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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戰場指揮官! - 第219章字體大小: A+
     
    第219章 背景

     季班跟趙卓犖都被連勝的手臂震驚了。

     因為她帶著手套, 又穿著長袖的衣服,所以看不出什麼。沒人發現那是一條機械手臂。但那殺傷力一出來, 就暴露了。

     在足以應對生活日常所需的情況下,雖然犧牲了手上的觸覺跟痛覺,但靈活性跟力量性, 以及持久性跟防禦性,都得到了質的提升, 相應彌補了它的缺失。就軍人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

     尤其是在專屬機甲正在改造, 可能推出的情況下。

     所以連勝覺得,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

     所謂幸運,並不是指一帆風順, 從來沒有磕磕碰碰。那些挫折從來都是無可避免的, 每個人都要經歷一些起起伏伏。

     但在她每次遇到挫折的時候, 總會有人把她拉出深淵, 而她自己甚至連絕望的時間都沒有。所以不管人生再跌宕起伏,她自己回憶起來,都覺得無甚了了。

     還有比這更幸運的事情嗎?

     老闆一直站在原地,也不敢去打掃連勝三人那邊的桌子, 猶豫不決,不知道是不是該上去搭話。

     前面的那客人已經抱著她兒子匆匆離開了,似乎生怕晚一秒, 自己就出不了那個門。

     同店的客人受驚不小, 不住有人往他們身上打量, 隨後迅速結賬,也倉皇離開。

     三人坐著一張碎出大洞的桌子上,互相對視了一會兒。

     周圍毫無反應。

     連勝覺得繼續等下去,可能也等不到自己的面。可是她現在真的餓了,尤其是在等了近一個小時以後,再不吃到那碗麵,一定會成為她人生的執念。

     趙卓犖對老闆出示了一下己方的證件,安撫道:“不用擔心。我們是遠征軍的士兵,只是過來吃個飯。能給我們上碗麵嗎?”

     那老闆看了一眼,果然鬆了口氣。

     “你們在做改造人的實驗嗎?可是我聽說那是不允許的。之前將克隆人留在聯盟,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難道往上說的都是真的啊?”他說著看了眼連勝說,“小姑娘……多大了?”

     連勝無語地看著他說:“你的想像力很豐富,而且很危險。我只是因公負傷裝了條義肢而已。酷嗎?”

     老闆一臉便秘道:“……酷……非常酷。”

     幾人如願吃到了自己的面,從店裡出來。

     季班跟趙卓犖極力勸服連勝歸隊算了。

     她已經稱霸鍵盤網遊區,且有效手速甚至超過了專業手操駕駛員季班。這說明她的手臂控制力足以應對手操機甲的使用。

     加上她手臂自帶的力量,從剛才的那一手來看,神經連接得也非常不錯。

     雖然九宮尚未出廠,但連勝完全可以先向隊伍報導,從後方逐漸轉向前線。相信就算她有九宮,百米飛刀也不會在她全無經驗和適應的情況下,就讓她駕駛機甲出征。

     幾人在回基地的路上,連勝停下來給自己的手滴甘油。

     “剛剛的木屑好像扎進去了,現在卡卡的。”連勝不高興道,“所以我特別不喜歡十六歲以下的兒童。”

     趙卓犖:“……十六歲已經可以稱之為青年了。”

     連勝說:“青年就是青年,青年是有獨立生活能力並可以自我思考,但有些人只能稱之為超齡兒童。我覺得他加入青年的行列拉低整體的智商水平。”

     趙卓犖:“……”

     連勝試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問道:“打遊戲嗎?”

