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瀾一聽,連忙丟了手中筆,出了門,彼時沐禮已經進院子了。 他帶著面具,看不清他的臉,但身影的確是他無疑。 見他上前,明瀾一臉古怪,“表哥,你怎麽也戴面具了?” 沐禮輕咳一聲,緩緩吐出兩個字,“擋風。” 他直接說擋風,明瀾相信,可是他輕咳一聲再說,明顯是在撒謊啊,明瀾道,“你臉是不是受傷了?” 沐禮,“……。” 表妹,你要不要猜的這麽準? 這就叫知兄莫若妹,明瀾伸手去摘他面具了,“讓我看看傷的重不重。” 她拿沐禮當親大哥,也就沒有那麽多的男女大防了,沐禮見她一再追問,不看到他的臉誓不罷休,就把面具摘了。 然後…… 明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幾個丫鬟也都捂嘴笑。 沐禮英俊的臉上,青了一隻眼睛,明顯就是被人給打了一拳,那笑聲令他尷尬,又把面具罩上了,道,“不許笑。” 明瀾緊繃了臉,問道,“誰打的?” 不許笑,也不許問啊。 “離王世子打的,”最終,他如實道。 明瀾進屋的腳步一愣,望著沐禮,沐禮惆悵道,“昨兒傍晚,我和順平伯世子幾個追一隻紫貂,晚上就在一村莊落腳的,正吃著野味呢,離王世子突然進來,讓我們走,我看他不順眼,就沒搭理他,他就讓人燒屋子,讓村莊的人速速離開,外頭大雪紛飛,讓那些村民去外面凍死嗎,就和他起了衝突,然後就……。” 他摸著眼睛,這就是戰果。 真的,他只是站了起來,走到他跟前,還沒動手呢,他就賞了他一拳,暗衛背後給了他一掌,他就暈過去了。 等他醒來時,轟隆隆的山體倒塌聲,震耳欲聾。 那村莊,他們吃野味的小屋,被淹沒了,萬幸的是在離王世子燒了兩間茅草屋後,那些村民怕他殺人,連夜跑了,不然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明瀾一臉錯愕,“離王世子怎麽也在?” 沐禮就道,“他也在追那隻紫貂。” 說著,他摸著一眨就疼的眼睛,雖然隔著面具,他摸不到,他歎氣道,“莫名其妙的欠了他一條人命,你說他怎麽就知道會山體滑坡淹沒村莊呢?” 沐禮想不通,他怎麽可能猜到真正救他的是明瀾呢? 明瀾也不說實話,隻道,“既然他救了你,表哥可得好好謝謝他。” 有救命之恩在,表哥就不好再和他起衝突了,她和離王世子的事,她不希望表哥卷進來,對他沒有好處。 沐禮惆悵,對於一個欺負他表妹的人,他並不大樂意去感謝他啊,但救命之恩大於天,沐禮起身道,“我這就去道謝。” 只是走了兩步,他又望著明瀾,“我都忘記問了,你怎麽知道我宴請離王世子的事?” 明瀾能告訴他是離王世子“路過”特例來告訴她的嗎,只能撒謊道,“表哥素來疼我,離王世子一再攪黃我的親事,表哥會不幫我才怪了,我起初只是想和你打聲招呼,讓你別去找離王世子,沒想到表哥已經找上了。” 說的也是。 表妹一直很了解他的,沐禮也沒多心,他還得和逃過一劫的林大少爺和順平伯世子去向離王世子道謝。 沐禮走後,碧珠高興道,“表少爺平安無事,姑娘可以放心了。” 明瀾點頭,是可以放心了,昨天真是太懸乎了,如果不是她及時想起這件事,只怕悔之晚矣。 怕有遺漏,明瀾昨天一直在想,還真叫她想起一件事來。 一件讓她有些為難的事,她手托著下顎,有些走神。 窗戶吱嘎一聲打開,一陣寒風吹進來,碧珠眼睛都睜不開了,等看清楚時,屋子已經多了個人的。 碧珠臉上一喜,見明瀾還在走神,她喊道,“姑娘,楚少爺來了。” 明瀾轉頭,就看到了楚離,他一身玄色錦袍,如綢緞般的墨發上還有沒來得及融化的積雪,她忙起了身。 已經有段時日沒見到她了,明瀾有些拘謹,連話都說不囫圇了,“你,你來了。” 說完,明瀾就想咬自己舌頭了,這話聽著像是盼著他來似的,她分明沒有這樣想過。 楚離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道,“這兩日狩獵去了,不知道你去找過我。” 明瀾啊了一聲,“你也去追那隻紫貂了?” 狩獵,要是獨自一人,也沒什麽樂趣,紫貂珍貴,遠非白狐能比,若是狩獵,十有八九也是去狩獵紫貂了,但是沒聽表哥說他也在啊。 要是他在,他應該會阻攔離王世子揍表哥吧? 正想著,就聽楚離醇厚嗓音傳來,“如果不是你讓暗衛傳信,我也會在那小村莊落腳。” 那附近只有那一個小村莊, 天寒地凍的,只能借宿了。 明瀾聽了,眉梢上挑,雙眸閃亮像是月夜下一汪清泉,有些激動道,“那我是不是也順帶救了離王世子一命?” 楚離挑眉,“你很希望救他?” 明瀾搖頭,“那倒沒有,只是他幾次攪黃我親事,我順帶救了他,他應該不會再為難我了吧?” “……他不知道你救了他,”楚離摸著鼻子道。 明瀾,“……。” 她嘴巴張大,嘴角抽抽,一臉這麽好的事為什麽不讓他知道? 那可是離王世子,對他有救命之恩多好的一件事,萬一將來有難處,她求上門,他應該會幫忙吧。 楚離就給了她一個理由,“你想好跟他解釋你是如何知道山體會滑坡淹沒村莊了?” “……沒有。” 離王世子可沒那麽好騙,就算他相信,也是將信將疑,她還得想辦法說服他,那他豈不是經常來流霜苑了,他還是別來了。 明瀾望著楚離,道,“你能不能讓離王世子別再攪黃我的親事了?” 楚離皺眉,“你想嫁給建安伯世子?” “不想,”明瀾如實道。 楚離皺緊的眉頭松開,“那他不算幫了你的忙?” 明瀾扭著手中繡帕,道,“他的確算幫了我,可他這麽攪黃我的親事,我娘著急的上火了,現在做夢都恨不得將我早點許人,我不想她擔心,我有別的辦法攪黃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