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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海貓咖 - 第101章字體大小: A+
     
    第101章 番外4

      收容所那邊負責跟余梁淺接洽的是一位姓陳的先生。說句實話余梁淺對這位陳先生有點微妙的打怵——那種西裝革履雷厲風行的社會精英范,實在太容易喚起他曾經在母親公司實習的心理陰影了。

      是的,余梁淺也不是從一開始就能快快樂樂投奔向動物保護懷抱的。雖然他父親向來奉行快樂教育解放天性,很少對余梁淺和孟澤深對於未來的選擇插手,但他們的母親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性格,對於余梁淺的“不務正業”很有話說,還曾經把他摁在公司實習了好幾個月。

      孟總裁可不是那種活在上個世紀非得讓自己血脈繼承公司的老古板,在她看來從小成績優秀不急不躁的繼子比自己生下來的那個皮猴子有培養潛力的多。只不過“做得好”跟“喜歡做”是兩碼事,余梁淺在公司實習的幾個月那叫一個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每天要吸一個多小時的狗片才能苟下來。

      並且從此對西裝革履的社會精英產生了不可言喻的心理陰影,甚至一度惡化到不想跟人交流,寧願蹲在冰天雪地裏拍攝北極狼或者在灰頭土臉地蹲守非洲野犬。

      所以也無怪乎他看電視只喜歡《動物世界》,沒有人類出現的曠野讓他心情愉悅。

      “我想有一些事情還是需要先告知你的。”陳晏從檔夾裏抽出一份檔遞給余梁淺,“你可以先看一下,再決定要不要接受這份工作。”

      當然陳晏不可能直接在檔裏寫上“內有兇猛睚眥,入內請謹慎”之類的內容,他只是文辭隱晦地在字裏行間暗示了幾句,余梁淺也完美發揮了自己高考語文接近滿分的水準讀懂了這個暗示。

      收容所的動物都很兇猛很不親人很難搞什麼的……

      余梁淺回憶裏一下自己跟北極狼相親相愛,在大草原上追著鬣狗獅子非洲水牛的日子,微笑著點了點頭,“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總歸再怎麼難搞,也比讓他回去面對即將到來的又一場宴會外加催婚十八式來得好。

      年近三十還孑然一身,女朋友沒有男朋友也沒有的余梁淺歎氣,愧疚地在心裏對著無辜的弟弟說了聲抱歉。

      死道友不死貧道,大家都是孤零零的單身狗,他這個做哥哥的怎麼好意思搶弟弟的脫單機會呢。

      余梁淺心虛地低頭又把檔拿出來好好翻看了一遍,對陳晏道:“關於這個……”他糾結了一下才重複了檔上的描述,“兇猛大型生物,能不能講得更清楚一點。”

      這麼不嚴謹的描述,你也得跟他講清楚到底是個什麼科什麼屬什麼種的生物啊。就跟大貓得講清楚是貓亞科還是豹亞科,犬類種類那麼多以為是狗結果是狐狸多尷尬,即使是猛禽類也不能用老鷹大鳥之類一言概之,到底是隼鳶鷲鵟鶚雕還是鴞,不講清楚採取了錯誤的應對方法豈不是要遭。

      余梁淺試圖從檔的描述裏還原出這到底是種什麼生物,卻是越看越想不出到底是什麼樣的猛獸才能接連嚇得十幾個員工主動辭職,卻又主動照顧收容所裏的奶貓奶狗幼年啾啾。

      從這種社會性來看肯定是群居動物,強攻擊性很有可能是由於驟然離開族群所引發的應激性行為。

      不對。

      余梁淺搖頭,清空了腦內不自覺排列出的大堆選擇項。

      申市又不是物種豐富的非洲大草原或者南美熱帶雨林,更有可能的估計是攻擊性強或者體型過大的犬類。

      而且從主動照顧幼崽來看很大可能是雌性,那麼攻擊性也有可能是因為哺乳期的激素分泌所導致的精神緊張……

      余梁淺根據陳晏隱去關鍵字的敍述快速腦內勾勒出了大致的輪廓,一邊記筆記一邊思考著應對方案。陳晏看著余梁淺的表情總感覺對方可能誤會了什麼,但是他想了想,又想不出對方到底誤會了什麼。

