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膩愛嬌徒(12)
兩人回到房間, 肖木奇立刻往床上一撲,扭了扭屁股道:“師尊, 我腰酸。”
沈琢一隻大手按在了他一邊的臀瓣上, 揉了揉,“是腰酸, 還是屁股癢啊?”
肖木奇捂臉, 居然耍流氓!
沈琢輕笑了兩聲,雖然青天白日的,但只要關上了房門, 他就忍不住想要逗弄肖木奇。
他活了這麼久, 肖木奇是第一個讓他無時不刻想念著的人,沈琢滿腦子都是想親親他抱抱他,想讓他在自己懷裡低吟哭泣,想讓他在這個世界除了自己再無別的依靠。
沈琢還待進一步動作,就看到肖木奇忽然抬頭, 朝自己腰間看去。
系在他腰間的乾坤袋不知為何, 忽然劇烈的抖動起來, 精緻的布料從裡面被一捅一捅的,每次都會頂出一個雞蛋大小的弧度。
肖木奇跪坐在床上,傻不愣登地盯著看了半晌, 腦袋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某樣邪惡的東西,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連忙把乾坤袋的繩子解開。
自從逃出陸淵宅子後就被關進乾坤袋的木樨劍一下子從裡面沖了出來。
肖木奇目露愧疚:“對不起啊,我把你給忘了。”
不說還好, 一說木樨劍立馬使起了小性子,在半空中掄了幾圈,像是在向肖木奇發洩不滿。
無奈肖木奇反應遲鈍,沒能領會到木樨劍想要的是什麼,居然從乾坤袋裡拿出了一包肉乾,拿起一跟朝木樨劍晃了晃,“要吃嗎……不對,你有嘴嗎?”
木樨劍:“……”
木樨劍仿佛受到了奇恥大辱,懸在半空,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肖木奇被嚇了一跳,這劍該不會怒急攻心要爆炸了吧?嚇得連忙朝沈琢身後躲去。
可下一秒,離奇的事情發生了。
木樨劍在空中抖動得越來越厲害,而後金光一閃,刺得肖木奇和沈琢齊齊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房間中央已經站著一個玄色衣衫的青年,衣擺上還印著許多片淺黃色的花瓣。
沈琢立刻從床上站起,拔出隨身的佩劍,面露戒備。
玄衣青年卻是視若無睹,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手,一臉喜色,又滿臉笑容地抬頭看向肖木奇,朗聲道:“主人!”
肖木奇左看右看,最後伸出手指,一臉懵逼地指了指自己。
玄衣青年用力點頭,跌跌撞撞地朝他沖了過來,中途還被衣擺絆了一跤,撲到了沈琢的劍上。
肖木奇臉色一變,下意識要去扶他,卻被沈琢抬手攔住了。
玄衣青年毫髮無損地從地上爬起來,順便握著沈琢的劍往邊上挪開了些,語氣平淡得好像這只是一根棍子,“你擋到我的路了。”
肖木奇和沈琢面面相覷。
玄衣青年又往前走了兩步,在腳踏邊蹲下,伸手朝肖木奇伸去。
肖木奇剛要躲,就看到他伸手拿過了自己手中的那根肉乾,塞進嘴裡,三下兩下就嚼斷了吞下去,末了還來了句評語,“主人,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吃些味道奇奇怪怪的東西。”
很顯然,這個人不懂得欣賞美食。
肖木奇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眼角餘光再次瞥見他衣擺上的花瓣,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問道:“你是木樨劍?”
沈琢不由看了肖木奇一眼。
玄衣青年點了點頭,伸手又拿了一根肉乾,“主人不記得我了嗎?”
肖木奇結結巴巴:“你你、原來你能化形啊……”
“我隨主人修煉千年,早就能化形了,主人你的問題都好奇怪。”木樨劍嚼著肉乾,歪歪腦袋道,“不過主人也和以前長得不太一樣了。”
肖木奇下意識問:“哪裡不一樣了?”
木樨劍伸手就要去戳他的臉,卻被沈琢一把攔下,“看上去小了點。”
肖木奇抓住沈琢的手,安撫地摸了兩下,又問道:“我以前……是多久以前?”
木樨劍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之前主人失蹤,我又被壞人打傷,好像睡了好久,醒過來就又見到主人了,我好高興。”
肖木奇聽得一頭霧水,聽木樨劍的意思好像是說,他和它以前的主人長得很像?難怪當初木樨劍會主動選擇他,原來是認錯了人。
“不好意思啊,其實我不是你的主人。”肖木奇摸了摸臉,乾笑道,“雖然這樣說會傷你的心,但你似乎已經沉睡了兩千多年了,你的主人就算還活著,也肯定不在大陸了。”
兩千歲,普通的修士根本活不到兩千歲,能活這麼久的早就得道飛升了。
肖木奇又道:“反正你是神兵,要不飛到仙界去,去那裡找找看有沒有你的主人?”
