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真回府後一直都在沉思,青璃在外頭野回來了,看著自家公子獨自坐著不說話,於是便上前來問:「少爺,你怎麼啦?」
「你還知道回來?」白真瞥了他一眼,青璃總是定不住性子,以前修煉就不專心,總是喜歡跟小母蛇們在一起鬼混,這幾天不在家肯定又是出去找蛇玩了。
青璃臉一紅,怕自己會被教訓,於是趕緊轉移話題:「少爺您到底怎麼啦?」
白真也沒再深究他出去浪了好幾天的事,因為他有更煩心的事:「那個許仙,似乎要成親了。」
「哎!?」青璃瞪大了眼睛,怎麼他才離開幾天,那個人類都要娶妻了?
白真今天聽到的事情始末說了一遍,青璃聽了後也是一陣深思,驀了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少爺!咱們可以給他找個娘子啊!」
白真一時間沒跟上他的腦回路,有些不是很確定的說:「什麼?」
青璃給他倒了杯茶端過去,然後義正言辭的說:「少爺,咱們不是要報恩嗎,到現在也沒能把恩情給還上,因為這個許仙幾乎什麼也沒要。」
「但是我們要是能給他找個又漂亮又賢慧的女人做妻子,讓他一生都過得很好,也算是大功德一件啊!」
「給他……找個女人?」白真重複了一遍反問。
「對啊!」青璃覺得這主意真是棒透了,又是功德一件又可以拿來報恩,而且比其他的都要簡單,簡直一舉兩得。
「可是……」白真微微皺眉,他也說不上自己想要表達什麼,「這個可行嗎?」
「為什麼不可行?我聽人家都說姻緣這種東西最容易積德,少爺你就聽我的去做,肯定沒問題的!」青璃拍胸保證。
白真還是覺得不高興,但是他自己又說不上來,想來想去覺得大概是因為自己到現在還沒還完債,所以心情抑鬱,反正就像青璃所說的那樣,他還欠著恩情沒還,乾脆就試試吧。於是他就採納了青璃的建議。
「那就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女子吧。」
白真做夢也沒想到,有著千年修為的自己有一天居然會給人保媒拉纖。
接下來的幾天,白真就沒往醫館去,專心的窩在自己的蛇窩裡,跟青璃一起處理那些偷來的畫像,一個一個的挑選。
青璃從一大摞畫像裡抽出一個畫卷,打開後眼睛一亮:「少爺你看這個,長得真好看!」
白真懶洋洋的湊過去看了一眼,冷笑一聲:「眉眼輕佻嘴角下垂,不是短命就是水性楊花。」
青璃抓抓腦袋把這幅丟開,又拽出另一幅:「那這個呢?這個看起來比較賢慧。」
「太胖。」
「嗷……那這個呢?」
「太廋。」
「這個不胖不瘦剛剛好。」
「一看就是個潑婦。」
青璃扒拉完了所有的畫像,白真卻還是一個都沒看中,不是說這個有毛病,就是說那個不好,總之就是都不行。
「少爺,這方圓幾百里的姑娘的畫像我都偷來了,你要再看不中,我就要偷到更遠的地方去了。」青璃苦著一張臉,他覺得有些姑娘真心的挺好,怎麼少爺就是覺得不好呢。
白真有些不耐的說:「你挑的這些都不行,許仙那蠢人性子綿軟,女人的性子太硬他會吃虧,太軟了會拖他後腿,還有那克夫的,淫蕩的,都不大合適。」
青璃默默地在心裡腹誹,就許仙那個窮小子,這裡頭可是有很多美貌又有錢的千金大小姐的,怎麼看都算他高攀了,怎麼少爺還替人家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沒准那個許仙自己喜歡呢?
