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廢墟裡的浪漫
風雲突變之前最後的寧靜日子。
海淀附近多所高校停課,課開不下去,學生上街,發動市民,遊行。進入五月中旬,四九城公安系統狀如癱瘓,秩序混亂,無業游民街頭混混趁機打砸暴動。老百姓惶惶不可終日,沒心思工作,街頭巷尾議論紛紛,不知這個國家何去何從。
玉泉路大院裡的大操場熱火朝天,男孩們分成兩撥踢足球,個個身形矯健,輾轉騰挪。
陽光斜射進高高的院牆,樹影盈動,牆內與牆外分明就是兩重天日,圈出一處不問世事的桃源……
「珣兒,這邊,給我!」
沈博文站在禁區弧頂招手。
楚司令一腳踩球,頗有中場指揮官大將之風,眼角一掃隊友的列陣,突然啟動,沉著地帶球突破,被對方後衛推擠著從夾縫裡突破一路狂奔下底,在身體飛出底線一刻大腳傳中。
大文子一個頭頂望月,竄起來,可惜起跳早了,球在他腦頂劃過一道瀟灑弧線。
霍傳武輕鬆地候在遠門柱,甩脫跟屁蟲們的防守,皮球下落彈起的瞬間用內腳背輕輕一磕!
皮球輕鬆彈入球網,配合天衣無縫,乾脆漂亮。
楚珣躺在底線上,高舉雙手,傳武一路小跑過來,窄窄的眼皮下透出外人察覺不到的笑意。他握住楚珣一隻手,本想把小珣拉起來,不成想身後隊友一擁而上,將二人一起撲倒……
楚珣笑著被仰面壓在最下面,快要喘不過氣,眼前是霍傳武冒著熱氣汗水淋漓的俊臉。
倆人汗濕的胸膛互相貼著,肉/體磨蹭出強烈快意,鼻尖蹭到鼻尖,黑漆漆的眼珠對望凝視……
霍傳武坐在場邊長條凳上擦汗,釘鞋球襪裡還塞著護腿板,專業球星范兒。
他一雙眼目不轉睛地追隨場上某個人,喉頭滑動,淌汗。他的妞兒每一次護球、每一腳傳球在他眼裡都極瀟灑,好看。
大院裡一群女生也在場邊圍觀,男孩踢球女孩當啦啦隊給加油叫好,其中就有楊曉鶴她們幾個。
有不知情的人瞎起鬨:「二武,人家楊曉鶴找你來了!」
霍傳武默默地調開視線:別扯淡了,她來找誰的啊?
沈博文在場上甩一把汗,心想,去你媽的,那女生明明是來看你沈大爺的好不好!
一幫傻蛋很沒眼力價,在旁邊瞎起鬨:「二武,喂,看什麼吶!」
「下面,你下面,哎呦喂——」
「耍流氓了喂,二武你看人家妞兒都看硬了!!!」
霍傳武猛地站起身,用毛巾擋著,手指撥弄褲襠……
他穿的是球褲,面料輕薄光滑,偏偏還是白色,踢球時腎上腺荷爾蒙爆發□本就容易顯形激/凸,露出小二爺生龍活虎的狀態。更何況,場上楚珣也穿著單薄的球衫短褲,露出胳膊腿上白皙光滑的皮膚,身材修長帥氣……霍傳武根本就沒看楊曉鶴一眼。他一直盯著楚珣,盯得渾身都著火了,從來不曾有如此強烈的身體反應。
霍爺讓旁人取笑得受不了了,把兩腿上的護腿板抽出來拎在手裡,大毛巾往肩上一搭,扭臉走人,懶得搭理不相干的人。
他現在立刻馬上需要沖涼水降體溫。
霍傳武剛一轉身,場上的楚珣陡然停住腳步,轉身丟下一句:「我累了,不踢了。」
楚珣懷著熱騰騰的心思,一溜小跑追上傳武,故意把一條大毛巾罩在頭頂上,擋住火熱視線。
兩人心照不宣,邁著大步半跑半走,還嫌腳底下不夠快,腦子裡心裡都像被一股極強烈YU望衝動驅使著,心燒火燎。
這會兒大院裡人來人往,很多大人聚在食堂前、場院裡聊著。子弟們被禁足不准出門,聚在家屬區各處,瞎混。
楚珣給二武打個眼色:咱倆出去找地方「玩兒」。
菜站紅磚堆後面的隱蔽處,傳武背靠牆角蹲下,沖楚珣一擺頭:上。
楚珣踩著這人肩膀爬上牆頭,翻牆而過……
兩人這天瞞著所有人,偷跑出去,上了街。
復興路整條大街上一片熱烈喧囂,人流旗幟如雲。大馬路上車輛開不動,車窗裡不時有人探出頭來喊口號。幾輛大客車從學校拉來很多學生,車頭打著橫幅。
