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聚集,時鐘廣場(中)
穿過A-G樓群的人造水系,廣場已經近在眼前。
林覺一鼓作氣沖進了廣場,周圍濃重的霧氣一下子消失不見了,連視野也清晰了起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鐘樓下的宋寒章,他正和一個男生討論著什麼,後者指著電子板比劃,宋寒章雙手抱胸,神情冷淡。
還有兩個已經到達廣場的女孩子正打量著他們,其中一個稍矮一些的穿著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外衣,戴著一頂紅色的帽子,容貌秀美,只是有點局促不安的樣子;另一個氣質懾人的女生穿著一身紅色的短上衣和低腰牛仔褲,腳下是一雙平底長靴,腰帶勾勒出纖細合度的腰線,長身而立,手上抄著一段細長的鐵制水管,倒是難得的冷靜。
“學長!”林覺快步走上前去。
宋寒章沖他點了點頭:“先去把獎勵抽了。”
林覺應了一聲,抬頭瞥見左邊那塊電子板上映著倖存人數:11;廣場剩餘安全時間45分鐘。右邊那塊電子板卻不像第一場的時候一樣空無一字,而是顯示著緋紅色的不詳文字:「猶大法則:當進入遊戲的玩家死亡後猶大出現,隨機選擇一位死者復活,借用其身體,繼承其部分記憶和能力,不計入存活人數中。」
這是……上一輪陸刃殺死猶大高藝菲之後獲得的資訊,沒想到竟然在這一輪顯示了。這是說明每殺死一次猶大都會出現這樣的提示嗎?
林覺大步走到高臺上,把手放在懸浮在空中的水晶球上,腳下飛出紛亂的膠帶卷,就像走馬燈一樣纏繞在他身邊,大片無法看清的畫面從他眼前掠過。
上一次,他在這裡抽到了一管病毒抗體,幾乎要了他和宋寒章的命。
這一次,會是什麼呢?
林覺伸出手,指尖在膠帶上輕輕一碰,色彩斑斕的膠帶猛地收緊,在他的手上變形成了一把狹長的冷兵器,握在手中只感覺到金屬上傳來的冰冷質感。
這是一把一米多的長槍,槍頭鋒利,在燈光下泛著可怕的幽綠色澤。
「冷兵器長槍,無磨損,附帶腐蝕效果。」腦中閃過這樣一行字,林覺驚奇地眨了眨眼。上一輪他直接抽到了一管病毒抗體,附帶了說明書,所以並沒有感受過這種直接瞭解獎勵的神奇體驗。不過也對,上一輪可是有不少人抽到過不科學的技能,比如瞬間移動,比如一定時限內完美防禦,再比如一定時限內氣息湮滅。如果沒有介紹的話肯定連使用都不會。
林覺欣喜地從高臺上跳了下來,獻寶似的把槍遞給宋寒章看。
宋寒章仔細看了看顏色特別的槍頭,又遞還給林覺,卻一句話都沒有問。
“學長你拿了獎勵了嗎?”林覺小聲問道。
“他和我一樣,都是治癒術,難道是學醫的固有獎勵?”剛才就站在宋寒章身邊的人笑著說,向林覺展示了一下右手腕上的圖騰——一圈銀白色的符文。
宋寒章瞥了他一眼,對林覺點點頭。
“這是林覺,和我一樣是上一輪的倖存者;這位是我的同學,叫申屠鴻。”宋寒章介紹說。
申屠鴻笑著說:“你可以直接叫我申屠。雖然聽起來有點像殺豬的,但我確實是學醫的。”
林覺忍不住笑出了聲。
高臺那邊,陸刃已經拿好了自己的獎勵,從林覺的角度看去,他拿著一罐奇怪的管狀物有點苦惱地抓了抓頭,最後一把塞進了口袋,然後順手把上一輪的那把唐刀也一併抽了出來。
“這幾天有課點名了嗎?”宋寒章問道。
申屠想了想說:“沒有,算你命大,你小子不是立志當學霸嗎?連著翹課膽子不小啊。”
“那你有看到校園裡到處張貼的‘收購彩蛋’的廣告嗎?”宋寒章又問。
“有嗎?哪裡?除了貪便宜領了一個白髮的彩蛋,我還真沒見過什麼相關的東西了。”申屠歎了口氣,“要是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出,打死我也不貪小便宜。”
林覺疑惑地看著申屠,他滿校園地貼著廣告怎麼可能沒看見?還是說這種作弊行為其實被莉莉絲遮罩了?
“你好。”
林覺一回頭,原來是剛才站在不遠處的那兩個女生。
高個兒的禦姐把武器換了個手,伸出右手遞到林覺面前,林覺愣了一下,對這種過分正式的禮節有些生疏,但還是伸手握了握。另一個戴著紅帽子的女生有些怯怯地看著他,好意地露了個笑臉。
“我是顧風儀,你是上一輪的倖存者嗎?”她收回手問道。
“你怎麼知道?”
