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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獵戶的小夫郎 - 第17章字體大小: A+
     
    第33章 終於和離了!

      兩人下意識地朝李琬看了過去。

      她明明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衣,整個人仍舊有股不可言說的氣質,修長的眉,明亮的眼,挺直的鼻梁,每一處都精緻絶倫,清麗脫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味,事實上她剛從廚房走出來。

      如果不是看到了瑾哥兒跟雲烈的互動她未必會走出來。

      她不動聲色地看著兩人,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過,眸子斂的有些深。

      雲烈摸了摸鼻尖,頭一次有種被撞破什麼的尷尬感。

      瞥到他臉上的神情,李琬抿了下唇,神情有些微妙。

      李瑾瞄了瞄兩人,見一時沒人說話,又趁機又抹了一把雲烈的臉,隨即笑道:“哈哈哈,這下吃虧了吧?姐你來的真是時候,他在你面前乖多了。”

      雲烈:“……”

      李琬:“……”

      你確定吃虧的不是你?

      李琬有些心累,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場,她真想撬開瑾哥兒的腦袋看看裡面究竟裝了什麼,怎麼就看不出雲烈心懷不軌?

      李琬自然不清楚,作為一個直男,李瑾無論如何也不會無緣無故懷疑自己的兄弟對他圖謀不軌!就算他有小哥兒的身體有的也是直男之魂。

      李琬心塞道:“飯菜已經上得差不多了,孩子們胃口小,不能讓他們吃太撐,你不是還想教他們玩遊戲?休息一下,讓他們消消食再玩。”

      李瑾應了一聲,“行,等會兒先給他們講講遊戲規則。”

      考慮到孩子中除了小漢子還有小哥兒和女孩,李瑾一共準備了六個遊戲,第一個是丟沙包,第二個是跳格子,第三個是詞語接龍,第四個是木頭人,第五個是跳繩,第六個是踢鍵子。

      這幾個都是他小時候,孤兒院的孩子們常玩的遊戲,為了讓這些孩子們玩得開心,李瑾還特意讓姐姐幫忙做了沙包、跳繩和毽子。

      為了做毽子,他特意將山雞上的毛全收集了起來,這些雞毛很硬,儘管粗糙,顏色卻十分好看,遠遠望去漂亮極了。

      孩子們拿到手裡後如獲至寶。他們現在對李瑾和雲烈喜歡的不得了,當李瑾說要教他們玩遊戲時,都響亮地應了一聲,滿是期待。

      年齡小的孩子李瑾教他們玩木頭人,年齡大點的讓他們丟沙包跳格子跳繩,孩子們學會後,一個個挺直了小身板,可神氣了。

      有的喜歡丟沙包,有的喜歡跳格子,辰哥兒跟幾個孩子在玩詞語接龍,一個接一個,玩得好不愉快。

      一個遊戲就能被他們玩上很久,現在一下有六個,對於這些從未玩過這類遊戲的孩子來說,每一個都十分有趣,他們樂瘋了,玩玩這個玩玩那個,笑聲不斷。

      有幾個滿地的跑,開心的笑啊跳啊,引得年齡大點的,都忍不住偷偷的看,到最後乾脆加入了。

      望著孩子們開心的笑臉,眾人都忍不住笑了。

      李瑾已經成了最受孩子喜歡的人,連那些熊孩子都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平日裡有些孩子野的不著家,從這天起,這個地方卻成了孩子們遊玩的場地,每次家長找孩子吃飯時一準兒來這個地方喊人。

      ——

      孩子們正鬧著,一個男人卻出現在不遠處的空地上,他神色憔悴,眼底滿是血絲,遠遠望著辰哥兒和妍姐兒的笑臉,神情說不出的痛苦。

      趙老太哭著找了過來。

      她刻意穿了一身舊衣服,臉色蒼白,捂著胸口,神情十分痛苦,找到趙大年後,剛開始只是悶悶地哭,邊哭邊捶打趙大年的肩膀,“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沒良心的蠢蛋!你這是想氣死我呀,娘一把屎一把尿將你拉扯大,為了讓你多吃一口飯,頓頓吃不飽,你就是這麼回報娘的?”

