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求死不能
張妍是第一個跑向白夜兄妹他們方向的。
她很擔心那個瘋子混進來，而且，當年她、嚴卓、鄭子夜被白夜打成了篩子，那個仇還沒來得及報呢。
多少還是有些衝動的復仇情緒在裡面。
而當她終於趕到現場，看到幾百米外那兩個兄妹的時候，她瞳孔一縮，連忙止住了步伐。
這是……什麼情況？！
白夜她認得，還是那個模樣，他此刻正坐在自己製造的那個超級火器上面，操縱超級火器殺死所有射程內的守衛士兵，瘋狂的眼神配著槍炮的轟鳴聲，攝人心神。
所有人都無法接近白夜方圓百米之內。
恐怖如斯。
至於在旁邊瘋狂亂竄的那個肉球……若不是張妍認得肉球上白晨那顆小小的腦袋，她都不可能猜得到那個怪物就是白晨！
白晨雖然已經沒有了人形，卻集合了所有二級喪屍的優點。
她迅猛、力大無窮、會飛翔、會用舌頭和尾巴抓取獵物……
只見這坨肉球以各種詭異的身姿跳躍疾奔，那模樣看似滑稽，卻切切實實的是走一路殺一路！
原本，張妍打遍了安全區內的所有異能者，覺得自己的本事已經不錯了。
但……
當她看到眼前這兩個怪物，她立即就打消了報仇的想法。
好漢不吃眼前虧。
張妍二話不說調頭就跑。
她一跑，白晨那隻怪物卻一眼就發現了她。
不知為何，白晨突然朝著張妍發出一聲尖叫，然後就放下眼前所有的敵人，徑直衝向了張妍。
張妍的心情隨之一沉。
她開啟了複眼，沒敢和白晨硬抗。
白晨落下來的每一次襲擊，都被開啟複眼的張妍堪堪躲過。
追著追著，白晨就和張妍遠離了白夜。
當意識到了妹妹離自己越來越遠，白夜慌了，連忙朝著白晨和張妍的方向大聲喊——
「白晨！你給我回來！你要去哪兒？太危險了！」
然而，昔日宛如白夜小尾巴的白晨，卻一句話都不說，頭也不回，理都不理哥哥。
此時，青鬼的增援也已經到了，白夜他們再在安全區內殺下去只會更危險，本該是撤退的時候。
白晨也是和白夜反覆確認過，她清楚該什麼時候撤退，但此刻，她為什麼不聽話了？
白夜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他乖巧的妹妹，怎麼會突然不聽他的話？！
白夜剛想去追妹妹，幾輛坦克圍了上來，朝著白夜的車轟出了幾枚炮彈。
炮彈落在了車旁，險些將裝有超級火器的卡車掀飛！
再不跑，就真的來不及了。
白夜咬咬牙，在這一瞬間，決定放棄妹妹。
他跳回到車裡，催動卡車，飛快的駛離安全區。
超級火器可以隨他的心意操縱，有超級火器的保護，白夜順利衝破了包圍，逃之夭夭。
而白晨，還在安全區裡瘋狂的追殺著張妍。
張妍被她追的精疲力盡，頭也疼的厲害。
她現在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因為白晨從追她開始就一直用精神力干擾著張妍，張妍的腦中全部都是白晨的尖叫和哭泣聲。
但或許是因為白晨已經變成了喪屍，那聲音很古怪，類似野獸的咆哮聲中，偶爾夾雜了幾個普通話單字，張妍根本就聽不懂！
這些聲音擾亂了張妍的意志，張妍開始覺得有些頭暈噁心，身體好像也沒那麼靈活了。
眼看白晨就要追上了張妍，但張妍卻覺得越來越難受。
在這危急時刻，嚴卓終於趕到。
李志和孟寒冰看到這怪物模樣的白晨，頓時嚇得清醒了，就連嚴卓的心理暗示都無法再影響他們，這兩個少年狼狽的扭頭就跑。
嚴卓本來也沒指望這兩個沒異能的精神病患者。
他開啟精神力場，開始感應張妍的精神化形。
嚴卓向張妍的精神化形裡面注入了一些正面的能量——勇敢、靈敏、忘記痛苦。
