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身體不太好!
雲府戒備森嚴,丟顆石頭過去,都有侍衛查看,雲烈不想驚動了老爺子,一直等到深夜,防守最鬆懈時才繞過護衛,跳進了雲府,府內靜悄悄的,除了護衛人都已經歇下了。
雖然沒來過幾次,老爺子的住處他卻清楚的很,見門口有侍衛把守,雲烈朝東邊扔了一顆石子,侍衛警覺性很高,立刻綳起了神經,“誰?”
兩人朝前走了幾步,趁他們查探時,雲烈推開西側的窗戶悄無聲息地跳進了房間。
他跟著普惠大師學了十多年的功夫,盡得真傳,隱匿功夫可以說無人能及,一進來他就發現有些不對,房間內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人,雲烈來到床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被子疊的整整齊齊,老爺子根本不在這裡。
出去時,雲烈將懷裡臨時捉到的野貓輕輕放到了地上,野貓跳來跳去引起了侍衛們的警覺,看到是只野貓,護衛們相視間,臉上都染上一絲笑意,覺得有些大驚小怪。
雲烈回來後湊到床頭看了瑾哥兒跟孩子一眼。這一看,才發現瑾哥兒醒著。
李瑾中途醒來上廁所,才發現他出去了,想到雲府的情況,自然猜出他去了哪裡,清楚雲烈是怕他擔心才什麼都沒說,瑾哥兒也沒責怪他,他坐起來,邊伸手幫雲烈解腰帶,邊問了一句,“情況怎麼樣?”
“老爺子不在府裡。”
瑾哥兒蹙了下眉。
雲烈湊過去親了一下瑾哥兒的唇,他在外面呆的有些久,一身涼氣,嘴唇也有些冰涼,被吻住後,瑾哥兒也親了他幾下,直到他冰涼的唇逐漸變暖才鬆開,繼續低頭解他腰帶。
“你別擔心,明天天亮後我們直接過去,老爺子既然將我們喊了過來,總會見我們一面。”
他眉眼帶笑,神情溫柔,看得人心底軟軟的,雲烈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親了親他的眼睛,神情也緩和了下來,“我知道。”
雲烈將外衣脫下來搭在架子上,泡了泡腳就上了床,“還能睡一個多時辰,再睡會兒吧。”
瑾哥兒點頭,往他懷裡靠了靠,“你也睡一會兒。”
雲烈完全沒有睡意,本以為睡不著,將瑾哥兒摟在懷裡後,逐漸卻有了睡意。
第二天起床後,瑾哥兒給兩個小傢伙穿好衣服就將他們放到了小推車上,小推車可以摺疊,占不了多少位置,就一併帶了過來。
秦伯一大早就去西市區買了蔬菜和肉類,李琬親自動手給大家做了朝食,正吃著飯,門外來了個人。
此人是雲府的大管家之一,雲烈跟瑾哥兒認識他,他將一封信交給了兩人,這封信是雲老爺子幾天前寫下的,讓他等雲烈到京城後將信送給他。
李管家精神有些不濟,顯然沒休息好,昨天他又去了莊子一趟,一直到亥時才知道雲烈到了京城,怕打擾他們休息,這才一大早跑了過來。
紙上只有寥寥數語,是老爺子的親筆信,他讓雲烈帶著瑾哥兒去別莊見他,將兩個孩子也一併帶上。
“老爺子身體怎麼樣?”雲烈看完將信收了起來。
管家笑容有些勉強,他得了老爺子的叮囑,也不好多說,“還是有些不太好,最近都吃不下東西,整個人瘦的只剩一把骨頭,你們去了多勸勸,看到孩子說不準就好了。”
多勸勸?
