便宜你了。」

　　夏佐低頭看看潘升，繼而伸出食指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潘升的額頭，說了聲：「我會還你的。」

　　「我都記帳了啊？」潘小老闆捂著額頭說。

　　夏佐：「……」這頭豬看起來也不是個吝嗇的小氣鬼，怎麼獨獨跟他這麼計較？還真因為他跟明睿不對盤？

　　招待他們的店員是名年輕的小哥，這兩人湊在一塊弄手機，櫃檯裡面的人盯著他們一路都在無聲地笑。

　　潘升抬起頭來：「怎麼？」

　　「沒事……嗯，你們的戒指挺好看的。」小哥恭恭敬敬地站著，卻一臉掩不住的曖昧。

　　潘升順勢瞟了一眼放在手機上的自己的手，旁邊，就是夏佐骨感修長的手指。兩人人貼人，手挨手，中指上的兩枚戒指隔得近，無比的突出又顯眼，明擺著在炫耀他們是couple似的。

　　歐……

　　潘小老闆心裡頭一口血，觸電似的縮回手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回頭店員跑去一說，羅小茂更該以為他養了個小白臉。

　　夏佐有點不爽潘升這番行為，但他只是盯了潘升一眼，說道：「就這部吧，順便把卡辦了，套餐不用太貴。」

　　潘升想，你還知道給我節約錢嘛？

　　「先幫我充五百塊錢話費。」

　　呸！

　　店員幫夏佐整了個合約機，每個月八十九的套餐，三年內每個月返還話費，手機加話費統統下來六千多，潘升一邊輸密碼一邊說：「零零總總算下來，你現在一共欠我一百四十九萬。」

　　「……」

　　回到車裡，夏佐第一件事就是把潘升的電話輸入電話簿裡。裡邊就潘升一人的電話號碼，跟情侶專機似的。

　　夏佐說：「謝謝。」

　　潘升打了個戰，縮縮脖子盯著夏佐，一臉的懷疑：「幹嘛突然這麼客氣，一點都不像你。」

　　夏佐繫好安全帶，抬頭問道：「我就奇怪了，我在你心目中有那麼蠻橫霸道無恥嗎？」

　　「你難道不是啊，每次你都無恥地發動你的粉絲跟我們嗆聲，還經常大言不慚地挑釁——嗯——明——」潘升扭動鑰匙，車突突地響兩聲，冷氣慢慢地溢出來，潘升正待驅車離開，突然一隻手從他眼皮底下伸過來，而後輕輕鉗住了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