     兩人:“……”

     季班的放假時間還挺長的,畢竟他是唯一的手操機甲手,聯盟也暫時沒有投入相關的生產。在戰機損毀之後,接替時間漫長。

     他父親作為珍貴的手操機甲研究員,目前沒空搭理那邊的小事,沉迷於九宮的改造。默示修理調試跟轉移問題,最後只能交給科研院的一干下手處理。季班這幾天在二十九區過得逍遙自在。

     但除去乘機等班的時候,趙卓犖只有三天的假期。畢竟在特殊時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坐上前往格倫邊區的飛船的,時間不夠自由。

     然而三天過去的時候,他完全回憶不起來自己究竟做了什麼。休息三天,反而因為熬夜變得更憔悴了。

     隨後他獨自返回格倫戰區。

     此時戰區已經發生了一次轉移,逐漸轉向內部。國內反戰情緒高昂,對於挑起戰爭的麥斯威爾、巴裡特,以及聯盟軍方都沒什麼好態度。

     分析得悲觀一點,他們認為這不過是麥斯威爾跟巴裡特因為利益衝突而進行的爭權奪利,聯盟則藉機發他們的國難財而已。三方都很叫人厭惡。

     這種時候軍政雙方的話他們都不想相信,因為裡面有幾句真假根本說不清楚。

     在互曝醜聞,互相攻擊陷害的輿論戰爭之後,雙方都沒有達到損人利己的預期效果,成功的兩敗俱傷了。

     只是,從執政方針,跟戰後展望來看,民眾相信麥斯威爾會採取維護和平的發展方針,那將現在的犧牲動盪,理解成是一種轉型陣痛,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當然,民眾勉強能接受麥斯威爾,卻不代表他們願意接受聯盟的士兵們。

     方見塵等人在戒嚴非戰的休整時期,基本是不敢出門的。各遠征軍也是這樣安排。他們會集體呆在宿舍裡,開開大會,總結一下經驗,或者順便打打遊戲刷刷光腦。

     趙卓犖從二十九區輪休回來之後,幾人就跟他打探相關的情報。

     他們並不打算在輪休期回去,因為轉班太麻煩了,而且二十九區也沒什麼好去的。跟著部隊一起過日子也挺有趣。

     方見塵問:“連勝感覺怎麼樣?”

     趙卓犖糾結說:“感覺……挺好的吧。跟她的手臂相處得很愉快。手臂跟遊戲相處得也很愉快。”

     魯明遠問:“真的不是強顏歡笑什麼的嗎?”

     趙卓犖:“她現在都可以出門表演胸口碎大石,單手爬刀山,徒手劈□□的表演,應該不是強顏歡笑的吧。”

     “我——去!”眾人驚道,“那手臂那麼厲害的嗎?”

     照現在的科技來看,義肢已經算是很尋常的事情了。根據肩膀或者腿部的肌肉變動,義肢完全可以代替原先的四肢進行日常活動。仿真化的話,甚至能讓你看不出那是一條義肢。

     像季班一樣,他雖然沒有兩條腿,但是能走路能奔跑。甚至跑步的速度跟彈跳性,比他們這些軍人還要厲害。只是對於肢體連接處的磨損也會相對嚴重,並不能經常使用。而且需要更大的力度去調動義肢,靈活性也比不上原裝的配件。

     之前連勝能在鍵盤網遊中迅速適應,說明義肢的靈活性沒有問題。眾人已經感慨過這項新技術的神奇跟偉大之處。現在聽趙卓犖說起來,截肢根本不算事兒的嗎?

     眾人忽然間沉默下去。

     方見塵幾乎要捏碎手裡的餅乾:“那她是不是遊戲打得太忘我都不記得回來了。”

     葉步青說:“想想那個義肢要多少錢。最有錢的科研院生命研究分部,那麼多年了也就造出一左一右兩條手臂。等同於分走了他們一半的家產。”

     程澤說:“再看看是誰主刀。那是醫院裡沒有的技術,普通研究院也沒有的技術。只有聯盟直屬的分系研究院才會進行的在研究產品。”

     哈里手一抖:“我現在相信了,連勝是個富二代。”

     “富二代做不到這件事情。”葉步青說,“因為她是個武曲星附身的軍N代。”

