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妙計連環
三杯美酒剛剛下了肚子﹐甚至連美酒的醇香還在喉嚨處滾動﹐大營的東北角傳來了一陣震天的吶喊聲﹐接著是衝鋒的號角和戰馬的嘶叫聲。
“啟稟大帥﹐法斯特的騎兵已經突破了大營東北的防線﹐衝殺過來了﹗”
一個滿臉驚慌的士兵不經帳門衛士的稟報就衝進了張烈的大帳中﹐將這個驚人的消息告知了自己的主帥。
“當﹗當﹗……”
數聲酒杯落地的聲音在一時間變得寂靜無比的大帳中顯得十分響亮。
“這不可能﹗”一名天河新軍的將領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葉天龍哪裏來的這麼多軍隊﹐剛剛還在攻打松安鎮﹐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到了這邊﹖”
張烈和陽峰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之間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急怒﹐葉天龍手中沒有太多的士兵是非常明確的﹐因此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中計了。
大帳中的眾人全部擁出了帳門﹐朝大營的東北角望去﹐只見火光衝天﹐如雨的火矢照亮了半邊的天空。
一瞬間﹐天河新軍的兩個首領心中不約而同閃過了同樣一個念頭﹐“該死﹗被葉天龍耍了﹗”
“是調虎離山﹗”陽峰的聲音沉沉地說道﹐“葉天龍他們成功地將我們的主力調出了大營。現在大營中只有剩下不足五千的士兵﹐其他的都是沒有戰力的婦孺老弱。”說到這裏﹐他不禁長嘆一聲﹐“真是好毒辣的計謀啊﹗”
“該死的衛衡﹐居然連敵人的佯攻也分不出來。”張烈的心中真是惱恨異常﹐葉天龍的主力部隊很明顯在放在自己的大營這邊﹐那麼攻擊松安鎮的部隊肯定只是虛張聲勢而已。留守在松安鎮的兵力足有一萬五千以上﹐卻會被葉天龍的小股部隊打得需要向大營求援﹐除了說明守將是一個草包之外﹐他還真想不出別的。
“現在怎麼辦﹖”在場的所有將士都將目光投到了主帥張烈的身上。有些人心中已經想到了撤退。不管是退往松安鎮﹐還是往前方和正在圍攻安陽的部隊會合﹐都是非常不錯的選擇。
“我們還沒有輸﹗”張烈猛地一咬牙﹐“全軍回縮﹐讓所有的士兵全部退入中軍的營地。”
“大帥﹗”聽到張烈這樣的命令﹐不少的將領都是一愣﹐死守中軍的營地固然是一個應急的辦法﹐但這樣一來﹐自己這五千人馬就陷入法斯特軍的重圍之中﹐所受到的攻擊之猛烈是可想而知的。
“我就不信﹐憑葉天龍手中的兵馬可以攻下我們的中軍營地。”張烈大喝道﹐“只要堅持下去﹐等到我們的援軍從松安鎮和安陽前線誑u^來﹐勝利就是完全屬於我們的﹗”
眾將默然﹐中軍營地本來在大營中就是相對獨立的一部分﹐四周都是有堅實的大車圍起來﹐週邊還挖有一道深深的壕溝﹐建有十座高高的箭樓﹐還有堅固的木制柵欄﹐應該說防禦能力是相當不錯的。
五道告急的旗花流星般的升起﹐在漆黑的夜空綻開﹐撒出巨輪般的煙花﹐映亮了安陽的天空﹐數十裏都可以看得十分分明。是張烈的中軍營地發出的﹐他在向松安鎮和安陽前線的數萬天河新軍求援。
“不錯啊﹐還很有決斷﹗”
計無咎站在飛揚的飛龍帥旗下面﹐似乎是被旗花爆炸的聲響所驚動﹐抬起頭來望著空中燦爛煙花喃喃自語。
“有數騎天河新軍衝出了我軍的包圍﹐朝松安鎮的方向馳去﹗”
一個法斯特的士兵喘著大氣跑過來﹐向計無咎大聲的報告。
顯然張烈是想要召回松安鎮和安陽前線的天河新軍﹐能夠想到死守待援﹐應該說張烈的反應並不差﹐可惜他遇到自己。
