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奇怪的老漢!
“自從東坡肉和辣子雞丁推出後,有不少人慕名而來,最近一直供不應求,少爺打算在其他縣城開幾家分店,正跟我們大少爺協商著。”
李瑾對顧家大少爺有所耳聞,顧家的生意基本都是他在打理,極有經商頭腦,說起來宿源鎮上有不少厲害人物,顧家老太爺曾官拜太傅,曾經的太子也已登基稱帝,所以說縣太爺見了他也得端茶倒水的說法並非空穴來風。
畢竟顧老太爺是當今聖上都尊敬的人。
李瑾:“阿福嘴裡的好事……”話音剛落,小阿福就推門走了進來。
“爹你可不許出賣我。”小阿福拎著一壺水走了過來,大眼瞪得圓溜溜的。
張掌櫃失笑搖頭。
阿福嘴裡的好事不是別的,而是顧子玉的舅舅來了這裡,他舅舅幾年前就被當今聖上封為了皇商,生意做的極大,這次是去江南進貨,恰好路過金臨城,好久不見姐姐和兩個外甥,他就先來宿源鎮看了看,打算呆個幾天再走。
嘗過東坡肉和果醬的味道後,他驚喜不已,當時就產生了將這些東西推廣到全國各地的念頭。
此時,顧子玉正在看他哥跟舅舅下棋。
他懶洋洋地躺在籐椅上,嘴裡微微揚起,神情十分放鬆,見舅舅打算下在另一個位置,他坐直了身體,用扇子攔了一下,“哎,舅舅,這裡這裡,下這裡才行,快,趁棋子沒有落地趕緊換個位置。”
顧子玉別的不行,在下棋一道卻有極深的造詣,只可惜棋品不好,自己懶得下,別人下時又忍不住出聲干涉。換成他爺爺在旁邊,見他這樣,定拿棋子砸他腦袋。
被他攔住的男子不過三十多歲,他身材修長,溫潤如玉,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被攔了也不生氣,還心虛求教,“走這裡不行嗎?我等會兒下這兒,恰好可以吃了子華這兩顆白子。”
顧子玉翻了個白眼,“不等你下那兒我哥就把你這邊的全吃了。”
見他們旁若無人地討論了起來,顧子華順手將賬本拿了起來,他的長相跟顧子玉十分相似,同樣是一雙桃花眼,鼻梁挺直,俊朗不已,不同的是一個極為愛笑,另一個卻常年沒有表情。
顧子玉瞄到後,比他舅舅還要不爽,伸手就將他手裡的賬本奪走了,“顧子華,不帶你這樣侮辱人的!”
顧子華淡淡掃他一眼,薄唇微啟,“給你們時間討論是侮辱?”
顧子玉哼了一聲,懶洋洋靠到了籐椅上,“敢這麼對舅舅,我讓娘收拾你。”
鄭澤失笑搖頭。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跑了過來,“少爺,阿福讓我通知您,李公子過來了,現在人在歸雲閣。”
顧子玉眼睛一亮,連忙站了起來,“舅舅,李兄過來了,你不是想見見他?不如把他請到府裡來吧,咱們可以一起商量一下,李兄目光犀利,見解獨特,肯定有不少好主意。”
“去歸雲閣吧,正好我還沒去過,趁機會過去看看。”
顧子華也一同去了,他早對弟弟口中的李兄有些耳聞,正好見見。
他們三人來到二樓時,小阿福正繪聲繪色地講述著京城的事。
“京城特別氣派,路有這麼寬。”阿福伸手比劃了一下,“我跟著少爺在街上溜躂時,一條街走了整整一上午都沒有走完,可把我累癱了,虧我忠心耿耿,不然非找個涼快的地不可,但是少爺又需要我的保護,哎,你是不知道,那裡的房子也可氣派了,店舖特別多,人來人往的,還全是有錢人。我們少爺往人堆一站我都看不到他。果醬要是能在京城出售,肯定能賺翻天。”
阿福眼睛亮晶晶的,還沒開始賺錢就開始陶醉啦。他是個藏不住話的,不讓爹爹說,結果李瑾還沒追問自己先坦白了。
張掌櫃抽了抽嘴角,對這個兒子已經無話可說。
顧子玉走到門口時,恰好聽到阿福最後兩句。
什麼叫往人堆一站都看不到他?還不是因為他矮!去京城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阿福也才七歲,人雖小,卻一點都不乖,到處亂鑽亂竄,沒將他弄丟都是他顧子玉有才!