木樨劍皺起眉,不解地看著他:“主人為什麼說你不是我的主人?”
他說罷,又用鼻子用力嗅了嗅,“我的感覺不會錯的,你身上的氣息和主人一模一樣,你就是主人!”
肖木奇無奈,你說你是神兵又沒長狗鼻子,居然還能用氣味來分辨人?
沈琢從木樨劍化人形開始,表情就不甚好看,如今看到他居然還親親密密地叫肖木奇“主人”,愈發不爽。
宣誓主權一般的,沈琢長臂一身,將肖木奇摟進了自己懷裡。
肖木奇:“???”
木樨劍也是一臉懵懂。
沈琢:“……”更不爽了。
肖木奇沒理他這奇怪的舉動,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木樨劍想了想,“桂花!”
肖木奇:“……哈?”
“主人叫我桂花,”木樨劍說得一本正經,“主人說了,木樨花就是桂花,他是桂花道人,我就是桂花劍。”
肖木奇:“……”想吃冰糖桂花了。
沈琢到底比肖木奇經歷得多,一聽到“木樨花”三個字,立時就反應了過來。
他朝木樨劍揮了揮手,道:“你先出去,我與你主人有話要說。”
木樨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動不動。
沈琢:“……”
肖木奇連忙道:“你先去門口蹲會兒。”
木樨劍頓時哀怨地瞅了肖木奇一眼,瞅得他後背發毛之後,一言不發地起身出門。
看到門被帶上,肖木奇扭頭問沈琢:“師尊要說什麼?”
沈琢單刀直入:“我懷疑你是木樨子的轉世。”
肖木奇沒反應過來:“啊?”
沈琢:“你可知木樨子是何人?”
肖木奇毫不猶豫地搖頭。
沈琢沒想到他竟連這也不知,歎了口氣道:“相傳,木樨子是神與人類孕育的後代,一出生便是半神之體,而後經過百年修煉,終於將自己煉為了真神後裔。”
肖木奇似懂非懂地點頭。
“而木樨劍,則是木樨子的隨手兵器,”沈琢頓了頓,“據古人記載,兩千餘年前大陸曾遭受巨大動盪,魔族進犯,妖修肆虐,生靈塗炭,是木樨子用自己的魂魄為祭,鎮壓了魔族與妖修,還大陸一個太平盛世,而他身死道消之處,便是我們先去去過的棲霞山。”
“難怪叫仙山,”肖木奇終於明白了過來,“木樨劍應該也是那時候被埋進山裡的吧。”
沈琢點點頭:“應當是這樣。”
“可這與我有什麼關係,什麼叫做木樨子的轉世?”肖木奇扁著嘴,“我要真是神的轉世,早就在出生之日便羽化登仙啦。”
沈琢沉吟道:“為師以為,你既是木樨子的轉世,魂魄卻應當是不全的。”
肖木奇還待反駁,又被沈琢打斷:“不然你如何解釋這不同尋常的自愈能力,還有血液中能救人殺魔的能量?”
肖木奇無話可說。
對於自己的身份這一點,他真的是一無所知。
因為他知道的只有是關於沈琢命運的劇情,甚至在原劇情中,原身的身份也不過是一個過路人,是因為他的到來才會放棄拜宗主為師的機會,轉而投入沈琢門下。兩個原本沒有交集的人,肖木奇自然不可能知道這具身體的事情。
肖木奇想了一會兒就覺得頭疼,乾脆不再去想,“師尊,我究竟是什麼人的轉世,這很重要嗎?”
沈琢一愣,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師尊你看,我有家人,生活無憂,現在更是有了師尊,我以前究竟是誰其實根本無關緊要,你說是不是?”肖木奇道。
沈琢與他對視幾秒,忽而笑了出來,“你說得對,為師只要知道,你是肖木奇,而不是其他人,那便足夠了。”
肖木奇用力點頭,“至於那個桂花……木樨劍,他想要叫我主人,就讓他叫唄,不論是真是假,它好歹也孤孤單單地沉睡了數千年,好不容易醒來,還是不要戳破它的念想好了。”
“但是不許他用人身靠近你。”沈琢戳了戳他的臉。
肖木奇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壞笑道:“師尊,你吃醋啊?”