      從趙老太出現,時不時地就有人向她瞄過來。

      趙大年神情悲愴,根本不想聽,聲音疲倦的嚇人,“娘,你別說了。”

      這些天趙大年跟他娘一直處於這種狀態,他不願意和離,她就一直哭,一直念叨小時候的事。趙大年心情煩悶,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挫敗感,他不明白為什麼之前一切都好好的,突然間什麼都變了。

      能娶到琬姐兒可以說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事,他娘既然在乎他為何非要拆散他們?就因為幾畝地?他不懂,他娘既然肯為他付出那麼多,為什麼偏偏要他痛苦?

      趙大年真的不理解!

      這明明是他娘,辛辛苦苦將他拉扯大的娘,他們相依為命過了這麼多個年頭,她不是最疼他嗎?他頭一次覺得面前的婦人如此陌生,又如此面目可憎。

      趙老太清楚他心裡不好受,卻又故意戳他痛腳。

      “小時候有次你起了熱家裡沒錢給你看病,娘就跪著求大夫,一跪就是一下午,正是從那時落下了關節痛,為了你,娘不止一次的犯險,你可倒好,你這是被一個狐狸精迷得暈頭轉向,徹底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啊!”

      狐狸精這三個字不管放在哪個女人身上都是一種侮辱。

      趙大年猛地瞪大了眼,心情無比壓抑,“娘,琬姐兒不是狐狸精,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是跟我要過一輩的人,也是兩個孩子的娘,這次就算了,但是這些話你不許再說了!我不想再聽到你說她一句不是。”

      “不想聽到?我還不想見到她呢,你聽了嗎?!你有為娘考慮過嗎?還過一輩子?她配嗎?除了有張臉她又有什麼?你就是被她這個狐狸精給迷住了!至今執迷不悟!”

      什麼叫只有臉?琬姐兒不僅廚藝一絶,女紅也是出了名的好,她不僅識字,甚至還會畫畫,趙大年偷偷看到過她在地上畫的畫,畫裡的老鷹展翅欲飛,栩栩如生,靈動又霸氣,比鎮上賣的那些大師之作都絲毫不差。

      他的琬姐兒那麼好,他娘怎麼能說她只有臉?

      她滿腹才華,又知書達禮,是他配不上她才對,他一直覺得虧欠她,沒能力賺更多錢,也沒本事讓兩個孩子過上好日子。

      他已經夠羞愧了,他娘卻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是他對不起琬姐兒,是他對不起,趙大年突然好恨。為什麼他娘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嘴笨,有話也不知道如何表達,心底堵得難受得只想爆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娘還在不停地逼他,又是哭又是鬧,“老頭子你怎麼走得這麼早啊,丟下我一個人在這受苦,你兒子被一個狐狸精迷了心智啊!他不想要我這個娘了!嫌我老了,是個累贅,幫不了他!”

      趙大年心冷的可怕,眼底的失望越來越濃重。

      趙老太眼底閃過一抹憤恨,嚎哭著坐在了地上,完全是不徹底撕破臉不罷休的架勢!

      她最近之所以這麼急,是因為鎮上的一個小寡婦看上了他兒子,還找人說如果她兒子願意娶她,她就願意給趙老太二十兩銀子的養老錢。小寡婦的爹是屠夫,能賺不少錢,他又只有這一個女兒,如果大年真娶了她,等屠夫老了所有的錢還不都是他們趙家的?

      趙老太一貫是個愛算計的,白送的銀子,哪有不樂意要的?

      本來她就嫌棄兒子對李琬太好,時常忽略自己,看李琬不順眼,為了銀子,更是巴不得讓他們分開,偏偏她兒子是個不爭氣的,連離開一個女人都捨不得。

      趙老太恨死了李琬,這個狐狸精怎麼就不去死,死了的話,兩個孩子也能拿去換錢!

