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6 第065章 機緣巧合
空曠的獵場,竟然出現了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毛皮光潔,沒有一根雜毛,通體雪白,在陽光下閃耀著瑩白的光芒,明眼人一看就知是世間少有的良駒,雖然馬野性難馴,但靈氣十足。
它不是一般的白馬,似乎有著無窮的力氣,撒開四蹄在帳篷裡亂闖亂撞。
這個狩獵場有那麼多的高手,其中又有精通馴獸的北夷國高手,但是幾乎所有的人都對這匹寶馬束手無策。
用武力重擊吧,又怕將它打死了,這麼好的馬,豈不可惜?但不用武力吧,別說飛上馬背,根本就近不了它的身。
這時候,一襲火紅色勁裝女子從人群裡走出來,只見她一頭烏黑的秀髮用一根墨綢隨意綰起,頭髮梳了個簡單的鳴鳳髻,髻上插著一枝清雅的玉簪,額前劉海斜分,目光犀利而冷漠,渾身像罩了層冰般冷酷,冷若冰霜,又有如烈火般的張揚。
她冷漠地對站在前面的人道:“看熱鬧的往後退點,被它踩到不是那麼好玩的。”
雖然話不中聽,但卻是善意的提醒。她叫聶舞霜,是隨聶清然過來參加比武大賽的高手之一。
“你們都退開些,讓我來試試!”聶舞霜的聲音很冷很亮,猶如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一般,靈力淺的都冷冷打了個寒顫。
這聶舞霜……竟有九級以上的靈力?看她也不過二十多歲啊……
現在的高手真是越來越年輕了,絕對的長江一浪推一浪,一浪沒死一浪上,最後江河湖海上全是浪……。
只見那聶舞霜縱身一躍飛到馬背,但是那馬著實厲害,還沒等聶舞霜落地,它已經後退幾步,聶舞霜很崩潰地一屁股坐地上。但是誰也沒有笑她,因為如果換成是他們,別說坐地上,早已被那白馬一腳蹄子踩死了。
聶舞霜不服氣地爬起來,拍拍屁股,第二次朝白馬撲去,那白馬也著實狡猾,等聶舞霜身在半空時,它舉起雙腿朝聶舞霜胸前踹去--
可憐的聶舞霜,幸好旋身躲的快,不然胸前肋骨只怕保不住了,可即便如此,她後臀被馬蹄揣重,倒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來。
聶舞霜已經表現出了九級的氣息,在場能比得過她的人沒幾個,很多人看著白馬眼神都很複雜,這樣的好馬如果白白放它歸山,豈不是暴殄天物?浪費可恥啊,老天爺會天打雷劈的。
誰都希望能將白馬收服,但是在場那麼多人卻沒人能做的到。
難道就真的沒一個人能收服它嗎?所有人心中都發出了這樣的疑問。他們現在已經不是私心地想要擁有小白馬,而是不希望就這樣讓它歸去成為永遠的遺憾。
於是,有人去稟告甯王,帶回來的消息是:甯王殿下沒興趣。
有人去邀請聶清然,得到的回應是:聶皇子身受重傷,如今正躺床上休息。
狩獵場上很熱鬧,蘇悉卻一個人坐在懸崖邊上。
懸崖峭壁,下麵一道萬丈深淵,懸崖下麵霧靄沉沉,雲氣湧動,深不可測。
蘇悉抱著小雪狐,坐在懸崖之巔。雙瞳翦影,晶瑩似水,那雙烏黑的眼珠像璀璨明珠般的瞳眸半斂,抬首眺望西墜的那一輪紅日,萬道金光籠罩於身。
這一刻的她,默然無語,似遠古以來便矗立於此,格外的靜然,完全不同於平日那個風鋒芒畢露的女子。夕陽中的那個修長的身影帶著暮色中山的那一抹孤寂,仿若整個天地,只餘這一個背影。
蘇悉緩緩地坐了下去,雙腿在懸空的懸崖外緣蕩來蕩去,她仰躺在地面上,望著浩淼天際。
青山渺渺,白雲悠悠,山風從耳邊流淌,獵獵生風,似乎天地面只餘下她一人。
蘇悉靜靜的平躺著,微閉雙眸,面容沉靜,仿若冥思,又似睡去。瞳眸半斂,抬手遮住耀眼霞光。是真的喜歡上衛淩風了吧?不然他抱著誰,關她什麼事?