在居民區裡搭台造勢的大學生,打著旗子,慷慨激昂地演講,圍觀人群情緒激烈。有叫好的,有起鬨的,有唯恐天下不亂的,也有人喊「造謠吧你們!不回學校好好唸書,一群傻/逼」。
霍傳武拉著楚珣從人群裡擠過去,腳下踩了一堆大字報,口號字體醒目。
楚珣扭頭看了一眼,不解道:「這幫大孩子折騰什麼,有毛病嗎?」
霍傳武說:「找個理由不上課吧,咱們學校啥時候也停課就咨兒了。」
楚珣在大院禮堂看過不少講六七十年代的禁片,深刻的道理看不懂,那些場面可是記憶猶新,不屑道:「搞得就跟WEN革似的。」
霍傳武用手一比劃:「你看他們腦袋上系的白布條子,敢死隊。」
楚珣嗤笑一聲:「什麼敢死隊,明明是忍者神龜!」
倆人抖著肩膀說笑,一路走一路看熱鬧,渾不在意,心裡缺乏對待緊張局勢的嚴肅,也完全不能理解運動的深意。
一個戴眼鏡頭纏白布條的女生用尖銳的富有煽動性的聲音喊著,「我們要民主!……我們要自由!」
「噗……」楚珣故意模仿對方的動作,一揮拳頭:「老子也要自由!二武,咱倆今天終於自由了!」
霍傳武雙眼發亮,眼底漆黑,粗聲道:「跟俺走……」
街上人頭攢動,無路可去。
兩人結伴去了一處禁地,他們以往從來沒敢下去的地方。那是復興路某一處地下工地,一個廢墟。
這處廢墟由來已久,已經廢棄十來年。1969年珍寶島事件之後主席大手一揮,全國開始深挖洞,廣積糧。出於冷戰思維,嚴防帝國主義敵對勢力破壞社會主義建設,當時京城地下挖了許多類似防空洞的設施。後來,恢復經濟基礎設施建設的意識興起,在防空隧道基礎上開挖地鐵,某站挖了一半停工沒挖下去,這地兒就形成一處廢棄的地下工地。
門口有鐵欄杆攔著,傳武和楚珣二人聯手鼓搗,從欄杆扭彎的一處空隙鑽了進去……
陽光從相對的兩處洞口打進地下大廳,自上而下照射,在大廳裡映出一塊巨大的模糊的光圈,幽幽暗暗,空空蕩蕩。兩人一路跑下去,聽著自己腳下產生的空靈的迴響,輕手輕腳,不敢亂動,耳畔是各自沉沉的呼吸,擂鼓般的心跳。
若干年後,這裡重新整修為地鐵某號線的其中一站,站台大廳。
四周寂靜,眼裡只剩彼此。
楚珣手腕被傳武緊攥著,汗水膠著彷彿將二人的皮膚熔化。傳武扭頭看著他,眼神深邃。
楚珣剛要開口,霍傳武一把抱住他,隨後粗魯地將他摁倒在地……
楚珣都懵了,霍傳武這傢伙,平時裝得特酷,脾氣很悶,不愛說話,辦事極少主動。
從來沒這麼粗暴、這麼流氓混蛋!
霍傳武把他壓在地上,掀起球衣,一口咬上去,咬到左胸的小紅豆。牙沒有太用力,咬得楚珣心口顫抖,「嗯」了一聲。
廢墟大廳裡遍地灰塵,巨大的青石方磚上蒙著厚厚一層石灰。汗水黏著灰塵沾染上身體,兩人抱在一起瘋狂地滾,互相親吻磨蹭身體……
楚珣的球褲迅速被扒,內褲也被扯下,掛在小腿上。他仰面倚在一根巨大的圓形石柱旁,粗喘著,顫抖著,後來回想起來,那就是修造了一半的地鐵大廳裡某一根承重柱。
傳武像一頭英勇的生氣勃勃的小豹子,一次一次地摁倒他,執著地開疆僻壤,手法生疏青澀,但是指力粗重,身體內潛藏的雄性YU望從眉梢眼底洩露迸發。
楚珣胡亂喘著,感受著傳武將他狠狠壓在他身下,用堅硬的胯骨頂他,無比真實的份量讓他興奮發抖。
傳武的手伸到他兩腿之間,揉搓他的小YANG物。楚珣猛地顫抖,小腿抽筋,隨即被對方把他一條腿扯開,內褲還掛在腳踝上,很羞恥。
楚珣想翻身騎上去,他喜歡像騎馬一樣騎著二武,居高臨下睥睨四方,給對方搓活兒,看著二武在他手心裡抖動脹大,滿足自身旺盛的控制慾。可是傳武今天偏就不讓他起來,執拗近乎蠻橫地壓著他,小爺們在炕上幹活兒的氣勢和力道,抱著楚珣的腰,用力地碾壓,衝撞……