      她又恨又怒,今天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也要鬧得他們徹底分開!

      “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呀,竹溪村的鄉親們,你們幫我評評理啦,當日是李琬親口提出的和離,沒成想這個小浪蹄子卻又反悔了。她這是不甘心,捨不得我們大年,想要報復我這個老太婆呀,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為了這麼個女人,要跟我生分啊!李琬,你想逼死我是不是?那我今天就撞死在竹溪村,我看你還有什麼好得意的!”

      她聲音越來越大,將不遠處的人全吸引了過來。

      眾人看到她坐在地上撒潑,眼底滿是厭惡,只覺得琬姐兒真夠命苦的,這麼好一個人怎麼就嫁到了他們家!

      經過今天的酒席,大家對琬姐兒和瑾哥兒的印象早就上升到了好的不可思議的地步,見趙老太還敢來鬧,有個大娘忍不住呸了一聲,“嘴巴放乾淨點,你們連替琬姐兒提鞋都不配,還好意思往她身上潑髒水?琬姐兒巴不得離開你們家呢,是你們趙大年不要臉天天來這裡扮可憐。你要罵罵你兒子去,來我們竹溪村瞎鬧什麼!趕緊走,我們竹溪村可容不下你這無賴。”

      “對,趕緊走。”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這麼大年紀的人了,就會撒潑耍無賴,真不像話,孩子們可都看著呢。”

      剛開始,李琬跟李瑾正幫著雲烈收拾東西,聽到動靜走出來時,趙老太已經徹底不要臉面了,大娘們的話,姐弟兩個自然也聽到了。

      沒想到會有人為她開口說話,李琬心底感動不已,只覺得冷冰的心被溫暖了一些。

      趙老太氣死了,這個李琬究竟有什麼好?一個二個竟都被她灌了迷魂藥!

      想到最近大年確實連家都不願意回,她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我兒子怎麼樣,用不著你們管!你們竹溪村敢合起火欺負人,我也不是個軟柿子,我告訴你們,今天不和離掉,我就撞死在你們竹溪村,讓你們一個二個都討不了好!”

      蔣屠夫可是捎人遞了話過來,如果三天內趙大年還跟李琬糾纏不清,他絶不會將女兒嫁入趙家,一想到到嘴的鴨子就要飛了,趙老太就心急如焚。

      李琬一步步走了過來,她神情冰冷的可怕。

      趙大年看到她後,神情恍惚,眼睛猛地紅了。

      李琬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對趙老太說:“這些年我對你們趙家算仁至義盡,你又對我做過什麼,對兩個孩子做過什麼,你自己心底清楚。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有一天遭報應?我不願意跟你撕扯,也不是怕了你,而是太沒品了,我嫌丟人。你也甭死在這裡,你們趙家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一步,瑾哥兒你將和離書拿出來,順便把裡正也請過來,今天務必和離掉。”

      她聲音冰冷,又擲地有聲,從她出現,大家就不受控制地屏住了呼吸。

      儘管大夏朝民風開放,真正和離的卻並不多,過日子過日子能過也就過了,沒人願意折騰,由女子提出和離的更是少之又少,李琬有這個魄力不得不說還是很讓人震撼的。

      畢竟在大家心底,趙大年他娘儘管潑皮了些,趙大年卻是個疼媳婦的,人也能幹,真和離了,這樣的漢子村子裡還真不好找。現在李琬他們姐弟倆個又賺了不少錢,趙大年他娘早晚有後悔的一天,到時候還不是伏低做小將李琬請回去好好供著?等到那個時候琬姐兒的好日子也就來了。

      見李琬這麼說,趙老太心中一喜,“這就對了,你但凡要點臉面就不該繼續纏著大年。”

      “娘!你要還想要我這個兒子,就閉嘴!”