雲烈神情微微一動,沒再多問。
吃完朝食,瑾哥兒:“小推車也帶上吧,萬一別莊太大,一直抱著也累人。”
萱姐兒還好些,乖乖的不愛動,晟小子的精力卻十分旺盛,蹦來蹦去的時間長了還真讓人招架不住。
雲烈想自己先去看看情況,“你們今天先別去。”
老爺子不在府上的事兒沒有告訴任何人,分明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行蹤和狀況,才來這麼一手。依管家所言,他的身體未必到了最壞的一步,他大老遠將他們召喚過來,雲烈總覺得他的意圖在孩子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會讓他不惜以身體為藉口也要見孩子一面?
若他身體無礙,又是誰迫不及待地想見孩子一面?
能讓老爺子幫忙的……莫非是他那個便宜娘?不對,如果是長公主想見,要找也是找皇上,不會找到老爺子身上。雲烈蹙了下眉,一瞬間心裡轉過很多事兒。沒摸清狀況之前他自然不想讓瑾哥兒跟他過去。
瑾哥兒:“人都來了,你自己去算怎麼回事?老爺子身體好也罷,不好也罷,他既然開了這個口,我們還是走一趟比較好,他一直想見孩子,也喜歡的不得了,肯定不會出事。”
他不是怕有危險,若是有危險,小院自然也安全不到哪兒去,他只是……見瑾哥兒堅持,雲烈沒再多說,想去就去吧。宮裡想必也得了消息,萬一長公主跟太后派人過來……
雲烈本打算讓聶之恆過來幫忙盯著點,既然打算帶上瑾哥兒跟孩子,也沒必要再讓他過來。
見銘銘跟辰哥兒正在看書,瑾哥兒沒喊他,跟李琬說了一句,就隨著雲烈離開了小院。
黃嶺幫他們趕的馬車,雲烈讓老魏和秦伯留了下來,又交代了一句,讓他們看好小院,別放其他人進來。
——
別莊在城郊。
馬車行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出了京城。
雲家有不少別莊,這一處並沒有特別之處,想到雲修寧曾這裡住過幾年,雲烈微微蹙了下眉。
雲家子嗣單薄,雲老爺子一輩子只有兩個孩子,老大是雲修寧,老二是雲修寒,雲修寧是他名義上的伯父,身體一直不大好,這些年一直在別莊休養,莫非是他身體不行了?
雲烈對雲家眾人一直沒什麼好感,也只在小時候見過雲修寧一面,只記得他身體很不好,瘦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其他基本沒什麼印象。
白馬不緊不慢走著,又過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別莊。
剛下馬車就有小廝迎了過來,看到雲烈他們來了,其中一個連忙去通知老爺子,另外一個恭敬地行了禮帶著他們往前走。
此處風景絶佳,比之竹溪村並不差,雲晟每來到一個嶄新的地方都看得目不轉睛,沒人逗他,小傢伙就笑得格外響,一會兒拍拍爹爹的肩膀,一會兒啃爹爹一口,他有樣學樣,喜歡爹爹親他,也經常親親爹爹。
他折騰人,一直動來動去,瑾哥兒抱了一會兒手臂就有些酸。
雲烈看他一眼,“我抱他吧。”
晟小子還記得阿爹總打他屁股,給了他一個後背,不想讓雲烈抱。
“人小,還挺記仇!”瑾哥兒好笑不已。
本以為晟小子天天笑呵呵的,是個沒心沒肺,凡事睡一覺就能忘記,沒想到雲烈基因太強大,小傢伙也有些遺傳了他。
過了一會兒晟晟又笑了起來,啊啊啊沖阿爹說著什麼,雲烈勾了下唇,看到阿爹笑了,晟小子又想讓他抱了,伸了伸小手。
雲烈正抱著萱姐兒,兩人小心交換了一下。
見兩個孩子一個比一個漂亮,小廝悄悄看了好幾眼,因為害怕雲烈,也沒敢說話,將人帶到老爺子的住處他才停下。
老爺子身邊的侍衛走了出來,看到他們行了個禮,說老爺子讓他們直接進去。
他們走進去後,才發現老爺子在床上躺著,他氣色很差,頭髮全白了,原本精神矍鑠現在整個人顯得頽敗不已,老了不止一歲。
見他們將兩個孩子抱了過來,老爺子激動極了,想下床,這一動,忍不住就咳了起來,身邊人的趙管家連忙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背,“爺,你還是躺著吧,小公子又不是外人。”
以前老爺子去普光寺看雲烈時,他時常跟在身邊,他一直稱呼雲烈為小公子,如今雲烈早就長成了大男人,甚至連孩子都有了,他的稱呼還是沒有變。
雲烈蹙了下眉,根本沒想到他會病成這樣。
“怎麼病成這樣?”
