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
霍一清把沈凜抱得更緊一些。
「你的腿是不是好不了了?」
沈凜離他很近,所以能感覺到他的緊張,「你聽誰說的?」
霍一清沒回答,沈凜猶豫了一會兒說:「本來也沒多大的幾率能好。」
他這麼一說,霍一清把他抱得更緊了,沈凜甚至隱隱覺得有窒息感,但是他沒有說出來。
「為什麼突然又開始做復健,就為了我說的那一句話嗎?那我現在收回來行不行,求你別折磨自己了。」
沈凜說:「我沒有折磨自己。」
沈凜確實是因為霍一清提到了,為了讓他放心才這麼做的。現在的他心境平和,不會大喜大悲,所以自然不像剛剛殘廢那會兒,每訓練一次都是身體和心理上的折磨。
其實這對於他來說只是無所謂的事情,如果能讓霍一清安心的話,他不介意做。
霍一清慢慢地鬆開他,把他扶到輪椅上,跪蹲在地上吻上了沈凜的腿。
沈凜看著他:「一清。」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門響,秦欽收著傘,肩膀上和腿上都濕了不少。
「好大的雨,這幾天的天氣還真是糟糕。」他邊大聲嚷嚷著邊脫這鞋往屋裡進,定睛一看,霍一清蹲在沈凜的兩腿間,頓時把嘴巴張大。
霍一清和沈凜看到他進來都往門口看去,再看到他的表情,頓時都有些尷尬。沈凜趕緊把霍一清拉起來。
秦欽一副瞭然的表情,毫無顧忌地說:「我說你們倆也用不著這麼飢渴吧,趁著我不在,在客廳裡就搞上了。真是可憐我這個孤家寡人。」
霍一清怒道:「什麼搞不搞的,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齷齪。」
秦欽扭了扭肩膀,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把濕了的外套脫下來,」我可是純情的少男一枚。」
沈凜淡淡地說:「我看是個老處男吧。」
果然是一擊即中,秦欽像是被抓住了痛腳,「老子才不是。」
霍一清覺得這其中有貓膩,看向沈凜,沈凜衝他淡淡笑了笑,意味深長。
莫非是真的?!霍一清驚悚了。
秦欽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怎麼的,今天居然沒有和霍一清爭論一番,不再和他們倆開玩笑,對沈凜說:「沈易他們幾個帶著你的心腹手下過來見你了。他們人數太多,不好直接到別墅來,我已經把他們安排好了,你直接過去就行。」
沈凜看了一眼霍一清,似乎是在琢磨要不要帶他過去。
霍一清這一次卻出乎意料地沒有提出要去的要求。
沈凜說:「那你在家裡好好休息。」
霍一清聽話的點了點頭。
秦欽到裡面去換一套衣服,霍一清偷偷地跟著他進去,秦欽正赤著上身,露出帶有紋理堅實的肌肉。
他一回頭看見霍一清,忙快速地把衣服套上,「你幹什麼?偷窺啊!想爬牆啊,告訴你,我不會受誘惑的。」
霍一清冷嘲著說:「你有什麼好偷窺的,一點料都沒有。」
秦欽把衣服換上,「那你來幹什麼?」
霍一清說:「天氣濕冷,三哥可能會難受,你帶他出去要負責一點,多照顧他。」
秦欽說:「你幹嘛不自己跟著?」
霍一清說:「我跟著他,他只會忍著什麼都不說,還不如不要去,他可能能舒服點。」
秦欽沉默了,半響才說:「沈三他就是這樣的人,他在意你才會這樣的。」
霍一清低頭不語。
秦欽把衣服整理好,準備出去,霍一清攔住了他。秦欽看著眼前的手,「怎麼了?」
霍一清問:「三哥,他的腿傷是不是加重了。」
秦欽脫口而出:「你知道了。」
霍一清雖然已經得到了答案,心情卻更加抑鬱,他輕聲說:「上次你們談話我聽到了。」
秦欽嚥了嚥口水,幾度想開口,但是沒想好措辭。
霍一清說:「我問三哥,他一定不會跟我說清楚,所以我來問你。」
秦欽說:「上次沈三是真的被埋在下面了,而且又受了傷。不是像你想的他把什麼都計劃好了,其實那真的是一個意外。他被救了以後一直都在昏迷,等他醒來的時候,葬禮就已經舉行完了。我理解你的心情,當初以為這個傢伙連我也瞞著的時候我也是很生氣。可是他真的是身不由己……」
「別說了。」
霍一清抓住後背的櫃子,靠在上面。
秦欽說:「我就說最後一句話,如果他知道的話,一定不會忍心讓你傷心。」
霍一清沉默地聽完了他的最後一句話。
「秦欽你好了沒有,換個衣服換這麼久。」客廳裡傳來沈凜的聲音。秦欽走向門口,經過靠在櫃子上的霍一清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出門外,「來了來了。」