      趙大年神情陰冷的可怕,猛地瞪了她一眼,趙老太神情一僵,完全沒想到他為了李琬會對她不敬。

      李琬冷眼看著,只是嘲諷地笑了笑。

      趙大年從未見過她如此冰冷的神情,心中一慌,衝上來抓住了她的手,他身材高大,一雙大眼滿是悲愴,“琬姐兒,我們不和離!妍姐兒和辰哥兒肯定也不想沒有爹!”

      見他直到這個時候都只是哀求,李琬眼底閃過一抹反感,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趙大年這次由不得你,如果你不想和離,不用你娘撞死在竹溪村,我今天就撞死在這裡,一想到我竟然跟你們這家人生活了這麼多年,我就恨不得立馬死去!”

      趙大年悲痛欲絶,他不想就這樣讓琬姐兒離開他!他徹底心慌了,伸手就想將琬姐兒摟到懷裡。

      李瑾快要氣死了,猛地抬手給了趙大年一拳,就沒見過這麼奇葩的男人!不,真正的男人怎麼可能連這麼小的問題都解決不了?還這麼死皮賴臉?

      他趙大年根本就不配當男人!

      他將姐姐牢牢護在身後,走上前猛地拎起趙大年的衣領,本來還覺得他可憐,現在卻恨死了他。儘管李瑾比趙大年低了半頭,他的氣勢卻遠在他之上,“我上次怎麼說的,嗯?你就這麼想挨揍!”

      說完又一拳砸在了他臉上。

      趙大年沒站穩,後退了兩步,臉上立馬腫了起來。

      妍姐兒猛地跑過來抱住了舅舅的大腿,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流,“舅舅,你別打爹,爹爹疼!”

      怕妍姐兒摔倒,辰哥兒上來拉妹妹,一雙眼睛紅通通的。他忍著沒有哭,神情卻比哭了還讓人難受,李琬心中一痛,眼淚險些掉下來。

      李瑾動作一頓,只覺得被妍姐兒抱住的那只腿沉重的邁不開步子。

      雲烈伸手將小丫頭抱了起來,妍姐兒哭的幾乎喘不過氣,抽噎道:“不打爹爹,舅舅咱不打爹爹。”

      李瑾伸手將小丫頭抱到了懷裡,親了親她滿是淚珠的小臉,“好,舅舅不打,妍姐兒不哭。”

      妍姐兒摟住他的脖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裡正緊趕慢趕,終於趕了過來。

      這一天,終究還是在大家的見證下和離了。

      趙老太喜氣洋洋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趙大年卻大吼一聲跑掉了。

      “大家都散了吧,今天謝謝你們了。”李琬笑了笑,儘管臉色蒼白,卻始終鎮定如初。

      眾人都識趣地離開了,唯有雲烈,始終站在瑾哥兒身邊一動不動。

      瑾哥兒偏偏毫無感觸。

      李琬看了他們一眼,只覺得心塞不已,連心底的荒涼都衝散了一些。

      辰哥兒拉住了她的手,小手軟乎乎的,一雙大眼滿是哀傷。知道小傢伙嚇壞了,李琬低頭將小傢伙摟到了懷裡,辰哥兒低聲道:“娘別難受。”

      李琬扯了個唇,“娘不難受。”

      妍姐兒也意識到什麼,眼淚又流了下來,摟住了舅舅的脖子,哭著問了一句,“我以後是不是就沒有爹了?”

      李瑾心中猛地一痛,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沒有開口。

      李瑾不會勸人,又怕姐姐難受,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姐,有我在,以後只會讓家裡的日子越過越好,和離才好呢,總算擺脫掉他們了,我不許你再因為他們難受。”

      李琬勉強扯出個笑,“知道了,回家吧。”

      說完忍不住瞥了雲烈一眼,“你也回家吧。”

      雲烈看了瑾哥兒一眼,還是有些不放心。

      以為他是怕趙大年他們再來找事,瑾哥兒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沒事了,你家裡還需要再收拾收拾,趕緊回去吧,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一定找你,對了,剩下的肉拿去鎮上賣掉吧,直接來我家拉牛車就行。”

      雲烈點了下頭,淡淡移開了視線,他眼眸幽深,眼底深處好像藏了很多東西,也有很多話,礙著姐姐在場,才不好開口。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氣氛一直有些低沉。

      妍姐兒也不怎麼愛笑了,小丫頭總是一個人悶悶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知道她心底難受,李瑾嘆口氣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第34章 又有些心塞!