忽然,頭頂上出現一張放大的臉,這是一張很好看也很親切的臉,眉若遠黛,眼若桃花,淺淺的黑眸微眯,他的笑如三月的櫻花淡然醉人。
六皇子嬉皮笑臉的出現在眼前,他身後似乎抱了個東西,不過蘇悉仰躺著,她看不見也不在意。
有時候她真的很羡慕他,身為皇子,他每天都過的恣意妄為,而且不會被人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欲拔之而後快,似乎,他總是那般逍遙自在,肆無忌憚,最大的煩惱應該就是糾結今日吃什麼明日穿什麼這樣的小事吧?
“二嫂,怎麼躺這啊?我都找你老半天了呢。”烏黑的眼珠如黑曜石般淺淺發光,如羊脂玉的肌膚細膩宣有光澤,他毫無顧忌,直接坐到蘇悉身邊。
“找我幹嘛?”蘇悉沒好氣地說。心情不好一個人躲著的權利都不給她?
“自然是有熱鬧看啊。你都不知道,你們那帳篷裡二哥正在釋放冷氣呢,冷得跟冰窖死的,簡直呆不下去。”六皇子雖然在抱怨,但是眼底一閃而過的擔心還是讓蘇悉捕捉到了,她冷冷一聲,便不做聲,過了許久,再又重新開口。
“什麼熱鬧?”蘇悉也覺得自己有必要緩緩心情,傷春悲秋不是她的性格會做的事情。
“就是獵場那裡出現了一匹野馬,簡直是極品中的極品,在場沒一個人能夠馴服的,父皇發話說誰能馴服這匹馬,它就歸誰呢,咱們快走吧,要是被別人捷足先登,可就……”
“沒興趣。”蘇悉擺手,複又仰躺在地面,雙手恣意地枕在腦後。
山風帶起漣漪,墨色髮絲隨風飄逸,有幾根落到她如白瓷般精美的細頸上。
“怎麼跟二哥說一模一樣的話啊,他也只有簡單三個字,沒興趣,唉……”六皇子重重歎了口氣,看神情很是有些遺憾。
那匹白馬真的是絕世無雙,錯過這一次,就再也沒機會了。但是看二嫂興致缺缺的樣子,他也不好勉強。
他從身後拿出一根玉簫,獻寶似地遞給蘇悉,“二嫂瞧瞧,這可是好東西?”
蘇悉拿起來一看,玉簫通體翠綠色,晶瑩透綠,觸手溫熱,尾部有一金箍,散發著綠綠的幽光,其他的和普通的玉蕭別無兩樣,但是吹了幾個音符,蘇悉就知道這的確是好物。
“哪來的?”蘇悉饒有興致地望著他。
“機緣巧合而已,二嫂要喜歡就送你了。”花重金買來,只為博她一笑。
蘇悉此刻正需要發洩心中的鬱悶,於是手按音律吹起來。
懸崖峭壁之上,微風輕拂,那後擺的裙裾如細碎的沙般垂順拖逸,腰間裙帶隨風飛舞,翩躚旖旎,
簫聲裡含著淡淡的憂傷,似乎在向人訴說著衷腸,伴著這哀婉而纏綿的簫聲。
白雲嫋嫋,青山幽幽,雲霧蒼茫,驚醒了千年的紅塵春夢。
簫聲驀然一轉,纖纖手指在玉簫上靈活飛舞,仿佛有無數音符噴薄而出,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速度快得令人稱奇。
氣勢恢弘,充斥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聲,萬馬奔騰,有如波瀾壯闊,盪氣迴腸。
山風獵獵,烏亮的長髮翻飛迷離,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如野蜂般肆意飛舞。豔紅的櫻花漫天飛舞,鋪天蓋而習卷而來。純白的衣裙上點點嫣紅,仿佛一陣紅雨急促而下,灑向四方。懸崖邊上,白衣翻飛,簫聲被風帶著,不知道飄向了何方。