     雖然林,連兩家只剩下兩名女丁,但這兩個,真的都不是好惹的。

     沒過多久,季班帶著他的默示三號,回到隊伍集合點。連勝依舊留在二十九區,做她的復健練習。

     她終於定下了所有的代碼指令,最近開始實驗並練習。

     半個月後,她又感受到肩膀出現痠痛,甚至有些許紅腫。這是在初期適應過後就沒有出現的情況。

     連勝自覺地去找林醫生進行複查。

     連勝問:“我是不是要再進化了?感覺最近手臂快得超乎我的想像,有時候甚至我眼睛看見了,大腦還沒轉過來,手已經先一步動了。”

     “你那只是習慣了,來自你肩膀肌肉的記憶。”林醫生面無表情道,“注意休息。雖然你用的是機械手臂,手指不會出現抽搐的情況,但是神經連接,依舊會觸動肩膀的肌肉。你這是肌肉損傷。”

     連勝:“……”

     林醫生不客氣地罵道:“蠢貨!”

     連勝從林醫生那邊出來,又回去研究院。

     林冽坐在貨櫃的上面,手裡舉著一杯咖啡,對著前面散成一團的零件發呆。

     連勝跟著坐到旁邊。

     “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應該就沒有問題了。”林冽說,“整體框架已經確定,現在開始設計零件部位,拼裝,確認,調試。一個月大概就差不多了。”

     連勝說:“那你得快點。”

     “欲速則不達。”林冽女士說,“連勝同志,你這樣迫不及待想要趕上戰場的心態很不對。”

     連勝:“不是,我是害怕再晚一點,仗都打完了,我連溜躂一圈的機會都沒有。”

     林冽:“……”

     整個九宮的外殼,都會被重新刷漆、打磨。只有一塊刻著“連橫”名字的紅色金屬板,還原封不動地靠在牆邊。

     連勝拿過旁邊的切割槍,在那龍鳳鳳舞的字下面也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退後一步觀賞,滿意地點頭。

     遠在格倫的二十一區,經過數日曝曬之後,忽然開始下起瓢潑大雨。

     雨天對戰,基本是一炮激起千層泥的狀態。

     坐在機甲裡還算好,如果是步兵,或者開車運送物資的後勤兵,經歷就比較悲慘了。基本要忍受暴雨淋頭,還有時不時的泥水灌溉。

     方見塵光腳提著自己的長靴,走進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據點。將鞋子往旁邊一丟,去拎了剛接上來的水管,到外面洗腳。

     程澤喊道:“地上都是石頭啊兒子,快把鞋穿上。”

     方見塵問:“有什麼能給爸爸吃的嗎兒子?爸爸餓了。”

     程澤抄過桌上的一份炒麵遞給他。

     “麥斯威爾不厚道,連樓都不劃給我們,太過分了。”方見塵盤腿坐在椅子上,“這什麼鬼地方啊!這一片就是未開發的山區吧?我靠他們兩邊盤算的太好了,正好算開墾了是吧?”

     雙方戰區選得都很偏,很有默契地避開了城區的要點部位。於是最後到了這種荒涼的山區。

     格倫區的土地都很貧瘠。要麼是亂石成林,無法進行開墾。要麼是山林成群,不適合修建道路和居住。

     這下兩邊打得很激烈,各種武器和炮彈四飛,附近的人員全部疏散,郊區城鎮乾脆放棄,推了個徹底。

     地盤平整乾淨。擴建的前期工作都一步到位了,可以的啊這群人!

     程澤看了眼通訊器,說道:“我走了,去給機甲換電源。你下午休息吧。刀哥讓我們今天晚上去總艦休息,七點以後他有事要宣佈。”

     方見塵朝他揮了揮手,目送他離開。嘆道:“隨叫隨到的感覺真不好。”

     各處都是缺人的,但缺人的時候,哪邊的隊伍都不好調派。只有趙卓犖這些散隊了。

     正式小隊還有固定的休息時間,他們散隊沒有。甚至因為被劃定輔佐人員,連待遇也差了不少。

     比如吃飯,正式小隊是十一點半提前開放,後勤跟輔佐部隊,一般要等到十二點。

     再比如各班輪休,正式小隊晚上八點換班,換班的人可以直接去洗澡。他們則是八點十五,回來以後要先去排隊。

     還有各種醫務優先政策……

     因為機甲駕駛需要極高的注意力跟身體狀態,睡眠不足都有可能會影響身體指標,所以得到的待遇是最好的。軍部要替他們節約一切可以休息的時間。

     方見塵重新穿上自己的鞋子,準備回總艦睡覺去。

     季班已經盤腿,手指在光腦上飛速點動。

     方見塵問:“你在幹嘛?又在打遊戲?”