顧子玉推門走了進來,臉色冷冷的,“隔了大老遠就能聽到你的聲音,交給你的任務全完成了?”
阿福吐了吐舌頭,立馬溜了。
知道他們有事要談,張掌櫃打了聲招呼就識趣地離開了。
——
顧子玉身後一共跟了兩個人。
一個長相跟他相似,神情冷峻,另一個年齡稍長一些。
年長的這位,同樣很年輕,最多三十多歲,他相貌出眾,氣質溫和,一看就讓人心生好感,眉心還有顆紅痣。想到王小貓的話,李瑾有些囧,這就是傳說中代表著好生養的孕痣?
李瑾摸了摸鼻尖,莫名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想必這位就是顧子玉的舅舅,阿福口中的皇商,一個十分了不起的人物,儘管是個小哥兒卻娶了丞相的女兒。
儘管他看著毫無侵略感,李瑾卻不敢小瞧他,他笑了笑,站起來拱了下手,“兩位就是二少的舅舅和兄長吧?”
顧子玉點頭,笑著擺手,“李兄不必起身,快坐下,舅舅你也坐。”
他懶得招呼他哥,舅舅坐下後,就挨著了舅舅坐了下來。
顧子華看了李瑾一眼,眼底閃過一抹驚訝,年齡也太小了點,再瞄到他耳後的紅痣更加驚訝了,面前的少年五官俊美,風度翩翩,一舉一動絲毫不帶女氣,根本就不像個小哥兒。
想到有些小哥兒自幼被當漢子養,他心中才有些釋然,他舅舅就是這樣。
鄭澤笑道:“怪不得都說竹溪村人傑地靈,還是塊難得的風水寶地,之前我還持著懷疑態度,看到小公子我卻信了。小公子小小年齡就有這番成就,以後也定非池中之物。”
李瑾失笑搖頭:“鄭爺過譽了,在下只是一個鄉下小子,所作所為不過是果腹而已,不值得您如此誇獎。”
他態度溫和,不卑不亢,很容易給人留下好印象。
鄭澤笑了笑,正想說什麼,顧子玉卻揮了揮手,“舅舅,客套話你們就不必說了,都是自家人,來,李兄,我們先說一下果醬的事吧。”
他跟舅舅最為親近,一向有什麼說什麼,鄭澤也喜歡他這份親近和赤誠。
顧子玉對李瑾道:“我記得之前聽你說過想打開果醬的銷路,其實當時我也正有此意,還想過段時間外公生辰時,去京城跟舅舅商量一下此事,沒想到舅舅倒先來了。”
三個人都是聰明人,你來我往很快就定下了具體事項。
李瑾提供貨源,鄭澤負責運輸出售,顧子玉拿部分分成,誰讓是他將生意介紹給舅舅的呢?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談玩果醬的事,鄭澤笑著對李瑾道:“不瞞你說,我此番下江南除了進貨主要是想尋找一下商機,京城多的是達官貴人,願意為好東西出錢的人也多,你若是有什麼好想法,咱們倒是可以再合作一番。”
說到賺錢的方法,仔細想想還真不少,火鍋店,遊樂場所,大型超市,服裝連鎖店,隨便拎出來一樣都可以試試。
李瑾沉吟了片刻,出聲道:“這樣吧,如果您不急著走,我回家寫個詳細方案,明天再給您帶過來,到時您看看哪個可行度比較高,我們到時再商量不遲。”
鄭澤爽朗一笑,“當然不急,我還打算多呆個四五天呢。”
——
