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誰上去領獎?
自然是作為理事長的駱母,好在駱母經過時日歷練,並不怯場。
走到臺上,姿態落落大方,領過獎之後倒也暢談一番,隨後下來。
場上有些人提出質疑,而主辦方和評審團對此的回應,則是告知他們在幾天後觀看採訪視頻。
幾天後的採訪視頻,就是深度剖析這些明星企業的成功之道以及目前的經營模式。
作為峰會上的黑馬,西嶺合作社自然也會被深度剖析。
厲琰:「我以為會是你上臺。」
駱白:「要是我上臺,主辦方和評審團會很難辦的。」
本來就具有爭議,再讓他上臺去噉瑟,估計全場都要鬧一場才甘心。
他可不想讓一件好事,變成壞事。
駱白聳肩:「再說,不還有採訪的環節在嗎?」
他不太在乎出名與否,主要還是合作社的名聲能夠打開。
至少經過這次各大財經頻道、新聞聯播等的採訪報導,市場管道跟合作管道都會擴增。
厲琰低聲:「說的也是。」
聰明自信,又有一定的自知之明和克制,怎麼會有這樣優秀的人呢?
厲琰突然伸手,搭在駱白的肩膀上,然後靠了上來,整個人像是從後背摟住駱白一樣。
駱白驚訝地眨了下眼睛,試圖回頭去看厲琰:「怎麼了?」
厲琰:「有點累,借我靠靠。」
駱白趕緊站直:「我們先走吧,回酒店去。」
厲琰:「沒關係嗎?」
駱白:「沒事,反正我們是小孩。」
厲琰低笑:「偷偷溜走?」
駱白:「對。」他握著厲琰的手腕,沿著人少的地方悄悄離開會場。
評審團位置上的鐘特助正百無聊賴應付著旁人的殷勤,然後環視會場,忽然目光死死定在會場某個角落。
他的視力是標準的1.5,絕不可能出現看錯人的情況——所以剛才那個是老闆嗎?
老闆在幹嘛?
他靠在一個小少年的身上,姿態那麼親密?他到底想幹嘛?
老牛吃嫩草——不,等等,老闆也是未成年來著,每次都會忘記這點。
關鍵是那小少年又是誰?
鐘特助詢問旁人,旁人便回以詫異目光:「那人是駱白,您不認識嗎?」
鐘特助:「駱白?」
旁人詫異:「前段時間花一千四百萬收購價值四千萬的平堯源倉,收購不久後,鐵路規劃下來,可引起不少轟動。連我們圈外的都知道,他可太幸運了。嘖嘖,那身福氣啊,對了,他父母就是西嶺合作社的理事長。」
陪審團感嘆:「我要是有這麼個會招財的兒子就好啦。」
距離他們最近的,知道內情的戴成才冷笑,從剛才的震撼中清醒過來,徹底明白當初平堯和陽西源倉全在駱白掌控中。同時交流過後,他也知道昌盛、新京農械這些原本已死掉的企業是在駱白引領下,才重煥生機。
如此,他就明白,駱白不僅招財,更會生財。
而且那生財能力,相當恐怖。
戴成才嗤笑於陪審團對駱白的誤解,然後在心底打定主意,粘死駱白這財神爺。
幸運的是,駱白是南越省的人,是他們南越省的,哈哈!
鐘特助沉默。
駱白?西嶺合作社的人?
哦,老闆徇私!
..
關於採訪環節,駱母、周永利、郭通達,包括周廠長和賴總討論得很是熱烈。
因為事關合作社,而他們或多或少都有股份被合作社占取,他們是綁在一起的關係。
所以,眾人格外關注這次的採訪。
激烈討論過後,周永利問駱白:「大寶,你覺得採訪通稿該怎麼說?」
郭通達:「對,大寶,你學習好,你來組織一下。」
駱白拖著腮幫子,目光勉強從《哪吒鬧海》的劇情裡抽出來,分神給了房間中眾人一眼。
「如實說就好。」
駱母:「什麼意思?」
駱白:「談我們艱難的創業歷程啊,從糖蔗事件開始,從資本積累到合作社創立至今只有11人的艱辛,還有我目前背下的三千萬鉅款……唉,想想我們真是艱難,條件太艱苦了。」
眾人:「……」
說這話的寶哥,你良心不痛嗎?