簫聲遠遠飄來,若隱若現,卻讓狩獵場裡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正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蘇悉沉浸在簫聲中沒有察覺,但是六皇子卻一清二楚,他有些心驚地看著那些漸行漸遠的人群……
突然,他眼角一跳。
因為,他看到跑在最前面的,不是人,而是那匹白馬,此刻的它正不顧一切地往這裡沖過來,其速度比閃電有過之而無不及。
“二嫂,快跑啊!”那白馬跑的那麼快,其衝擊力強的驚人,被它帶起來的風刮到,就有可能站立不穩跌入懸崖。
蘇悉轉眸看去,見到白馬眼神清澈,目光如炬,似乎沒有惡意,便沒有移動腳步。
遠遠看去,一頭散發著光澤的秀髮下是一張沉靜而嫺靜的面孔,墨色的長髮披散在背後遮住了優美的後背。她口中玉簫不止,風吹起衣角,美得讓人呼吸窒息。
讓所有人驚訝的是,小白馬竟然在離蘇悉三米處的地方停下,眼睛直直地望著蘇悉,眼底閃過一抹困惑,慢慢地,它的後蹄跪倒在地,溫順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驚訝了,難以置信地望著蘇悉。
那個美到極致的女子,面容沉穩內斂不失大氣,目光深邃內藏鋒芒,美目靈動卻又犀利,神情淡漠,一雙乾淨清澈的美目暗藏著冷洌和智慧。
簫聲嫋嫋,山崖上的風,肆意飛舞。
小白馬上前急步,在蘇悉身上蹭來蹭去,十分溫順,似乎蘇悉就是它的主人。
所有人有如雕塑般,瞬間石化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集合所有的高手,費盡了所有的心思都馴服不了的寶馬,竟然被一曲音律所折服?這這這……還有比這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嗎?
這就好比一座堅硬的城牆,他們集合所有的人力物力窮奇幾十年都難以完成,但是某個人卻輕輕一推城牆就倒了……此中差別,實在讓人想一頭撞死。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自從蘇悉修習了先天琴譜後,她就慢慢地領悟了以音禦獸的能力,剛才無意中她竟然吹湊出來,所以能馴服小白馬,除了巧合,最重要的還是她自己本身的實力,以及親和力。
此刻的蘇悉沒時間理會那些人的情緒,她摸摸小白馬的腦袋,小白馬溫順地用舌頭舔舔蘇悉的手,兩人就如同相識多年的老友重逢在這一刻,四周很靜,似乎在場的就只有她們倆。
忽然,蘇悉豪氣地縱身躍上馬背,白馬嘶鳴一聲,躍起前蹄,飛身而起,就像長的翅膀一樣,竟然跳到了懸崖的另一邊--
天啊!那懸崖足足有三十米,小白馬竟然飛身越過,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正常馬會飛嗎?不可能!所以說眼前的馬不是普通的馬,而是傳說中的神馬!
就在所有人都驚訝的下巴都掉下去的時候,一個小小的黑影竟也跳出懸崖。
“小雪狐!”六皇子急得滿頭大汗,小雪狐可是二嫂的心頭肉啊,可它這樣跳出去不是找死嗎?這要他怎麼跟二嫂交代啊!