     季班:“沒有啊。我在跟連勝聊天。”

     方見塵撲過去問:“聊什麼?”

     季班說:“聊九宮。她說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可以看見自己的機甲了。”

     “一個多月啊……”方見塵抱頭嘆了口氣。

     季班跟著嘆道:“對啊,還要當小弟一個多月。想讓連勝帶我們出頭,找場子。”

     魯明遠正從外面跑進來,聞言推開大門,用力喊道:“想吃熱乎乎的糖醋裡脊!”

     季班舉手:“想在沒有人的澡堂裡洗澡!”

     方見塵舉手:“想一覺睡到自然醒,還時不時有人給我們送點心!”

     魯明遠再次振臂:“想去醫務室不用排隊!”

     季班喊著口號:“想用泥水糊對面一臉!”

     方見塵:“老子要走特麼的綠色通道!”

     三人策劃好未來,宣洩了一陣情緒,覺得心裡好過多了。

     方見塵吐出口氣,扯過旁邊的毛巾,準備出去洗澡。

     總艦這邊的浴室空間有限,平時倒也還好,不會太過擁擠,但這幾天暴雨,外面的戰況又很焦灼。基本出去一趟,就得回來洗次澡。

     後勤人員需要輪班不停地在外面跑,導致現在人員爆滿。

     方見塵感覺衣服濕答答地貼在身上,泥水裹著細小的沙礫,隨著他動作讓他渾身發癢,全身都不舒服。急不可耐地進去。

     看了眼前面的隊伍,又不知道得排到什麼時候。

     正在煩躁的時候,旁邊一人拍了肩。

     方見塵扭頭一看,發現是張策路過。對方看見他,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小隊標記,發出一陣怪笑,然後扭著屁股妖嬈往裡走去。

     方見塵怒摔毛巾,衝他比出一根中指:“老子再忍你一個月!就一個月!”

     張策回頭朝著他狂笑。

     方見塵因為下午休息,給自己調了個鬧鐘,睡得死沉的時候被吵醒,然後捏著卡前往食堂打菜。

     熱乎乎的糖醋裡脊!

     其實食堂的菜是保持加熱的,提供給他們的飯菜全都是新鮮的。只是對於先批的執念,讓他不能放棄這個機會。

     感覺再不變態一下,心理都要扭曲了。

     方見塵幫其他幾人打了晚飯,然後提回自己的宿舍。

     五點過後,眾人都相繼回來。圍在一起吃飯。

     雨天容易讓人心情煩躁,何況一直都沒什麼休息的時間。幾人都沒說話。

     晚點七點,百米飛刀準時過來開會。

     百米飛刀拍了拍手,將趴在桌上睡覺的幾人叫醒,說道:“辛苦了諸位。我知道幾位最近一直都在各處奔波,能者多勞,但我知道大家有點過勞了。真是不好意思。”

     百米飛刀走到正中間道:“混世魔王們,今天來主要是想給你們介紹一個人。一位今天剛剛入隊的新兵。因為以散隊形式進行活動非常不方便,發揮不出隊伍的實力,是對人員的一種浪費。我軍經過商討,決定還是給你們安排一名隊長。”

     眾人陡然清醒。

     季班:“啊?”

     方見塵說:“可是缺人手怎麼辦?遠征軍從別處調到人了嗎?”

     “實力都是在壓迫下才會增長的。”百米飛刀說,“其實你們不過去幫忙,他們就扛不住了嗎?不!我們只是在嬌縱他們!”