老爺子不在意的揮揮手,“人老了,頭疼腦熱的常有的事。”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孩子身上,一激動,灰白的臉色都紅潤了一些。
瑾哥兒喊了聲爺爺,老爺子應了一聲,眼眶有些濕潤,“快坐下,抱著孩子多累,這就是晟小子和萱姐兒吧?”
兩個孩子長得都像雲烈,一張小臉白白嫩嫩的,漂亮的不得了,老爺子越看越喜歡。
晟小子在阿爹懷裡坐著,看到房間裡有兩個不認識的人,其中一個還盯著他一直看,頓時揮著小手啊啊啊叫了起來。
雲烈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想讓他老實點。
瑾哥兒笑了笑,沖晟小子說:“這是太爺爺,晟小子叫個爺爺試試。”
小傢伙啊啊叫了一聲,見他頭髮白白的,想伸手去夠。
以為他想讓自己抱,老爺子高興的不行,“小傢伙竟然知道跟太爺爺親,來,太爺爺抱抱。”
他神色憔悴,就算有些高興氣色還是不太好,雲烈心底莫名有些發緊,他一直以為事有蹊蹺,根本沒想過老爺子確實病了。現在突然看到他這樣,一時有些無法接受,在他的印象中,老爺子一直中氣十足,每次見他,不罵兩聲渾身都不舒坦,精神頭比誰都好,現在卻瘦骨嶙峋的。
雲烈垂下眼眸,伸手將晟小子遞給了他。
平日裡老爺子說個什麼,他根本沒有聽過,雲老爺子本以為還得罵兩句他才捨得給自己抱,見他這麼痛快地將孩子遞給了自己,還有些不敢相信,愣了半晌,直到雲烈蹙了下眉,他才笑著接住孩子。
晟小子到了老爺子懷裡,好奇地瞅了瞅他,啊了一聲就去抓老爺子的頭髮,銀白色的髮絲,好看!小傢伙啊啊叫了起來,笑得十分響亮。
雲烈抓住他的小手,捏了捏,不讓他亂動。
晟晟還想動,委屈地看了眼爹爹。
瑾哥兒哄了一句,“晟晟乖,不許抓太爺爺頭髮。”
晟晟聽懂了頭髮,聽話地不再抓,小腦袋晃呀晃,可開心,沒一會兒又去抓他的白鬍子!
將近一歲的小男娃,小臉白白嫩嫩的,一雙眼睛烏黑髮亮像盛滿了寶石,關鍵還這麼愛笑,讓人看著心都化了,哪怕被揪了鬍子,老爺子也是開心的。
雲修寒過來時,遠遠就聽到了他的笑聲,難得有些詫異。隨著大哥身體越來越差,老爺子的身體也每況愈下,什麼事竟笑成這樣。
他挑了下眉,神情有些淡漠,“誰來了?”
第135章 他們有些像!