再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小雪狐並沒有掉下懸崖,而是用它的小爪子抓住小白馬的尾巴,就像垂下的繩子,在獵獵風中飄來蕩去,很是危險,所有人都為小雪狐捏了把冷汗。
但是沒人知道,小雪狐此刻竟往的不亦樂乎。對,之所以像秋千那樣大的弧度飄蕩,皆是因為它自己愛玩。
只見它小腿踹向小白馬的屁股,借力飄出許多,蕩回來的時候又踹一下借力,自己跟自己玩的萬分有興致。
之前在獵場狂妄的不可一世的小白馬見到小雪狐後,卻一點脾氣都發不出來,只能任由它玩鬧,嬉戲。
到了另外一邊,小白馬長長一身嘶鳴,堅韌鐵蹄定定地站在懸崖上,此刻小雪狐早已躍到蘇悉懷裡。
蘇悉回身,沖六皇子招招手,然後一夾馬背,小白馬飛快地跑了。
迎面而來的飛,吹氣衣角,蘇悉感到一種前所未來的自由感覺。
縱馬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的心情漸漸平復,回轉。
她信馬由韁,任由馬匹自己跑動,等馬跑累了,回到營地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收服小白馬的事已經傳的人盡皆知了,但是,衛淩風並沒有來找她。蘇悉的神色微微一黯,眼底神光複雜。
還沒等她站定,衛帝已經派他身邊得力的公公親自過來請她去主營帳一趟。
營帳裡人很多,東雲國和北夷國的高手都在,整整齊齊分列兩側。
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她的臉上脂粉未施,清新雅致,眉若新月,眼若星辰,挺鼻櫻唇,她的神情淡定從容,不卑不亢,不焦不燥,沒有牡丹的華貴,沒有月季的妖嬈,卻好似空谷的幽蘭,暗香襲來,更似天山上的雪蓮,聖潔高雅。
她美的那般動人,那般肆無忌憚,深深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衛帝看到蘇悉的時候,眼底的複雜一閃而過,他笑道:“朕曾傳下口諭,誰能馴服小白馬,它就歸誰,沒成想最後卻讓你得了便宜,實在是沒想到。”
蘇悉微微頷首,淺淺一笑,“不過是巧合罷了。”衛帝的心思很難被人猜得到,蘇悉也只猜到了三分四分,所有她回答的也是模棱兩可,這樣總不會出錯。
“的確是巧合,不過這也是冥冥之中註定的,是你的就是你的,誰也搶不走。”衛帝定定地看著她,眼底似乎有別的意思,蘇悉淡淡地別過臉去。
“陛下客氣了。”他言下之意,說的是衛淩風嗎?難道他也不喜歡薛璿依與衛淩風結合?
其實想想也對,如果衛帝真的想讓薛璿依和衛淩風在一起,只怕早已下聖旨了,哪裡會等到如今?甯王這樣絕色鋒芒的人物,如果再有薛家做後盾,天平的一方就完全往這邊傾倒,太子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
“唉,沒想到你成長的如此之快,只怕如今東雲國找不到幾個人能比你強的了,在女子中,應當是數你最強了。”衛帝望著蘇悉,眼底似笑非笑。
蘇悉眉宇微微一蹙,衛帝這話說的……倒像是故意將她置於風口浪尖呢。蘇悉在心中想道。
這時候,忽然閃出來一個紅衣女子,她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吃了小白馬虧的聶舞霜。
她對蘇悉的感覺很複雜,各種羡慕嫉妒恨交織成一起,心裡窩了一團火,她指著蘇悉對衛帝道:“陛下,她真的是你們東雲國女子中最強的嗎?”
蘇悉抬頭望去,她一身的火紅,張揚的肆無忌憚,無比耀眼,就像燃燒起來一般。
衛帝淡淡一笑:“是啊,她如今十五歲,已經有九級了,放眼整個大陸,也是天才中的天才,幾乎無人能比。”
蘇悉眉角一冷。她跟小影學琴一舉突破到九級的事,沒幾個人知道,為何衛帝會知道她已經九級了?難道他看得出來自己的實力深淺?蘇悉心底的疑惑越來越重。
十五歲,九級?!
天啊,放眼整塊大陸,有史以來也就只有當年的顏清有這樣的天才,為何小小的蘇悉竟然也……九級啊!自五級之後,沒上一級都難如登天,正常人沒進階一級都需要花費數十年的功夫,天才只需要數年的功夫,但是蘇悉她才十五歲啊……九級。這是不是要逼得別的天才全部去撞牆才甘心啊?