張妍原本被白晨摧殘的很難受，當接收到了嚴卓的精神鼓舞之後，她精神一振，得到瞭解脫，精神狀態恢復到了原狀。
她瞄了一眼遠處的坦克，加快了速度，將白晨引向了一個人比較少的地方。
照現在這情形，坦克肯定是要對白晨開炮的，張妍和白晨距離太近只會同樣被炮彈攻擊，必須拉開距離才行！
而就在張妍決定加速逃離的時候，白晨卻突然不追她了。
白晨用唯一的一隻眼睛緊緊盯著嚴卓，低低的咆哮了一聲。
嚴卓怔了一下。
因為他精神力場是二級，精神力比較強大，所以他能夠聽得懂白晨用精神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白晨的聲音裡帶著濃烈的絕望情緒，朝著嚴卓哭喊——
「為什麼你們都聽不懂晨晨在說什麼！為什麼讓我變成這樣？晨晨好害怕啊！誰能來幫幫晨晨！」
嚴卓似乎明白了什麼，微微一笑，笑容如冬日陽光般溫暖。
他朝著白晨伸出了手，柔聲道：
「小妹妹，我聽得懂。」
嚴卓知道白晨的智力和幾歲的孩子沒什麼差別，所以他用了這種稱呼。
白晨也愣了一下。
她挪動了一下肥碩的身子，超嚴卓挪近了一些。
再用精神力傳話時，她的聲音就歡快多了——
「真的？！真的啊？！大哥哥你真的聽得懂！那你能幫我嗎？」
嚴卓看了一眼遠處的坦克，它們已經停了下來，將白晨、張妍、他團團圍住。
因為嚴卓看起來能夠和白晨溝通，那些坦克似乎還在觀察情況，沒有立即進行攻擊。
不過嚴卓還是不太放心，用精神力給那些坦克中的所有人都下了一個暗示，讓他們不要隨意進攻。
解決完後顧之憂，嚴卓溫柔的看著白晨，繼續問：
「小妹妹，我有什麼能幫你的？」
白晨長長的嘆息——
「哥哥，你能殺了我嗎？要不痛的那種。我怕疼，好怕疼，連打針都怕的……之前那些人一直打我，又打不死我，弄得我好痛，又死不了，所以我才把他們殺了，大哥哥，你會覺得我是個壞孩子嗎？」
大概是因為自從變成喪屍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可以跟她交流，智力較低的她把嚴卓當成了自己的知心朋友，說個不停。
嚴卓微笑搖頭：
「我不覺得你是壞孩子。他們聽不懂你的話，幫不到你，你殺了他們也沒什麼奇怪的。但我能聽得懂，也能殺死你。你放心，如果是我來殺你，你一點都不會痛，就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聽嚴卓這麼說，白晨興奮的渾身贅肉顫抖，躺在地上打起滾來——
「太好了！唔，可是……哥哥怎麼辦？沒有我保護他，他會不會有危險呀？」
嚴卓走上前，輕輕摸了一下白晨的頭髮，笑容就像是天使——
「你可以把你哥哥喜歡什麼、他的夢想、他的優點、他最重要的生活經歷都告訴給我，我來幫你照顧哥哥。」
直到此時，一旁觀察了半天的張妍才終於明白嚴卓為何耐著性子來哄這只變異喪屍。
她握緊雙刀，走到了嚴卓身後。
畢竟白晨這怪物太可怕了，萬一突然攻擊嚴卓，嚴卓的精神力或許沒辦法那麼快反應，她得保護嚴卓才行。
白晨並不在乎張妍的靠近，她躺在地上，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用精神力告訴嚴卓：
「你們兩個都是輪迴者，我記得你們。你沒有問哥哥住在什麼地方，也沒有問他的弱點，所以，你應該不會害我哥哥的！哥哥是這麼教我的。你真的願意幫我照顧哥哥嗎？那你可不要惹他生氣，他生氣起來特別嚇人！哥哥喜歡的東西？是晨晨啊！他最喜歡晨晨了。哥哥的夢想，是帶著晨晨一起好好活下去。哥哥的優點是很聰明很厲害，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他什麼苦都肯吃。哥哥經歷過的事……」
