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李晨曦暗罵一聲，又一次放棄了攻擊，往後疾退拉開了距離。

她當然不會為了殺石小白而讓自己置於受傷的風險當中，畢竟她自信自己能夠輕鬆地獲得這場戰鬥的勝利，只不過又被這般拖延了一回合的時間，終歸有些鬱悶。

之前她還在考慮石小白的做法是狡猾還是瘋狂，此時她已經能夠斷定，眼前這個黑髮少年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如果她再心狠一點，不顧受傷的危險也要取他性命的話，那麼他等於將自己推向了最危險的境地，然而他卻毫不猶豫地這般做，並且不是一次，而是再一次。

「難道他看出了我的猶豫？」

李晨曦腦海里不由得生出這個念頭。

她無法否定自己不久前想要看清那雙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是怎樣的色彩的感覺，但與其說被那雙黑色的眼睛吸引，倒不如說她被石小白這個人吸引。

這並非少女懷春，或者生出什麼好感，對她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過是對他的智慧產生了欣賞，想更多地和他交談交流，對殺了他這件事產生了猶豫罷了。

她欣賞石小白，僅此而已。但對於早已經將這種多餘的情緒冰封起來的她來說，欣賞這種陌生的情緒並不簡單，讓她既抗拒又忍不住想珍惜。

所以她產生了猶豫。

難道他看穿了我的心思，知道我猶豫著是否痛下殺手，所以才採取了這種不用命的打法？

李晨曦如此想著，便見石小白又一次粘了上來。

她再次躲閃出手。

而石小白也再一次採用了不要命的打法，一邊防守一邊進攻，將雙刀流的強大和不要命的瘋狂展現得淋漓盡致。

「可惡！」

李晨曦生出了一絲焦躁的情緒，因為她又一次選擇了退讓，石小白這般以命搏命的打法讓她有些束手無策，這固然與她不願意接受兩敗俱傷的局面而猶豫有關係，但更重要的是石小白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這個少年都隱隱壓了她一截，她已經使用了加持神恩，卻依然在速度和力量上被壓制了。

「可惡，如果我的速度再快一點，力量再強一點，這種無賴的打法根本起不了作用，但我的速度和力量確確實實被他壓制住了，若非他的戰鬥技巧還有些稚嫩，劍術修為遠不及我，我怕是會更狼狽一些。」

「但是，他身上明明連一絲『神恩』的氣息都沒有，為什麼他的力量和速度能夠壓制住我？」

「難道他的速度和力量純粹是靠身體素質支撐的？」

「不，靈凡境的修為，怎麼可能有這麼可怕的身體素質？他果然...不是人類嗎？」

「他不是人類，而是魔王。所以，我才是真實的吧？」

「啊？你在想什麼，你當然是真實的，怎麼能因為這騙子的一連串謊言對自己的存在產生謊言？清醒一點，那些冰冷的記憶再如何不願意想起，也都是真實的，你只不過是想否認逃避這一點罷了。」

「想和他再談一談，想再和他認真地交談一次......這就是你猶豫的理由嗎？快殺了他吧，他只不過是一堆虛假的數據而已，只不過是被注入了既定程序的一具空殼而已，用最快的速度殺了他，完成你的任務，這才是你一貫以來的作風。」

「你到底在猶豫什麼？就算速度和力量被壓制，就算他擁有非人的身體素質，就算他採用這種無賴的打法，你想殺了他也是輕而易舉的吧？你最擅長的是殺戮，如果沒有殺心，你只是一名弱小的劍客，但只要起一點點殺心，你就是最強的殺手。」

「你還在猶豫什麼？快一點！」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意驟起，便如漫天風雪忽然席捲天地，蒼白而冰冷。

「咔擦。」

冰冷的風雪中，一塊寒冰突然碎裂，冰屑紛紛下落，露出一絲緋紅，寒冰中，一朵嬌艷的花朵，正在綻放。

「等......等。」

「讓我再考慮一下。」

「如果他才是真實的呢？不，如果他也是真實的呢？」

「冰冷的程序不可能擁有那樣的智慧！那不是單純的算計，也不是程序化的騙術。至少......至少和他交談，我感覺，很真實。」

「我會殺了他，一定會殺了他，但，請等一等。」

「等我將剛才的一切忘記，它實在...太真實了。」

依然面無表情的俊美容顏宛如平靜的湖面，那雙平靜而冰冷的冰藍色眼眸里隱藏著一絲微小的漣漪。

少女不知第幾次狼狽後退，看著立刻便又粘上來的拚命少年，心裡再次閃過一絲煩躁的情緒。

「不要......逼我。」

......

原本設想的一邊倒的戰鬥並沒有上演，出現的局面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少年不斷進攻，兇悍無比，黑白雙劍宛如猛獸的獠牙，凌厲的劍氣縱橫大地，瘋狂地追逐著少女。

而那假扮成金髮少年的少女似乎失去了擊敗李無語，秒殺守門巨人時的無敵之勢，竟被少年打得節節敗退，不斷竄逃。

少年不依不饒，得寸進尺，攻勢愈發猛烈，少女不斷後退，偶有反擊也是中途作罷，彷彿被什麼束縛了手腳，沒有辦法全力施展一般。

盆地的邊緣處，來自人類世界的新人們看得目瞪口呆，沐月笙喃喃自語道：「石小白，已經變得這麼強了嗎？」

沐月笙難以置信眼前的這一幕，猶記得在蓋亞基地時，她曾經和石小白打過一場，那時誰也奈何不了誰，幾乎是平手的局面，但此時此刻石小白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是她完全無法對抗的級別。

這才過了多久的時間？

她在石小白神之按摩術的幫助之下突破到了靈凡境十層，經歷了一些歷練，得到了成長，原以為自己已經拉近了和石小白的實力差距，卻沒想到竟被甩開了十萬八千里。

此時此刻的石小白，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新人都要強大兇猛，他壓制住了李晨曦，無論是氣勢上，還是攻勢上。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做到這麼誇張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