      一連過了十多天,直到家裡的老母雞孵出小雞來,小丫頭才高興起來。

      給母雞喂食一直是小丫頭的活,剛知道母雞開始孵小雞時,妍姐兒還是很高興的,每天喂食時都期待不已,小孩子記憶力有限,二十天下來,妍姐兒早就這事給忘了。沒想到一大早起來,給老母雞喂食時,五個雞蛋已經有四隻小雞仔鑽了出來。

      妍姐兒的眼睛頓時亮了。

      剛出殻的小雞羽毛濕漉漉的貼在皮膚上,眼睛還閉著,眼瞼粉嫩嫩的,又軟又小,妍姐兒一顆心都化了,她騰地站了起來,想將好消息告訴娘和舅舅,結果一不小心就打翻了給母雞準備的菜葉子。

      小丫頭頓時心疼不已,怕髒了母雞吃了肚肚不舒服,她連忙蹲了下來,一邊小心翼翼地撿菜葉子,一邊喊,“舅舅,娘,哥哥,小雞出生啦,你們快出來看呀。”

      撿起菜葉她還鼓著小嘴吹了吹。

      辰哥兒正在給菜澆水,離妍姐兒最近,聽完,立馬放下了小木桶,朝雞圈走了過去。

      這幾天因為妍姐兒情緒低落,小狐狸一直被辰哥兒養著,早將辰哥兒當成了自己的小主人。見他走了,小東西忙不迭地邁著小短腿跟了上去,最近這段時間它吃得好,長大了不少,還胖了一些,動起來後,小身子一扭一扭的,霎是可愛,最讓人喜歡的是它那身火紅色的毛髮,遠遠看著比天上的火燒雲還要漂亮。

      小丫頭看到哥哥後,小臉上露出一抹笑,“哥哥,快看小雞!”

      辰哥兒看了一眼,見妹妹終於捨得笑了,眼底也露出一抹笑意,本以為哥哥會過去先摸摸小雞,結果他在自己身邊蹲了下來。

      辰哥兒將灑落在妍姐兒旁邊的菜葉一點點撿了起來,他年齡大些,動作也乾脆利索,妍姐兒抿著小嘴,笑了笑,突然向舅舅親她那樣,親了一口哥哥。

      “哥哥最好了。”

      辰哥兒臉上一熱,手裡的菜葉都掉了一個,他抿了抿唇,覺得妹妹不學好,神情格外嚴肅,“女孩子不能胡亂親別人。”

      妍姐兒睜著雙懵懂的大眼,本能地反駁了一句,“哥哥不是別人。”

      李瑾走出來恰好聽到這話,見小丫頭終於開心了,他也忍不住笑了,一把將小丫頭抱起來掂了掂,“哥哥當然不是別人了,妍姐兒想親就親,辰哥兒小小年齡就這麼古板,小心娶不到媳婦。”完全將辰哥兒當成了小漢子。

      妍姐兒捂嘴笑。

      李琬也忍不住笑了,“又胡說。”

      小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一掃往日的陰霾。

      妍姐兒一直開心地圍著小雞轉悠,“娘,小雞可以給我養嗎?”

      李琬笑了笑,“母雞妍姐兒就養的很好,小雞當然也可以給你養,但是前幾天必須得注意才行,娘跟你一起養行不行?”

      能讓她親自參與,小丫頭就很開心了,“我們要給小雞做雞窩嗎?”