想到這裏﹐計無咎的嘴角流出了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笑意﹐天河新軍會死守大營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次的計劃全部是出於他的腦袋﹐到目前為止﹐可以說是非常成功的。張烈的大營中現在只剩下區區五千的兵馬﹐而進攻的法斯特軍卻有二萬的軍隊﹐在這個時候﹐他已經成功地讓局勢變成了法斯特軍以多打少的有利局面。
計無咎伸手拈了一下自己頷下的山羊須﹐對於自己的計劃表示相當的滿意。這可是他加入葉天龍的帳下之後的第一仗﹐他如果不表現出自己的實力來﹐就無法在葉天龍的軍中立足了。
只要一想到葉天龍身後的那個有著“美女戰神”稱號的女人﹐計無咎就提醒自己千萬不要有什麼疏忽大意出現﹐免得有負於隨軍參謀這個職位。
只是唯一不滿意的是﹐葉天龍身為主帥﹐卻帶著自己的近衛團戰士衝在隊伍的最前面﹐這和其他的主帥是完全不同的﹐一般來說﹐作為一軍之主﹐必須要留在帥旗下指揮全局﹐而不是當先衝在戰場上。
不過﹐話也說過來﹐通過這一次的戰役﹐計無咎十分清楚的意識到葉天龍的帳下擁有如此多的將才﹐雖然是安排下計劃﹐但如果執行計劃的人水平不夠﹐也是沒有辦法成功的。特別是慶計﹐他僅僅是帶著二千的騎兵﹐居然在截殺完天河新軍的遊騎兵之後﹐可以奇襲松安鎮﹐迫使松安鎮的守將要向大營求援。
對於那個英俊的男人到底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計無咎也是相當的好奇﹐他本來是準備好使用虛報情報的辦法來調動天河新軍大營的部隊﹐現在這一後手也用不到了。
他的視線穿過重重的煙霧﹐在火光中看到一手持著神器烈火劍﹐一手持鐵葉盾的主帥﹐正滿臉殺氣地踏過敵人的屍體﹐他的身後左右是大批如狼似虎的近衛團戰士﹐正在趕鴨子一般的追擊著天河新軍。在葉天龍身右是那個總是活力充沛的美麗少女﹐近衛團的團長大人龍靈兒﹐還有辛西雅為首的女神戰士。
“你的道路絕對不會是到這裏為止的。”計無咎的聲音只有他一個人可以聽到﹐“我相信﹐上天是不會隨便賜一個人如此強大的實力﹐這樣的話﹐實在是太浪費了。只要擁有這樣一批部下﹐就已經幾乎是無堅不摧了。”
就在方才的攻擊戰中﹐計無咎就是再次目睹了葉天龍手下這些女神戰士和近衛團的可怕戰力﹐天河新軍的防守在他們的面前簡直是不堪一擊﹐一衝即垮。
看到主帥親臨戰陣的神勇表現﹐所有的法斯特士兵都是鬥志昂揚﹐將天河新軍的大營衝得七零八落。
蹄聲震耳﹐是董國所率的一千名槍騎兵﹐每一個人都是全副戎裝﹐鐵盔﹑短鐵鎧甲﹐紅色戰襖﹐馬鞍邊掛著的是一把斬馬刀﹐手中一枝紅色的長槍﹐寒光耀目。他們旋風般的衝殺在天河新軍的大營之中﹐踹倒途中的每一座帳幕﹐趕出裏面的敵人﹐將所看到的天河新軍士兵全部刺殺於馬前﹐然後將帳幕點上火﹐一燒了之。
衝天的火光中﹐葉天龍的聲音傳入每一個天龍軍團的將士耳中。
“凡擋路者﹐皆格殺勿論﹗”
命令冷酷﹐話語生硬﹐卻深深震撼著天龍軍團的每一個將士。
範銅暴烈地應聲﹐揮手一記重擊﹐狼牙棒將面前一個天河新軍士兵的頭骨敲碎。
“兒郎們﹐給我殺啊﹗”
一身綴鐵皮甲的範銅身上濺滿了敵人的鮮血﹐在火光中看起來有如一個可怕的殺神﹐能夠在他面前站立的人還真不多見﹐更不用說向他遞出武器了。
原本就接到命令準備退入中軍營地的天河新軍更加沒有鬥志了﹐紛紛轉身往自己的後方中軍營地退卻。而所有的法斯特士兵卻是士氣高漲﹐人人奮勇當先﹐每一次出手都覺得十分順心如意。
“不錯嘛﹗”負責新兵訓練的王猛看到這些剛剛加入天龍軍團的士兵也能夠自如地發揮出平日裏教導的功夫﹐頓時升起一股自豪感。
隨著天河新軍的士兵退入中軍營地﹐天河新軍大營的其他地方全部落入法斯特軍的手中﹐特別是堆放軍用物資的後軍營地﹐法斯特的士兵找到了數目可觀的攻堅器具以及大量的軍用裝備。可以說﹐葉天龍他們這一次的突襲讓毫無防備的天河新軍損失慘重了。
看到法斯特軍快要殺到自己的中軍營地了﹐張烈一聲令下﹐“放箭﹗”
