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信
「早上好。」佈雷司拉開休旁邊的椅子坐下,無精打采地說。
「很累?」休問道,咬了一口面包。
「嗯。」佈雷司摀住嘴打了個呵欠,「要知道,我昨晚花了大半個晚上給X重新編組,到早晨五六點的時候才睡著。」
「據我所知,你這是第三次編組了吧?」休遞給他一杯南瓜汁,問道,「反正只是練習黑魔法防禦術的搭檔而已,用得著這麼精益求精嗎?」
「你不知道,不合拍的人安排在一起有多麼麻煩。」佈雷司小聲抱怨,「一次練習,送進醫務室的人就不下十個……」
「就算是好朋友,相處久了也免不了有矛盾。」休冷冷的說,「強制安排一段時間的搭檔,默契自然會慢慢產生。你這樣三番五次的重組,什麼時候才能磨合?」
「放心,這是最後一次了。」佈雷司又打了個呵欠,揉著額頭說:「要是你來指導X的話,哪有這麼多問題?現在不管是我還是艾蘭,或者哈囉德,都沒有辦法完全服眾。」
「唔?」休眯著眼睛笑了笑,「你當初不是說,這是一個難得的鍛鍊機會嗎?這麼快就後悔了?」
「沒。」佈雷司把一盤鹹肉拖到自己面前,「我只是有些累。還有,休……要是可能的話,你每次訓練也抽時間過來待一會兒吧!雖然現在還是基礎的部分,但是……」
他突然停住話頭。一隻琥珀色眼睛的長耳貓頭鷹落在他們中間的桌子上,朝他伸出了一條腿。佈雷司把一個納特塞進它的皮錢袋,拿過報紙。這時,又一隻有著白色和灰色相間的羽毛的貓頭鷹給休帶來了他訂購的《預言家日報》。
「咦?」佈雷司低聲道。
「怎麼了?有什麼有趣的內容嗎?」休漫不經心的展開報紙,目光閃爍了一下。
報紙的頭版,是一份訃文。
——蒙頓格斯‧弗萊奇。
「騙子小偷教授死了?」對面的潘西嘩啦嘩啦的翻著報紙,心不在焉地說,「真是可喜可賀。」
「帕金森小姐,是什麼讓你覺得『可喜可賀』?」
突然一個聲音插進來,最後四個字唸得咬牙切齒。
「麥……麥格教授?」
……
「教授,我想潘西的意思是,雖然弗萊奇教授過去的職業有些……咳,不大光彩……但能像英雄一樣,為了魔法界的和平安定而犧牲,在生命的最後綻放了這樣的光彩,可以說是可喜可賀。」休站起來,冷靜地說。
臉色鐵青的麥格教授在聽到這番話後,神情微微有些緩和,但盯著休的眼神卻更加嚴厲,同時還有些失望。
「不管什麼樣的稱號,也比不上人還活著……你們都坐下吃飯吧,第一節課不要遲到。」
她眼圈有些泛紅,匆匆離開了。
潘西滿不在乎的聳聳肩,捅著盤子裡的雞蛋,不滿地質問身邊的達芙妮:「你怎麼沒告訴我她走過來了?」
達芙妮白了她一眼,「我後腦勺上也沒長眼睛呀!」
「不管怎麼說,下午的變形課上你們都要小心一點,不要給斯萊特林丟分。」休一邊看著報紙一邊說,「今年要靠魁地奇大幅度拉開分數基本不太可能,我們的優勢不明顯,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其他學院趕超。」
潘西不服氣的蹂躪自己的早餐,「要真是那樣的話,最後一場魁地奇比賽你上場不就行了?反正球隊給你留了替補的名額。」
休瞥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果汁抿了一口,「如果大家都這樣想的話,那我們就沒有勝利的可能了,潘西。」
他眼睛微微下垂,看著報紙上那張熟悉的臉,輕輕冷笑。
蒙頓格斯‧弗萊奇……魔力失控?