      李琬溫柔地點點頭,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將應該怎麼做窩一步步教給了她,妍姐兒聽得很認真,最後還突然說了一句,“娘,小雞也只有娘和兄弟姐妹沒有爹。”

      話音剛落眼淚就掉了下來,“我比小雞幸福,我還有舅舅。”

      小丫頭雖然不知道爹跟娘為何要分開,但是分開的這個事實卻真的很讓她難受,這些天一想起爹爹她就忍不住偷偷掉眼淚,她又清楚,他們一家人是真的要分開了,這幾天因為她大家都不敢大聲說話,家裡再也沒了歡聲笑語,她雖然年齡小,卻懵懂地察覺到一點什麼,心裡難受的厲害。

      其實仔細想想,她比小雞幸福多了,她還有這個世上最厲害最疼她的舅舅。她只是沒了爹而已,嗚嗚,一想到沒了爹,妍姐兒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妍姐兒不哭,我們妍姐兒最堅強了。”李琬又心疼又難受,忍不住也親了親小丫頭的小臉。

      又一點點將她的眼淚擦乾淨,動作極其溫柔。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讓孩子承受這些,但她又清楚如果繼續在趙家呆下去根本不行。辰哥兒的性格已經成了這樣,她不想妍姐兒也沒了天真的笑顏,長痛不如短痛,她現在年齡還小,過段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小丫頭顧忌著娘的情緒,一直不敢放聲哭,今天卻不知道怎麼了,眼淚就是止不住,她哭了又哭,好像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哭了出來,一雙眼腫成了核桃。

      辰哥兒眼睛也紅了。

      小傢伙站在她們身後,看到妍姐兒終於大聲哭了出來,心裡又有些開心。

      李瑾摸了摸辰哥兒的腦袋,也不知該怎麼安慰他,小傢伙太懂事了,乖得讓人心疼,李瑾怕他太難受,拍了拍他的肩,故作輕鬆道:“走,陪舅舅練字去,晚上舅舅給你講兩個故事好不好?”

      辰哥兒乖巧地點點頭,怕舅舅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睛,他掩飾性地動了下腦袋,直到眼淚全憋了回去,才伸手拉住舅舅的手。

      “不要獎勵。”

      瑾哥兒微微一愣,小傢伙不是最喜歡聽故事了?每次都特別希望他能講兩個。

      辰哥兒抿著唇,小聲說了一句,“喜歡陪舅舅。”

      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傢伙的臉蛋紅彤彤的,眼底也閃過一抹不好意思。

      李瑾一顆心軟成一團,他眼底滿是笑意,伸手捏了捏小傢伙的鼻子,故意誇張地瞪了瞪眼,“哎呦,寶貝兒,真是太難得了,原來我們辰哥兒也會說好聽的!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老古董呢。”

      辰哥兒小臉一紅,抿了抿唇。

      進了屋,兩人就開始一本正經地練字,實際上都密切關注著外面的哭聲。明明練字能讓人靜下心來,兩人卻都失敗了。

      辰哥兒有一個行字還給抄串列了,小傢伙意識到時,臉頰燙的厲害,悄悄毀屍滅跡了。

      李瑾也好不到哪兒去,哭聲停止時,第一時間衝了出去,他捏了捏小丫頭的臉蛋,壞笑著打趣,“剛剛隱隱聽到有人哭,原來竟然我家的小花貓,這麼一哭,一點都不漂亮了。”

      妍姐兒連忙將腦袋埋到了娘懷裡,又忍不住笑了,“我才不是小花貓。”

      李瑾伸手將小丫頭從姐姐懷裡拎了出來,親了親她的小臉,“晚上舅舅給妍姐兒和辰哥兒做排骨湯好不好?”

      妍姐兒哭累了,心情輕鬆不少。

      她好奇地揚了下小腦袋,想到好久沒被舅舅這麼抱著了,蹭了蹭舅舅的腦袋,撒嬌道:“舅舅,什麼是排骨湯啊?”

      意識到這裡不說排骨,李瑾笑著解釋了一句,“就是大骨頭呀,沒切開前,一排一排的,舅舅就把它稱作排骨了。骨頭湯可是舅舅最喜歡的湯。”

      “那妍姐兒肯定也喜歡。”

      李瑾捏了捏她的小臉,“沒喝呢你就喜歡啊!”