說到這，白晨頓了頓，不太情願的將哥哥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
白夜打了高幹子弟進了監獄、出來後殺了禽獸不如的爸爸、殺了曾經欺負過白晨的那些好色男人……
她說的平平淡淡，好像殺人就和上街買菜是一樣的概念，沒什麼可怕的。
嚴卓聽了這些，面不改色，笑容依舊溫和：
「你哥哥那麼喜歡你，為你付出一切，你卻想死？他會傷心的。」
白晨像個普通的小女生一樣，聲音裡透著撒嬌：
「那也沒辦法呀！晨晨不喜歡這副身體，長得實在是太噁心了……聽說死了就能上天堂，大哥哥，我想去天堂。」
嚴卓點了點頭。
下一瞬，嚴卓的精神力化形集中在一起，將白晨的精神化形吞噬。
吞掉精神力化形之後，白晨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嚴卓臉色有些不太好，他揉了揉眉心，迅速整理了一下吞噬別人記憶所造成的不適感。
從白晨的記憶裡，嚴卓感受到了很複雜的情緒，或許是因為她精神早就出了問題，她的記憶也是亂糟糟的，很難理清。
過了兩分鐘，嚴卓才好不容易將那種不適感驅除。
果然如他所料，白晨因為精神狀況不太好，又變成了喪屍，吞掉她的精神化形之後，他也沒能知道白夜的弱點，他接收到的都是無用的信息。
還好剛才問了白晨那些問題，那些答案，多少是有點用的。
他朝著張妍笑了笑：
「好了，沒事了，又殺了一個。這個其實是最好殺的。」
張妍抬頭指了一下天空，搖搖頭。
血色的天空上，嚴卓殺死白晨的記錄就那麼公然掛在那。
張妍嘆了口氣：
「白夜會恨死你的。」
嚴卓笑容淺淡，雙眸眯起：
「拋棄妹妹自己走掉的是他，他憑什麼恨我呢？不過，瘋子是不會跟我講理倒是真的，恨就恨吧，恨我的人多的很，不缺他一個。」
說完，嚴卓在白晨的屍體的頭上找到了一枚髮夾，將那發卡丟給張妍：
「放你那兒收好。」
張妍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要收藏這枚髮夾，但還是什麼也沒問，將髮夾丟進了空間戒指裡。
隨著白晨的死亡，白夜的離開，剛才混亂的人們安靜了下來。
嚴卓和張妍離開了白晨身旁，走進了人群裡，然後嚴卓將之前施加給那些坦克里軍人的心理暗示撤銷了。
而白晨的屍體，就那麼丟在那，任由那些軍隊的人來處理。
趕來這裡的軍人越來越多，而殺死了白晨的嚴卓成了重點關注對像，他想和張妍跑，卻沒能跑掉。
好幾個軍人將他們兩個拉住，開始詢問剛才白晨和白夜的情況。
既然被抓住了，嚴卓只好配合，認真的告訴了他們。
當嚴卓剛解釋到自己是怎麼使用精神力場和白晨說話的時候，突然，遠處議論圍觀的人群之中，爆發出了一陣驚恐的尖叫！
人們吵嚷著，尖叫著，從他們的隻言片語裡，張妍能聽出來發生大概了什麼事——
西區那邊有大量喪屍衝進來了！
張妍親眼看到，一群原本打算向西區撤離的人又折了回來，湧回了東區。
而讓人心寒的是，這群人的目標居然是東區的倉庫。
安全區裡有四個倉庫，東倉庫是儲存糧食的。
人們發現安全區出現了大危機，好多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搶些吃的，躲起來，逃離安全區！
守衛東倉庫大門的士兵看到蜂擁而上的人群，臉都嚇白了。
剛才白夜和白晨殺進安全區裡，好多守衛倉庫的士兵都趕去支援戰鬥，如今倉庫前面只有稀稀落落的十幾個守衛。