從歸雲閣出來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李瑾是一個人趕著牛車過來的,走時又多了一個。這個人自然就是雲烈,又在街上碰到了他。
李瑾瞄了雲烈一眼,“早晨我還特意去了你家一趟,怕你也來鎮上,想問問你有什麼想買的沒,結果你一大早就出門了。”
雲烈摸了摸鼻子,昨天晚上他根本不在家,瑾哥兒找不到他才正常。他根本沒想到瑾哥兒今天會來鎮上,所以這次是真正的巧遇。
兩個人正打算去取牛車,路上卻突然遇到一個老漢。
他穿著一身深褐色的粗布衣,眉毛很粗,眼睛不大不小,看到瑾哥兒後臉上閃過一抹羞愧,連忙低下頭,打算繞過他們。
他手裡本就拎著不少東西,因為走的急其中一樣掉在了地上都沒發現。
瑾哥兒看到後,出聲喊住了他,“老伯,您的東西掉了。”
他聲音悅耳,態度溫和,又長相俊美,引得路邊的小商販頻頻側目。
掉在地上的是一疊黃色的紙。李瑾彎腰撿起來後,才發現竟是給死人燒的紙。
聽到那聲老伯後,老漢腳步猛地一停,身體有些僵硬,他轉過頭,應了一聲,沒敢抬頭,彎腰接住瑾哥兒手裡的紙,道了聲謝就頭也不回頭的走了。
第36章 娶你這樣的!
瑾哥兒覺得他有些眼熟,尤其是眉眼總覺得跟誰有些相似,“這老伯好奇怪,怎麼感覺他像是故意躲著我們似的?”
雲烈也見過他一次,他對竹溪村的人並不熟悉,只是見過而已,很多人都對不上名號,“應該是竹溪村的人,我見過他。”
“村裡的人?莫非是不想跟我們說話?”李瑾百思不得其解,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被他稱為老伯的人,竟會是他的親爺爺。
其實,上次李瑾不小心將李老太的胳膊弄斷後,按照李老太的性格不可能不去鬧,她之所以沒找上門,並非是學乖了,而是李老漢終於發威了,還放了狠話,說她只要敢去鬧事就休了她,連二兒子都跟著對她說教了一番,說她再去找事,賺的銀子就不上交了。
李老太又氣又恨,她既怕老頭子休了她,也怕兒子不上交銀子,加上也被李瑾嚇怕了,再三權衡之下,她就消停了下來。
再說李老漢,他根本沒想到會遇到瑾哥兒,那是他的親孫子啊,竟然不認識他,那聲老伯,讓李老漢心酸不已。
李老漢之所以來鎮上是特意過來買東西來了,他還有東西沒買完,因為手裡的東西有些多,他打算先將東西暫時放在品字閣。
品字閣是一家客棧,他的二兒子李池在品字閣當賬房先生,這個時辰,客棧並不忙,他進來時,李池正在核對賬本。
看到他過來,李池立馬站起來,接住了他手裡的東西,“爹,你過來啦,快進來,眼睛怎麼這麼紅?”
李老漢哎了一聲,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剛剛走在街上,風把塵土吹到了眼睛裡。”
外面天氣炎熱,真有風倒好了。
看到他手裡的冥紙和元寶,李池眼睛一澀,也沒拆穿他,仔細算算,再過幾日就是他哥的忌日,一時之間,他的眼睛也有些紅,他掩飾地低下了頭,以為他爹也是因為這個心裡不好受。
“娘這兩天怎麼樣?”