箭如雨下﹐一時讓殺得性起的天龍軍團士兵倒下了一片﹐他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抬頭一看﹐在中軍營的週邊那一圈大車的頂上﹐天河新軍的士兵正張弓搭箭。
這時候﹐法斯特軍的後面響起了停止追擊的號聲﹐計無咎已經看到了天河新軍的中軍營地正是嚴陣以待﹐而天龍軍團的士兵因為這一陣的衝殺﹐失去了有效的陣形﹐如果不退下來整頓一下﹐像現在這樣盲目地殺過去﹐傷亡一定不小。
更主要的是﹐天龍軍團現在的兵力不多﹐每一個士兵都是非常寶貴的﹐無謂的傷亡一定要杜絕。
“你為什麼吹退兵的號﹖”葉天龍在辛西雅等女神戰士的簇擁下往計無咎的方向行來﹐口中的語氣頗為嚴厲。
“這樣一鼓作氣衝殺過去不是更好嗎﹖敵人潰敗在即﹐你卻號令士兵停止追擊﹐難道要給敵人一個喘息的機會﹖”
面對主帥的怒氣﹐計無咎的神色沒有絲毫的改變﹐只是行禮道﹕“大人﹐你要一場慘勝﹐還是一場完勝﹖”
“怎麼講﹖”葉天龍顯然被計無咎的問話迷惑了﹐他的眼睛盯著自己這個隨軍參謀那張看起來一向缺乏營養的臉。
計無咎的三角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神色﹐冷冷地說道﹕“一場傷亡慘重的勝利絕非是我所要的。天河新軍的中軍營地已經有了完整的防備﹐如果大人帶著士兵就這樣衝殺過去﹐那一定會付出很大的代價。到最後﹐可能得到的戰果還不如所損失的。那我們將如何面對下面的幾場戰鬥呢﹖”
話雖然有些重﹐但卻是相當有力﹐葉天龍的火氣一下子小了不少。根據之前所收集的情報﹐張烈的中軍擁有一千鐵騎護衛軍﹐以及三百名護帳勇士﹐尤其是後者﹐這三百名護帳勇士都是張烈一手調教出來的好手﹐技藝之高﹐相當駭人。要攻破天河新軍的中軍營防禦﹐一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而且到時候面對這些敵人﹐自己的手下那些新兵還真的有些吃力。
“那你說說我們如何完勝天河新軍吧﹖”葉天龍的口氣緩了下來。
計無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山羊胡﹐能夠接受部下的意見﹐有容人之量﹐也許就是這個男人最大的優點﹐他那眾多優秀的部下能為他所用﹐也是因為這一點吧。
他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說道﹕“大人﹐我們這一次偷襲天河新軍的大營可以說已經非常成功了﹐也達到了預定的目的﹐直接擊中敵人的要害。現在張烈的中軍營地裏面應該只有三千多的士兵了﹐但是如果他們負隅頑抗﹐給我們造成的傷亡可能會很大的﹐可以說對於我們來說﹐是一點也不合算。”
“說下去﹗”葉天龍的眼睛閃閃發光﹐慢慢點頭道。
“而且張烈的求援信號已經發出﹐天河新軍兩地的援軍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裏面誑u^大營。張烈能夠在我們突襲大營的時候﹐馬上決定退守中軍營地﹐而不是撤退到松安﹐或者到安陽和他的大軍會合。他一定有這樣的打算﹐以自己的中軍為誘餌﹐引誘我們攻擊﹐拖住我們﹐等到兩地的天河新軍趕到﹐到那個時候﹐張烈他們在中間﹐外面有近十萬的天河新軍﹐我們這麼一點人馬﹐真是連骨頭都不會剩下一點了。”
一席話說得眾人都是有些心驚﹐仔細想想還真是有這樣的可能性存在。松安鎮距離天河新軍的大營有百裏﹐但安陽離這裏卻不到五十裏﹐如果天河新軍是採用急行軍的速度﹐那麼不用二個時辰就可以到達。
“所以﹐依下官的看法﹐見好就收﹗我們已經給了天河新軍一次沉重的打擊﹐只要我們持續給天河新軍一定的壓力﹐他們就無法對安陽投入大量的兵力﹐對於安陽的守軍來說﹐也減輕了不少的壓力。”