..
1月初,寒假開始前兩周。
財經頻道以及各台經濟節目先後播出片花,業界內最權威的財經週刊也在片花播出不久後發行。
財經頻道第一期深度剖析企業運營模式的,正是西嶺合作社。
這跟往屆不同,因為往屆通常會將‘最具潛力’的企業放到最後,率先選擇行業領頭羊裡的企業作為開場。
財經頻道總監在熬夜觀看完呈遞上來的視頻後,親自監督視頻的剪輯和處理,然後再度檢查一遍後,果斷放棄往屆的排放順序,轉而將西嶺合作社的採訪視頻作為這場深度剖析商業模式的開場。
導演很不理解:「這家合作社不是上市企業,它能夠評選上‘最具潛力’企業是因為晨星資本的推薦。實際上,它能打敗幾十家上市企業獨佔鰲頭,我覺得其中水分很大。現在你還把它排放在第一作為開場,我想可能會影響我台的聲譽。」
總監:「我建議你先看,看完再考慮我的決定。」
導演將信將疑,連夜看完了採訪視頻。
第二天,導演找到總監:「就安排它在第一,不過,」他有些擔憂:「是否太過招搖了?」
木秀於林而風必摧之。
總監沉默許久,點了根煙:「我覺得,以寶哥的騷氣,狂風暴雨,可能只會助他成長得更快。」
說得也是呢。
導演點頭,忽然愣住:「你怎麼喊上‘寶哥’了?」
總監:「因為魔性。」
太魔性了,忍不住就想喊寶哥呢。
..
這個時代的電視劇和動畫片,包括電影還不到井噴式爆發的時候,所以每家每戶看電視的時候是連新聞也不會落下的那種。
恰逢經濟復蘇的時代,所以人民群眾會響應國家號召,觀看新聞聯播和財經頻道等經濟類新聞。
週六五點二十分,天下財經欄目。
國內各大企業組織員工觀看這一期的財經深度剖析最佳企業經營模式。
某機械廠食堂,正好也是飯點時間。
工人和領導階層的人都來到食堂,打開電視,熟悉的聲樂響起,食堂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看向電視螢幕。
財經欄目主持人開場就介紹這一期的商界評論,敘述了國內企業現存狀況、經營狀況,以及存在的問題,對於未來經濟走向的迷茫等等。
「1990年8月28日,隸屬於南越省長京市的西嶺村,一個僅有成員11人的農業合作社成立了。」
「想必沒人會對農業合作社感到陌生,因為建國初期時,我們就成立了互幫互助的合作社。直到現在,依然有合作社存在。」
「但是現在我們要介紹的是一個現代化的、系統化的、企業化的農業組織,一個讓人驚嘆不已的合作社。事情要從90年初春的食糖滯銷說起……」
某化工工廠,工人竊竊私語。
「西嶺村?不是華國第一村嗎?但是聽說這兩年的經濟指標下滑,不太行了。」
「食糖滯銷?不是去年的事嗎?」
「那是南方,南方食糖確實滯銷了,但在三月份左右,食糖價格漲到峰值。有很多人發了大財,哦,新聞還特別報導了西嶺村。」
「農業合作社……人頭數才11個,怎麼跟那些上市企業比?」
「誰知道?繼續看著吧。」
……
這時節目已經播放到採訪環節,先是作為監事長的周永利,談及食糖滯銷。
周永利:「我作為食糖製造廠的廠長,廠裡堆積好幾噸食糖賣不出去。村裡也有上千畝糖蔗沒人要。當時有北方的商人過來收購,價格比那時候的市場價還低。」
「要不是駱白提醒,我可能真會低價賣出去的。但是再過兩個月,糖價飆升,那時我得悔斷腸子。」
主持人:「駱白?」
周永利:「村長家兒子,現在是我老闆。」
主持人還想深挖,誘著周永利再多說點關於駱白的事,但周永利頂著張憨厚的面孔,愣是把食糖滯銷的前因後果從頭到尾科普了一遍。
最後,周永利感嘆:「不容易啊,太苦了。」
主持人:「……哦。」
周永利意味深長地總結:「這就是身為生產者不瞭解市場所帶來的弊端。」
隨後的採訪對象是駱母,關於合作社原始資本的積累。
駱母十分乾脆:「駱白積累的……哦,我兒子。」
主持人:「???」
所以你們能不能就‘駱白’這人展開話題?可不可以不要提個開頭就跑?