哪怕他們荷槍實彈，也終究不是瘋狂的人群的對手。
開槍最多只會打死幾個人，但後方的人們依舊如潮水一般湧來。
在十幾聲槍響之後，那十幾個守衛徹底沒了動靜，淹沒在了人群之中。
看到這些人暴亂，更多的人反應過來，也加入了搶奪的隊伍之中！
倉庫的大門很快就被幾個異能者轟開，人們喊叫著衝進了倉庫。
結果，當看到倉庫裡的景像之後，第一批進入倉庫的人們都沉默了下來。
倉庫裡居然那麼空蕩！
原本他們以為偌大的倉庫應該堆滿了各種食物，但沒想到，這倉庫裡只有一點點的食物。
許多廢舊的紙殼箱散落在地上，而真正有內容的箱子，不過是角落裡堆碼著的那幾百箱東西。
幾百箱的東西，根本不夠這麼多人分。
好多人的腦袋裡都出現了一個詞——先到先得！
人們開始瘋狂的衝向那些箱子。
一個水系異能者看到了旁邊的人超過自己，他一急，幻化出一條水鞭，將在自己面前的人都掃到了後面。
見他動手了，其他異能者也急了，紛紛使用出異能，爭取讓自己更快一步到達那堆箱子。
這一番殘酷的爭鬥，結果卻以悲劇告終。
打得太激烈了，一個火系異能者失去了理智，突然大吼一聲——
「操！你們都跑那麼快，我們哪還有東西拿了！乾脆燒了算了！誰他媽也別想要！」
說完，他就點燃了一團火，拋在了地上。
倉庫的地面上堆滿了紙箱，這些紙箱非常易燃，眨眼間就蔓延到了整個倉庫裡！
而軍隊也被激怒了，看到混亂的人群，趕來這裡的軍隊也顧不得那麼多，開始朝人群之中發射炮彈，炸死了幾十個人威懾住了後面想要搶奪的那群人。
比起那些吃的，還是命比較重要，在推搡叫喊之中，他們退出了門外。
看到火勢那麼大，有一些不甘心的水系異能者開始撲火，但水系異能者只有寥寥幾個，奮鬥了半天，也只是將火勢減小了一些而已。
水系異能者們也迅速放棄。
火光衝天，就連那群馬上就要衝到箱子面前的人們，也失去了信心，迅速撤退。
人們遠遠站在倉庫前，你抱怨我我抱怨你，恨恨咒罵著那個放火的混蛋。
張妍目睹了這一切，眉頭緊鎖。
此時，聽到警報聲的鄭子夜已經帶著刀鋒從外面趕來，因為其他門守衛疏鬆，他也跟著混進了人群裡。
鄭子夜緊緊跟著刀鋒，不停用張妍送給他們的一包食物讓刀鋒嗅。
根據這氣味，刀鋒帶著主人艱難的在人群中穿梭，終於找到了張妍。
張妍見鄭子夜來了，她眉頭舒展開來。
突然，她開啟異能，朝著身旁的鄭子夜喊了一聲——
「跟我走！」
鄭子夜問都沒問一句，讓刀鋒跟著嚴卓，然後他立馬就跟著張妍衝了出去。
他們兩個繞到了倉庫後側。
張妍站在牆邊，揮出長刀，幾刀便砍出了一個破洞。
她剛才早就計算好了，只要從這裡砍一下，她就能夠直接來到那堆貨物前。
隨著這個洞的形成，一股熱浪伴隨著濃煙從倉庫裡面衝出來。
張妍掃了一眼，幸好，那些箱子附近有一片區域沒有紙箱，所以暫時還沒被燒到，不過如果火勢再大一些，很快就會燒到了。
她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雙手套戴好：
「我要拿這些箱子。」
鄭子夜點頭，使用寒冰異造出一個寒冰罩子，將那些箱子都圍了起來。
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多食物浪費了！
趁著冰罩阻絕烈焰，張妍衝了進去。
忍著灼熱的烈焰，張妍動作飛快，將東西一箱箱裝進了空間戒指。
直到她徹底堅持不下去了，她才無奈地放棄。
即便渾身大汗，臉被熱的通紅，她也沒能拯救所有的食物，只挽救了大概八成。
剩下的食物，終究還是被烈焰吞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