      “舅舅做的妍姐兒都喜歡啊!妍姐兒最喜歡舅舅了。”小丫頭說得理所當然。

      李瑾心中一暖,笑嘻嘻朝姐姐道:“姐,你失寵了,她最喜歡我聽到沒?你排後面去了。”

      李琬失笑搖頭。

      妍姐兒急了,連忙否認,“妍姐兒也最喜歡娘了。”

      李瑾故意板起臉,“最喜歡的明明只有一個人,妍姐兒怎麼能最喜歡娘又最喜歡舅舅呢!果然剛剛是哄舅舅開心呢。”

      “妍姐兒沒有。”小丫頭急得臉都紅了,小鼻子皺成一團,她又不知道怎麼反駁,眼看就要掉下眼淚來。

      李琬點了一下李瑾的腦袋,“行了,別逗她了。”

      李瑾笑嘻嘻道:“你看你看,我還什麼都沒說,你娘就心疼了,果然還是你們母女最親。”

      “就你促狹。”李琬也忍不住笑了。

      妍姐兒懵懂地看著,見舅舅笑了,沒有不開心,也忍不住咧嘴笑了。

      ——

      太陽稍微向西偏時,李瑾就忙活了。

      他將骨頭放入溫熱水中,用抹布將骨頭逐根洗清了一下,尤其是骨頭縫裡的血沫、雜質,都抹掉清洗乾淨,然後將大骨放入鍋中,加入蔥、姜,隨後再放入冷水,用大火燒開,最後撇去浮沫,轉小火慢慢燉。

      他跟雲烈一起上山砍的木柴派上了用場,將鍋底放一塊木柴,慢慢燒著,煮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香味飄出後,骨頭也酥化了,他才將鍋底里的柴火掏出來熄滅。

      說起來剛來到這裡時他根本不會燒火,幫忙時火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覺得夏天天熱,讓姐姐燒火太辛苦,李瑾才用心學了學,現在他對火候的掌控已經跟琬姐兒不相上下了。

      特別棒!

      李瑾熬了一鍋,還好家裡買的盆多,一共盛了四盆,盛出來後更是香氣四溢,小狐狸聞到味道跑到了李瑾腿邊。

      “姐,你給梅枝姐和張大娘各送去一盆吧,讓他們也嘗嘗鮮,真哥兒的阿姆正需要多補補,多喝喝骨頭湯有好處。”

      李琬應了一聲,“行。”

      李琬出門後,李瑾也出門了,其中一盆自然是給雲烈的。

      他趁熱給他端了過去。

      一路上還遇到了兩個小哥兒,大家都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瑾哥兒出來啦。”

      他手裡的東西雖然香氣四溢,他們卻沒問是什麼東西,怕問出口後,瑾哥兒認為他們是張口討吃的。

      李瑾也沒解釋要去哪兒,見他們手裡端著衣服,笑道:“你們這是要去洗衣服呀?有個作伴的還挺好。”

      “可不是,一個人洗多沒意思,多個人還有個說話的。”

      客套了兩句,李瑾繼續向前走,很快就到了雲烈家。

      他手裡端著盆也沒法敲門,直接喊了一聲,“雲烈,快開門。”

      雲烈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剛打開門就看到了瑾哥兒的笑臉,他笑起來格外漂亮,眼睛彎了彎,帶了點俏皮,無端有些勾人,雲烈的嗓子眼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緊。

      李瑾手裡還端著湯,剛出鍋沒多久,燙得很,走了一路已經快堅持不住了,見他只是看著自己,眼眸深邃,瑾哥兒瞪了他一眼,“還不快接著,很燙!”

      雲烈摸了摸鼻尖,這才發現瑾哥兒手裡端著吃的,他引以為傲的敏鋭觀察力竟然退步到這個地步!

      雲烈連忙伸手接了過來,自責不已,入手後果然有些燙,雲烈皺了下眉,眼神十分專注,“才剛出鍋?這麼燙怎麼不等涼了再送?”

