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生日夜的真相
林俊眼神複雜,閃爍不定,這時突然伸手探進水裡,拽掉遮擋的毛巾!
楚珣驚喘,下意識反抗,林俊一手反肘抵住他脖頸,將他的頭卡在浴池沿兒上,手法乾淨,力道精準。林俊另隻手一把擒住漂浮在水中的柔軟的小東西,攥到手心。
楚珣吃驚地盯著這人。他頸部被鉗,要害受制,胸膛劇烈起伏。二人四目相對,出手都乾脆利落,扭打動作自然流暢,用一種相當彆扭的姿勢四條胳膊互相擰結,較著勁,一個在浴缸裡,一個在浴缸外。
楚珣低聲道:「別過分,再胡鬧我喊人了。」
林俊平靜道:「你喊。」
楚珣:「……夠了,滾出去。」
楚珣不想讓霍傳武看見這樣的場面。他與林俊這些年的關係,與傳武完全無關。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他區分得很清楚。
林俊:「小珣,你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
林俊心裡確實藏了委屈,不甘心,即使他一直都明白,楚珣心裡埋著另一段感情,鍾情著另一個人,十多年難以忘懷。然而人不是機器,他也是一具血肉之軀,他也有心,會對一個男孩產生難以抗拒的偏執的感情,他也是個正值壯年身體裡壓抑著旺盛生理慾望的男人!
他萬般不情願就此放棄、退卻。三個人的圍城,憑什麼退出的就是自己?他絕不是什麼聖母,他只是個有感情有慾念的男人。這十多年照顧小珣、陪伴在小珣身邊的人,是他,不是霍傳武。十年養條寵物輕易都不捨得丟棄,更何況是人?!
上面連「最後一次」的機會都沒給他。賀部讓小霍與他倆一齊出任務,絕了他最後一絲痴心念想。他鍾愛的男孩,未來十年、二十年,身邊忠心耿耿貼身守護出生入死的那個人,再也不會是他。霍傳武將要替代他的位置,有未來的許多年、有下半輩子可以陪小珣在一起,共度一生……而他只有這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單獨相處哪怕是做夢的機會,都被無情剝奪!
洗手間裡的水聲、粗喘聲與混亂的心境擾亂五感,楚珣沒機會察覺,有另一個人慢慢走到門外。
霍傳武怔怔地站在門外,呆立。
林俊輕聲講述:「小珣,還記得你二十歲生日那天,你跟我一張床上過夜,咱倆的初夜?」
楚珣喉嚨滑動,眼珠盯著這人,不回答。
他脖頸受制反抗不得,兩腿拚命夾著,頭向後仰去,閉上眼,拒不回應對方壓迫式的引逗。他這麼多年都沒見過如此瘋狂霸道的林俊!他感受得到這人一隻大手渴求地撫摸他兩腿之間,手肘頂著強迫他兩腿張開。
林俊在水中溫存揉弄楚珣的陽具,熟練刺激龜頭上敏感的軟溝,沿大腿內側按摩……
陌生的手感讓楚珣極不舒服,不習慣。那地兒最是脆弱,最易暴露男人生理無法抑制的需要。他兩腿肌肉痙攣,在水裡抖動,抗拒,嘴唇緊咬,胸膛發出粗重喘息。
霍傳武緩緩別過臉,望向窗外,雙手垂在身側。楚珣發出的陣陣喘息像鋼針戳進他心口,心臟皺縮一團。
這是「執行任務」。
傳武轉身漠然離去,嘴裡塞著一顆煙,提上槍,離開房間,一夜未歸。
其實,今天站在門外的人倘若調換過來,換作是林俊或者湯少爺那脾氣,都會不顧一切推門進去,三人對峙說個痛快,事情就清楚了。然而站在門外的人偏偏是傳武。以霍爺的硬脾氣,一定是一言不發掉頭離去。
小霍同志這晚是早走一步,在酒店後身山坡一株大樹上坐了一夜,彷彿這才是最合適他的位置。他徹夜凝望楚珣房間禁閉的窗簾,狠狠地抽煙……
他可惜早離開這一步,沒聽完林俊最後一番肺腑之言。
林俊手勁兒控制很好,不弄疼人,指腹溫存地摩挲擼動小二爺,照顧各處敏感帶。
楚珣雙目緊閉,忍無可忍,惡狠狠罵了一句:「王八蛋!你敢……林俊,這事我回去跟你沒完!!!」
楚珣削人的心都有,掙紮著用手指在對方手腕上摁出幾枚很深的指印。楚公子心氣兒何等驕傲的一個人,這輩子只能別人趴伏跪拜在二爺的西裝褲下,能容忍別人對他下手?二爺心不甘情不願得,誰都甭想,即使是二武也不能對咱用強,更何況是外人?