李老漢神情有些僵硬,“還不是那個樣子,折騰了一輩子,沒個省心的時候。”
李池也不好評論,老太太再不好那也是他娘,他將桌子上的賬本收起來,將東西暫時放在了桌子上,低聲道:“琬姐兒跟瑾哥兒沒一個容易的,瑾哥兒好不容易恢復了正常,可不能再讓娘去鬧了,我們做兒女的也不好多說,爹卻可以強硬些,娘也不是沒個怕頭。”
想到瑾哥兒根本不認識他,李老漢心中又是一酸,又是羞愧又是難受,“爹曉得了,只怕你娘還覺得瑾哥兒是個剋星。”
其實除了李老太,李老漢也曾這樣懷疑過,當初家裡接連出事,不僅他自己摔斷了腿,瑾哥兒的娘也緊跟著去了,一條人命還不夠,連老大都沒了。
李老太第一次念叨都是瑾哥兒克的時,他自然不信,只覺得她胡說八道。
李老太之所以說是瑾哥兒克的,無非因為兩點,一是,糟糕的事情都是從瑾哥兒他們回來後開始發生的,二是,瑾哥兒打小就聰明,又記仇,見奶奶不喜歡他娘,刻意使喚他娘干髒活累活,他當然不開心,為此捉弄了李老太好幾次。
李老太本來就嫌棄他是個小哥兒,見他跟自己完全不親,還敢捉弄她,整個一小白狼,對他更是厭惡的緊,家裡沒出事時她就看瑾哥兒不順眼,等出了事理所當然地就把責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李老太說得次數多了,李老漢多少有些動搖。更何況,後來李老太還找了個神婆給李瑾算了算命,這位神婆算命多半靠忽悠,見李老太不喜歡李瑾,基本全是順著她的心情說的。
說瑾哥兒命硬,長大了也是個六親不認的禍害。
仔細想想事情確實邪乎,壞事一樁一樁的出,連琬姐兒都病了一場,瑾哥兒卻完全沒事。
李老漢自打聽了神婆的話心中就像卡了一根魚刺,總是心神不安,對於老大留下的兩個孩子他還是很喜歡的,然而這份喜歡卻抵不過心裡的害怕。
再然後瑾哥兒就摔壞了腦袋。
老太太想將瑾哥兒跟琬姐兒趕走時,他心中雖然不是滋味,卻有個聲音不停地說,走吧,也許他走了一切都好了,說到底他也是個怕死的,當初腿斷後,癱在床上沒法動彈的日子他真的受夠了。
李池聽到剋星兩字,沉默了一瞬間,如果瑾哥兒真是剋星,琬姐兒又怎麼可能好好活著?大嫂之所以沒了說到底只是因為父母的離去讓她打擊太大,鬱結於心,加上身體本就不好才撒手人寰,至於哥哥的死,更是跟瑾哥兒八桿子打不著,每年死在狼群下的漢子,少說也得有成千上百個。
他哥不過是其中一員罷了。
然而他娘卻不這麼認為,她認定是瑾哥兒剋死了他哥,也是瑾哥兒讓家裡接連出事,在她眼底瑾哥兒就是個煞星,是十惡不赦之徒,活該被燒死。
別說琬姐兒,就連他看到他娘瘋狂的神情都覺得害怕,唯恐她做出傻事。
結果沒多久瑾哥兒就摔壞了腦袋,知道這個消息時李池只覺得晴天霹靂,心裡沉甸甸的,難受的緊,別人不清楚,他卻清楚,當初他娘怕是真動了不好的念頭。
這也是為什麼他娘將他們姐弟兩個趕走時,他沒有攔的原因,他怕他娘總有一天受不了,害死瑾哥兒,他白天不在家,想盯著都沒辦法,最後只好去了裡正家裡一趟。
想到什麼,李池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爹,我這還有點銀子,你拿去給哥買點書,哥生前最喜歡看海國經傳,多了咱買不起,買個兩三本還是可以的,忌日那天給哥燒掉,讓他過個眼癮。”
李老漢沒接銀子,訥訥道:“我還剩下一些,不用你的,我等會兒就去買,錢你收好,嬌姐兒快出嫁了,用錢的地方多,你娘又是個靠不住的,一切還得指望你。”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池望著他爹的背影嘆息了一聲。
——
李瑾跟雲烈取上牛車就打算回竹溪村。
李瑾說:“我趕吧,之前都是你趕,這次讓你也享受一把。”
雲烈笑了笑,眼底深處溢滿了深情,“好。”
李瑾興高采烈地坐在了前面,鎮上人多,他的速度相對慢一些,出了宿源鎮,他才稍微加快速度。
他邊趕牛車,邊好奇地問了一句,“你今天怎麼又來了鎮上?”