“現在的主動性握在我們的手中﹐只要尋機再給天河新軍幾次這樣的打擊﹐自然就可以將他們擊潰了。”
葉天龍身邊的諸位將領也紛紛點頭﹐計無咎提出的計劃應該說是相當不錯的﹐現在的局勢下面﹐採用這樣的辦法是最恰當的。
為了更加說明自己的方案﹐計無咎又道﹕“我們和天河新軍的兵力相差懸殊﹐根據情報分析可知﹐現在的天河新軍擁有不少於二十萬的軍隊﹐而我們整個軍團才二萬三千一百名士兵﹐在兵力上有接近十倍的差距﹐如果想一戰就打垮天河新軍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努力在天河新軍龐大的身軀上多劃幾刀﹐讓它慢慢地衰弱下去﹐就像是一隻獅子再強大﹐但落入狼口中﹐終會因失血過多而斃命。”
眾將士緩緩點頭﹐然後將目光投到自己的主將葉天龍的身上﹐等待他下命令。
“難道就這樣撤退嗎﹖”
葉天龍的手慢慢摸上了系在背後的劍鞘﹐這是青峰一戰中唯一留下來的物品了。可以說柳琴兒也就是只有留下了這樣一件可以讓葉天龍想起青峰山神劍之爭的東西﹐所以現在葉天龍將這一把劍鞘帶在身邊﹐時時提醒著自己。
“不﹐當然不是這樣。”
計無咎的臉上泛起了一絲可怕的微笑﹐永遠是發青的臉龐在火光下面看起來也增添了一絲血色。
“我們可以在燒毀大營之後﹐在從安陽前線過來的天河新軍他們的行軍路上等候他們的大駕。”
眾將不禁會心一笑﹐這個臉色發青的傢伙倒是真的很可怕﹐想起從安陽方向過來的天河新軍匆匆忙忙誑u^來﹐卻不想會在路上受到伏擊﹐那種狼狽不堪的樣子一定非常有趣。
範銅更是咧著大嘴﹐粗豪地笑道﹕“然後給他們這些王八蛋一些驚喜﹐對嗎﹖我們的軍師大人。”
“完全正確﹗”
計無咎說罷﹐轉而望向葉天龍﹐道﹕“大人﹐請速下命令吧﹐時機不等人啊﹗”
“我不甘心﹗”
葉天龍猛地抬起頭來﹐眼中閃動是讓人心寒的怒色。
“這樣白白放過張烈這個混蛋﹐我怎麼會甘心呢﹖”
說著﹐葉天龍拔出了腰間的神器烈火劍﹐冷聲說道﹕“我已經發誓要讓在青峰山向琴兒她們動過手的混蛋全部死無葬身之地﹐現在就有這樣的機會﹐我絕對不會放過的。”
“大人﹗”計無咎發急道﹕“要對付張烈﹐以後機會有的是﹐我們和天河新軍的戰鬥還有很多的機會﹐如果我們在這裏耽誤太多的時間﹐可能反而會落入敵人的反包圍之中。”
但計無咎的苦心沒有得到他的主帥同意﹐葉天龍依然十分固執。
“我今天一定要殺入張烈的中軍營﹗”
說話的時候﹐葉天龍的眼睛落到站在身邊的龍靈兒身上﹐後者給了他一個深深的眼神。站在身邊的辛西雅這時也出聲道﹕“公子﹐就讓我們姐妹打頭陣﹐一定為您打開敵人的防禦。”了解到主人何以如此固執﹐想起了青峰山的神劍之爭﹐想起了素來與自己交好的柳琴兒﹐使得這向來缺乏情緒波動的女神戰士﹐也起了前所未有的殺機。
“好﹗”葉天龍的眼中立時神光大盛﹐轉首對站在一旁的將領發令。
“董國﹐你帶人立刻將這裏所有的營帳都點上火﹗”
“範銅﹐你帶你的部下從正面衝擊張烈的中軍營﹐所有得到的東西全部歸他們所有﹐不需要上交。”
“是﹗”被點名的兩個將領都是行了一個禮﹐應聲而去著手行動了。
葉天龍如此決斷的命令﹐讓計無咎根本沒有辦法反對﹐只有在心中暗自嘆息。但葉天龍馬上就向他下令了﹐讓他帶著剩下的士兵在向張烈的中軍營發動一次佯攻之後﹐馬上前往道上設伏﹐等候從安陽過來的天河新軍。
“大人﹐您要做什麼呢﹖”
計無咎領命之後﹐望著葉天龍問道。
“我要親自殺入張烈的中軍營﹗”
葉天龍的口氣讓計無咎不禁打了一個冷戰﹐他突然間想起當日他帶著千餘名的山賊伏擊葉天龍的時候﹐那個時候山賊們還穿著刀槍不入的魔法寶甲﹐但最後還是一敗涂地。也正是那個時候﹐他從葉天龍的身上看到了一種驚人的氣勢﹐一種莫可抵禦的霸主之氣。而現在﹐他又從葉天龍的眼中看到了這樣的氣勢。
計無咎無聲地向葉天龍行禮﹐然後轉身開始向身邊的傳令兵下達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