      他自覺那份檔上沒有什麼好誤會的點,並且除了隱瞞“大型猛獸=睚眥=未來同事=不是人”這一點外,這份檔對收容所的情況沒有任何修飾,看完就能掌握收容所的基本情況。

      很明顯,先入為主的觀念讓陳晏很難意識到這麼凶的猛獸的性別也是需要強調的。余梁淺則滿腦子都是各種豐容措施救助方案,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跑偏了方向。

      所以他們都自認為對情況瞭解地達成了合作,唯一的疑惑也只是余梁淺覺得合同條款優厚得有點過分。

      雖然是簽訂了為期三年的合同,工資和福利也都寫得明明白白,但是沒有任何違約條款,也就是說即使余梁淺幹到一半跑路也沒有任何代價。

      哪怕余梁淺沒有半個技能點點在商業上,也感覺這種合同是在太過奇怪了。

      上任當天是陳晏親自開車把他送到了收容所,下車前遞給他一張名片,道:“如果有任何情況都可以打這個電話,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的。”

      “哈?”余梁淺懵逼地接過名片放好,拖著箱子目送陳晏的車開走。

      什麼情況?

      余梁淺愈發有種自己不小心上了賊船的感覺。

      尤其當他看到臭著張臉下一秒要揮拳頭打人樣子的同事一號,和笑眯眯一副“我什麼都知道我就是不說”樣子的同事二號時,更有種不祥的預感。

      暴躁和腹黑都是他最苦手的應對類型啊。余梁淺勉強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拖著自己的超大號行李箱跟著同事二號狄庭先生去了宿舍。

      “小睚脾氣不太好,你多擔待著些。”諦聽說著伸手幫余梁淺扶了下行李箱,驚訝道,“這麼沉?小餘你的力氣可真不小。”

      “哈哈,還行吧,以前經常扛東西。”余梁淺笑了笑,儘量表現得沒那麼反社交。

      他別的不說力氣還是很不錯的,畢竟當年跟著導師做研究動輒就是扛著幾十斤的行李器材跋山涉水,看著瘦但身上可都是肌肉。

      不行,一想起來他就又開始懷念當年蹲守北極狼的日子了,荒無人煙運氣好還能看到極光,蹲守幾十天甚至還有機會和小北極狼近距離接觸,余梁淺的手機屏保到現在還是他跟小北極狼的合照。

      諦聽若有所思地看了余梁淺一眼,善解人意地沒有接著尬聊下去,打開宿舍門把鑰匙給余梁淺,指明了自己和睚眥的房間位置,就乾脆俐落地一鞠躬退場,免去了余梁淺最討厭的社交辭令。

      當然,他走之前也說了一句,“要是又什麼問題直接大聲叫我就行,我耳朵靈,能聽得見。”

      他這個說法實在是奇怪,起碼余梁淺被他這麼一說陡然升起幾分毛骨悚然之感,覺得自己不是上了賊船而是進了賊窩。像是什麼二流國產恐怖片,下一秒就會有鬼躥出來似的故弄玄虛,搞得人心惶惶。

      白天就這麼平常的過去,余梁淺在諦聽和睚眥的帶領下熟悉了一下收容所的環境。目前對收容所內幕尚且一無所知的人類眼裏,除了兩個同事實在難相處,尤其嘴毒暴躁讓人想動手的睚眥之外,這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動物收容所罷了。

      余梁淺心裏的那麼一點疑惑擔憂,也慢慢地平復了下來。

      ……

      才怪……

      他就知道,這個收容所果然有“鬼”。

      隨口問了一句“大型猛獸”就被迫旁觀一出大變活人,還被獸化的睚眥一巴掌摁在地上的余梁淺如是想。

      跟獸化後足有兩米多高的睚眥比起來一米八不到的余梁淺看上去還不夠一爪子的,不等反應過來就成了睚眥爪下的可憐獵物。

      睚眥咧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半眯起眼睛像是在思忖著從哪里開始吃比較好。低頭湊近“獵物”脖頸時牙齒幾乎下一秒就會咬穿血管,即便是沒有真的咬上去,也叫人覺得脖頸發麻。