聶舞霜顯然也很驚訝,她冷冷一笑,“的確很天才,不過我要與這位天才比試,可好?她是九級,我也是九級,這比賽非常公平。”
“你要比什麼?”衛帝似乎興致很高的樣子。
六皇子哼了一句:“如果比試武道的話,容易誤傷,大陸排名賽在即,到時候臺上較量,豈不更好?”
聶舞霜今年已經不止二十歲,她最愛的就是找人比武,對敵的經驗比二嫂多了不止一點,要是真刀真槍,只怕二嫂會吃虧呢。
見六皇子一副護短的模樣,聶舞霜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誰說要比武道了?既然是獵場,自然是比射箭了。”
“比射箭倒是個不錯的提議。”衛帝撫著下顎的幾根山羊須,饒有興致地點頭,轉眸望向蘇悉,“你覺得如何?”
她還什麼都沒說呢,別人就已經都幫她確認好了嗎?她偏就不讓他們如意,怎樣?
蘇悉淺淺一笑,但是眼裡卻閃過一縷冰冷的暗芒,冷洌逼人。
她說,“比射箭?我沒什麼興致呢,當然,如果父皇一定要用聖旨逼著我比,我也沒的拒絕。”
衛帝黑眸半斂,眼底蒙上一層淡淡的冷光,冷冽逼人的氣勢直直射向蘇悉。
但是蘇悉淡淡地站在那裡,眉間那閃著瑩光的翠鈿炫麗多彩,烏黑的眼珠像瑪瑙般晶瑩,眼神則無比淡漠。
聶舞霜看衛帝,衛帝最後只能無奈歎了口氣,湊近蘇悉,低聲耳語:
等風味樓再開張的時候,朕親自過去壓陣,如此可好?
衛帝的聲音很低,只有蘇悉一個人聽地明白。
這還差不多。蘇悉覺得賺到了,又實在想教訓一下囂張的聶舞霜,便答應了下來。不過,她還是想確認一點。
“你確定要比射箭?”蘇悉的眼神無比認真,她真的不想仗勢欺人,她很想改善當良民可是上天為何老不給她機會呢?
“確定肯定以及一定!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要好好跟你比上一場。”小白馬的事明晚上是極度的不甘心,她一定要打敗蘇悉找回一點平衡感來,不然到時候大陸排名賽的時候,她心理肯定調節不過來。
蘇悉淡淡地掃了薛璿依的手一眼:“兩個人比未免太單調了,不如再加上薛二小姐,如何?”那雙手紅腫的像蘿蔔,卻是為何?下午的時候不也還好好的嗎?緊緊揪住衛淩風的衣袖,似乎永遠都不打算放開的樣子呢。
薛璿依不動聲色地將手藏到後背,淡淡一笑,“我哪裡比得過你們呢,我看看就好了。”
“你的手怎麼了?”蘇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事,不明說,但是她也可以猜得到。
薛璿依臉色一白,卻故作輕鬆道:“沒什麼,不小心摔倒折了下,很快就會好的,謝謝甯王妃關心了。”
“是真的摔倒了折斷的才好……”蘇悉優雅從容的淺笑,望著薛璿依的眼底閃過複雜寒光,薛璿依避過她的眼,半垂下眼瞼。
聶舞霜冷冷一哼,“摔倒都會折斷,這麼脆弱乾脆呆閨房裡繡花好了,還來獵場湊什麼熱鬧?”身為強者,她一向頤指氣使直來直去慣了,所以口氣毫不留情,從不顧慮別人的心情如何。
此話一出,薛璿依的臉更白了,額頭更是沁著細密的汗珠,濃密的睫毛微動,顯示著她的緊張和閃避。那樣不堪的事,如若被別人知道,她……
比賽定在第二天。
聶舞霜依舊是一身的火紅,張揚而豔麗,她手中的弓一看就是絕頂好弓。
但是,當所有人看到蘇悉那把弓時,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那是一把殘破不堪的弓,弓身上甚至有幾處已經斷裂了,露出了裡面的斷木,這樣的弓能拿到比賽嗎?而且還是與北夷國強大的九級強者?誰不知道北夷國的人善騎射啊?