但是這些哈他是不敢說的,青璃一直都很精明,他感覺得到,自從他拿來了這些畫像以後,少爺是越挑火氣越大,雖然嘴上沒說,但其實他整個人都要氣炸了,只是還沒爆發出來而已。
就算是跟隨白真多年的青璃也搞不清楚其中的緣由,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少說話,老老實實的抱著一大摞畫像就出去了。
白真獨自坐在屋子裡坐了一會兒,想著許仙的一言一笑,想著他或許在不久的以後會將那份溫柔留給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對她微笑,還會給她做各種好吃的東西,漸漸地疏遠他,甚至還要入洞房,他就沒來由的一陣怒火,站起身來踹翻了桌邊的椅子後,袖子一揮就出門去了。
最近南邊的幾隻山雞妖很不老實,上躥下跳的到處惹事,他正好最近心情不好,今天就過去一窩端了,回來讓許仙給自己做雞湯。
許仙不知道白真這邊發生了什麼,事實上他已經有四天沒看到人了,無論是醫館還是回家的半路,都沒有再遇到他。問了師父也說沒看到白真過來,他就開始在心裡納悶怎麼平時都看能看到的人,突然間就找不到了。
兩個人總在一起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但是真的看不見了,許仙就各種不習慣起來。
今天幫姐姐擇菜的時候他還有些心不在焉的,連她說了什麼都沒太聽得清。許嬌容看他時不時就走神的樣子,嘴角抿出一個壞笑來。
「說吧,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啊?」許仙看他姐。
「啊什麼啊!得了吧,我看你這幾天都是魂不守舍的,要麼是走神,要麼就是發呆,一副丟了魂的樣子,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許嬌容覺得自己弟弟肯定開竅了,她是過來人,難道還分不清少年懷、春是什麼樣的嗎。
許仙一腦門的黑線,「沒有的事,我誰也沒喜歡。」
「沒喜歡你還一臉悵然的表情,就好像被誰辜負了似的!」許嬌容一百個不信,要說自家弟弟那表情不是在思戀著誰,她許嬌容的名字倒過來念!
「真沒有。」許仙無奈解釋,「我就是發發呆而已。」
「發呆?那你發呆都在想什麼啊?」許嬌容不依不饒。
許仙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我在想白真。」
「白公子?你想他做什麼?」許嬌容很吃驚,她見弟弟分明一副相思的表情,怎麼能是想念白真呢?
許仙有些擔心的問她:「姐姐,白真好幾天沒來找我了,你說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許嬌容知道自己弟弟沒有喜歡誰家的姑娘後,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我怎麼知道,那個白公子一直神神秘秘的,誰知道他到底幹什麼去了,說不定人家回蘇州了。」
「可是……」許仙臉上的表情很糾結,可是他壓根就不是蘇州人啊!回什麼蘇州,回洞裡還差不多。
想到這裡,許仙有些慌,白真是個妖怪,他隱約記得原著裡他的仇家好像還挺多的,什麼蜈蚣精金輪法王還有別的什麼妖怪,貌似有幾個道行還非常的高,萬一白真遇上什麼麻煩了打不過人家,受傷了呢?
越想越擔心,許仙覺得手裡的菜能有千斤重。
「你看看你這什麼表情!那個白公子是咱家什麼人啊你一顆心就撲在他身上!你把人家當朋友,人家說不定還不在乎你呢,不然怎麼走了都沒個動靜的?」
許嬌容看他一臉灰白,到底心疼弟弟,又忍不住開始抱怨起白真來:「你說這個白公子也真是,出個門幹什麼去也不跟你說一聲,白白的讓你在這裡瞎操心,天天就跟丟了個魂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出了什麼大事……哎你幹嘛去?」
許嬌容正說一半呢,突然就看到許仙扔下手裡的菜,匆忙的洗了手在自己的衣服上粗魯的擦了擦轉身就要跑,忙出聲問道。
「姐姐,我出去一趟,晚飯待會兒再吃!」許仙火急火燎的沖出家門,他越想越擔心,實在記不清原著裡到底有多少白蛇的仇家,還是要親眼看到人才能安心。
「這倒楣孩子……」許嬌容自言自語著,「白真一個大男人能出什麼事,就天天瞎想!」
「不過,我怎麼就覺得這事有點不太對呢。」許嬌容心裡直嘀咕,她畢竟是個女人,漢文又是自己的親弟弟,這個時候作為女人的第六感開始發揮作用,已經開始隱隱地覺得白真和漢文這種曖昧的關係有點不正常了。
不過畢竟兩個男人什麼的有點驚世駭俗,她也只是將疑惑壓在了心底,權當自己想多了。
許仙出了家門,踏著月色狂奔,這跑速已經超出他自己本身的極限,腦子裡全是白真的事情,不知道他是否平安。
而那頭白真在收拾了那些作騰的雞妖後全部宰了,拎著幾隻巨大的肥公雞也正往家裡走,想著明天要用什麼藉口讓許仙給自己做飯。
忽然,他遠遠地就感受到了許仙的氣息正在向自己的方向快速移動,他警覺的立刻轉頭看過去。
月光下,許仙那身藏青色長袍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白真站在離家不遠的地方看著那人由遠及近,慢慢的完整出現在自己面前。
夏夜酷熱,許仙跑了滿頭的汗,他一抬頭也看到了立在不遠處的白真,確保了他的安全後,腳步也漸漸的放緩下來,慢慢的凝滯在原地,和白真隔著不遠的距離對望,誰也沒有先開口。
許仙忽然發現,好像自己經常就是這樣,總是跟白真隔著一段距離對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