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軍事歷史 » 平生相見即眉開» 第3章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平生相見即眉開 - 第3章字體大小: A+
     
    ☆、第三章

      趴在地上,正在張家酒肆的柱子底部刻一對喝得搖搖晃晃的小鬼。自己也覺得這對小鬼喝得醉醺醺的好不滑稽,就「咯咯」笑了起來。

      「小平安,你刻在那裡誰看得見呀,還不如刻在招牌上。」酒店的小二道。

      「小鬼就該溜牆邊兒……」平安邊刻邊自言自語。

      在地上趴了一天,像隻貓兒。刻好了直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叮鈴——叮鈴——

      抬頭注意到一個銀色繡球一般的風鈴掛在房簷上搖擺。

      平安仔仔細細的望著那串風鈴,就像母親種的繡球花一樣好看。

      微風中,圓圓的繡球不停地轉動,太陽折射在每一個角度,形成不同的花紋。平安就一直看著那個繡球,想把每個花紋都看清楚。

      於是這孩子就一直這麼站在酒肆的正門前,呆呆地站著。

      來往酒肆的人們也都會繞過他進進出出,並不引以為怪。

      平安從小就是這麼個性格。有時也會看著天空看一天,邊看邊傻笑。他私下裡把雲彩看做了天上仙人在人世間投下的影子。

      一朵,是王母娘娘的蟠桃會;另一朵,是散發弄琴的嵇叔夜;還有一朵,是廣寒姮娥、是桂樹和會搗藥的小兔子……

      然後隨著雲彩的飄散、聚合,這些仙人們便也有了故事。

      「張大叔、張大叔,這個繡球是誰做的呀?」

      「那我可不知道,我爹說這個繡球已經在我家房簷上掛了一百年了,至於是誰做的,只有我爹的爹才知道了。」

      「這繡球名叫因果,其實是一個鎖。找到它的因、便能解開它的果。」孩子認認真真的說道。

      張大叔愣了半天也不明白這孩子在說什麼,「那……你怎麼知道他叫因果?」

      「哥哥教我的。」

      某個午後,在書房裡,大鶴問小鶴,「你知道什麼是因、什麼是果嗎?」

      小鶴又搖搖頭說不知道。

      大鶴朝小鶴招招手,「你過來。」

      大鶴讓小鶴握著毛筆,然後自己握著小鶴的手。

      毛筆在宣紙上染下一片墨色。

      回筆峰、畫出一個蠶頭、筆走、然後揚筆墨挑起一個燕尾。

      「這一筆,叫做因。」

      轉腕,筆鋒下走,漸漸抬手,畫出挺直的一筆懸針豎。

      「這一筆,叫做果。」

      「你明白了嗎?」大鶴又問道。

      小鶴歪著腦袋想了半天,老實地搖搖頭。

      「我猜你這呆子也不懂。」大鶴賞了小鶴一個爆栗,「只要以後每個字都這麼寫你就會懂了。」

      小鶴氣哼哼地跑出去玩兒了,他覺得自己這個爆栗吃的非常不公平。因為大鶴才是負責讀書的,而他,是負責雕木頭的。大鶴每天都拿著四書五經去難為他。而他,一次也沒逼著大鶴去雕一隻小鳥!

      但是,就在這一天,他一直望著那個繡球發呆。

      就覺得自己彷彿弄懂了這世間的一切因果。

      張大叔答應借他這個繡球帶回家研究幾天。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當平安近距離觀察這個繡球時他就驚呆了。

