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娛樂圈(九)
冬天的夜格外長,六點多天仍舊黑沈沈的。
宴山白斜靠在車窗上補眠,寒意順著玻璃傳到了皮膚。為了防止粉絲發現,宴山白並沒有坐自己的保姆車,而是同劇組借了一輛普通的轎車出來。他睡得並不安穩,車里的汽油味很濃熏的人頭疼非常。在這期間宴山白一連做了好幾個夢,上個世界的家人朋友一個個出現然後消失,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片刻都不曾放鬆。
一個小時後車終於駛下了機場高速,助理轉過身來輕輕的拍了拍宴山白說:「山白,馬上就要到了,你先起來吧。」宴山白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好,我下午兩三點回來……你們趁這個時間休息一下,或者在市裡面逛逛,到時來接我就行」在他的私人行程中一向沒有帶助理的習慣。
宴山白獨自進了機場,原想著這個時間應該沒幾個人,但是一進門他便被遠處的大堆粉絲給嚇了一跳。其實這些粉絲並沒有拿到他的航班信息,他們自從知道宴山白在附近拍戲起便守在了這裡,並且期待著有一天能夠偶遇他,不過這些事宴山白本人都不知道。
該市的機場並不大,要想進去的話必須從前面穿過。
正當他站在那猶豫著該怎麼做時,一個身著黑衣男子走了過來。宴山白認得男子,他是喻清浥的保鏢偶爾也會兼任司機。
「宴先生,老闆讓我們幾個在這等你,他說機場人多怕你被粉絲纏住」男子說。
宴山白有些好奇「……你們是怎麼知道我要坐今早的飛機?」
「您的機票就是老闆幫忙定的。」
好了,這下宴山白算是明白了,原來自己的助理早就被喻清浥給收買了。他昨天還有些奇怪,為什麼最近於煙曉的工作效率會高的如此驚人,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助理原來是找了個外援啊。
他一邊走一邊隨意問道:「你老闆現在在哪裡呢?」
男子回答道:「老闆怕跟您一起走會給您帶來麻煩,所以他已經坐七點整的飛機先到J市了。」
……
宴山白一直都清楚,管理著爾喻那樣龐然大物的喻清浥要比自己忙得多。甚至在許多時候,喻清浥一天只有不到五小時的休息時間。但是今天他不但為了自己放下手頭的工作,而且還不辭辛勞的早早去了J市。
說不感動都是假的,但是宴山白更多的是愧疚。
喻清浥在機場留下了不少保鏢,雖然他不可避免的被粉絲發現了,但還是順利的登上了飛機。宴山白直到起飛,都在想自己與喻清浥的關係。雖然在這個世界里身為明星的他被許多人所喜愛著,但是喻清浥是不一樣的,不是粉絲對於偶像的崇拜,而是一種在於靈魂上的平等的愛與尊重。說不感動是假的,更何況在十年前,在他記憶還沒恢復的時候,兩人是真的曾經在一起過。
而且隨著系統能量的恢復,宴山白丟失十年的東西已經慢慢回來了。
兩座城市離的不遠,不到一個小時宴山白便順利的踏上了J市的土地。
一下飛機就是航站樓,他只抬眼就看到了習慣性冷臉的某人,喻清浥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你們公司真是專業的娛樂公司?不但公【關係統近乎癱瘓,藝人的安保方面好像也一分錢沒投。」要是旁人,在已經向全世界宣佈了正在追求宴山白的情況下,面對如此場景必是要甜言蜜語邀功一番的,但喻清浥畢竟是喻清浥。
宴山白忍不住說:「……我們公司主要做的不是藝人經紀,我是全公司唯一的演員,他們沒有應對這種新聞的經驗。」
「這不是理由」喻清浥說「只能說明公司的不專業。」
宴山白嘆了一口氣像是哄小孩一般的敷衍道「好好好,不專業。」
……
機場外司機已經等候多時,等到兩人坐上車之後宴山白才猶豫開口問:「……你那天都聽到了?」他說的是宴曲來找自己的那天,不知道一直等在門口的喻清浥有聽到多少兩人之間的談話。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喻清浥說「我聽到了宴女士說有關林先生的話。」
宴山白搖了搖頭「沒事」車輛漸漸駛離機場,他的心情也越發的沈重起來。J市面積不大,郊區有幾座小山風景還不錯,林協溪所在寺廟就在山邊。
這座寺廟因為位置偏僻的緣故鮮少人來,更沒有人知道面裡面那個清瘦儒雅的中年師傅竟然會是宴山白的父親。車停在了寺廟的門口,宴山白打開了車門「跟我一起去吧」他對喻清浥說。
