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膩愛嬌徒(6)
在肖木奇剛穿來的時候, 沈琢的生活就處於安逸狀態,幸福指數有68。
四年過去, 指數漲了2點, 變為了70。
系統覺得很捉雞,但肖木奇對這個狀態十分滿意, 要是沈琢輕而易舉就喜歡上他了, 那他在這個世界也待不久了。
漲得慢點,挺好。
沈琢沒能在房間裡“羞”很久,仙靈宗主峰上的玉石鐘便響了起來。
玉石鐘一響, 就意味著全宗人員必須去大殿集合, 宗主有要事宣佈,即便是深更半夜也得起來。
現在才是傍晚,肖木奇剛站起來,捶了捶自己發麻的腿,就看到沈琢開門走了出來。
“師尊。”肖木奇立刻嬉皮笑臉地湊了過去。
沈琢似乎已經把他下午的不敬之語都忘了, 朝他點點頭, 便領著他前往主峰。
四年了, 肖木奇早已學會禦劍,可惜恐高屢次發作,他便只能搭沈琢的便車, 也正好趁機吃個豆腐。
肖木奇一如既往地抱著沈琢的腰,把臉埋在了他的後背上。
抵達大殿的時候,長老們均已在宗主下首就座,眾弟子正在陸陸續續地朝大殿的方向前行, 分別根據自己的身份在大殿內外就位。
因為揚零峰是最偏僻的山峰,算算時間,沈琢和肖木奇來的不算太晚。
沈琢走進大殿,朝著宗主行了一禮,便在屬於自己的座位上,也就是最末尾的座位上坐下。肖木奇也朝宗主行了一禮,跟在沈琢後方站定。
待全員到齊,宗主正式宣佈大事。
肖木奇聽到“天階神兵”的時候,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原劇情,他知道,隨著天階神兵的出世,沈琢的安穩日子將徹底崩塌。並不是說因為沈琢拿到了天階神兵所以被其他人覬覦,天階神兵與沈琢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但是來搶奪天階神兵的魔族,卻和沈琢有偌大的關係。
那是沈琢的師兄。
也是魔域現任魔尊的兒子,魔域大名鼎鼎的少主人陸淵。
陸淵的天賦一直不如沈琢,他嫉妒他,甚至想要搶奪沈琢的金丹以增加自己的修為,沈琢當初被追殺了一百多年才痛下決心換了副身體,過了沒多久好日子,卻在一朝一夕間再一次蕩然無存。
肖木奇粗略估計了一下,沈琢奪舍時才一百多歲,進入的是一個逃難孩童的身體裡,又在仙靈宗待了一百多年才當上的長老,一當就又是快一百年,兩世加起來活了三百多歲,都老人家一個了,還要受到兩界無邊無盡的追殺,真是難為他了。
天階神兵在半月之內,將於棲霞山出世。
這是上古神明留下來的絕世神兵,當世獨一無二,是各大門派爭搶的對象。
那如果沒有讓陸淵在棲霞山爆出沈琢的身份,沈琢的命運是不是就會因此而改變,不用再過日日提心吊膽,受人追殺的日子了?
仙靈宗作為大陸頂尖的修仙門派之一,自然是要去爭搶一番。放眼整個仙靈宗,近五十余名長老,每位長老可攜帶一至兩名弟子,如此算下來,仙靈宗至少也要有一百以上的成員參加。
而沈琢作為後勤部主管,本來是沒什麼必要參加的。
肖木奇想著,是不是乾脆就別讓沈琢去了,一個冷兵器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還不等他想法成型,宗主的一句話就把他的後話給釘死在了腹中,“沈師弟,你須將肖木奇帶上。”
肖木奇一臉懵逼,關我啥事兒啊?
宗主此話一出,殿內眾人紛紛將目光轉向了沈琢和肖木奇。
肖木奇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沈琢倒是表現得極為平靜,甚至還站起來行了個禮,說了聲“遵命”。
後面宗主又交代了一下各項事宜,差不多到了晚上十一二點,大會才算徹底開完,肖木奇站得腿都酸了,幾乎是掛在沈琢身上,就要回揚零峰。
可他才沒走兩步,就被宗主叫住了。
“木奇,你今晚在我這裡歇息,我有事與你相商。”宗主的語氣不容置疑。
肖木奇看了沈琢一眼,見沈琢沒有反對,便有些不舍地返身往宗主走去。
等肖木奇在宗主身邊站定,回過頭再去看沈琢的時候,他已然離開了大殿,連一個瀟灑的背影都沒留下。
肖木奇早就習慣了沈琢的冷淡,扭頭問宗主:“宗主叔叔,你找我什麼事?”