但合作社的人就是不走尋常路,每個人都提了一遍駱白,但就是不展開來說,吊足了主持人和觀眾的胃口。
接下來就是採訪昌盛食品公司和新京農械企業的賴總和周廠長,視頻中先是對昌盛和新京農械進行了前情介紹。
「這兩家公司在八月份之前,紛紛瀕臨倒閉,但在十二月份的時候,各自創下了千萬收益。僅僅四個月時間,就能做到讓兩家企業起死回生,甚至枯木逢春,到底是什麼樣的神秘力量?或者說,是什麼樣的經營模式,拯救了這兩家企業?」
「因為西嶺合作社。」
因為西嶺合作社投資了他們的企業,擁有了他們企業的部分股份,提供給策劃、資金、原材料甚至連市場管道都承包了。
而他們只需要支付給相應的傭金,負責生產就可以。
……
看到此處,有些人就覺得哪有那麼好的事情呢?樣樣都提供的話,豈不是虧死自己?
有些人則認為,這合作社是得了股份才肯出力,而且這些舉措都離不開巨額資金支持,於他們而言,光是這筆巨額資金就阻礙了他們創業的腳步。
當然,少數各行業領頭者,則從中看出了這是場互利互惠的合作。
表面上看,合作社給資金、給原材料、給人才還給承包市場,是虧的。
但往深處想、往遠了看,這就是場需要時間才能見證的投資。
極其狂妄的投資和做法,因為他看的不是眼前的利益,也不是短時間內就希望能夠獲取的回報,他是在一步一步的下著棋子,以合作社為中心點,向四面八方散開。
而每走出去的一步,以為毫無關聯,其實是互相關係的行業,以合作社作為樞紐。
譬如農產品的深加工工廠,譬如農業機械,譬如平堯源倉,當然還有他們目前所不知道的商超、倉儲設備和冷鏈物流投資。
深加工工廠目前是以水果為主,但以後誰都知道肯定會涉及到肉類、蔬菜類等各類農產品深加工。
農械廠更不必說,國內國外,市場廣闊。
這些行業巨擘分析完合作社的成長歷程,不由為其背後策劃人而驚嘆震撼。
節目播放到此處,轉到某商學院教授和一位風投界巨鱷的評價:「我們都知道賭徒的心理,想要以小博大,可惜他們通常沒有與野心相得益彰的能力。」
「這個合作社的策劃者讓我真正見到一位與其野心相得益彰的能力,看似隨意,每走一步就把籌碼全都推進去。有時候,你會發現他幾乎是把籌碼都輸光了,甚至是負債累累。可是只要再耐心等待,他就可以連本帶利的賺回來。」
「我們並不建議其他人學他的方式,因為更多人沒有那份能力和運氣。」
「所以我們剖析他的企業經營模式,著重分析創新、行業促進和未來發展這三點。」
..
長京大,重點實驗培育基地。
羅老剛打開電視就在財經頻道聽到‘駱白’倆字,「他怎麼還混到財經欄目上了?」
長京大校長:「我弟厲害。」
其他人:「惹——估計又是去忽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