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花容之過
斜陽將萬道金光灑在碧綠的水面上﹐澄清如鏡的湖面波光粼粼﹐一閃一閃﹐有如打碎的玉盤﹐又好似滿地的珍珠在慢慢滾動﹐耀人眼目。靠湖邊處茂盛的水草間不時飛起輕靈的水鳥﹐在湖面上曼妙地掠過。
這是一個寧靜安詳的下午﹗
寧素女出神地望著湖面已經有好長的時間了﹐一雙美眸中神情迷離﹐恍若七彩的美鑽﹐時時變幻出不同的光彩。
作為“暗香閣”的紅牌清倌人﹐寧素女有一個最大的愛好﹐只要是沒有事情﹐她一定都會在這裏站上老半天﹐欣賞湖面的萬種風情﹐疏解心中的鬱悶﹐也只有這個時候﹐她的心情才會像這湖面一樣漸漸平靜下來﹐進入明鏡如水的境地。
即使是名動艾司尼亞﹐受到一眾達官貴人的追捧﹐寧素女還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個供人賞玩的玩偶而已﹐男人喜歡的不過是自己的姿色和一個才女的名聲﹐當韶華失去﹑風貌不在的時候﹐自己還不是和那些可憐的姐妹一樣被棄之如蔽帚。
一陣微風輕輕吹拂過湖面﹐將一朵湖岸邊的殘花吹得東倒西歪﹐順風在水面上飄飄蕩蕩。
寧素女的心中一陣沒由來的感觸﹐這花不正是自己的寫照嗎﹖人海茫茫﹐自己有如無根的飄萍﹐隨波浮沉﹐不管心中有多少的苦楚﹐還得笑臉相迎那些自詡風雅的生張熟李。她又不像有些姐妹﹐用眼前的享受和快樂來麻醉心靈﹐或者乾脆認命的接受事實﹐甘心情願溶入這種迎來送往的生活。
在她的心中﹐還有一份為人不知的高傲和聖潔﹐這也正是她痛苦的地方﹗
一想到明天就是選花魁的日子﹐寧素女的心就莫名的抽動了一下。不知道會是哪個有錢有勢的男人買去自己的清白身子﹖是權勢驚天的重臣﹐還是家財億萬的富翁﹖是風流倜儻的世家子弟﹐還是庸俗不堪的中年商人﹖
但不管是誰﹐都是自己悲慘生活的開始﹐從此以後就要正式接客﹐除非是那個買下她的初夜權的男人出錢將她贖買回家。不然的話﹐即使是被選為花魁﹐還是要淪為男人的玩物﹐只不過是最高級的玩物而已。
而她最怕的是落到那些有特殊愛好的貪色老頭手中﹐記得閣中有一位姐妹﹐是前年選花魁時的第四名﹐而花大價錢的就是一個這樣的老頭﹐雖然已經是風燭殘年﹐可這個老頭還是將可憐的姐妹足足折磨了三天三夜﹐將其蹂躪得體無完膚﹐幾乎是奄奄一息才放手。
據說當約定的三日期滿以後﹐看到那副慘狀﹐沒有一個人不感到傷心的﹐但這是閣裏的規矩﹐誰也不敢破壞。
想到這裏﹐寧素女不禁暗中打了一個冷戰﹐她暗暗祈禱自己千萬不要碰到這樣的男人﹐如果真的是這種情況﹐那她就……
湖面的漣漪將斜陽的血色反射到寧素女的美眸中﹐讓她的眼前一片血紅色。
“唉﹗……”
寧素女呆呆的想了半天﹐心情一直無法像以前那樣平靜下來﹐她只好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緩緩轉過身來﹐正要準備回去之際﹐卻聽見身右也傳來了一聲嘆息。
寧素女一時好奇﹐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粗布衫的白發男人正低頭站在花叢之中﹐手中拿著花剪﹐呆呆地望著眼前的菊花。
“維尼大叔﹐你好﹗”
聽到寧素女的招呼﹐男人連忙抬起頭來﹐他的臉上到處都是大小不一的疤痕﹐看起來極為嚇人。
“寧素女小姐﹐下午好﹗”
維尼的眼睛裏透出一股憐惜的神情﹐彎腰向寧素女施禮。他能進“暗香閣”也是寧素女的同情心。