     眾人:“……”

     百米飛刀翻開資料說:“其實是這樣的,因為你們幾名散兵比較全能,或者單兵優勢更強,所以經常被各處調派,行動頻繁,容易出現體力透支的情況。但你們因為沒有固定的休息時間跟任務分配,我也很難找到理由幫你們拒絕,這樣下去容易出現惡性循環。我想你們的精神壓力也很大了。”

     百米飛刀按在桌上,很是為難的嘆道:“主要是,這已經過了快一個季度了。在人員原本就很緊張的情況下,我們因為某個人的原因,放任一隻已成型小隊在外游離作戰,是一件很失妥當的事情。在接收到各方投訴跟建議之後,我們決定先招一位指揮進來頂頂。”

     方見塵:“投訴?我們還想投訴呢!我們沒投訴是為了什麼?!”

     “不要慌,聽我說。”百米飛刀用手一壓,安撫道:“這是一位還沒有實戰記錄指揮經驗的新人,但是各方對她的評價都很高。我相信你們一定可以合得來。”

     百米飛刀轉身招手:“進來吧。”

     一人摸著頭,從門口緩步進來。

     她抬高視線,對上數道視線。

     那視線裡先是審視戒備,然後是震驚,最後震驚裡帶一點狂喜。

     “連——勝——!”

     季班直接尖叫出聲。

     眾人都是大驚,從位置上“噌”地站了起來:“連勝?!”

     魯明遠:“你不是說還有一個月才來嗎?”

     連勝:“我只說,九宮還需要一個月,但沒說我哈。”

     “連——勝!”季班激動地撲過來,很想抱住她的大腿。

     魯明遠舉起一根手指喊道:“我要控訴!我要舉報!這裡的制度簡直喪心病狂!”

     “我們一直忍著沒投訴就是怕投訴了刀哥他們隨便給我們帶個指揮。連勝你要體諒我們的用心和付出!我們那麼相信你!帶我們找場子!”

     “走綠色通道!我要走綠色通道!我睡在上面都可以!”

     一群人激動地吼叫,誰也聽不清楚對方在說什麼。不過沒關係,有情緒就夠了。

     連勝以一種大家長的慈愛目光看著他們,抬手去拍他們的頭,說道:“知道了知道了。”

     眾人哀嚎聲一窒,戒備地看向她的左手。

     連勝拍上季班的頭:“怕什麼?”

     百米飛刀說:“看來你們沒有意見了啊,那我就給你們上報了。從明天開始領取輪替前線的任務,然後這是你們的日程表。”

     魯明遠接過看了一眼,說道:“我把日程發給你們,順便給你們設個鬧鈴。明天正午十一點才有任務,沒有關係了。”

     連勝:“明白了。”

     百米飛刀:“現在你們去休息吧。”

     幾人一陣歡呼,簇擁著連勝走出會議室的大門,往他們宿舍靠近。

     “吵什麼啊你們。”

     數人在走道上不期而遇。

     他們甩著軍帽,看見連勝也是愣了一下。

     連勝見有幾個熟面孔,就抬手打了個招呼。

     幾人也是高興道:“連勝,你終於回來啦?恢復好了嗎?”

     “什麼時候回來的?飯吃了嗎?走啊去吃飯啊,現在食堂還開著。”

     “你們編號多少?執勤哪裡?我們會不會遇到啊?”

     “你就是連勝嗎?什麼時候開工?久仰大名了就等著長長見識!”

     他們又朝著趙卓犖等人擠眉弄眼:“春天來了啊,看來你們終於可以發芽壯大了。”

     連勝跟他們寒暄一陣,被越來越多的人群劫走,前往食堂慶賀。

     她都沒想到自己在遠征軍這邊會這麼受歡迎,看見她回歸,不管是不是認識她的,都很為她高興。

     方見塵等人看著重新空蕩起來的走道,陷入一片迷茫之中。

     周師銳:“……她是我們的指揮嗎?”