“進來說。”宗主抬手扶住肖木奇的肩膀,將他帶入了自己的院子。
不愧是宗主住的府邸啊,沈琢那邊的房子和這兒一比,簡直就是個雜物間。肖木奇腳下踩著的是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空氣中還燃著明顯卻不濃烈的熏香氣息,饒是肖木奇並非第一次來,還是忍不住感慨——宗主太會享受了!
因為肖家主的關係,肖木奇和宗主算是仙靈宗除沈琢外最親近的人了。
肖木奇可沒忘記他給了自己不少功法和劍譜,雖然沒有直接教授,但也算是半個老師,肖木奇對他十分尊敬。
宗主身邊的弟子端上來了兩杯靈茶,而後退下。
“你可知,此次神兵出世,我為何定要帶你到場?”宗主喝了口香茗,緩緩道。
“……因為我天賦最好?”除了這個原因,肖木奇想不到其他。
卻見宗主搖了搖頭,換了個話題,“前些日子給你的劍譜,練得怎麼樣了?”
肖木奇回道:“招數都已經記下了,就是還不熟練,靈力也不能完全貫通。”
宗主眼底露出一絲讚賞,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他放下茶盞,朝肖木奇抬了抬手,“與宗主叔叔較量較量?”
肖木奇:“……”
拜託,現在大半夜誒。
但宗主顯然不會在意時間,肖木奇只能硬著頭皮上……如此這般,肖木奇竟是被迫“學習”了一晚上,一直到天濛濛亮,才得以回客廂歇息。
修仙之人都有靈力護體,肖木奇精神頭還算行,就是心累。
一言不合就練劍……他根本一點都不想練劍啊摔!
肖木奇在房間裡睡到中午,醒來之後吃了顆辟穀丹,就自己禦劍,顫顫巍巍地回了揚零峰。
沈琢還是在院子裡澆花。
四年過去,那些花仍是老樣子,不蔫不盛,也不知道沈琢究竟喜歡它們什麼。
看著沈琢每天對花比對他要上心,肖木奇就覺得一陣羡慕嫉妒恨。
“師尊。”沈琢注意到肖木奇的存在,肖木奇連忙喚了一聲。
沈琢淡淡地點頭,又把視線放回了靈花上面。
肖木奇肚子裡泄了一口氣,正要回房,就聽沈琢開口道:“宗主昨晚將你留下,說了些什麼?”
肖木奇扭頭,沈琢的視線仍是沒有離開靈花,就好像剛才的問題是他的幻聽似的。
沒能得到回答,沈琢不由得抬起頭,卻只見肖木奇怔怔地望著自己出神,不知在想什麼。
“木奇。”沈琢喊他了一聲。
肖木奇回神,臉頓時皺了起來,“什麼也沒說啊,就拉我練了一個晚上的劍。”
沈琢:“……”
肖木奇看他滿臉不信,忙道:“是真的啊,我今天早上天亮才歇下的,累死我了。”
沈琢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修道之人,怎可如此怕吃苦。”
肖木奇聞言,立刻環顧四周,邊看邊蹭到了沈琢身邊。
沈琢:“……怎麼?”
肖木奇壓低聲音道:“師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看他神神秘秘的,沈琢也不由好奇:“什麼?”
肖木奇:“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修仙,要不是出生在肖家,我肯定就和普通老百姓一樣,找個喜歡的人共度餘生,安享晚年。活幾百年幾千年,又有什麼意思呢?今天你殺我,明天我殺你,大家和和氣氣地過日子不好嗎?”
回想起之前穿的幾個世界,肖木奇真心覺得做一個平民老百姓實在是太幸福了,不用被人追殺,也不用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被炮灰——雖說平民也有可能被車撞死,比如說肖木奇自己,但那只是意外啊!
這還是沈琢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不禁大為吃驚。
能夠進仙靈宗的子弟,不是天賦上佳便是吃苦耐勞,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想變得強大,得道飛升,位於大陸之巔,享受萬人敬仰。
連沈琢自己都不免落了俗套,卻不想肖木奇能把人生看得這麼透徹。
是啊,活那麼久,有什麼意思呢?有的人或許是想和道侶天長地久,可更多的人只是享受變強大之後的結果,至於過程,他們並不在乎,即便是眾叛親離也在所不惜。
沈琢回想起自己被追殺的那些年歲,他又何嘗不是那些強者晉升過程中的墊腳石。
肖木奇還不知道自己隨隨便便一句話就激起了沈琢心底的千層浪,他說完,見沈琢又不說話了,還以為他看不上自己沒進取心的模樣,不由訕訕。
“既然你不喜歡,那你為何又要如此努力?”沈琢開口,“為了家族榮譽?”