半年前﹐寧素女與他相遇的時候他幾乎要倒斃在路邊﹐人又長得這麼可怕﹐如果不是寧素女的說情﹐“暗香閣”的老板根本就不會收留他這樣的人。
維尼這個名字也是寧素女替他起的﹐因為在她的家鄉﹐“維尼”這個詞就是沉默不語的意思﹐寧素女取這樣的名字是意指他不會說話。
也因為這樣的關係﹐寧素女對他十分照顧﹐有時喜歡和他說話﹐當然是她說維尼聽了﹐而維尼那雙眼睛似乎也可以傳遞出很多的東西來﹐兩個人之間漸漸產生了一種有如父女親人般的感情。
似乎是要將心中所有的擔懮和苦悶都吐出去一般﹐寧素女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轉身就要離去。
“小姐……”
身後傳來了維尼急切的聲音﹐寧素女停住了腳步﹐並沒有回頭﹐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下文﹐正要起步時﹐只聽得維尼說道﹕“小姐﹐您不想在花魁會上任由別人指點﹐是嗎﹖”
寧素女的嬌軀猛的一震﹐急轉身望著維尼﹐美眸中的神色將她的心情表露無餘。
似乎是受不了寧素女的目光﹐白發的男人低下頭﹐望著手中的花剪。
“小姐想找一個真心對您的人嗎﹖”
寧素女猶豫了一下﹐點點螓首﹐輕聲說道﹕“維尼大叔﹐你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苦笑了一聲﹐續道﹕“我的身價是全艾司尼亞最高的﹐能出得起的又有幾個人呢﹖”
維尼默然﹐他知道寧素女說的是實話﹐高老大在寧素女身上是下了大本錢的﹐當然要得到最大限度的回報﹐除了權勢驚人﹐富可敵國的幾個大人物外﹐真正可以出得起贖買寧素女的數目的人還真是難找。
他拿起了花剪﹐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朝眼前一朵嬌豔美麗的花瓣用力剪去。
“卡嚓﹗”一聲﹐嬌嫩的花瓣輕輕的飄落﹐一株美麗的花木頓時黯然失色。
寧素女出神地望著墜落在維尼腳前的花瓣﹐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感慨。時下人常常以花來比喻美人﹐那麼花的命運是不是就代表了人的命運﹖
“如果失去了美麗的花瓣﹐這株菊花將不再吸引人的注意﹐也不會有人想摘取它的花朵了。”
維尼的聲音在寧素女的耳邊有力的響起﹐冰雪聰明的寧素女頓時領悟到維尼話中的含義﹐如果說自己沒有如此出色的外貌﹐就不會落到如今的地步﹐也許自己會像一個平凡的普通婦人一般﹐平平安安地過一生。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小姐得到真心對待你的人﹐但要小姐暫時捨棄如花般的仙容。”
維尼眼中閃過異樣的神採﹐灼灼地望著寧素女﹐“小姐願意嗎﹖”
寧素女輕輕地撫摸著自己如花似玉的嬌顏﹐美眸中是如迷的神情﹐維尼慢慢低下頭去﹐開始整理收拾起工具來。
“我現在的相貌就是用一種魔法變成的﹐它不會和別的易容術那樣經不起仔細的觀察﹐也不可能被其他的方法所恢復﹐只有施法的人才知道如何解。”
“你到底是什麼人﹖”寧素女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維尼的眼中閃過讚賞的目光﹐不愧是見過無數世面的美女﹐遇到如此突然的事件﹐寧素女依然能十分鎮定的對待﹐說明自己的眼光沒有出現錯誤。
“我是什麼樣的人並不重要﹐小姐你想不想賭一下自己的命運才是最重要的﹗”