五年級斯萊特林早晨的第一節課是草藥課。他們剛剛走出城堡,一隻巨大的黑影就猛地撞進了休的懷裡。
「什麼東西?」佈雷司驚叫一聲。
休揉著被撞得生疼的胸口,把那東西從懷裡拎出來。
那是一隻全身雪白、唯有頭部是深黑色的大鳥,它渾身都濕透了,黑溜溜的眼珠無精打采地半闔著,深紅色的喙微微顫動,似乎剛剛經過了十分漫長的飛行。
「黑頭鷗?」休詫異地把它拎高,不出意料地在它深紅色的腿上看到一個精緻的秘銀細管。
「誰會用這種東西來送信?」潘西好奇地問。
休拆下細管放進自己的口袋裡,抱著黑頭鷗對他們說:「你們先走吧。這傢伙看起來累壞了。」
「好吧。」佈雷司點點頭,幾人告別離開。
休看著他們走遠,把黑頭鷗抱進禮堂,給它拿了份熏魚,又倒了杯牛奶。黑頭鷗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把頭伸進杯子裡,翎毛很快就濕了一大片。
「那傢伙,還真是胡來。」
休看著強撐著倦意飲食的鳥兒,嘆息著說。
……
……
「親愛的莫延:
我們已經到中國三天了,今天中午才收拾好了住所。當然,比起以前的莊園來說只是個很小的公寓,沒有單獨的更衣間,書房和臥室都很小……父親還買了很多麻瓜家具,說這樣會讓我們看起來不那麼『特殊』。這些東西的用法都很複雜,真不知道麻瓜們花了多少時間來專門培訓。我今天要學習一種叫「電視機」的東西,老實說,那所謂的說明書上的字我都認不全,父親為此還專門買了一本最新出版的字典。據說連字典這種東西,今年出版的和去年出版的也截然不同。麻瓜們都在想什麼?
那個人有沒有什麼新動作?父親說他已經復活了,如果安全的話,請盡快給我回覆;如果有什麼危險,也請盡快回覆。
PS:因為目前找不到能飛到英國去的貓頭鷹,這封信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寄給你了。
……
既然貓頭鷹還沒有找到,那我就接著寫吧。
超市這個地方,真是太可怕了。我在一個還不足霍格沃茲禮堂一半大的超市裡整整迷路了半個小時!梅林啊,我開始還以為它有我們家莊園那麼大呢!
現在我出門已經基本不會再出糗了,不過麻瓜的衣服穿著還是有些彆扭。尤其是牛仔褲和皮鞋,緊的讓人難受。你們以前是怎麼習慣這種衣服的?(順便說一句,我母親對麻瓜一種能把腳踝扭斷的鞋子十分鍾情!)
說起來,這邊的語言和我們那邊完全不同。雖然他們中間的一些人也會講英語,不過我最多只能聽懂類似「再見」、「謝謝」、「早上好」之類的話。父親說這是因為我們使用的英語比較古老。但奇怪的是,學校裡那些泥巴種說話我完全能聽懂呀!
PS:父親最近早出晚歸,我希望他能早點找到合適的貓頭鷹。
PPS:空氣很難聞,我嗓子有些啞。母親配了一種極度難喝的藥水,這肯定是針對我對她的鞋子發表意見的報復!
……
……
最近我不怎麼出門了,因為周圍似乎總有人監視……我也不是很確定,不過父親這麼說。我發現在這邊使用魔法不會被魔法部警告,所以我大多數時候都在家練習魔法。昨天母親答應教我幻身咒。你在對付火龍的時候就是用了這個魔法吧?真是很難,母親說我至少需要一個月才能掌握基礎……
……
我和父親去拜訪了你說過的姓莫的那家人(這裡的姓氏真奇怪)。那個老頭兒給我一種看見鄧布利多的感覺,非常討厭。還有,他們對你的名字似乎很感興趣,我希望沒有給你添麻煩。
……
監視的人似乎沒有了。連空氣都好聞起來。不過我還是不喜歡出門,路上總有人盯著我看,我想我還是不能那麼成功的偽裝麻瓜。
莫家的一個男孩說可以幫我找一種能送信的鳥,我想我很快就能和你取得聯繫了。
……
聽說神秘人襲擊了霍格沃茲特快?你怎麼樣?盡快給我回覆!!!
你忠實的朋友:德拉科」
休嘆了口氣,將墨水痕跡深淺新舊不一的紙張折起來,看看站在書桌邊上,幾乎把腦袋埋進胸口睡覺的黑頭鷗。
還是等它修養好以後再回信吧。
他一邊想著,一邊收起了秘銀細管和信件。
夜色沉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