肖木奇搖搖頭:“肖家已經有很多人啦,不差我一個。”
沈琢皺眉:“那是為了聽肖家主的話?”
肖木奇還是搖頭,可他的下一句話,卻讓沈琢的心臟遭受了重擊,他說:“我只是想自己變強大了之後,就可以保護師尊啦!”
這是真心話。
畢竟從神兵出世之後的沈琢實在是太特麼慘了,風餐露宿食不果腹也就算了,還總是受傷,走火入魔N次,被人折磨N次,簡直就是一部地獄血淚史。
肖木奇絕對不允許沈琢在他面前受到傷害,所以即使他不喜歡,他也得變得更強大。
沈琢不知道肖木奇心中所想,卻是結結實實地被感動到了。
他兩世活了這麼多年,就連生身母親也沒有這麼替他著想過,可就是這麼一個稚嫩少年,滿腦子想的都是他,仿佛自己的世界就是以他沈琢為中心的。
“你為什麼……想保護我?”沈琢吐字艱難。
肖木奇眨眨眼:“當然是因為喜歡師尊啦,不然還有什麼?”
是啊,就是這麼簡單。
沈琢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抬手摸了摸肖木奇的發頂,“真是為師的好徒弟。”
看到沈琢頭頂上漲的1點指數,肖木奇吃吃一笑。
不過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師尊,今天晚上應該是月圓吧。”
沈琢笑容微僵。
是夜。
沈琢的屋子房門緊閉,被結界隔絕開的,是肖木奇壓抑的低喘聲。
“師、師尊……你慢點兒……”
“吸慢點兒,師尊……我、我有點受不住了……”
“啊——”
隨著肖木奇的一聲驚叫,吸完血的沈琢再一次睡倒在肖木奇的身上,肖木奇大量失血,本就有些暈,被這麼一壓,二人雙雙倒在了床上,滾作一團。
肖木奇肚子被壓了一下,有點反胃,連忙把沈琢推到一邊。
沒成想力道沒控制住,沈琢的腦袋在床頭磕了一下,霎時清醒過來,扭頭,便看到肖木奇歉意地看著自己,“抱歉師尊,我不是故意的。”
那一下根本不疼,沈琢翻身坐起,把肖木奇從床上抱了起來,捏住了他還在滲血的手臂。
熟門熟路地從床頭的櫃子中取出藥膏和繃帶,即便知道過不了多久傷口就會痊癒,沈琢還是細心給他包紮了起來。
肖木奇靠在沈琢懷裡,笑嘻嘻道:“師尊,你對我真好。”
看到他這副模樣,沈琢是又好氣又好笑。
四年了,這個屬於他和肖木奇之間的小秘密已經持續了如此之久,沈琢是萬萬沒想到的,他本以為肖木奇在吃了兩次虧後就會避而遠之,誰知他非但沒有逃跑,反而每次都自動送上門來,著實稀奇。
沈琢曾經問過他為什麼,肖木奇的回答只有四個字——喜歡師尊。
剪斷多餘的繃帶,在手臂上打了個結,沈琢想要將肖木奇扶起來,可肖木奇卻一個勁兒地朝後倒,賴在他懷裡不肯動。
“師尊,我頭暈。”肖木奇撒嬌。
這是慣用的伎倆了,可沈琢卻不忍心戳破,只能摟著他一同躺下。
肖木奇和以往一樣,順勢抱住沈琢的腰,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一個月才能得一次的機會,可要好好把握啊!
沈琢映著月光,低頭看著肖木奇的睡顏,不由想起了肖木奇昨天白天的那番話。
——師尊,你願意做我的雙修道侶嗎?
若他只是普通靈修,那時必然已經答應了,可惜他不是。
這個少年就像是一支利箭,勢如破竹地闖入了他的人生,衝破一切阻礙,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口,還帶著倒鉤,拔也拔不出來。
沈琢懷裡抱著這具溫熱的身體,久久不能入眠。
第二天大早,肖木奇在沈琢的床上醒來,沈琢一如既往地不在。
肖木奇隨手把繃帶拆了,手臂上一絲傷口也沒留,經過一晚上的恢復,他腦袋也不暈了,倍兒精神,興高采烈地就蹦噠出了房間,從背後一把抱住了沈琢。
“師尊早上好!”肖木奇道。
“身體無礙了?”沈琢反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肖木奇蹭了蹭,笑道:“當然沒事了,師尊呢?”