雲修寧是早產兒,自幼身體就不大好,剛懷上他時雲老夫人根本不知道,當時她正同老爺子在戰場上奮勇殺敵,她受了傷不說,又遭敵人暗害中了毒。雲修寧自打出生就毒素纏身,一歲大時還弱小的像只剛出生的小貓,擱在普通人家這樣的孩子根本活不長,雲老爺子四處尋求名醫,才堪堪保住他的性命。
十多年前他差點挺不過去,雲修寒親自去了一趟祁連雪山,挖到了千年雪蓮輔以人參等各種珍貴藥材,才又留住他的命。
雲修寒自幼就敬佩這個大哥,這段時間一直在別莊呆著。沒幾個人能承受至親之人即將離開人世的痛苦,見大哥的身體越來越差,雲修寒也頗受打擊。然而再痛苦還是要咬牙挺著,大哥那裡他已經無能無力,老爺子這裡,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讓他在這個時候撒手人寰。
沒等侍衛回答,他就走了進去。想到大哥和老爺子的狀況他腳步十分沉重,臉上的神情也無比冷峻。
門剛被推開,屋裡幾個人就朝他看了過來。望著那張跟長公主頗為相似的臉,雲修寒恍惚了一瞬,神情陰冷了下來,“誰讓你過來的?”
雲烈冷笑了一聲,看都沒看他一眼。
老爺子咳了一聲,“我喊他來的,將死之人,見見自己的孫子都不行嗎?你有意見就衝我發,不許為難他們。”
孫子?他算哪門子孫子?
然而顧忌老爺子的身體,雲修寒卻沒敢刺激他,他跟長公主鬧到和離時也沒說出兩人始終未曾圓房的事兒,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給老爺子添堵。
雲修寒的目光在瑾哥兒跟兩人孩子身上轉了一圈,薄唇微啟,“既然老爺子喜歡你們,你們就留下來一段時間吧,我會命人將東廂房收拾出來。”
瑾哥兒看了雲烈一眼,雲烈神情冷淡,看不出喜怒來。
“留什麼留,他們今日能來我已經很開心了,你不必多管,有那個閒心就多陪陪你大哥。”這句話說得有些長,老爺子忍不住咳了一陣。
雲修寒蹙了下眉。
晟小子被雲烈扶著站在他身邊,見老爺爺一咳嗽,身邊這個人就不停地順他的後背,有樣學樣地也去順,他站在老爺子身前,小短手自然夠不到他的後背,在他肩上摸了兩下,啊啊叫了兩聲。
小傢伙冰雪聰明,笑得又可愛,老爺子心底歡喜的不行,“晟晟都知道疼太爺爺了,真聰明。”
知道被誇了,小傢伙咧嘴笑了笑,露出四顆潔白的牙齒,揮了揮小手,沖瑾哥兒喊了聲爹,也想讓爹爹表揚他一下。
瑾哥兒沖小傢伙笑了笑,雲修寒就在他身邊站著,他多少有些不自在,看出他很不喜歡雲烈,瑾哥兒自然不會自討沒趣地跟他說話,乾脆抱著萱姐兒往老爺子跟前又走了走。
瑾哥兒心疼雲烈小時候的遭遇,對雲修寒頗有微詞,乍然見到,自然沒閒心逗晟小子玩。
爹爹沒有誇獎自己,晟小子委屈地撇了撇小嘴,這才注意到爹爹身邊又來了個人,小傢伙好奇的瞄了他幾眼,眼神晶亮,完全看不出害怕來。
他五官像雲烈,跟長公主也有些相似,再可愛到了雲修寒這兒也只剩厭煩。
見雲修寒還冷臉站在那兒,老爺子摸了摸晟晟的小手,衝他揮了揮手,“行了,你先下去吧,不用擔心我。”
他發了話,雲修寒只得退了下去。
他一離開室內的氛圍頓時輕鬆了起來。
老爺子又跟瑾哥兒說了說話,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才有些疲倦地靠在床頭,他對雲烈跟瑾哥兒道:“既然來了,中午留下來陪我吃個飯再走。”
瑾哥兒點點頭。
見老爺子身體差成這樣,他心底有些不好受。
老爺子笑了笑,“行了,沒什麼好難受的。”