“嗯,”沈琢居然毫不猶豫地承認了,“以後別的男人,也不許你和他們有親密的接觸。”
雖然肖木奇並不想和其他男人有什麼“親♂密”接觸,可他還是覺得囧囧的,難道他剛才和木樨劍說說話啃啃肉乾就是親密接觸了嗎?
肖木奇鬱悶道:“那我爹怎麼辦?”
沈琢:“未來岳丈可以。”
肖木奇:“……那我堂哥呢?他把我帶大的。”
沈琢:“不行。”
肖木奇:“為啥,長兄如父啊。”
沈琢:“那也不是親生的。”
肖木奇:“……”
雖然他們在這裡討論得一本正經,肖木奇也答應了沈琢不會和除了親爹以外的男性有任何超過握手以外的親密舉動,但人算不如天算。
房門忽然被“砰砰砰”地砸響。
肖木奇剛剛看過去,一柄純黑的劍就從屋外飛了進來,落到了床頭的櫃子上,一動不動地躺下了。與此同時,一個疑惑的男聲從門外響起,“咦,這門怎麼自己開了?”
這聲音有點耳熟,肖木奇下床,循著聲音走到門口,就見堂哥肖雲宗站在院子裡。
肖雲宗一看到肖木奇,眼睛都亮了,沖過來就給了他一個熊抱。
“小弟,你果然平安回來了,可擔心死我了。”肖雲宗道。
肖木奇面癱臉扭頭。
沈琢:“……”
肖雲宗情緒激動,肖木奇被他的胳膊勒得有些難受,便掙扎著退了出來,不著痕跡地退到了沈琢身邊。
肖雲宗這才注意到沈琢似的,朝他抱拳行了一禮,“見過沈仙師。”
沈琢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
肖雲宗對沈琢的印象還停留在“勾走自家小弟的妖豔賤貨”這一層上,對他的態度並不怎麼熱情,很快注意力又回到了肖木奇身上。
他一把將肖木奇拉回面前,又是捏臉又是捏胳膊的,好歹沒捏胸,確定肖木奇毫髮無損之後才松了口氣,“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哥哥聽到你出事的時候,擔心得好幾天都沒能睡好覺。”
肖木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有點擔心沈琢的醋罎子會打翻。
其實按照原身的身份,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又是這一輩中天資最出色的一個,受盡寵愛,兄姐們就算全部來關心他一遍也是不過份的,無奈現在多了個沈琢。
沈琢的修為,在肖家這一輩中只能算是中上,其中不乏他刻意不修煉和身魂不夠契合的緣故,肖雲宗對他的恭敬也僅限於他是仙靈宗的長老,是肖木奇的師父。
“小弟這回打算在家中住多久?”肖雲宗道,“你的兄姐們雖然大部分都在外遊歷,可還是有許多留在老宅裡的,若是小弟願意多住幾天,想必還有不少人能趕得回來。”
肖木奇看了沈琢一眼,見他並無不悅,這才道:“應該是隨宗主一道回去的。”
肖雲宗面露驚訝:“宗主也來了?”
“嗯,”肖木奇點點頭,“正在和爹商量魔族的事情呢。”
“那便讓大人去商量吧,這些事我們不好插手,”肖雲宗笑著道,“不過既然有事要處理,那小弟少不得要住上十天半個月,我這就去通知他們,讓他們給小弟辦個歡迎會。”
肖木奇錯愕道:“這就不必了吧?”
肖雲宗摸了摸他的腦袋,“必須的,你都四年沒回來了,大家都很想你。”
肖家其實也有不少子侄被送入仙靈宗的,基本都是天資不錯,能在百年內結丹的資質,就連肖雲宗也曾在仙靈宗內待過數十年。而一旦結丹,修士們便會自由許多,世家出來的基本都回去了,當上長老的就留校任教,沒當上的就出山遊歷。
肖雲宗是回去的人之一,那些沒見過面的堂兄堂姐也差不多和他一樣選擇,肖木奇只記得十六峰五十多個長老中有一個長老是本宗出來的堂兄,約莫一百多歲的樣子,修為很高,是最年輕的長老。肖木奇還見過他幾面,是一個十分友善的人,對他也很照顧。
肖木奇下意識一掌拍開肖雲宗的爪子,嗔道:“別亂摸,會長不高的。”
肖雲宗看了眼肖木奇的身高,收回手,虛掩住了自己微彎的的嘴角。
肖木奇:“……”這一定是嘲笑。
十六歲,一米七,很矮嗎???他以後還會長的好不好!
一直在旁安靜地看著這對兄弟互動的沈琢忽然抬起手,按在了肖木奇腦袋上。
肖木奇一愣,不明所以地回頭。
肖雲宗:“!!!”