沈琢也笑了,“托你的福,很不錯。”
兩個人在院子裡聊了會兒,金師兄再一次腦袋發光地跑了進來,“師尊,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
肖木奇不解道:“什麼東西?”
“今天要出發去棲霞山啊,”金師兄道,“小師弟,你忘了?”
“……”肖木奇打哈哈,“我只是睡糊塗了,呵呵呵。”
其實他只是沒聽。
那天他滿腦子都是沈琢,哪有心思去聽宗主的話,沒想到出發日居然是今天?
沈琢扭頭對他道:“你也不必準備什麼,將隨身之物帶上,過會兒便隨為師上路。”
肖木奇點點頭,連忙跑回房間,把該帶的都塞進了乾坤袋。
一個時辰後,大部隊出發。
肖木奇坐在仙靈宗的飛行靈器上,抓著沈琢的手臂,不敢睜眼。
此行共有近一百二十人,仙靈宗便祭出了一個特大的飛行羅盤,可供所有人乘上去。羅盤面積廣闊,飛行平穩,只要肖木奇不睜眼看到那些雲霧,也就不那麼害怕了。
其實作為一個修道之人,畏高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
若非肖木奇身份特殊,連宗主也愛重他,其他分峰的弟子早就上來嘲笑了,誰讓他不選宗主而選了一個最無用的長老做師尊呢,大家都在心裡嘲笑他蠢。
羅盤飛了一天一夜,肖木奇都靠著沈琢睡了一覺了,才抵達目的地。
棲霞山不愧是仙山,遠遠看過去都讓人心生嚮往。
仙靈宗眾人在山下的城鎮中落腳。
與其他慕名而來的宗派一樣,他們包下了一間客棧,讓宗中子弟全部入住,由於房間緊張,弟子們都與其師父同住一間。
這個消息可樂壞了肖木奇,終於能名正言順地和沈琢一起睡了!
他哪裡知道,人家師徒都是師父在床上打坐修煉,徒弟負責在邊上守夜的,能想到和師父同睡一張床的,估計也僅肖木奇一人了。
進了分配的好房間,肖木奇便在桌邊坐下,拿出了一袋子靈獸肉乾。
沈琢關上門就看到他這個舉動,無奈道:“旁人都會在築基期後辟穀,哪像你這般,都築基中期了,還吃個不停。”
“師尊也說了是旁人啊,”肖木奇嘴裡叼著一根,手裡又拿了一根遞到沈琢嘴邊,沈琢偏頭躲開,肖木奇只能收回手,“我就是貪吃嘛,人活在世上,要是不能吃到好吃的,那還有什麼意思。”
沈琢不敢苟同:“你的人生就只剩下吃了嗎?”
“還有師尊啊!”肖木奇毫不猶豫,“師尊第一,吃的第二。”
沈琢不知道該欣慰還是該無語,居然把他和吃的相提並論,是不是哪天餓慘了,就把他也吃了?
肖木奇啃了兩根肉乾就不啃了,沒辦法,牙口受不了。
他又從乾坤袋裡掏出兩個靈果,自己啃了一個,另一個遞給了沈琢。
沈琢這回倒是沒有拒絕,只是仍舊無奈:“為師讓你帶些重要的東西,你難道就只帶了吃的?”
肖木奇一本正經地點頭。
這些東西可都是他隨沈琢下山採買的時候順帶回來的,宗內還沒有呢!
沈琢哭笑不得。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肖木奇啃果子的動作一頓,和沈琢對視一眼,前後走出了房間。
這間客棧只有兩層,二樓還是半開放式的,肖木奇和沈琢一出拐角,就從走廊看到了一樓的景象,是一群集體穿著白衣的修士。
肖木奇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喜歡穿白衣服裝逼的,據他所知就只有一個宗派。
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能和仙靈宗叫板的也只有一個宗派,南明宗,傳說中是仙靈宗的死對頭。
只是沒想到敵對到連住個客棧都要搶的地步。
為首的並不是南明宗的宗主,看修為就不像,估摸著是什麼首席大弟子。
他正在和掌櫃的叫囂:“憑什麼讓他們包了整個客棧,大家都知道棲霞山有神兵即將出世,紛至遝來,客棧本就緊缺,現在還讓仙靈宗包了一整個客棧,是想逼得其他宗派露宿街頭,好不和他們搶神兵吧!”
掌櫃的冷汗直流,不論是仙靈宗和南明宗都不是他能惹得物件,他只是一個卑微的築基散修啊!
肖木奇心知沈琢不會多管閒事,他拉了拉沈琢的袖子,低聲道:“師尊,我們回去吧。”
卻見沈琢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群白衣人,似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