雲烈解釋了一句,“我昨天來這裡拜訪一個故人,跟他下了幾盤棋,有些晚就沒回去。”
李瑾恍然大悟,“怪不得早晨去你家時沒人。”
李瑾眨了眨眼,沒想到以他的性子竟然還會留在別人家住一晚,簡直神奇,他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什麼故人讓你連家都不捨得回了?不會是紅顏知己吧?”
本是一句打趣,雲烈聽完後卻沒有吭聲。
李瑾回頭看了一眼,見他抿了抿唇,神情有些生硬,這副模樣倒像極了兩人剛認識的時候,最近的雲烈可不會擺出這麼個棺材臉。
李瑾摸了摸鼻尖,莫名覺得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尷尬。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麼了?問你一句還生氣了?”
看到他理直氣壯地小模樣,雲烈再多的氣也散去了,想到瑾哥兒完全將他當成了兄弟,他突然有些憋悶,“我沒紅顏知己。”
“嗯?”
雲烈又重複了一句,他眼眸深邃,神情專注,一雙眸子深不可測,像有什麼在深處翻滾著。
李瑾這下聽懂了,敢情是不樂意被打趣?
李瑾失笑搖頭,沒想到雲烈還有這樣一面,在他印象裡,雲烈一直很可靠,他能想像出他沉穩的模樣,卻從未見過他如此一面,李瑾既覺得新奇又覺得有趣。
他不怕死地繼續打趣,“現在沒有以後也總會有。”
看到他笑盈盈的模樣,雲烈一陣心悶,他眼眸沉得越來越深,總覺得再這麼忍下去,早晚會忍出問題來。
他神情冷靜,強大的自製力幾乎土崩瓦解,望著瑾哥兒笑嘻嘻的模樣,只想將他圈進懷裡,堵住他的唇,看他還會不會胡說八道?
雲烈深吸一口氣,不容置疑道:“以後也不會有。”
瑾哥兒嗤笑一聲,壞笑道:“真的假的?還有男人不喜歡紅顏知己?”
雲烈悶著嗓子道:“不喜歡,有媳婦就可以了。”
李瑾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突然狂笑不止,這個悶葫蘆竟也到了想要媳婦的年齡,哈哈哈。
黃牛被他的笑聲嚇了一跳,昂著腦袋哞了一聲。
李瑾捂著肚子笑得幾乎停不下來,連車都不趕了,任黃牛慢悠悠走著,雲烈被他笑的心煩意亂,瞥了一眼他紅潤的唇,想撲上去咬一口。
李瑾完全沒意識到他的好兄弟只想撲倒他。
他伸手拍了拍雲烈的肩膀,邊笑邊感慨,“你笑死我吧,哎,沒想到你還是個疼媳婦的,跟你周身的氣勢很不搭呀。”
氣勢?
看氣勢又能看出什麼?多少白臉書生拋妻棄子,這個又怎能作準?如果他有幸娶了瑾哥兒一定將他寵上天。
雲烈沉聲反問了一句,“媳婦不就是用來疼的?”
他眼神認真又專注。
李瑾愣了愣,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好似被人點了笑穴,雲烈也忍不住笑了,垂眸看了他一眼,“就這麼好笑?”
他的眼睛極為漂亮,眼底又好似溢滿了深情,瑾哥兒的心不控制地跳了一下,他連忙坐直了身體,總覺得小心臟又開始犯蠢了,看來兄弟太帥也是一種煩惱。
李瑾瞄了一眼他另外半張臉,再次覺得還好他毀容了,不然得禍害多少女人,噢,在這裡還多了小哥兒。
牛車慢悠悠走著,瑾哥兒的心情終於平復了下來,忍不住又好奇地問了一句,“你想娶個什麼樣的媳婦?”
