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蕭然的離開
這是第十次。
蕭然去找西弗勒斯時得到冰冷的回答,不是“蕭然”或“然”,而是“蕭助教”,似乎兩人真的只有師生關係一般。
每次面對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望入其中的盡是空洞與幽深時,蕭然都覺得什麼東西從心口裡抽離出來,一絲一絲的,很少很少,卻在慢慢地帶走體內的溫暖,令整個心肺冷卻下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天生的傲骨,誰說蕭然又不是呢?面對這份感情他堅持過,追求過,但在西弗勒斯的冷處理上,他也有些累了。以前他從來都是隨性的無拘無束的,何時用過低姿態對待別人?對於西弗勒斯他已經破例太多,但對方並不能令他失卻自我……君既無心我便休,既然西弗勒斯不能接受,他也不會死死纏著對方接受。
人魚的自尊心不比任何人遜色。
坐在辦公室的窗臺上吹了一整夜的風,蕭然在第二天早上堵到了西弗勒斯,這次他沒有給西弗勒斯說話的機會,淡淡說道:“我想我們需要談談,五分鐘就好。”
人魚淡漠的表情令西弗勒斯心裡一痛,已經知道對方會說什麼,但他還是跟著蕭然走到遠離他人的一角。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那天看到的東西,但不會再發生的事情你又何必去避諱?那本書演繹的是另一個人的人生,只不過和你同名同姓罷了……”
“那就讓我靠著那個在你看來悲情的一生博取你的愛情?我西弗勒斯.斯內普不需要同情,還是和我這個可憐蟲在一起很令你愉悅?呵,我的卑微充分體現了鼎鼎大名的人魚的博愛……”西弗勒斯尖酸地說道。
眼裡迅速地閃過受傷,蕭然很快收斂:“總之,要怎麼想是你自己的事了,我要走了。”蕭然看著離他不遠的少年蒼白的臉,心有不舍,但他從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這個人給與了他溫暖,卻不是那個可以陪伴他一生的人,是他自己妄想,不怪任何人。
西弗勒斯剛把話說完就後悔了,他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像在蕭然記憶裡看到的那個可憐蟲斯內普,一句“泥巴種”斷送了與莉莉的友誼:“你要去哪裡?”
“到處走走,這個世界很大,很多地方我還沒有看過。”蕭然揚起淡淡的笑容,卻有一種艱澀的味道,“這幾年你要小心,等鄧布利多解決掉黑魔王,你就可以隨心所欲的做你想做的事情。”
說罷,沒有再看西弗勒斯的臉,自顧召喚了等在一邊的瑞爾威,巨大的腕足卷起他到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格林德沃去處理聖徒的事情,辦公室裡只有他一人,看到蕭然到來,面無表情地說道:“有什麼事嗎?”
“我要辭職。”
鄧布利多的眼鏡一歪:“你說……你要辭職?”
“嗯,我打算去旅行,不知道要多久才會回來,走之前我會把該給你的東西全部給你,你也要完成諾言。”
“年輕人,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好好交流,別動不動的離家出走,感情來之不易,不要讓自己後悔。”鄧布利多想著肯定是斯內普和蕭然鬧矛盾了,否則當初為了斯內普來霍格華茲的人魚怎會這麼輕易地放棄,不禁勸說道。
蕭然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這句話還給你,把你的魔杖給我,我把關於黑魔王魂器的資料全給你,剩下的就交給你們兩口子了。”
鄧布利多無奈,拿出魔杖遞給蕭然,引得蕭然詫異一番:“這麼輕易就把長老魔杖給我了,不怕我拿走?”
“你會稀罕嗎?”
蕭然聳了聳肩,從太陽穴的位置抽出一道銀絲,鄧布利多趕緊拿個小瓶子收集起來。在校長辦公室裡待了一會兒,蕭然去了黑湖,等著他的利波早已哭的眼鏡腫成金魚眼:“殿下,您真的要離開?是利波哪裡沒做好嗎?”