“你很冷靜,和慌慌張張的新人不一樣,剛才有和蟲子交手吧,我聞到那種味道了。”顧風儀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神態自若地說。
味道?林覺抬起袖子聞了聞,確定自己身上沒有粘上蟲子的汁液。
“你聞不出來的,那是蛇感,本輪獎勵。”宋寒章制止了林覺丟臉的行為。
戴紅帽子的女孩子在一旁看得有趣,甜甜地笑了起來。被異性看到丟人行徑的尷尬感讓林覺不由紅了臉。
“你好,我叫柳清清,和風儀一起來廣場的。”柳清清原本就長得秀美,笑起來更有一種甜甜的味道。
“嗯……你好,我叫林覺。”不太習慣和異性接觸的林覺有些尷尬地轉開了視線。
顧風儀回頭望了站在鐘樓下對倖存人數發笑的陸刃,又轉回頭一臉嚴肅地問林覺:“和你一起來的那個人,是誰?”
“陸刃,也是上一輪倖存者。”
顧風儀皺了皺眉:“他身上蟲子的味道很重,最重要的是,有血腥味。”
林覺不由沉默了。
顧風儀見他不說話,了然地說:“我明白了,我們會儘量遠離他的。”說完帶著柳清清在一旁的花壇邊上坐了下來。
一旁的申屠這才回過味來:“他殺人了嗎?”
“抱歉,沒來得及阻止他。”林覺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道歉,但是面對申屠那種不忍的眼神,他還是忍不住這麼說了。
“等等,這個遊戲難道不該是大家同心協力活下去嗎?為什麼要殺人?”申屠鴻轉過頭問宋寒章。
宋寒章推了推眼鏡:“你好像理解有誤。如果真的能同心協力的話,上一輪就不會死得只剩下三個人了。”
“上一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申屠鴻追問道,“之前你不是說是在全校喪屍的環境下存活到天亮嗎?”
宋寒章沉默了片刻,最後只留下了一句話:“申屠,你想的太簡單了。別把這當成一個普通的遊戲,這會要了你的命。”
花壇那邊傳來一陣輕笑,顧風儀斜靠在柳清清的身上,側過臉看著申屠:“看到那個電子板上說的‘猶大法則’了嗎?呵呵,復活的猶大,披著活人皮的死人,你該不會以為它是來幫你渡過難關的吧?”
申屠皺著眉:“話不是這麼說的,就算它會挑撥離間,如果我們能目標一致同心協力,它又能把我們怎麼樣呢?猶大的可怕不在於它會做什麼,而在於我們因為一個它的存在而懷疑每個人!”
林覺的心猛地顫動了一下。
是啊,懷疑每個人,所以隊伍會走向分崩離析。各自為政的團隊裡連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互相猜忌互相提防,最後揮刀相向。
顧風儀從花壇邊上站起了身,柳清清也立刻站了起來,拽著她的袖子沖她搖了搖頭,顯然是不想她和申屠再起爭執。但是她終究沒能阻止顧風儀。
“真是好笑啊,看到那邊的倖存人數了嗎?已經有兩個人死了,根據猶大法則,它很可能已經出現了,你卻還在這裡自欺欺人。實話說吧,就算剩下的五個新人到達廣場,這裡也不可能組成一個完整的隊伍。如果你想拯救所有人,呵,同學,你誰?”
顧風儀說完,撇開臉看向另一邊:“又來了三個。”
宋寒章拍了拍申屠的肩膀,大步向幾個新人走去。申屠不甘心地繼續和顧風儀爭論了起來,顧風儀不欲與他爭辯,掉頭就走。倒是柳清清尷尬地夾在兩人中間,用哀求的眼神看著申屠,申屠最後還是住口了。
林覺頭疼地走遠了些。
陸刃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鐘樓的二層,坐在沒有欄杆的陽臺上笑眯眯地沖他招手。林覺別過臉當做沒看見,掉頭就走。
再看向宋寒章那邊,三個新人狼狽地沖過人造水系上的橋樑,其中唯一一個女性立刻腳一軟趴倒在地,另外兩個男生也好不到哪裡去,靠在路燈旁劇烈地喘息。
林覺也走上前去,聽到宋寒章正在詢問胖的那個關於彩蛋廣告的事情,再次聽到否定的答案後,他也沒有露出什麼遺憾的表情,似乎是已經接受了這點。
然後他開始簡單介紹介紹廣場的情況,順便詢問了一下他們來的路上的狀況。林覺在一旁聽著,看到跪倒在地上的女孩子似乎還爬不起來,正猶豫著要不要幫忙,又想到了上一輪裡的教訓,最後又遲疑了。
反倒是宋寒章很紳士地向那個女生伸出了手。
女孩子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自己拍了拍褲子站了起來:“謝謝。”
宋寒章看著她還算鎮靜的表現,問道:“你不怕嗎?”
她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因為太害怕了,所以忍不住就想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看恐怖片也是這樣,太怕了反而會笑出來,現在我腿還軟著呢。啊,對了,我叫陳露。”
“宋寒章,比你們先到了一會。”
宋寒章又回頭和那個噸位超標到讓人覺得他能跑到這裡簡直不可思議的男生聊了起來,另一個扶著電線杆狠狠喘了幾口氣,低聲詛咒了起來。
“喂,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他終於喘勻了氣,叫住宋寒章問道。
陳露靠近宋寒章在他耳邊小說聲:“那人叫林煒,我們系裡出了名的混混,你還是別招惹他了。另一個胖的叫秦翰文,人還不錯。”
林煒惡狠狠地瞪了陳露一眼:“女人,你囉嗦什麼。”
陳露見這裡人多也不怕他,沉下臉哼了一聲就往鐘樓走去。那邊柳清清已經友好地朝她招手了。
林覺看了一下電子板,剩餘人數:11;剩餘時間:35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