她可是堂堂的甯王妃,代表著東雲國的臉面,竟然用這把破弓?這樣的弓丟到路邊都沒人會撿好吧?
薛璿依笑了。她知道,蘇悉絕對是比不上聶舞霜的。所謂風水輪流轉,她讓自己一次次地出醜,這一次,輪到她自己了。
聶舞霜卻有些不悅,“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想比就直說,我又不會逼你,你現在拿出這麼一把弓,不是打我的臉嗎?”
天下人夢寐以求的弑雲弓卻被他們嫌棄成這樣,蘇悉不由無奈苦笑。
就連六皇子都在無人處湊進來,“二嫂啊,之前不是從我這拿回去一張射日弓嗎?怎麼不用那張?”
蘇悉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說:“你放心,我這張弓比你那射日弓要好太多了,不信你就等著瞧吧。”
“呃……”看看那張弓,又看看二嫂,六皇子臉上露出一抹為難之色。
“你竟然還不信我?”蘇悉忍不住敲他一個爆栗。這是弑雲弓啊弑雲弓!人人夢寐以求的弑雲弓啊知不知道?
等弑雲弓發出威力的時候,包准讓你們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幾乎所有的人都不看好蘇悉,沒人覺得這張破弓能夠贏聶舞霜。
人人都知道,北夷國善射,個個都是馬背上的英雄,驍勇善騎射,甯王妃這樣不將聶舞霜放在眼裡,這麼驕傲,目中無人,這場比賽不用比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唉,之前還覺得甯王妃很厲害能夠馴馬小白馬,卻原來那只是湊巧,你說小白馬怎麼就瞎了眼跟了這樣的主人?它不會後悔跑開?那自己還有沒有機會?
幾乎所有的人都這樣想著。
“要怎麼比?”蘇悉淡淡地望著聶舞霜,臉上鎮定穩重,淡定從容。
“三局兩勝。第一局,比速度;第二局,比距離;第三局,比眼力,你覺得怎樣?”聶舞霜好心地徵求蘇悉的意見,最後她又補了一句,“我們北夷國都是這樣的比賽規則。”
“速度,距離,眼力?”看看手中的弑雲弓,又看看聶舞霜,她這是要將勝利雙手奉上嗎?她真的不是故意想欺負人啊……第一局,比速度。
比賽規則真的很簡單,兩個靶子,同樣的距離,兩人同時拉弓射箭,誰的箭最先到達,誰就是贏家。
聶舞霜和蘇悉兩個人並排而立。
聶舞霜不屑地看了蘇悉一眼,得意地扭過頭去做準備工作。
下面的觀眾分為兩種神情。
北夷國的人自然是歡欣雀躍,一個個臉上都是笑容和期待。在東雲國的地盤能夠將東雲國的高手狠狠羞辱一翻,這是何等的讓人期待啊!
至於東雲國這邊的人,幾乎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掩面,雙眼都不敢往箭靶上瞧,因為他們認定蘇悉會輸,而他們不敢面對輸掉的慘烈後果。
如果可以,此刻早已有人讓蘇悉下臺,讓另外的人頂上了,只可惜聶舞霜認定了蘇悉,換了任何人她都不樂意。
所有人都覺得她會輸嗎?就連六皇子也這樣想嗎?但是她知道有一個不會,那個跟他一起花了一兩銀子買回來這把弑雲弓的人,他知道這把弓真正的厲害和價值,可是,現在他在哪裡?
蘇悉的目光朝周圍望去,沒有……他最終還是沒有出現在賽場……
蘇悉收回目光,凝神屏息。
“可以開始了嗎?”蘇悉的聲音很淡,帶著淡淡的冷光。
聶舞霜回眸,冷冷掃她一眼。
“開始!”