      這哪是一朵繡球,這分明就是一個世界。

      微如沙礫的房子、細如髮絲的寶塔、一粒芝麻便是百畝良田、一顆琥珀便是一汪大明湖、而往來的人們,比牛毫髮梢還要細小,音容笑貌,卻依稀可辨。

      這世界上該有的一切,繡球上也都有。每個房子、每個人物的末端都有一根蛛絲纏繞,使他們的根最後可以交織在一起。

      不細看還以為是鏤空雕刻,仔細看才發現在表面上那層人物山水的下面,還有一層故事,然後故事的下面,依舊是故事。無窮無盡、如輪迴般往復。

      於是平安開始看這繡球上的故事。

      銀線拉絲而成的垂柳靜靜映在琥珀做成的湖畔。岸邊教坊林立,兒女如織。才子和佳人對唱,書生與歌姬折柳。風聲過,喧囂彷彿湧入耳中。

      湖的對面是來此買賣的商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

      再向遠處,是八百里大好山川,山川上零散兩三寺廟。

      過了山,又是一座城。少了幾分妖嬈、多了幾分大氣。朱紅欄杆、翠綠琉璃。鄰家隨意栽著幾株牡丹,一抹絳色、笑靨群芳,想來不是長安便是洛陽。

      城的東邊是一處渡口,倘若乘舟,便是煙花三月下了揚州。

      城西十里長亭,天高雲淡,又是離別折柳。

      兩個人抱拳別離,一哭一笑。笑的道,天下誰人不識君?

      再往遠處,是黃沙戈壁,偶有駱駝與商人。

      戈壁的盡頭是一片綠洲,有牧民在這裡放牛放羊。一世無憂無慮,不知繁華為何物。

      綠洲過去景色忽變,萬里江山,銀裝素裹,想來是到了寒冷的極北之地。

      高高的城牆守衛著邊疆。關山月、孤煙直。

      站在城樓的將軍身披銀甲,手中捧著一抹翠色。細細看,也是一支折柳。

      春風竟渡了玉門關。

      玉門關往外,又是一繁華之地。

      ……

      時間緩緩度過,平安看著那繡球上的世界看得癡了。原來那細如牛毫的每一個人也都有他的故事,每個故事也都有他的因、他的果。

      順著那細密交織的蛛絲,平安找到了一切故事的因。

      用頭髮絲兒輕輕佻起將軍手中的那一截折柳。

      卡嚓——

      沉寂百年的聲音響起。

      整個繡球上的所有景物開始毫無規律的遊走、轉動。

      原先東邊的的八百里山川遊走到了西邊;寸草不生的塞北卻迎來一片汪洋;方纔還在秦淮纏綿悱惻的戀人此刻卻各奔東西互不相識;原本一個在戈壁放牧、一個在京城作詩,互不相干的二人,此刻卻在江南相遇,成了生死相托的好友。

      平安看著那景色不停地變化,滄海桑田、人情冷暖。

      變化愈來愈緩,最終化為靜寂。

      物是人非,又是一個新的年代。

      ……

      這個年代的因是二十四橋中的其中一橋。

      抽出那座橋。

      又是一輪時間的前進。

      就這麼,每找出一個年代的因,便帶來了下一個年代作為果。

      那麼最後的果,又是什麼呢?