林俊輕聲問:「你覺得舒服嗎?」
楚珣閉眼哼道:「他媽的不舒服。你再這樣,我廢你一隻手。」
「別。」林俊鬆開手,手掌在水裡托著那小東西,「你自己看。」
楚珣睜眼,臉龐上睫毛上都掛著水珠,唔……
他看向水裡。
自家小二爺這半天折騰,仍然像個人事不知的傻小子,半松半軟地垂在他兩腿之間,十分不給人面子,竟然沒硬?
楚珣:「……」
林俊浮出一絲苦笑,失落,自嘲道:「我給你揉這麼久,你丁點反應都沒有。你那玩意兒根本不能勃起。」
楚珣困窘,臉一紅,娘的,二爺他媽的這是又痿了不中用了,還被人識破了?!
林俊深深看著他:「現在明白了?」
楚珣怔住:「……你什麼意思?」
林俊喉嚨發哽,聲調艱難,壓抑多年的話,這一晚終於和盤托出,道出真情。
「小珣,對不起啊。」
「我這個人這些年,也有私心。為了我自己的齷齪私心,騙過你一回,一直沒對你說實話,想方設法也要跟你拴在一起。你怨恨我吧?」
「你說那晚咱倆到底做了沒?」
「你對著我根本就不能硬,你對你那些任務對象也是這樣,你就沒有過一丁點性慾反應,你可能有心理障礙性的、間歇性的……『那個』,因為小時候情感上受到傷害刺激,身體上排斥其他人的親近。」
「那天晚上你一直咬我,撓我,把我撓得身上一道一道。你那兩年精神狀態不好,哭得厲害。你嘴裡反覆念他的名字,你喊『二武』、『二武』。」
楚珣喃喃地,結巴了:「我,我,我當時喊他來著?」
「你這麼在乎他,十幾年就拚命愛一個人,你這樣的男孩,真的特別招人。」
林俊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眼睛都濕了。誰不希望這男孩十幾年拚命追逐的那個人,是自己。
楚珣:「……」
楚珣眼神凌亂,害臊,在對方深沉寬容的目光中身形逐漸縮小,尷尬地蜷在浴缸裡用手摀住軟塌塌的小二爺,那副表情瞬間穿越成當年委屈的男孩。他心裡更多是驚愕,恍然大悟,當然也挺臊的。是個男人,被別人戳穿自己有勃起障礙,總歸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林俊寵溺地揉揉男孩的頭髮:「小珣,你沒欠過我,咱倆將來分開,兩不相欠。」
「我希望你幸福。」
楚珣當晚就意識到,小霍同志沒在房間內待命,溜號了,又跑到後山林子裡值夜去了。
茶几煙灰缸裡丟著傳武嘬剩下一半的棒棒糖……
第二天匯合一路,霍傳武雙目暗紅,眼球血絲凸出,被情緒和煙霧熏染得面目凝重,沒有一絲笑模樣。
楚珣屁顛顛地過去,遞上一個早餐漢堡:「湊合吃,這兒不賣大煎餅。」
霍傳武接了漢堡,咔,一口咬掉一半,用力地咀嚼,再一口,直接吞下另一半漢堡,吃得乾淨利索甚至帶幾分粗魯。
楚珣也看出來了,這小子這他媽分明是鬧情緒呢。你想咬的不是漢堡,你這是想啃二爺的肉呢?