一道冷肅的聲音自耳膜中傳來,蘇悉凝神屏息,手中的箭如彈丸般射出,淩厲地破空而去!
弑雲弓,弑雲一出誰與爭鋒!
當弑雲弓穩穩擦進紅心時,聶舞霜射出的那根箭羽還在空中飛呢。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絕對絕對不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情?就憑那麼破弓?那把烏漆抹黑沒有一點特色而且發出一陣腐朽氣息的破弓,它怎麼可能會贏了自己的寶弓?
看到結果後,聶舞霜怔怔地呆立當場,手中弓箭頹然落地……
“哇!”場地上頓時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雀躍的歡呼聲!
原以為必輸無疑,卻誰知峰迴路轉,贏的那般乾脆,那般盪氣迴腸,高潮迭起!
“甯王妃!甯王妃!甯王妃--”一陣陣雀躍的歡呼聲不絕於耳。
靜靜地坐在位置上,衛帝的眼瞼帶著一絲陰影,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鋒芒,究竟是欣慰,高興,雀躍,還是……殺意呢?
沒人知道蘇悉是怎樣做到的,但是她確確實實做到了,而且還贏了!
蘇悉靜靜地站在原地,對這樣的歡呼聲沒有半分反應,她回過頭,淡淡地望著聶舞霜,淺淺一笑,“怎麼?還比嗎?”
聶舞霜臉上如被寒霜籠罩。
蘇悉這句話言下之意豈不就是說,你還敢比嗎?倒不如直接認輸算了。
“比啊!為何不比?你真以為你贏定了嗎?”聶舞霜眼底冰冷。從小到大,不論是武道還是射箭,她從來都是天才,從來都不曾輸給過任何人,但是來到東雲國後,她卻接連兩次都輸給了蘇悉,這樣的打擊不是一般的重。
從哪裡跌倒就要從哪裡爬起來,如果她就此放棄,這一輩子,武道之路就別想再進一步。
聶舞霜眼底閃過一片堅毅。
“那行,進行第二場吧。”蘇悉看聶舞霜的目光有了些微的變化。
聶舞霜給她的感覺跟薛璿依她們是不一樣的。薛璿依她們如若輸了,眼底會有嫉妒,會有怨恨,會有狠毒,但是聶舞霜有的只是堅毅,一定要戰勝對手的堅毅。
蘇悉想,她倒是有些喜歡這個坦率地直來直往的姑娘了呢。
第二場比賽很快就開始了。
自從上一場蘇悉贏了之後,幾乎所有的人都見識到了弑雲弓的厲害,於是他們又將所有的寶都壓在蘇悉身上,他們認定了蘇悉一定會贏。
一定會贏!
就連蘇悉自己也是這樣覺得的,但是結果卻……
第一場比賽比的是速度,第二場比賽比的就是距離了。比賽的時候,放了兩隻做了記號的獵鷹在空中,讓它們朝遠方飛去,而聶舞霜和蘇悉要做的,就是分別將獵鷹射下來。
當衛帝說了一句開始時,說時遲那時快,蘇悉還未準備好,聶舞霜的箭已經射出去的,但是蘇悉終究是反應慢了一步……
她的箭羽是飛到了目標,但是聶舞霜竟然是一箭雙雕,她的一根箭羽竟然將兩隻獵鷹都串在了一起,這樣一來的話,蘇悉自然算輸了。
現在比賽的結果是一對一,打平。
這場比賽還真的是跌宕起伏,懸疑不斷。當觀眾以為其中一位會贏時,她卻輸了,但是他們認定另外一個會輸時,她卻出其不意贏了。
那這最後一場,究竟會是誰輸誰贏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隱約有了期待,兩個國家之間劍拔弩張的感覺又重新揚起。
帳篷中,聶清然緩緩步出,一身白衣,雍容華貴。
高山之巔,甯王靜靜地望著比賽場地,眼底隱隱跳躍著灼灼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