傳武的身體素質遠強於一般同齡少年,結實硬朗,生理欲/望也更加成熟。
兩人下/身青澀稚嫩的YANG具都BO起了,握在一起胡亂地擼。楚珣感到自己手心劇烈發燙,腿間細嫩的皮膚產生強烈的燒灼感,渾身發燒,強烈的KUAI感讓他忍不住一條腿夾住傳武的腰,嘴唇追逐對方的臉,完全下意識的,想要親吻。
他看到傳武緩緩低下頭,眼神迷亂,額頭抵住他的脖子,把通紅的臉埋進他懷裡……
楚珣抱著對方,兩人身體裡滾過一股極致溫暖的熱流。
「嗯,嗯!」
傳武下/身猛然抖動,許多次衝撞和磨蹭之後,濕漉黏熱的液體從前端出其不意迸射出來,射到楚珣手上、大腿上。
「嗯……」
霍傳武射了。
頭一回這樣擼著SHE精,以前沒射出來過。
傳武渾身都在抖,舒服得無法用語言形容,胸腔子裡只會發出悶悶的一聲「嗯」。他抱著楚珣不撒手,額頭親暱地蹭楚珣的脖子,眼角好像濕了,球衣後心濕透。
楚珣忍不住取笑這人,學二武的口氣:「瞧把恁咨兒的。」(瞧把你美的)
傳武抬眼望著楚珣,不說話,動情地凝視很久,湊過嘴唇,在楚珣眉尖胭脂痣上親了一下。他最喜歡楚珣長得這顆小痣。
楚珣沒能射出來。他是心理早熟,腦子裡琢磨西門慶與武二郎之間可能發生的各種「壞事兒」,然而心有餘力不足,辦事工具的功能尚未發育完全,關鍵時刻是一枚啞炮。
傳武幫他揉弄了好久,楚珣長了一根淺粉色的小YANG具,嫩生生支棱在兩腿之間,看起來特好笑。
傳武忍不住用手指彈了一下。
楚珣迅速摀住,撅嘴:「去你的。」
傳武心想,人家形容姑娘家唇紅齒白什麼的,珣珣你個大美妞,那地方長得比哪個姑娘都好看,小雞兒粉嫩,大腿白花花的……
兩人肩挨著肩,頭靠著頭,舒舒服服坐著,在幽暗的光線裡凝視,呼吸對方身體裡的味道。
那味道融入鼻息,浸沒在意識裡,融合進兩人的血液,烙印在心靈的最深處……
當天兩人再從地鐵廢墟裡溜出來,神不知鬼不覺,已經是傍晚快吃晚飯的時間。
這兩個不讓大人省心的孩子,那時還不知道,他二人的「失蹤」讓兩家大人急壞了,以為出事了。警衛連出動一撥戰士,出去到大街上找他們。這些人一直往孩子們平常去的錄像廳、冷飲店、煤山煤場那些地方尋找,沒料到他二人會鑽到地鐵站工地廢墟那種隱蔽地方。
黃昏的街道人流洶湧,像暗黑色的波濤擁有吞噬的力量,撕扯踐踏焚燒過的白色標語旗幟沿街散落。
一群混混小青年叫囂著從他們身旁跑過去,差點兒把楚珣撞一跟頭,傳武一把將人摟在懷裡。倆人貓著腰快跑,前方一輛軍牌吉普「轟」得一下突然燒起來!
車子被燃燒瓶擊中,火苗憑藉風勢在眼前奔放地燃燒,黑煙瀰漫。有人向軍車投擲石塊和燃燒物,眼神填滿扭曲暴力的興奮。
「車裡……有人嗎……」
楚珣聲音抖了,這時才隱隱感到一絲害怕。
「不知道,應該……沒人。」
傳武急促低聲道。
「咱們快回家……」
倆人撒丫子沿著牆根狂奔,有幾次幾乎被衝突的人群沖散。傳武死死抓著楚珣的手腕,怕把小珣跑丟了。
就是那一天,幾條線幾件事同時發生。
兩家的媽媽發瘋似的跑出去找那兩個跑丟的野小子。
大院領導接到上級命令,派了一隊士兵,出去把犯事兒的大院子弟抓回來,其中包括霍家老大霍傳軍。
還有一小隊行蹤低調的總參便衣密工,混在人群裡焦急地尋找楚珣,保護楚家老二的人身安全。
遠在京郊的某軍駐地,也就是霍云山所在砲兵師團集結按兵之地,發生激烈嘩變。
上層內部各懷心思,各執理念,Dang內與軍方各派勢力迅速分撥站隊,深刻的意識形態分歧已到無可調和劍拔弩張的態勢。圍拱京畿的幾大王牌軍內部意見不一,高層將領各派勢同水火,危機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