維尼猛的抬起頭來﹐直視寧素女的美眸﹐似乎要看到她的內心深處。
“去選花魁﹐是走別人的老路﹐閣裏的不少女人都是這樣過來的﹐她們的得與失都擺在你面前。改變相貌﹐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會對你付出真心的關愛﹐然後從中選出一個真心人﹐﹖﹖
到那個時候再恢復相貌。小姐你會選擇哪一條路﹖”
寧素女張了張小嘴﹐但並沒有說什麼﹐維尼知道她這個時候一定難以決斷﹐便說道﹕“如果小姐沒有這個想法﹐那麼就當我沒有說過這件事情﹗不然的話﹐晚上你來後院的花房找我。記住﹐是今天晚上﹗”說罷﹐維尼拿起工具轉身離開。
入夜時分﹐“暗香閣”變得十分熱鬧起來﹐車水馬龍﹐但真正的豪客卻是知道明天才是最為精彩的時候﹐而且按照慣例﹐預定明天出場的那些清倌人今天都不會出來會客的﹐因為她們要好好的梳洗打扮一番﹐以期用最亮麗的面貌出現在花魁大會上。
明亮的月光﹐增添夜興的高昂﹐“暗香閣”裏正當熱鬧非凡﹐極目盡是飲酒作樂的尋歡客﹐鶯鶯燕燕們則是蛇腰款擺地穿梭於其間﹐無處不浮蕩著讓人心跳的淫聲浪語﹐一副滿園笙歌的放蕩景象。
而在“暗香閣”的後院卻是另外一副清冷的場面﹐因為這裏是供僕役們居住的地方﹐而這個時候正是僕役們最忙碌的時刻﹐自然是全部出動。這裏除了被夜風吹拂的枝葉在沙沙作響以外﹐就只有不時冒出的幾聲夜鳥的鳴叫。
一道纖細的人影輕輕推開了最邊上的花房的木門﹐老舊的木門轉動時發出了難聽的聲音﹐讓來人不禁嚇了一跳。
“小姐﹐你終於還是來了﹗”
昏暗的燈光下面﹐維尼的臉看起來更加的可怕﹐簡直就是來自九幽的厲鬼。幸虧寧素女是往日看慣了的﹐雖然心中暗暗發顫﹐但至少在表面上看起來十分鎮定。
“是的﹐我想過了﹗”寧素女神情堅定地說道﹕“只是我想知道你的身份﹗”
“你怕我欺騙你嗎﹖”維尼暗自一笑﹐“如果說我隨便編一個故事﹐你也無法查證虛實﹐又何必在意這件事呢﹖”
寧素女頗為洩氣地說道﹕“你說得不錯﹐只是人總是要自我安慰一下的﹗”
說到這裏﹐她自嘲的笑了笑﹐“好像確認一下你的身份﹐我的感覺會好一些。”
維尼微微一笑﹐點頭道﹕“我知道小姐的心情是很複雜的﹐但我的事情和小姐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知道了﹐說不定反而成為你以後的一個負擔。”
寧素女點漆般的美眸輕轉了一下﹐突然朝維尼躬身施禮道﹕“多謝先生的一番苦心﹐寧素女知道了﹗”
維尼頷首﹐這個美女果然是秀外慧中﹐實為不可多得的絕色佳麗﹐想到這裏﹐他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說自己趁機把她也帶走的話……
想到這裏﹐他的心不禁一陣發熱﹐看寧素女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樣起來。
“維尼大叔﹐你怎麼啦﹖”
寧素女溫柔的聲音將他的心神從無邊的遐思中拉了回來。維尼搖搖頭﹐自己怎麼會想到這樣的事情﹖如此乘人之危﹐簡直就是無恥之尤﹗
他凝神再仔細看了看寧素女那張明豔照人的嬌顏﹐心中不由得暗嘆﹐此女不愧是名動艾司尼亞的豔姝﹐嬌媚誘人﹐又惹人憐惜﹐就連自己這一顆死水一般的心也會為之波動。