     季班:“是啊。”

     程澤:“看起來像團寵。”

     連勝回到自己宿舍以後,已經過九點了。因為時差原因,有些犯困,所以洗完澡直接睡覺。

     第二天早上五點就醒了,又起床開始運動,鍛鍊一下身體。

     過不了多久,百米飛刀過來找她。

     “連勝,待會兒跟我過來熟悉一下總艦。你工作的地方就在總艦,負責指揮單一分隊,到時候給你排位置。”百米飛刀正色告誡道,“但是要注意聽從總指揮的意見,你的指揮方針不能跟他的相悖,不要沖脾氣,知道的嗎?”

     連勝:“明白。”

     百米飛刀還是很擔心,又補充道:“第一次站上指揮台,千萬不要緊張啊。”

     連勝又淡淡回了一句:“哦。”

     百米飛刀:“……”

     連勝好像不放在心上。顯得他窮緊張,很尷尬。百米飛刀就不多嘴了。

     百米飛刀帶著連勝提前到指揮室熟悉環境。

     這裡是第六軍團跟第五軍團的指揮台,粗略估計有五百平米的空間。裡面擺滿了各種器械設備。

     總指揮坐在最中間的位置,而首席數據分析師,就坐在他的後面。

     正前方是一個放大的戰局模型屏幕,兩側就是各個小隊的指揮台,以及眾副指揮單獨建設出來的小隊模型。

     因為一場戰役中,調派的人員眾多,總指揮一個是肯定不夠用的,還有許多人指揮助手。各個指揮之間分工明確。

     先是調派全隊的總指揮,主要制定總體方針策略。隨後是各個遠征軍編號小隊的主指揮,譬如連勝。另外還有負責後勤部隊的主指揮。他們會根據總指揮的大致指令,詳細落實到自己的隊伍裡去。

     遠征軍小隊的指揮,除卻安排隊員走位以外,還要根據副指揮的模型,根據現場戰況的分析,對隊員戰鬥給出一定的指導建議。

     季方曉如今也是正式小隊的隊員,但他並不是坐在指揮台上,而是以實習旁觀,建議的方式,坐在主指揮的副手,進行學習。

     目前只有連勝一個人,是毫無經驗,也從未坐過指揮台,卻直接坐上主指揮席位的人。

     百米飛刀帶她來到側面,指著機器編號道:“記住這個位置。這裡是十四號。提醒一下,不同的指揮台編號,負責的位置是不一樣的。每天的號碼都會提前發送你的軍方通訊器上。到時候交換以後,你們輪班。你要是沒事,現在可以在這邊旁觀學習一下。”

     連勝點頭。

     那主指揮負責的區域,現在沒有情況。他回頭看了眼連勝,跟她打了聲招呼。

     百米飛刀又說:“旁邊這幾個都是副指揮的位置。你的副指揮是周師銳跟魯明遠。如果遇到處理不來的情況,戰場嘛,經常會有突發情況發現,我想你能明白。處理不了就喊報告,讓總指揮來給你拿注意。但是前往不要因為慌亂就擅作主張。”

     連勝說:“我知道的。我是一位成熟青年。”

     百米飛刀說:“行行行,這不是你第一次工作我擔心嘛。真槍實彈的了這是。”

     許多素質高,被大為看好的指揮,第一次坐上指揮台的時候,都會因為陷入新人的怪圈。

     模擬戰的時候他們可以果決果斷,但是真正指揮的時候,他們會猶豫。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而他們的理智跟情感無法順利切換。

     他們指揮的士兵,是自己的兄弟、朋友。面對一些危險的局面,需要犧牲的局面,他們會動搖會遲疑,然後錯過最佳時機,接連導致其他隊伍受害,致使整體格局潰散。

     這些都是有的,而且相當悲劇。

     原本連勝是不應該第一次就指揮小隊的。可她先前的優秀表現,有過數次的臨時指揮經驗,以及他們隊員內部集體的聲明要求,還有莉莉安娜與他的合力擔保,最後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反對的意見肯定是有的。百米飛刀倒不怕自己打臉,他怕連勝適應不了這邊的節奏,最後產生了什麼心理陰影,反而毀了一個前途大好的青年。

     百米飛刀走過去,跟站在旁邊等待接替的總指揮打了個招呼:“麻煩您了上校,這就是我們的新兵。”