他只是有些咳嗽,最近總吃不下飯也睡不好,身體才差成這樣,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信裡之所以那樣說,也不過是希望雲烈能帶著孩子來一趟。
真正有事兒的是修寧。
老爺子心底門清,老大真沒了,以雲烈的性子可能會來奔喪,他對瑾哥兒和孩子向來看重,絶對捨不得讓他們大老遠的跑過來,老爺子雖然也捨不得孩子,他卻清楚,修寧嘴上不說,卻想見雲烈跟兩個孩子一面。
人都要沒了,他這個心願,老爺子說什麼也想滿足他。
他壓下咳嗽的慾望,斷斷續續對雲烈道:“你大伯在素心苑,只怕時日無多了,你帶瑾哥兒去一趟,咱們雲家子嗣單薄,你兄長至今沒個孩子,晟小子跟萱姐兒是咱家僅有的孩子,小傢伙們又這麼可愛,你大伯肯定喜歡,你們陪他說會兒話再回來。”
雲烈點點頭。
他既然來了理應去一趟。
見阿爹要抱著自己離開,晟晟揮了揮手,啊啊叫了兩聲,要跟老爺子道別。剛剛進來時,院子裡有好多漂亮的花花,晟晟想去看看,他一高興就喜歡亂蹦,又想跳起來。
雲烈拍了下他的小屁股,“老實點。”
晟晟還在笑,用小腦袋蹭了蹭阿爹,想討好阿爹一下。
孩子這麼小就如此聰明,老爺子心底十分歡喜,可惜萱姐兒又睡著了,沒能多逗逗,想著還能一起吃個飯,老爺子才又精神起來,對趙管家說:“你親自帶他們走一趟。”
他身邊還有侍衛守著,趙管家應了一聲。
一行人向素心苑走了過去,沒能玩上花花,晟晟有些不開心,小嘴撅了起來,發現一路上漂亮的花花更多,小傢伙才又開心起來,揮著小手啊啊叫,特別想伸手摘一朵。
這裡的花都十分漂亮,瑾哥兒沒捨得做摧花人,見其中幾簇花朵上有個被風吹上來的綠葉,便撿起來遞給了小傢伙。晟晟拿到胖乎乎的樹葉後,有些高興,玩了會兒還想往嘴裡塞。
被雲烈打了下小手,說不能吃,小傢伙才長記性。
十一月個大,小傢伙正喜歡帶色彩的東西,在院子裡揪下一根小草都能開心半天,這會兒同樣高興極了。孩子的世界,總是單純的可愛。
素心苑離得不算遠,他們走了沒幾步就到了。
他們過來時,不僅雲修寒在,雲烈的堂兄雲澈也在,今天陽光好,外面又沒有風,雲修寒將他推了出來,他正曬太陽。
聽到動靜,雲修寧睜開了眼。
他皮膚蒼白,一雙眼睛卻極為漂亮,儘管病入膏肓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卻很奇特,身上自有一股溫文爾雅的氣質,看到他的那一刻,李瑾才真正理解什麼叫君子溫潤如玉。
雲澈最先反應過來,他眼底閃過一抹驚喜,“阿烈來了。”
雲修寧愣了一下,才回過神。
這些年雖然沒見過雲烈,雲修寧卻見過他的畫像,見他比畫像上還要威嚴,他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前兩天還聽父親提起你,這就是瑾哥兒吧?坐吧。”
雲修寒臉上有些難看,怎麼哪兒都能看到他?!見雲烈自始至終神情很都淡,根本沒將他放在眼底,雲修寒神情陰冷的可怕。
他久經沙場,兇殘起來整個人如狼似豹,這會兒氣場一開,周圍的空氣都冷凝幾分,饒是晟小子膽子大,瞄到他時都忍不住往阿爹懷裡躲了躲,小傢伙躲了一下,忍不住又想偷瞄他,悄悄抬起了小腦袋,見雲修寒正盯著他,小傢伙嚇得連忙又躲了起來,還用小手摀住了眼睛。
雲修寒哼了一聲。
雲修寧神色不變,輕輕笑了一下,對雲修寒說:“你別嚇到孩子,剛剛不是說京城新出了一種硯台想送給我?你去拿吧。”
“你不是不想要?”