一個老和尚從門裡走了出來,「你是來找無揭的吧?」他對著宴山白問道。
「無揭」是林協溪的法號,宴山白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朝著老和尚點了點頭。
「跟我過來吧」老和尚說。
宴曲與林協溪分開的時候宴山白的年紀還小,他記得自己小時候曾多次問宴曲自己的父親去了哪裡,宴曲總是搖頭不語。起初宴山白一直以為是母親不願意讓兒子和世人眼中的「叛逆者」林協溪相處,後來他才知道,其實一直是林協溪自己不想見他。
他不想讓兒子見到這個一生碌碌無為,甚至最後還要借助宗教來逃避現實的父親。所以這是宴山白二十幾年來第一回 見父親,而此時的林協溪已經臥床多日。
老和尚敲了敲房門「無揭,是找你的人。」
屋內傳出了幾聲咳嗽聲,「進來吧」男人說。
宴山白與喻清浥一前一後的走進了房間,林協溪只是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
「山白,你今年有二十五了吧?」他問。
「是……」他一聲「父親」還沒叫出口就又被咽了回去,他不太確定床上的男人願不願意自己這樣稱呼他。
「二十五歲啊」林協溪在嘴裡喃喃念到「正好是我當年遇到宴曲的年歲。」他看了一眼宴山白慢悠悠的說:「你長得像她不像我,這是好事。她既有野心又有才華,當年我就知道這人以後絕對不一般。而我想了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外面人說我好話,說我是個什麼懷才不遇的畫家,哪裡啊……」
宴山白坐到了他的床邊說:「您不要多想,我看過您的畫,很好看。」
林協溪搖了搖頭「其實我對你並沒什麼感情」他說「我雖然出家了,但該斷的念想一個也沒有斷。我這輩子對不起宴曲,原本托人想把這件事情告訴她,見她最後一面的……」
一時間屋子里靜的讓人發慌。
「行了行了,你們都忙」林協溪擺了擺手「走吧走吧。」
等到出了林協溪那間逼仄的小屋,一陣涼風穿透細密的竹葉灑在了兩人的身上。宴山白突然開口說「我父親……林協溪……他說的沒錯,是他對不起母親,當年是他提的離婚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突然,喻清浥從後面拉住了宴山白的胳膊,「怎麼了?」宴山白問。
「昨天我發在網上的東西,你看到了嗎?」
……
今天一早剛連上網,宴山白的手機便被各方消息卡到了死機,喻清浥發的狀態他自然是看到了。
「嗯。」
「我和林先生不一樣」喻清浥認真的說「你相信我,無論怎樣我都不會跟你說分手的。」
宴山白底下了頭,啞著聲音說:「不是所有事都是能夠被人所控制的,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哪天再不告而別怎麼辦?」
喻清浥問:「你要去哪?」
宴山白抬起頭來微笑著說「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知道,每個人都有離開的那麼一天。」喻清浥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還早。」
「不」宴山白搖頭「如果我突然離開呢?」他想起了上一個世界,二十多年過去了岑為闕的長相早在他記憶里變得模糊,當年的事情他也已經忘了許多。其實自己和林協溪又有什麼區別呢?又或許他比林協溪更像個人渣。
喻清浥也嚴肅了起來「……我會去找你,你只要願意等我,總有一天能夠等到我。」
和擁有著幾個世界記憶的宴山白不同,喻清浥並不知道所謂的「穿越」所謂的「靈魂」但是就在那一瞬間他忽然有了某種奇怪的感知。哪怕這個世界兩人終會分開,但是他們總會相遇的,就在不遠的未來。
「好了」宴山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以後的話以後再說吧,快走吧不然就趕不上回去的飛機了。」
到了機場後喻清浥說「……我還是坐下一趟飛機吧,你先走。」
「怎麼了?」宴山白和他並肩往機場里走去「你都在網上告白了,還不願意和我坐一趟航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