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王宮(4)
在陪佑姬去庭院裡觀賞初開的荷花時,連佑姬也忍不住問起了這件事。
「娘娘,您不要取笑我了,沙羅可不敢高攀右大臣大人。」我立刻解釋道。
佑姬笑了笑:「其實右大臣大人他……」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只是望著前方。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廊下正迎面款款而來七八個身穿十二單衣的女子。其中一位女子風姿絕豔,在人群中格外顯眼。那人穿著濃淡相宜的龍膽色唐衣,襯著紫苑丸萩的五衣,繫著白色唐草立湧的裳,頭髮如同夏月裡茂盛的垂柳那樣長長地披下來,姿態柔媚。看清她的臉那一剎那,我不由得吃了一驚,不就是我在現代看見的那張臉嗎?只不過,現在的她要比現代見到的更美上百倍……
「文車妃……」我脫口道。
現在的文車妃是一臉的春風得意,看見佑姬,她也沒有行禮,而是親熱地拉起了佑姬的手道:「原來是姐姐,您也來賞花嗎?實在是失禮了,不是我不想行禮,只是……」她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
小宰相的臉上露出忿忿不平之色,佑姬親切地笑了起來,「妹妹這個樣子還行什麼禮,妹妹今日不同往日,懷的可是未來的東宮。」
文車妃一聽這話,喜笑顏開,露出了幾分小女兒的憨態道:「還是姐姐最好,自從懷了這個孩子,姐姐還經常差人送東西過來,我的飛香舍都放不下了呢。」
「誰叫我們從小就是好朋友呢。」佑姬點了點她的額頭,道,「快早些回飛香舍吧,不要讓我們擔心了。」
「那麼,告辭了。」文車妃和侍女們緩緩離去。
「娘娘,您實在是太溫柔了。主上已經很久沒有來弘徽殿了呢,就算有了身孕,她也不該總是霸佔著主上呀。以前主上可是對娘娘您……」小宰相望著她們的背影道。
「小宰相,」佑姬適時地制止了她,淡淡道,「世上人心事,猶如各色花。色花容易變,心變多如麻。記住,這個世上,最善變的就是人心。」
她的面色平靜如水,眼眸裡看不見一絲情緒,可是我知道,越是這樣把心事深埋的人,一旦爆發,後果難以預料。
來了這麼多天,我竟然還沒有見過村上天皇,有時我也覺得文車妃有點兒太傻了,在這個宮廷之中,這樣長期霸著皇上,就算是再好的姐妹也會翻臉。
這天清晨剛起來,就看見小宰相一臉驚慌地跑進了我的房裡。
「沙,沙羅,你知不知道,宮裡鬧鬼了。」她神色慌張,顯然嚇得不輕。
「鬧鬼?」
「是啊,宣耀殿的女房昨天晚上死了,而且——」小宰相湊了過來,低聲道,「聽說她死的時候沒有臉。」
一股寒氣從我的頭頂升起,「沒有臉?你是聽說的吧?」
「我聽那些發現屍體的女房們說的,聽說死者的臉皮好像是脫落那樣可怖呢,真是嚇人。」她不敢再說下去。
聽她這麼說,的確不像是意外。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了開來,頓時人心惶惶。天色一暗,眾人就躲進了房裡。我的心裡也是七上八下,想知道究竟是什麼鬼怪如此恐怖。
想到這裡,我披上了單衣,提了一盞牡丹燈籠,往昨天出事的宣耀殿走去。宣耀殿比較偏僻,一般住的都是些不受寵的妃子們。
剛走到渡廊處,只聽旁邊房裡傳來一聲女子的悶哼,接著我就看見一個白色的人影飄了出去,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也顧不得追,忙闖進了屋裡,提起燈籠一看,一個年輕女子側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