     那名總指揮頭髮花白,看起來已經上了年紀。他看了眼連勝,說道:“她就是連勝?我知道了。”

     百米飛刀說:“我先去休息了,晚上見。”

     總指揮點頭。

     百米飛刀離開,那總指揮轉身,朝著連勝頷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帶著慣有的冷漠,說道:“你過來,我陪你說說話。”

     連勝以為他要喊自己過去敲打敲打,或者向毫無經驗的年輕人聲明一些重要事項之類的,自覺跟了上去。

     總指揮將連勝帶出了指揮室,拐進走道,然後一路向前。

     走道里偶爾會有幾個人行色匆匆地跑過,跟總指揮問好。

     連勝一步步走下去,能聽到清晰的踩踏聲。就聽對方忽然問道:“早飯吃了嗎?”

     連勝:“吃了。”

     他終於停下了腳步,推開走道盡頭處的辦公室大門,示意連勝跟進來。

     總指揮說:“我以前的時候,也給你爸爸做過總指揮。”

     連勝愣了一下。

     總指揮走到桌子後面,拉開椅子,並示意連勝也坐:“指揮的流動性是比較大的,尤其是總指揮。很久了的感覺。真的已經很久了。”

     連勝朝他欠身,然後也坐下。

     “我清楚記得他,他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好像什麼不可能的任務他都能完成。所以他犧牲的時候,我簡直不能相信。那樣一個人也會死嗎?”他從櫃子裡提出一個罐頭,“後來我想明白了,人類可以很強大,可生命是很脆弱的。”

     “我跟他合作過許多次,他跟誰都聊得來,太厲害了。到現在都會有人提起他,不過都是我們這些老骨頭之間了。尤其是聽說林冽女士調走九宮的時候,我很期待。可惜後來聽說了你的噩耗。但又知道你會過來,知道你堅持下來了。好孩子。”總指揮說,“我很久沒經歷過這種跌宕起伏的生活了。”

     他打開罐頭,裡面是一盒零食。他往連勝面前一推,示意她不要客氣,隨便吃。

     連勝:“額……”

     她禮貌性地拿了一袋,點頭表示感謝。

     連勝問:“你們會聊起他什麼?他是個怎樣的人?”

     “他……”總指揮很用心想了想,說道:“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該從哪件事情說起。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有趣,但我想沒有一件可以單獨代表他。有英勇的,有犯傻的。那些都很有意思。他在指揮上也很有天賦,可更喜歡去前線打拚。在隊伍裡很有話語權,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連勝摸了摸眉毛:“那他最常說的話是什麼?”

     “最常說的話,大概就是沒有意義的口頭禪吧。不過有句話我印象是最深刻的。他會跟自己的指揮說,‘怕什麼,哥罩你。我也是個有背景的人。’”總指揮說,“嗯……一個討人喜歡的傢伙。”

     連橫有背景不就意味著連勝也有背景嗎?

     連勝一驚道:“那我現在也有背景嗎?”

     總指揮顯然沒料到她的思維跳躍,笑了一下,說道:“你可以試試。”

     連勝問:“這個怎麼試?”

     “遇到特殊情況的時候,打打申請啊。或者有升職機會的時候,你就可以看出來了。不限制你的發展前景,不害怕你會犯錯。犯錯會先批評教育不做公示,有人替你背鍋之類的。”總指揮說,“這些都可以說是你的背景啊。會有人幫助你。”

     連勝很來興趣。

     “你爸爸跟你爺爺雖然都已經去世了,你媽媽的父母也早逝。但他們在軍部上下都是有人脈的,我們還沒有退役呢。重要的是,就算人已經犧牲了,他們曾經的貢獻我們依舊會記得。我們記得,也會努力告訴下一任的人。”總指揮說,“以你的水平,還有貢獻,我想,如果你能在軍部一直呆下去,那麼能獲得將軍的軍銜也說不定。”

     將軍級的軍銜,跟校級的軍銜,那可是有著鴻溝式的差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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