霍傳武確實想啃了楚珣。
他想在楚珣身上咬一排大牙印出來。
某些感情和慾念從來不曾如此強盛,胸口憋著火想炸。
炸楚珣,他還真捨不得,那就炸別人。
內斂沉默而個性強烈的男人,一旦在感情某方面受到撩撥刺激,壓抑後的爆發情緒只會比一般人更加暴烈。傳武這人平時不言不語,沉鬱寡言,可並不代表這號人沒脾氣;會咬人的狗事先都不叫!
三人兩輛車子,路上拉開一段距離,一先一後,沿1號公路往洛杉磯方向飛馳。
林俊仍然親自為楚公子駕車,霍傳武驅車在後方觀察策應。兩名保鏢一明一暗,因此兩人輕易不互換位置,三人也不同乘一車。
1號公路由南向北,沿海岸線天然的形狀描繪出優美的弧度。車子在轉彎處滑過,車身一側是紅杉林覆蓋的高聳山崖,另一側是深邃黝黑的海崖,岸邊怪石密佈。深藍色的太平洋浩瀚無邊,大洋另一側是他們的歸處。
景色優美如畫,前後車上仨人卻各懷心事,沒心情觀景。
林俊沉默地開車,盡忠盡職履行他最後一趟任務的職責,眼角時不時瞟過楚珣的臉,關注楚珣的需要。
楚珣側著頭遙望大海,衣領微敞,海風吹亂額發,眼珠目不轉睛透過後視鏡看後面的人。霍傳武的車沒有跟得太近,在轉彎處突然隱去,隨後車身又神龍甩尾般在道路盡頭驚鴻現身,讓楚珣心情隨之暗暗悸動,一肚子話卻不能即刻向對方表達。
他總不好一大早跑去跟某人匯報:二武,你知道嗎,二爺一直以為好幾年前那晚上,我跟林哥「有一腿」……結果,其實……二爺你媽的身體有毛病了,「那條腿」就沒硬……這話怎麼跟別人說?本來那事確實自己不對,曬出來更丟人。
這仨人也沒來得及走神多久,很快麻煩就來了。
霍傳武第一個發現閒雜人等,寶藍色跑車以箭一般的速度從他身側違規逆行,連續超越多輛車,在山道上不要命似的飛馳。
霍傳武一磕話筒:「注意後方藍車,它的目標是你們!」
楚珣同時也瞧見了,低聲罵:「操了。」
林俊一瞟後視鏡,皺眉:「這人到底怎麼了?」
楚珣喃喃道:「小湯包犯魔怔了。」
林俊無奈地搖頭,話裡分明有話:「這人怕是被你活活給逼瘋了。」
楚珣口氣冷然,這種時刻實在沒心情憐香惜玉對他的炮灰任務對象施以慰問同情:「甩開他,別誤事!」
湯家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地兒?歸根結底,是有人想讓他出現在這地兒,有人想對楚公子的任務行程製造麻煩,逼楚珣出手暴露,逼現真身!否則以小湯自身本事,他沒能力一步步精準追蹤楚珣的行蹤,他也並不十分清楚他追求的楚少爺風流優雅的一副面具下,隱匿的真實面目。
湯少掀開手機蓋呼叫。
楚珣捂著半邊臉,期期艾艾地嘟囔:「要了爺的命了……」
楚珣接起電話,頭一句話是:「小湯,你車速太快,不能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注意安全。」
湯家皓電話裡的聲音帶著呼呼的猛烈的海風:「楚珣!!!楚珣你是大混蛋!!!」
楚珣聲音十分平靜:「我是混蛋,你饒了我吧。聽我的話,快回去。」
湯家皓:「你給我停車,我看看你車上那小騷貨是哪個?!」