      平安想著,就繼續尋找著每一個年代的線索。

      日出又日落、日出復日落、日出再日落……

      也不知過去了多少天,平安抽出了折柳、抽出了斷橋、抽出了鴛鴦、抽出了絕代佳人、抽出了萬里江山……

      每抽出一物,便會轉動一次,每轉動一次,便是過了一世,每過了一世,這繡球世界上便又少了一物。

      最終,亭台樓閣、才子佳人散落一地。繡球也不復存在。剩下的,是一個小小的木盒子,盒子上的蛛絲牽引著每一個物什。

      在最後一個年代裡,只剩得一人。

      只見他一襲的白衣,負手而立。

      前不見古人,

      後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悠悠,

      獨愴然而涕下。

      平安不知道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他只知道,他注視著一個世界,變化了一千年。

      忽然覺得人生在世也不過如此罷了。

      彷彿用盡了所有的氣力,頹然躺在了地上。

      雖然他還很小,他還有許多事情都不明白。

      但是他隱隱約約地似乎明白了,這世界上所有的因果,都只不過是因為人與人的相遇罷了。

      遇不到,便什麼也沒有了,沒了喜、沒了悲。

      喜悲喜悲、喜悲喜悲。

      也不知在地上昏睡了多久。醒來,想要收拾滿地狼藉。看見最後剩下的那一個人還站在小木盒子上,索性把他也拿下。

      就在把最後一個物什拿下的一瞬間,所有蛛絲彷彿活了過來。

      隨之牽引的山川河流亭台樓閣統統朝著小木盒子飛來。

      須臾間,散落一地的物什又交織纏繞、又合成了一個繡球。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彷彿,平安的一千年全都虛度了。

      孩子抱著繡球發呆。

      忽然一愣。

      這哪還是他當初見到的那個繡球?

      所有的亭台樓閣名山大川他都不認識了,人也儘是些新人。

      脫胎換骨。

      平安意識到這是另一個世界。

      方纔那是一個世界的一千年。

      而這已經是一個新的世界了。

      平安忽的笑了起來,剛才的淚痕還未擦,此刻卻笑了。

      又花了許多日,將這個世界的因果也全部抽出。

      繡球又合成了下一個世界。

      再解開下一個世界的謎題。

      又是一世。

      如此,無窮無盡。

      ……

      平安第一次見到這個繡球時,就知道他是一個鎖。但是他不知道這個鎖他解了一年也沒能解開。起初,解開一次要花上四五天的功夫。現在,一炷香他便能解開一次。只是每一次解開,這鎖就自己又合上了。

      家裡人都覺得這個孩子著了魔,每天與那個繡球不離手。

      父親打過他罵過他,可是也沒用。有一次把繡球藏了起來,孩子急得連飯都吃不下。無奈,母親又悄悄還給他。

      「因果循環,這個繡球每次解開便會觸動合上它的機關,你永遠也解不開。」父親曾說過。

      孩子想了想,依舊試著解開它。

      平安看似脾氣溫順,但其實是個非常固執的孩子。

      第二年的春節到了。

      火樹銀花不夜天,家家戶戶貼對子放鞭炮。

      「平安來放鞭炮了。」母親朝屋裡喊道。這個孩子最喜歡放鞭炮了,每年都要他來點。可是今年喚了幾聲也不見出來。

      「不必理他了!」父親皺眉,一擺手。

      此刻,平安趴在書房的地上。母親知道他愛趴在地上,就乾脆縫了棉墊子在他常趴的地方墊著。

      於是,哥哥每日坐在八仙椅上讀書寫字,總是坐的端端正正的。平安則像貓兒一樣窩在哥哥的腳下,專心致志地研究他的繡球。

      這時哥哥輕輕踹了他一腳,「母親叫你。」

      沒反應。

      又踹一腳。

      沒反應。

      歎氣。

      此時平安的心還完全在那個繡球上。

      拿下最後一座寺廟,又把繡球解開了一次。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一地的物什沒有再次合成一個繡球。

      平安長舒一口氣,這次,他真的把繡球解開了。

      整個人躺在了地上,腦海中同時浮現著一千個一萬個故事。

      從第一次到現在,他一共解開了這個繡球三千次。

      三千?

      「哥哥。」

      「嗯?」

      「三千這個數字有什麼說法嗎?」

      溫玉思索片刻,「應該是『三千世界』吧。」

      三千世界即是一切,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平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坐起來,拿著繡球的核,也就是那個小木盒子。

      打開——

      裡面裝著一張紙條。

      再打開,上面寫著——

      帶前朝酒一壺,速來墨子山!

      落款是明陽散人。

      字體張狂,看得出是寫的很急,再配上那句話。彷彿就是昨日剛寫下的似的、彷彿那人還在山上等著似的。


    上一頁 ←    → 下一頁

    神級反派醫毒雙絕:冥王的天才寵權少誘歡,寵妻成性末日輪盤權武風云
    大聖傳龍符修真聊天群他與愛同罪明日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