      充滿野性的壓迫感幾乎要奪去呼吸,不管來的時候多麼趾高氣揚的監護人,被睚眥這麼一嚇都要大驚失色。最慫的甚至還有當場被嚇得尿了褲子,連滾帶爬當晚就逃之夭夭。

      其實以前睚眥還會稍微收斂一點循序漸進地讓監護人瞭解收容所的真實情況——大概前幾個監護人的時候。不過後來當他發現那些人類一個兩個根本不可能留下來後,索性放飛自我在監護人上任的當晚就來這麼一出大變活人,半點緩衝時間都不給。

      特別這次來的這個又瘦又弱慫得要命,死氣沉沉跟他搭話都愛答不理,一看就是為了高工資才過來混混的。

      這樣的更是嚇一嚇,好要跑趕緊跑,省得留在這浪費彼此的時間。

      睚眥維持著[超凶.jpg]三秒,低頭準備看看新來的監護人嚇得半死的表情。但他一低頭對上的卻是一雙皮卡皮卡亮晶晶的眼睛,亮得讓他有點……

      後背發涼。

      不對不對。

      睚眥在心裏搖搖頭,更凶地露出自己的尖牙抬起爪子露出爪子尖尖。

      他怎麼有這麼莫名驚恐的感覺,明明眼前就是個普通人類,他一爪子就能拍死的那種。

      睚眥發出了一聲低吼。

      余梁淺眼睛亮得讓人心驚,像是找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子一樣在睚眥威脅的低吼聲中摸上了他的爪子。他的另一隻手往上落在睚眥胸口,沒有任何猶豫地揉了兩下厚實細密的冬毛,並且因為美好的手感露出幸福的表情。

      余梁淺對睚眥人形沒什麼想法,就算睚眥確實帥得能靠臉吃飯也沒用,誰讓他有點輕微臉盲不怎麼擅長分辨美醜,只覺得睚眥的肌肉線條還挺好看的。

      但是作為一個能夠準確分清楚一群非洲野犬哪只是哪只的人類,余梁淺對睚眥的獸型很有想法。

      高達兩米的身體健壯有力,肌肉輪廓近乎完美,冬日豐厚的皮毛呈現富有光澤感的灰白色,一雙眼睛明亮冷靜而不失野性,黑暗中如兩團幽幽燃燒的綠焰。

      嗯,爪子寬大爪墊摸起來比看上去柔軟,是適合在冰冷雪地裏狂奔追逐的爪子。爪尖硬而鋒銳,彎曲的內弧有一道凹槽,像是開了血槽的彎刀。

      真漂亮。

      余梁淺忍不住讚歎出聲。這樣的身體結構完全就是為了戰鬥狩獵而生,身體的每一處都帶著讓人屏息的危險野性,卻又因為這種危險而目眩神迷,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具體表現到行動上,就是摸摸這摸摸那,半點沒有自己正受制於人的自覺。反而睚眥被他摸得渾身僵硬想打哆嗦,很是想要後退幾步離這個奇怪的人類遠一點。

      “摸、摸摸摸,摸夠了沒啊!”睚眥低吼,把自己的爪子從沉迷捏肉墊的人類手裏掙出來。

      捏什麼捏!

      又不是狻猊那貨軟趴趴的粉肉墊,再怎麼捏也不會變軟變粉的!

      就是又黑又硬的爪墊!

      余梁淺一眼看穿了睚眥色厲內荏的本質,便發揮人類本性得寸進尺地把睚眥抱進懷裏揉搓兩下頭毛,緊接著對快要夾在腿中間去的尾巴發起攻勢。

      夠?

      擼大狗這種快樂的事情怎麼會有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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