高中時跟一群男生胡侃時,李瑾也設想過娶個什麼樣的老婆,他不大喜歡性子軟,沒主見的,太過強勢的也受不了,當時還覺得自己應該找個自強,知性,知道疼人的。
在現代這樣的女生他都沒遇到,到了古代估計更難碰到了。不過感情也不能勉強,隨緣就行。比起自己,他更好奇雲烈喜歡什麼樣的。
雲烈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瑾哥兒這樣的就行。”
李瑾微微一愣,指了指鼻子,“我這樣?”
他可是貨真價實的男人,不!
想到小哥兒也是可以嫁人的,李瑾的臉猛地一燙,他瞄了雲烈一眼又一眼,心跳又有些快,心裡像被小貓抓了一樣,難受的緊,試探地問了一句,“你莫非想娶個小哥兒?”
雲烈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唇,但笑不語。
李瑾心底癢的厲害,胃口全被吊了起來,見雲烈沒有開口的意思,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小氣鬼,這都不願意說,以後我也不告訴你。”
牛車終於晃到了竹溪村。
剛接近村口,雲烈就跳下了牛車,“瑾哥兒先回去吧,我去地裡看看。”
一次兩次還好,最近他跟瑾哥兒在一起的次數卻有些頻繁,怕村裡人多想,對瑾哥兒名譽不好,雲烈才跳了下來。
“你還有地?”
雲烈摸了摸鼻尖,“打算買上幾畝。”
他確實有買地的打算,他手裡還剩一些銀子,之前因為一直是一個人,從未操心過賺錢的事,既然看上了瑾哥兒,又打算將他娶回家,雲烈不得不提前做一些打算。
疼媳婦自然不能只是嘴上說說。
——
李瑾回到家時,妍姐兒正在喂小雞,小丫頭儼然已經成了最佳養雞小能手,逮著空就想跟舅舅討論一下養雞心得。
這不,剛看到舅舅,小丫頭就撲了上來,“舅舅,你知道剛出生的小雞仔為什麼不能喝水嗎?”
李瑾囧,“妍姐兒知道?”
妍姐兒一臉驕傲,“當然知道啦,娘都告訴我啦,舅舅知道嗎?”
李琬正在洗菜,見小丫頭又纏在瑾哥兒身邊,嘰嘰喳喳地捨不得離開,笑著走了出來,“舅舅都累一天了,快讓舅舅先進屋喝口水。”
小丫頭吐了吐舌頭,有些自責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妍姐兒怎麼沒想到,舅舅快去喝水。”
說著就將李瑾往屋裡推。
小丫頭的小手軟乎乎的,邊推邊笑道:“舅舅,你快喝水,等你喝完水咱們再討論養雞的事。”
李瑾失笑搖頭,捏了捏她的小臉。
剛喝了幾口水,真哥兒就抱著一兜果子過來了,張大娘跟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個木頭製成的小盆,盆裡裝了幾張剛烙好的餅,香味隨著她的步子飄了過來。
李琬正在院子裡洗菜,看到他們來了,連忙站了起來,“大娘,您怎麼又送餅來了?烙個餅不容易,總不能次次都往這裡送。”
張大娘爽朗的笑了笑,“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我的廚藝可比不上琬姐兒,只是湊合能吃而已,只要你們不嫌棄,下次大娘還給你們烙。”
她烙的餅香酥不已,不僅李瑾喜歡,兩個孩子也特別喜歡。
李瑾接了一句,“什麼叫湊合能吃?我還沒見過比大娘烙得更好的餅。”