「你在磨蹭什麼?」
「還不是你家的小美人,拉著我說這說那的。你要看好他,小心他爬牆到我這裡來。」
沈凜說:「他和你說什麼?」
「還能說什麼。囑咐我照顧你。『三哥身體不好,你要多看著他……』」秦欽學著霍一清的語氣,讓沈凜聽得眼皮一跳一跳的。
他回頭看向臥室敞開的門,霍一清卻一直沒有出來,沈凜甩開心底的一點點失落,讓秦欽推著他往外走。
外面的雨確實下得很大,雨點打到地面上濺起水和泥濘。雨下得太密,使人的視線都受到了阻礙。秦欽撐開黑色的大傘,準備推著沈凜走出去。
霍一清不知道什麼跟著到了門口,搶過了秦欽手裡的傘,「你自己打。」
秦欽沒想到會有人過來,一時不備,還真被他得手了。霍一清一手推著沈凜,一手把傘打在沈凜頭上。沈凜回頭看著霍一清,霍一清不好意思地別開眼,「我送你。」
秦欽看著他們倆一副無人的樣子「深情」對視,恨得牙癢癢,終究還是氣憤地從手下手裡拿了另一把傘,撐開走在前面,「還不快點。」
霍一清幫忙把沈凜搬上車,身上都澆上了雨,頭髮上都滴著水珠。
沈凜看著直皺眉,「回去把衣服換了。」
「嗯。」雨裡面很嘈雜,霍一清怕沈凜聽不見,大聲地回答。
見沈凜上了車還在不停地往後視鏡裡看,秦欽也湊過去看了一眼。這麼大的雨,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好不好。
沈易這次是秘密過來的。
秦欽把和唐峰合作的事情告訴沈易之後,沈易其實是不讚同他們這次冒這麼大的險。畢竟沈凜的身體還沒好,而且唐峰的可信度實在是讓人懷疑。
但是秦欽對此勢在必行。
而沈凜則用理解兄弟的想法,默認了秦欽的做法。
既然沈凜這樣決定這樣,他們也只能儘量配合。
這次帶過來的都是沈凜的心腹,為了防止秘密被洩露,他們對沈凜的還活著的事實一直都被瞞在谷裡。所以這一次見到活生生的沈凜,都激動得不能自已。
沈凜和他們一一打了招呼。平常被吞槍子挨刀子都不叫一聲的漢子一個個居然都眼裡含淚,場面一度失控。還好大家還沒忘記,今天不是來敘舊的,而是來談正事的。
沈易讓沈凜和秦欽坐在主位上。這一次準備由秦欽去參加唐老爺子的宴席,然後在那裡和唐老爺子聯手殺了洪金和他的心腹。
而沈凜則在後台帶著人在洪幫群龍無首的時候展開混戰,搶奪地盤,勢必將洪金的勢力一次性打死,永世不得翻身。
他們謀劃已達十年,也忍耐了十年,一旦出手就不能出任何紕漏。
否則十年的心血就會毀於一旦。
沈凜拿出洪幫的地盤分佈圖,現在他們已經掌握了緊挨著洪幫的天湖幫,那裡最靠近洪幫的核心位置。
秦欽說:「初步的計劃是,表面的主攻點就是天湖幫,從天湖幫的碼頭上手。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之後,趁機佔領他們西北和西南的地盤,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將他們徹底包圍了。」
這也是他們十年來早就謀劃好的計策,所以才要設計奪了天湖幫的碼頭,因為這是關鍵的一步。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洪金已死,洪幫內亂的時候。
不然就算他們能啃下這塊硬骨頭,也必然是損失慘重。
所以關鍵還是在秦欽。
他們一直從上午討論到晚上。具體到每一點每個人都計算到了,即使是這樣,還是覺得不夠。
沈凜始終覺得就算是這樣,還是不夠。
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秦欽看他眼神裡不乏擔憂,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沈凜說:「只要你少做一些背著炸藥包淋著汽油的事,我就不會擔心了。」
秦欽聽完哈哈地笑了起來。
沈凜卻沒興趣和他開玩笑,「不管發生什麼,別用自己的命去拼。」
秦欽說:「反正你每年都會衝過來騙我陳珂沒有死,明明告訴自己不要相信,結果偏偏每年都一樣地抱著僥倖心理又信你一回。你可別再來這套了,我是真不信了。」
沈凜早年早就把什麼陳珂不會希望你這樣的,他想要你好好活著的話說了個遍。現在想勸他都沒有話說了。
秦欽說:「倒是你,注意點自己,那小子要是沒了你,就和我一樣慘了,你捨得嗎?我一直在想,要是陳珂知道我現在會這麼慘,他會不會就捨不得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