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獄(下)(2)
不過現在,最好是快點擺脫這個女人。
她的手越勒越緊,我慢慢蹲下了身子,直視著她的眼睛,笑了起來,柔聲道:「 伯爵夫人,您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人,你的肌膚更是無與倫比。」她的嘴一歪,顯然很受用。
「可惜……」我賣了個關子。
「可惜什麼?可惜什麼!」她的聲音尖銳起來。
我暗暗一笑,「可惜夫人的臉上有些污穢,遮掩住了您最美麗的容貌。」我的話音剛落,就只覺得腳上一鬆,她立刻鬆開了雙手,瘋狂地用血池裡的血水洗著自己的臉,鮮豔的血色令她的臉更加恐怖。
我趕緊趁機往後跨了幾步,逃離到相對安全的地帶。
「這樣,這樣夠美了吧?」她抓著自己的臉,望向了我。
我猶豫了一下,不知為什麼,我覺得這個女人也有可憐之處,想到這裡,原先準備好的惡毒的話都吞了回去,竟然輕輕說了聲:「美。」
她一陣釋然,頓時狂笑起來。
就在我打算離開的時候,從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哈欠聲, 隨後又傳來一個略帶懶散的聲音,「真是吵死人了。」
哪裡來的妖魔鬼怪?我尋聲望去,不由得一愣。
一位身穿白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正靠在一塊石頭上,襟邊別著一支嬌豔的罌粟花,他的眼睛幽藍濕潤,像月光下深邃的愛琴海一般,深不見底,讓人情不自禁地流連。蔚藍色海波一樣的長發,流水般順滑流暢,映襯著他白皙俊美的臉龐,誰都無法不怦然心動。
當然——除了我。
只是在這樣恐怖的地方忽然出現這樣一個天仙般的人物,未免有些太不諧調了。
罌粟男輕輕搖了搖頭,「唉,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都不行。」
「拜託,這裡本來就夠吵的,你要睡覺就去找個清靜的地方。」我瞥了他一眼,哪有人會把血池地獄當成睡覺的地方。
「其他地方就是太清靜了,所以我一直都失眠,本來想試試也許在喧鬧的地方能睡著,原來也差不多。」他看了看我,「你怎麼會在這裡?是走錯了地方的亡靈嗎?」
「是啊,我迷路了,我想我得趕快離開了。」我趕緊答了一句,不要在和這人糾纏不清了,看他的樣子,說不定也是冥界的高層。
「等一下。」他的語氣中帶了一絲懷疑,仔細地打量著我,忽然微微一笑,「不對吧,加伊那都是直接把亡靈送到他們該去的地方,怎麼可能讓你中途迷路?」
我的身子頓時繃緊了,一言不發地望著他。
「不用害怕,」他無聲的笑了起來,帶著一絲慵懶的聲調,「冥界裡也難得有你這樣年輕可愛的小姐,不如我先把你送回第一獄吧。」說著,他抽出了別在襟邊的罌粟花,口中唸唸有詞,輕輕地在我臉上掃過,一股奇異的香味襲來,我覺得腦袋沉重起來,眼簾也漸漸闔上,似乎昏昏欲睡,就在快要倒下去的時候,水晶手鏈的力量又開始在我體內湧動,一點一點驅趕著濃濃的睡意。
我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清楚地看見罌粟男詫異的神色。
「你究竟是什麼人?在我睡神希泊的罌粟之眠下還能睜開眼睛的,你是第一個。」
我的頭腦依舊有些發暈,也沒去細想他說的話,不管他施了什麼妖法,離開這裡是王道。想到這裡,我往血池邊退了幾步,一眼瞥去,伯爵夫人還撫摸著自己的臉在狂笑。
「想知道我為什麼能睜開眼睛嗎?」我強作鎮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