楚珣斜眼瞟一眼林俊,小湯嚎叫得很大聲,林俊在旁邊都他媽聽見了。
林俊故意苦著臉一咧嘴,做出一個「老子好害怕啊」的表情,而且老子真冤枉啊。
湯家皓:「珣哥你騙我說你家裡給介紹對象啦,你騙我說你有未婚妻啦,你未婚妻個鬼啦!你養一群小騷貨在身邊,你混蛋你玩兒我啊!!!」
楚珣:「小湯,算了,別追了,你就當你珣哥是讓你踩腳底下的大壞蛋。」
湯家皓一張臉因為憤怒較勁,皺巴得真像一隻包子,腮幫子氣鼓鼓的,嘴巴撅得像鯰魚的嘴。這人對著電話嗷嗷得,小潑婦罵街一樣,罵得楚珣渾身起一層雞皮疙瘩,惹不起躲都躲不起了,真是悔不當初。
通話頻道里,霍傳武突然插話:「你們還不甩人?」
楚珣:「媽的,甩不掉。」
霍傳武:「你們超過限速百分之五十了,你這樣會招來警察!」
傳武提醒得及時,楚珣對林俊說:「哪怕繞道,一分鐘之內必須甩開這人。」
霍傳武在耳機裡冷冷地說:「你們走你們的,我弄掉這個人。」
二武的聲音平淡中夾雜一絲說不出的冰冷,楚珣一時還沒明白,這人要怎麼「弄掉」湯少爺?
湯少仍然在手機裡抓狂:「楚珣我告訴你,上個月盛基跟你公司談的那兩筆合同,我反悔了,我跟誰合作也不會簽給你!你大混蛋大流氓……」
「楚珣你別想跑啦,我打給警察抓你!……」
湯家皓哇哩哇啦話音未落,一道鐵灰色影子在他後視鏡裡一晃,從側後方跨線擠到他旁邊,跟他的車幾乎平行,想要將他硬生生擠出車道!
1號公路海岸沿線與一般公路不同。事實上這根本不是一條高速,而是一條限速只有50邁的雙向道,每個方向只有一條車道,道路相當狹窄,一面是山,一面臨海,轉彎稍不留神就可能失控衝出護欄,面朝大海從懸崖上躍出……
怪石嶙峋的海灘趴滿幾百頭海豹,懶洋洋打著哈欠、曬著太陽。每一頭大海豹都有幾噸重,皮厚壯碩。
哪個從公路上衝下去,就去石頭灘上陪海豹曬太陽了。
霍傳武這一擠,吉普車車頭罩著一層堅硬的灰殼,車燈碩大,一匹鋼筋鐵馬帶著吞噬人的氣勢。湯家皓方向盤一個沒扶穩,「啊」了一聲,手機從手裡飛了,啪嗒掉落到車廂裡。
楚珣聽見小湯那聲尖叫。
他猛一回頭。
他的一雙遠視眼彷彿能還原透析一切場景,銳利的目光遙遙瞥視到吉普車內戴墨鏡的修利身形。霍傳武面容冷酷,毫無表情,吉普車開足馬力,發動機發出轟鳴,如同一頭從暗處躍出企圖撲殺獵物的咆哮的獅子。
一條路上三輛車首尾相連,在同一條車道上驚險地漂移,互相摩擦,追逐,一個咬死著另一個不放。風景如畫的紅杉林海岸線上演一場驚心動魄的追車大戰。
楚珣這時候才發覺霍傳武情緒極不對頭,這人是跟湯少爺卯上了,較勁呢。二武見過小湯,而且還憋了一口邪火老醋,這是想拿老醋涮湯包呢?二武這是吃醋發火了嗎?!
楚珣趕忙對耳機裡的人說:「別太猛,甩開他就可以,別傷到人。」
霍傳武冷冷道:「走你的。」
楚珣:「你聽見沒有,別傷他性命,別惹麻煩!」
霍傳武:「……」
楚珣:「小霍?!」
霍傳武「啪」得扯掉話筒。
楚珣:「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