旋即﹐他又突然想到﹐剛才如果不是寧素女這一聲“維尼大叔”點醒了他﹐自己真可能會陷入不義的境地﹐難道這是一個巧合嗎﹖還是說她已經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想到這裏﹐維尼不禁暗中摸了一把冷汗。他稍稍定了一下神﹐對寧素女輕聲地說道﹕“你跟我來吧﹗”說罷﹐便從牆角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包東西。
後院的西邊有一間堆放雜物的庫房﹐自從維尼來了以後﹐他便把這個庫房整理出來﹐給自己放一些工具﹐也當作花房使用﹐極少有別人進來。
寧素女跟著維尼進了這個房間﹐才發現在房子的正中間留出了一大塊的空地﹐有七盆花正按照七星的方位布置在空地的周圍﹐從正上方的天窗射下的月光剛好照亮了這一個範圍。
“這是一種魔法七星陣﹐魔法師就是靠這種魔法陣來召喚屬於自己的魔靈。”
看到寧素女疑問的目光﹐維尼稍稍解釋了一下。他準備召喚魔靈來改變寧素女的外貌﹐這是一種消耗大量魔力﹐但十分安全的做法。
因為對於魔法的操縱性﹐原來就是魔力集合體的魔靈要比自己的魔法師主人來得熟練自如的多。但因為召喚魔靈是需要一定的時間﹐場所﹐而且還需要一定的道具﹐在真正的戰鬥中﹐極少人會用到這一招。而如果一個魔法師練到可以輕鬆的召喚魔靈時﹐自然已經達到了策法師的級數﹐那時隨便什麼樣的魔法在他的手上﹐都可以發揮出極大的威力來﹐這樣一來﹐也就不用消耗大量的魔力來召喚魔靈了。
寧素女照著維尼的要求﹐在七星陣的陣心位置盤腿而坐﹐雙掌相合﹐掌心虛懸微觸﹐然後雙眸輕攏﹐調整呼吸﹐平心靜氣﹐慢慢進入一種空靈的境界。
看到從來沒有接觸過魔法的寧素女居然這麼快的進入狀況﹐維尼不禁暗暗稱奇﹐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子有著相當可觀的魔法素質﹐如果有機會學習魔法的話﹐她的發展是非常值得期待。
將隨身帶來的那包東西打開﹐取出了七根蠟燭﹐點燃之後按照方位放在寧素女的四周﹐然後又拿出了朱筆在地上快速的畫起來。
一切就緒﹐維尼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靜下心﹐雙手慢慢提昇到胸口的位置﹐默然運功﹐精氣神開始凝合。
雙目猛的一張﹐如電神光湛湛﹐布衫的衣袂出現水波漣漪般的搖動﹐滿頭的白發無風自動。
驀的一聲低喝﹐維尼的雙掌外吐﹐快速的在身前結出奧妙的手印。倏然﹐一股怪風升起﹐吹得燭火搖搖欲墜﹐但很快的﹐似乎是受到一種莫名的壓力﹐怪風在寧素女的身邊聚集起來﹐紅紅的燭光被拉長成一線﹐就連顏色也變成了慘綠色。
整個七星陣已經被一種神秘的力量籠罩住﹐怪異的壓力﹐正向陣心的寧素女壓迫﹑收束﹑撞擊﹐而力源是來發自於維尼的心神。
“聽從我的呼喚﹐魔靈現身﹗”
隨著維尼念出最後一句咒語﹐所有的燭光頓時為之一暗﹐黑暗之中傳出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聲息﹐奇形怪狀的朦朧虛影在月光下飄動﹐時幻時滅﹐讓人難辨其形狀。
維尼眼中的神光一暗﹐收回了心神﹐正要鬆弛下來之際﹐突然渾身一震﹐臉色蒼白地望著七星陣中出現的怪異情況。
一道目力難及的旋風在不住的轉動﹐其中似乎有一樣東西像鬼魅﹐也像動物﹐倏忽而沒﹐瞬息而逝﹐沒入陣心處寧素女的嬌軀﹐一瞬間﹐維尼似乎看到了寧素女的嬌軀發生了些輕微的變形。
“這是怎麼回事﹖……”