雲修寒神情有些冷,挺不爽!爹趕他也就罷了,到了大哥這兒又趕他走,他就算不喜歡他們,天子腳下還能捏死他們不成?
雲修寧嘆口氣,他剛剛沒說要,不過是覺得自己時日無多了。他清楚修寒有多討厭雲烈,才想支開他。雲修寧拉了他一下,一對上他柔和的雙眼,雲修寒就妥協了,抿了下唇,轉身離開了素心苑。
雲修寧沖瑾哥兒笑了笑。
他皮膚蒼白,在陽光的照耀下幾乎有些透明,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身體糟糕成這樣,都不會好看,然而面前這個人真的長得十分好看,溫潤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每一處都像精心畫出來的一樣,儘管跟雲修寒有幾分相似,身上的氣質卻截然不同,如果說雲修寒是一把寶劍,那他就是一塊寶玉。
“快坐吧,抱著孩子多累。”他聲音悅耳,不疾不徐,聽著讓人很舒服,四十多歲的男人,兒子都二十出頭了,他卻顯得很年輕,說三十多歲都有人信。
瑾哥兒只好抱著萱姐兒坐了下來,見面前的男人十分溫和,瑾哥兒對他極有好感,眨眨眼笑道:“之前就聽雲烈提起過你,說您長得跟神仙似的,我當初還不相信,現在見到您才發現他所言不虛。”
雲烈愣了愣。
雲修寧身體不好,也不能見風,在府裡住著時,幾乎不出門,後來又一直在別莊住著,一年到頭也見不著人,雲烈也不過在七八歲時見過他一面,怎麼可能說這些話!
雲修寧自然也清楚,忍不住失笑搖頭。
他看了雲烈一眼,見他已經長成了大男人,心底的愧疚越發濃厚了起來,他沖雲烈招招手,笑了笑,“你也過來坐。”
雲烈沒有動,望著他的眼神卻帶了一絲探究。
雲烈只見過他一次,同樣是在年夜飯那一日,那次他偷偷溜進了雲府,想問問家人為何要那樣對他,餐桌上雲修寧也在,聽到爹爹的話他的笑容有些勉強,有那麼一瞬間,雲烈甚至以為在他眼底看到了淚光,雖然轉瞬即逝。
京城有傳言,雲家大公子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僅文采斐然,又生性善良,府裡的人沒一個不喜歡他,飛到他跟前的小動物受了傷他都要包紮救治一番,何況是對人。然而他對自己並沒有那麼好心,儘管雲烈曾經以為他會不同。
見雲修寒巴不得他死,他同樣沒說什麼。
雲烈早就練就了一顆鐵血心腸,哪怕知道他時日不多了,也沒有一絲同情。於他來說,雲修寧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
瑾哥兒看了雲烈一眼,對雲修寧道:“大伯不必管他,他一貫喜歡站著,就讓他站會兒吧。”
就在這時,萱姐兒睜開了眼睛,見眼前突然多了一個人,小丫頭歪了歪小腦袋,她長的像雲烈,性格也格外安靜,醒來後不吭不響地只是拿一雙眼睛靜靜打量著眼前的人。
小小的一隻,眼神跟雲修寧竟然有一點兒相似。
被她這麼看著,雲修寧心底浮起一絲暖意,他動了動身體,想坐直,卻失敗了,雲澈見到後,連忙扶住,將他扶了起來。
見爹爹虛弱成這樣,雲澈心底難受的厲害,二十多歲的漢子,脆弱的像個孩子,娘早早沒了,現在爹又要走了,他鼻子有些酸,連忙低頭掩飾了一下。
雲修寧衝他搖搖頭,見他實在難受,勸了一句,“人總有一死,阿澈不必難過,你去我房間,將床頭的盒子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