“不,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也許過些年我會回來的。”
“殿下一定要回來,利波會在黑湖等著殿下。”
利波眼淚汪汪的說道,蕭然看他清澈的眼裡含著的期盼,突然覺得,淺水人魚也不是那麼醜陋,至少眼前這條並不華麗的人魚還是很可愛的。
微微一笑:“我會的。”
把自己在黑湖裡的房子交給利波打理,蕭然浮上水面,遙望著臨水而居的霍格華茲,然後去了第一次和西弗勒斯相遇的地方——那個湖邊的小小空地已經空置很久了,蕭然坐在湖邊的石頭上,仿佛還能看到昔日一人一魚坐在一起的愜意時光。
他是真的很喜歡西弗勒斯,那個堅強的,敏感的,驕傲的,才華橫溢的小蝙蝠,是人魚一生中除了黑白與血色之外的唯一亮色。一陣淚意上湧,蕭然連忙昂首將它壓制回去,人魚的眼淚一生只有一滴,要麼定情,要麼斷情,在這種情況下要是他把眼淚流出來,所有的感情都會隨著眼淚一起流盡。
但他還是想記得。
一陣寒風吹過樹梢,發出簌簌的響聲,也是時候該離去了。
蕭然歎了口氣,準備跳入湖中,黑湖與英國的一條河流相連,只是入口被魔法結界遮罩起來,只要通過結界,再遊上一天,他就能回到大海的懷抱。
正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蕭然心裡一動,轉身看向樹叢,他的小蝙蝠氣喘吁吁地鑽出來,在這個季節,居然跑的滿頭大汗,而看到他時臉上更是浮上藏匿不住的激動與慶倖。兩人相距十米,遙遙對視,卻沒有一個人說話,整個空地上很是安靜,只能聽到西弗勒斯粗粗的喘氣聲。
不知過了多久,西弗勒斯率先開口:“然,別走,不要走……”
蕭然眼裡流波閃動,卻並沒有應下來。
西弗勒斯見蕭然不回答,急了,幾步走過來抓住蕭然的胳膊,慌亂地說道:“對不起,然,對不起……我……我只是暫時沒有想通,不是不想理你……”
蕭然依然沉默。
“無論你有多恨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離開,即使離開也請帶上我。”西弗勒斯心裡的恐懼越漸擴大。
那時他滿心的苦澀幾乎令他說不出話來,直到蕭然消失在他面前才幡然悔悟,卻聽到路過的人說蕭然辭去了助教的職務。那種被拋棄、被丟下的恐慌令他忍不住的全身發冷,忙跑到黑魔法防禦術助教辦公室,裡面的傢俱依然擺放的整整齊齊,保持著主人離去前的樣子,直到這時,西弗勒斯才發現,蕭然存在的痕跡少的可憐,櫃子裡擺放的餐具只剩下一套,浴室裡的大池子也消失無蹤……所有可以證明蕭然存在的東西,除了記憶,其他的都沒了。
然後他又去了校長辦公室,鄧布利多校長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告訴他蕭然已經離開的消息。
他的然離開了,是他把然趕走的……
一想到把他從黑暗中拯救出來的人會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他幾乎心痛地快要死去,只能拼命地奔跑,他還有最後一次的機會——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沒想到蕭然真的在這裡。
在他人生最艱難的時候是蕭然在陪著他,在他最難過的時候是蕭然在他身邊,甚至他們是愛著彼此的伴侶,為什麼會走到這個地步?是的,他的自尊心在知曉自己僅僅是因為一個悲情人物的身份獲得蕭然關注時,他的世界幾乎破滅,這也證實了霍格華茲那麼多的巫師,天縱奇才的、長相乖巧可愛的、性格討喜的很多,為什麼蕭然偏偏看重他這一個。
悲哀的可憐蟲——西弗勒斯.斯內普。
可是他也知道蕭然是什麼人,怎會因為一個區區悲情人物而特殊對待他,更別提獻出整顆心捧到他面前。可是他沒有好好珍惜,甚至將它摔到地上,比起失去蕭然,那些悲慘的過去或是被同情又怎樣?
他是為蕭然存在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我說你是同情我才會對我好,那只是因為我知道自己的人生不過是一個中年婦女撰寫出來的而惶然而已,我害怕,然,我害怕你是因此而對我好的。”西弗勒斯抱緊蕭然,心裡滿是痛悔。
“我該走了,西弗勒斯。”蕭然淡淡的話語令西弗勒斯身體猛地僵硬住,隨即激烈的吻落下,像是瀕死的野獸撕咬著獵物一般,幾乎把蕭然的嘴唇咬破。蕭然聽著西弗勒斯胸腔內傳出的悲鳴聲,想要推開的手頓了頓,又放了開來。
“不要,求你……不要離開我……對不起……不要離開……”破碎的話語從唇邊溢出,西弗勒斯甚至想要把蕭然揉進自己的身體中,只有這樣兩人才能真正的合為一體,蕭然也不會離開,再也不會。
直到兩人都快要窒息,西弗勒斯才放開蹂躪的紅腫的唇,手臂依然緊緊地圈著蕭然,不讓他離開。
“我想去旅行,你先聽我說。”蕭然制止了西弗勒斯接下來的話,望著對方幾乎要落淚的眼,低沉地繼續道,“我覺得我們需要分開各自冷靜一下,我待在霍格華茲這麼久也有些悶了,想要到處去走走,你也先把學業完成,在你畢業之前,我會回來,如果你依然念著我,我們再試一試。”
“我知道是我的錯,我寧願你給我一打鑽心咒也不想你走。”
“你太幼稚了,西弗勒斯。……我也很幼稚,我們需要成長的空間,否則……無論我們的感情有多深,總會有消耗光的一天。”蕭然笑的十分淺淡,“而且,你懷疑我的感情也讓我有些難過,縱然知道你只是一時衝動,我也想出去散散心。”
說到這裡,西弗勒斯知道蕭然是下定了決心要離開。
“放心,你畢業前我一定回來。”
蕭然掙開西弗勒斯的懷抱,跳進黑湖之中,向著黑湖與河流的交匯處遊去。西弗勒斯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最終大聲喊道:“我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回來!!!”
“再見,西弗勒斯。”蕭然沒有回頭,只是小聲說了一句,沒多久就消失在結界製造的迷霧中……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上一章的章節名又錯了,本來打算寫兩人吵吵就和好的,結果一寫就變這樣了……
PS:把上一章的人馬改成馬人,蟲子什麼的一定要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