面對眼前超過自己認知的狀況﹐維尼目瞪口呆。他的魔靈現身時﹐根本不是這樣的場面﹐因為照例召喚出來的魔靈應該是和他簽訂契約﹐與他的心靈相通﹐但現在他的心靈感受不到一絲來自魔靈的氣息﹐相反他感受到一種莫名的魔力朝自己湧來﹐好像潮水一般﹐壓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本來在魔法上的造詣就不是很高的他開始感到害怕起來﹐不知道被召喚出來的是什麼樣的東西﹖同時心中也十分納悶﹐完全是按照一樣的方法來召喚魔靈﹐為什麼這次和以前的截然不同﹖
這時﹐陣心的寧素女梳理整齊的秀發猛的散開﹐開始急速的飛揚﹐明豔動人的粉臉上的肌肉開始不斷呈現收縮﹑鬆弛﹑繃緊﹑扭動等等形狀﹐令人看了不由得心中發毛。使人傾倒的那份美麗此時已經蕩然無存﹗
雖然心中有恐懼﹐但他知道現在的情況對於處身陣心的寧素女絕對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承受著從陣心發出的強大力量﹐維尼飛身撲出﹐同時口中大叫道﹕“寧素女小姐﹗”
“大膽﹗”
寧素女猛的張開眼睛﹐原本烏溜溜深潭似的動人明眸不再誘人﹐放射出陣陣奇異的冷電寒芒﹐有如來自地獄深處的魔鬼眼睛﹐配合上飛揚的秀發﹐抽動扭曲變形的粉臉﹐渾身透出的那股子妖異的氣氛﹐令人不寒而慄﹗如果是膽小的朋友﹐真的會雙腿發軟﹐身子虛脫。
維尼已經到了離寧素女伸手可及的地方﹐但一股足以讓人脫力癱瘓的力量擋在了他的前面﹐讓他幾乎是寸步難行。他知道現在控制了寧素女身體的是一個具有強大精神力和魔力的可怕魔靈﹐如果正面硬撼﹐自己根本不是這個傢伙的對手。但如果真的讓它完全控制了寧素女的身體﹐不知道會有什麼樣可怕的後果﹖
心智過人﹐多謀善斷的他馬上決定了下一步的行動。身形前衝﹐待那一股力量加強的時候﹐突然足尖一點﹐翻身後退至一根蠟燭旁邊﹐猛然發力﹐將燭火掃倒。
他算得很準﹐保護燭火那股怪異的力量並不強大﹐顯然那不速之客沒有想到他會捨棄寧素女﹐轉而破壞七星陣﹐因為這樣冒然中斷魔法陣的運行﹐可能使得置身其間的人變成一具屍體。
慘綠色的燭光倒地變暗﹐同時升起了一道閃電﹐沒入陣心的旋風之中。寧素女的嬌軀猛的一震﹐眼中的神光一散。
隨著燭火逐一被滅﹐一道道閃電沒入陣心﹐動人心魄的聲音隱隱傳來﹐好似鬼哭神號﹐寧素女的眼中神光漸漸暗淡﹐嬌軀的震動幅度越來越大。
當最後一根蠟燭熄滅的時候﹐寧素女的雙眼中突然間厲芒一現﹐陣心處逐漸萎縮的旋風隨即暴漲開來﹐有如有形質的活物﹐疾撲剛剛站穩腳跟的維尼。
“好傢伙﹗”維尼心中暗叫一聲﹐他知道這是那魔靈在臨危反噬﹐此時的攻擊最為厲害﹐但失去魔法七星陣的輔佐﹐又沒有魔法師的心靈引導﹐純靈體的魔靈是發揮不出很大的能力。
“風神之守護﹗疾﹗”
維尼一聲斷喝﹐雙手在前面急速揮舞﹐結印的同時﹐整個人騰空而起﹐雙腿交叉擺動如剪﹐在面前幻出重重的腿影。“一心二用”的奇妙心法﹐“排雲燕尾剪”的高超腿法﹐一時間﹐他已經將自己最得意的技藝全數拿出。
“波﹑波﹑波﹗……”
每一腿踢在旋風上﹐都發出了撞擊的聲音﹐怪異的力量順著他的腿傳至全身﹐讓維尼感到極不舒服。但那急速的旋風也好像是受到震動﹐速度變得越來越慢﹐但它還是在繼續前衝﹐和維尼的手印就要相觸了。
轟然聲中﹐維尼結成的“風神之守護”四散﹐一股龐大的勁氣直搗他的胸口﹐將他的身軀擊飛起來﹐接連不斷撞到後面的什物﹐一直倒飛至撞到牆壁。維尼感到喉頭一甜﹐一口血便噴了出來。
那股怪異的旋風則是四下溢散﹐有如一陣狂暴的龍捲風將整個房間裏面的東西全部搗得七零八落﹐簡直就是一場大災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