張大娘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加深不少,“喜歡就行,真哥兒他阿姆不能離人太久,我先回去了。”
真哥兒喜歡跟辰哥兒玩,賴在他身邊不願意離開。
辰哥兒十分懂事,也不愛惹事,張大娘樂得他們親近,看到後,笑了笑,“那就讓他在這兒玩會兒吧,我晚會兒再來喊他。”
“不用特意來喊,等他想走了我送他就行。”
真哥兒挺乖,幾乎不需要人費心。
李瑾趁熱吃了張餅就回了自己屋,打算將方案寫出來。
寫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來,打算趁天還沒黑,去裡正家裡一趟。
“姐,你在家看著他們,我去友堂叔家裡一趟,跟他商量一些事。”
清楚是生意的事,李琬點頭,“那你路上小心些,別回來太晚了。”
李瑾應了一下,就去了。
——
裡正家在村子北頭,整個竹溪村也沒有多大,李瑾走了幾分鐘也就到了。
裡正家的房子算是竹溪村最好的,他家不僅院子大,門口的空地也多,遠遠看著十分寬敞。李瑾過來時,幾個孩子正在家門口玩丟沙包。
其中一個小傢伙眼尖,瞄到了瑾哥兒,興奮地喊了一句,“瑾叔叔來了。”
小傢伙們全停了下來,其中一個還跑到了李瑾跟前,揚起小臉笑道:“瑾叔叔,你是來找我爺爺嗎?”
他是裡正最小的孫子,比辰哥兒小一歲,也去吃了酒席,至今想起烤肉的味道都忍不住口水氾濫,同樣對李瑾喜歡的很。村裡可多人喜歡找爺爺啦,沒想到瑾叔叔也會來他們家,小傢伙自豪不已。
瑾哥兒已經認識了他,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對,找你爺爺,他在家嗎?”
他們剛吃完飯沒多久,沒見到爺爺出去,小傢伙點點頭,他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伸手拉住了瑾哥兒的手,拍了拍小胸脯,“我給瑾叔叔帶路。”
望著盡在眼前的房子,瑾哥兒失笑搖頭,“好啊,小寶真棒。”
被誇後,小傢伙更開心啦,剛邁進家門,小傢伙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特別響亮,“爺爺爺爺,你快出來呀,你看誰來啦!”
長明剛從鎮上回來,聽到動靜時,正在院子裡劈柴,一抬頭就看到小寶牽著瑾哥兒走了進來,他眼底閃過一抹詫異,“瑾哥兒來了?快進來。”
李瑾笑著應了一句。
小傢伙興奮地喊道:“二叔,瑾叔叔是來找爺爺來了。”
裡正也聽到了動靜,他從屋裡走了出來,見小寶一臉地求表揚,笑著誇了他一句,“哎呀,小寶真棒,都會招待客人了,瑾哥兒快進屋坐。”
李瑾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友堂叔。”
“進來吧。”裡正帶著他進了堂屋。
長明連忙去倒水,李瑾笑著擺了擺手,“長明哥不用忙活,我剛吃過飯過來的,不渴,渴了我再問你要。”
“一碗水,又不值錢。”裡正讓長明下去倒水,自己招呼著瑾哥兒坐了下來。
“快坐吧。”
李瑾也沒客套,直接說明了來意,“叔,是這樣的,我今天來是有事找你幫忙,顧家二少爺您知道吧?歸雲閣就是他們顧家的,我熬製的果醬就賣給了他。他有個舅舅是皇商,生意做得挺大,看上了姐姐做的果醬,打算將果醬運到京城去賣。這樣一來,我對水果的需求就增多不少,想讓村裡的人幫幫忙。”
裡正將長明倒的水往瑾哥兒跟前推了推,“你繼續說,需要怎麼幫忙?”