為什麼他會被差別對待!明明他才是肖木奇的親親堂哥!
肖雲宗受到了沈琢的致命一擊,風中淩亂地離開了。
——當然臨走時還是不忘表示,過兩天就要舉行對肖木奇的歡迎宴會。
肖木奇目送肖雲宗離開,又和沈琢在房門口站了會兒,終於忍不住把沈琢的手拿了下來,“師尊,你幹嘛?”
就算他喜歡被沈琢親親摸摸,但一直按這頭也很難受啊。
沈琢面不改色地搖搖頭,“沒什麼,發質不錯。”
肖木奇:“……”
肖木奇狐疑地盯著他,半晌,恍然大悟,無奈道:“師尊,你是不是在示威啊?”
他拍開了堂哥的手,卻沒有拍開師尊的手……怪不得肖雲宗被氣跑了,沈琢真是好幼稚啊!
沈琢裝作聽不懂。
肖木奇心裡美滋滋的,他抱住沈琢的腰,仰著頭笑嘻嘻道:“師尊,你親我一下嘛。”
沈琢不理他。
“師尊——”肖木奇抱著他扭了扭,撒嬌道。
沈琢狀若無奈地歎了口氣,按住肖木奇的後腦,緩緩地低下了頭。
“我也要和主人親親!”一個聲音突兀地出現在了兩人之間,肖木奇被嚇得差點噴了沈琢一臉口水,連忙鬆開沈琢,靠到另一邊的門框上捂著胸口。
“要嚇死人啊!”肖木奇沒好氣道,“你怎麼又變成人了?”
木樨劍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沈琢嘴角抽搐。
*
木樨劍雖然是神兵,有人的思維,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一把劍。
他的意識是木樨子賦予的,但木樨子終究不是造物神,他只是造物神的後代,所有的能力也不過是給了木樨劍一點智慧,而這點智慧絕不會超過十歲的孩童。
肖木奇好說歹說,終於說服木樨劍不能隨便化形,化形前一定要和他說一定。
而且鑒於新的顧慮,肖木奇還特地給木樨劍的原形準備了一個漂亮的盒子,美其名曰是給他的“床”,避免在自己和沈琢進行某種不和諧運動的時候,木樨劍再橫插一腳。
兩天之後,肖雲宗果然又來了。
他這次對沈琢的敵意似乎比上次更濃了,有一種嫁出去的弟弟潑出去的水的錯覺,全程沒有和沈琢說過話,只拉著肖木奇不停地說,不停地說。
肖木奇忍不住道:“堂哥,你要不先喝口水?”
肖雲宗沒能理解他的意思,“小弟口渴了嗎?放心,那邊吃得應有盡有,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肖木奇頓時沒了旁的念頭,雙眼亮晶晶的,推著肖雲宗往前走,“快點快點。”
跟在二人身後的沈琢:“……”
原身的堂兄姐很多,但這回能趕回來露臉的只有不到二分之一。肖家這一輩中,年紀最大的是個女修,如今已一百五十多歲了,年紀最小的就是肖木奇,才十六。
大家服用駐顏丹時的年紀也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大家都還是喜歡自己年輕一些,就看臉來說,最顯老的也不過三十多歲。
肖木奇一進院子,裡面的眼睛就齊刷刷地朝他看來。
肖木奇強忍住掉頭就跑的衝動,扯起嘴角,朝他們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在場有不少是女修,看到這小可愛的模樣,頓時心都化了。
他們可以說都是看著肖木奇出生了,當即就有一個堂姐走過來,捏了肖木奇的臉一把,“喲喲,四年沒回家,小弟怎麼不見長大啊?是不是偷吃過駐顏丹了?”
肖木奇怒目圓睜,氣得雙頰鼓鼓:“才沒有!”
勞資還是有長個的好不好!肖木奇看著面前比自己還高一些某位堂姐,沒臉把後半句說出口。
堂姐笑得花枝亂顫。
沈琢看不得肖木奇被欺負,即便對方並無惡意,走上前,單手搭在肖木奇的肩膀上道:“木奇的確長高了,以前才到沈某胸口,現在已經超過肩膀了。”
堂姐笑容一頓,驚豔地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青年,“你是?”
肖雲宗道:“這是木奇的師父,沈琢沈仙師。”
肖家人早就聽說了肖木奇當初因為看臉而拜了另一個師父的壯舉,今日見到真人,也不得不感歎,這位長老是長得真的好,難怪小弟會被迷住。
這位堂姐也有一百來歲了,至今還未遇上稱心的道侶,如今見到沈琢,居然也開始春心萌動起來。
肖木奇看著堂姐愈來愈亮的眼睛,心底產生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