      李瑾笑了笑,“涼了會腥,我就不進去了,家人還等著我回去吃飯。”

      “等一下,我在鎮上買了點水果,正好你來了,給兩個孩子帶回去點。”

      李瑾也沒跟他客氣,“你別等涼了才喝,沒放醋,涼了特別容易腥。”

      李琬先去的張大娘家,她家就在對門,很快就回來了,到家後就發現骨頭湯少了一盆,瑾哥兒也不在家。

      李琬問了辰哥兒一句,“舅舅呢?”

      “舅舅端著骨頭湯出門了。”

      妍姐兒補了一句,“去了叔叔家。”

      她嘴裡的叔叔不正是雲烈?

      李琬又有些心塞,怪不得熬時放那麼多水,還買了那麼多大骨頭,原來早有預謀!不吭不響就送了過去,甚至沒跟她說一聲。

      等到吃飯時,見瑾哥兒仍舊沒有提起這事的意思,李琬才貌似不經意問了一句,“我記得有四盆,難道我記錯了?”

      李瑾夾菜手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沒記錯,另一盆我送人了。”

      他是察覺到姐姐有些排斥雲烈,所以才沒主動跟她提起。

      李琬:“送誰了?”

      李瑾摸了摸鼻尖,“姐,我怎麼覺得你在明知故問?”梅枝姐那兒已經送了,跟他關係好的也就雲烈一個。

      李琬:“……”

      更心塞了怎麼辦?

      瞄了瞄方桌上突然多出的水果,李琬乾脆裝作沒看到。

      ——

      李瑾的小日子過得挺充實,每天熬熬果醬,去山上轉悠一圈,再鍛鍊鍛鍊身體,抽空練練字,時間就這麼不緊不慢向前又走了幾天。

      這天李瑾又去了鎮上,遠遠看著歸雲閣門口就排滿了人。

      好不容易才進來,阿福眼尖,一眼就瞄到了他,他伸出胳膊招了招手,“李公子,這裡這裡,我在這裡。”

      張掌櫃也在,見寶貝兒子如此沒大沒小,拍了一下他的小腦袋。

      小阿福衝他爹扮了個鬼臉,朝李瑾跑了過去。

      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起愉悅的弧度,“李公子,您可來了,我們少爺一直盼著您過來呢,您要再不來,我們都打算去竹溪村請您來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李瑾也忍不住笑了笑,看他這表情就一定是好事。

      “當然是大好事啦,不僅對我們少爺是好事,對您也是好事呢。您先上二樓等著吧,我找個人回去把我家少爺喊過來。”

      見他故意賣關子,李瑾好笑不已,“還非得等你們爺來了才能說?”

      小阿福笑嘻嘻道:“對啊,這麼重要的事當然是少爺告訴你更好啦。”

      張掌櫃也走了過來,看到兒子笑嘻嘻的傻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這麼個蠢東西怎麼就入了二少爺的眼,從小就喜歡帶在身邊。

      “李公子,隨我上樓吧,走了一路您也該渴了,先解解渴,再說其他的也不遲。”

      李瑾笑了笑,“行吧。”

      張掌櫃親自帶他上了樓,又讓人送了壺碧螺春過來,他親自給李瑾倒了一杯。

      李瑾連忙站了起來,“張掌櫃不用這麼客氣,我自己來就成,哪有晚輩讓長輩倒茶的道理。”說著伸手接住了茶壺,“我來就行,真不用麻煩您。”

      還從來沒有哪個貴客如此尊重他,張掌櫃一時感慨不已,對李瑾更是多了分真心實意的喜歡,他笑了笑,伸手將送給客人的糕點往李瑾面前推了推,望著他的目光也慈祥不少,“李公子同樣不必太跟我客氣。”

      李瑾失笑搖頭,“張掌櫃叫我李瑾就好,小阿福李公子李公子的喊順嘴了,一時改不過來,您就別這麼叫了,聽著怪彆扭的。”

      他喝了口茶,問道:“門口怎麼聚了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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