李瑾繼續道:“村裡年輕漢子少說也有一百個,閒暇時他們若是願意上山採摘水果,我可以按合適的價格收購,當天的賬可以當天結,多勞多得,只要願意做,就可以賺個零花錢。這件事牽扯到挺多人,所以我想先跟你說一聲,你對村裡的人比我瞭解,也能幫忙看著點。”
聽完瑾哥兒的話,裡正的神情十分激動,他當然清楚這對村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他忍不住拍了拍瑾哥兒的肩,一時間感慨不已,“好孩子,你爹娘若是在天有靈,肯定為你驕傲,我替鄉親們謝謝你,大家會記得你的好的。”
李瑾並不需要大家念他的好,本就是互利互惠的事,能順手幫幫也就幫了,如果顧不過來,他也沒那個心,只要中間不出差錯他就滿意了。
他笑了笑,溫和道:“明天我還要去鎮上一趟,下午回來咱們再跟村民們說這事吧,到時候希望友堂叔能幫忙主持一下。”
“這個包在我身上。”作為裡正,能看到大家的生活都好起來,他臉上也有光。
解決掉一件大事,李瑾心底輕鬆不少。
“那就謝謝叔了。”又說了兩句李瑾就告辭了。
——
當天晚上李瑾就將方案寫了出來。
吃食方面,除了火鍋的運營方式他還寫了串串香的,可以按串收費。另外也寫了開超市的構想以及如何打造一個品牌。
最後還寫了建設娛樂場所的構思。
他一口氣寫了好幾千字,寫完後整個人都疲軟了,他蹦起來跳了兩下才精神了一些。回頭再看時,李瑾發現他寫的不僅字跡不夠好看,有些字都是錯的,因為不會寫繁體,還用了不少簡體。
一篇讀下來,簡體字竟然占了一半。
他又對比了一下姐姐的字跡,覺得自己的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好心累。
李琬一直留意著他屋裡的動靜,見他終於走動了一下,伸手敲了敲他的門。
知道是姐姐,李瑾直接讓她進來了。
辰哥兒還沒睡,正趴在小書桌前練字。小木桌是瑾哥兒後來特意去王木匠家定的,本來不打算定,覺得房間裡空間太小,但是晚上辰哥兒也喜歡看書,怕他趴在床上對眼睛不好,李瑾才又去了趟王木匠家。
這才又有了小木桌。
李琬問道:“終於寫完了?”
李瑾點頭,神情卻無比沮喪。
李琬拿過來看了看,眼神呆了呆。不過幾千字,竟錯字連篇,李琬連蒙帶猜有些地方還是沒讀懂。
察覺到姐姐的眼神,李瑾臉一熱,將紙搶了過去,“有些字太難寫了。”
所以說真不是他的問題。
儘管清楚瑾哥兒才醒來沒多久,能掌握這麼多字已經不錯了,李琬仍舊有種慘不忍睹的感覺,這麼個奇奇怪怪的東西,無論如何也沒法拿給別人看。
李琬搖搖頭,溫聲道:“你替我研磨,我幫你謄抄一份。”
李瑾正有此意,也不嫌字跡丟人了,連忙遞給了姐姐,眼睛亮晶晶的,“姐,你就是我的救星。”
李琬彎了彎唇,“少貧嘴,快研磨。”
李琬速度很快,有看不懂的就會問問瑾哥兒,在他的解說下,很快就寫好了,她的字剛勁有力,頗有風骨,每次看到李瑾都佩服不已。
察覺到他的目光,李琬認真道:“不用羡慕我,只要你不怕枯燥,願意持之以恆,也能練出一手好字來。”
李瑾囧,他怕枯燥啊,每天能練習兩張已經是極限了。
——
第二天早晨李瑾早早就起來了,他將這幾頁宣紙揣到懷裡,興高采烈地出發了,這次他是一個人過去的。
他來到歸雲閣時,店裡已經開始營業了。
小阿福仍舊在店裡呆著,大概是起得太早的緣故,他困得幾乎睜不開眼,小腦袋一點點的,這個場景跟李瑾第一次來到歸雲閣時的場景莫名重合在了一起。不同的是這個時候歸雲閣的生意已經不再慘淡。
大早晨的都有客人來。
看到他又在偷偷打瞌睡,他爹照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