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上和鎮,醫坊
「荊大夫,我們回家啦!!」
「荊大夫再見。」
荊白將拿在手上的裝著靈草的小簸箕放在桌上,微微笑著:「嗯,再見,快回家吧,別跑太快,當心些。」
然後,幾個孩童就嘻嘻哈哈的跑出去了,荊白有些無奈,輕輕的一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要回花滿林去了。
自從三個徒弟相繼離開花滿林之後,他大多的時候就留在山下的上和鎮,後來實在空閒,便傳信與遲寒商議之後,就找了一些有修仙資質的小孩,開始在醫坊教導。
在修仙界之中,大多修仙者是不會受凡塵中的凡人做弟子的,畢竟在凡塵之中資質極好的凡人非常的少,因此修仙者也看不起那些在塵世摸爬滾打的凡人,所以,哪怕修者與凡人共同生活在這片大陸上,那就宛若是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凡人想要修仙,由懂得修仙之人帶入,而是仙門廣招門徒之時,而這些都得靠機緣。
而荊白並不排擠凡人,不然他也不會時常的從花靈山下來,甚至在這小鎮上開了一間醫坊,而經過那蛇妖事件之後,這整個鎮子裡的人都知道醫坊裡的荊大夫是從那仙山上下來的仙師,因此在聽到他要招些七歲到十五歲的孩子教導,鎮子上的人都把自己家的孩子都給送來了。
上和鎮並不大,居住在這裡還不到五百,送過來的孩子也才十多個,每隔十天孩子們就會到醫坊裡來,他會教導他們一段心法和教導一些醫理,然後讓他們各自回去修煉,如今已有兩年,其中有幾個極為不錯,已經是凝氣一層。
荊白的想法其實很簡單,若是這些孩子將來想要進入修仙之途,那他就助一把,若無心修圖,學了這個強身健體也是極好的。
收拾好東西后,荊白背上竹簍子,他想著這次回山上也可採一些藥草的,走出藥坊轉身關門。
突然,一隻纏在他手腕上睡覺的小蛇從他袖子中探出腦袋來,正仰著蛇頭快速吞吐著蛇信子,一人一蛇有著契約,兩年的相處,荊白已經能夠從小蛇的一舉一動之中懂得其中之意。
「太醫大人,這些年來可安好?」
低沉的男聲從身後響起,荊白的表情微微一變,抬手將想要從袖子中畫出來的小蛇拉住,然後又塞了回去,讓紅鱗別輕舉妄動,才緩緩的轉過身來。
那是一個容貌清俊的年輕男人,身上穿著黑色的錦袍,袍子料子極好,上面繡著繁複精美的暗紋,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人能夠穿得起的,男人的臉上掛著極為和善笑容,可不知為何卻讓人覺得極為不適。
「這位先生,你是在與在下說話嗎?」荊白看著對方那極為和善的笑容,表情一如既然的柔和。
「太醫大人,又何必多此一舉,假裝作不認識我。」男人臉上和善的笑容沒有一絲的變化,說話的聲音卻是越發的柔和,那帶著彎彎弧度的細長黑眸微微一縮,笑意不見,道:「太醫大人,請莫要挑戰在下的耐心,不然這鎮上……」
荊白臉上的柔和收斂了些許,道:「大師大人,在下如今不過是這山野村鎮一名野醫,那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陳年舊事嗎……」男人聞言,就像是聽到什麼有趣之事,低低的笑了起來,道:「太醫大人當年醫術冠絕朝野,讓帝上難以忘卻,如今新帝登位,時鎏遵奉帝命,請大人出任雪國太醫之職。」
「我拒絕,當年辭去官職之時,便已在恩師面前立誓再不踏入雪宮一步,所以,太師大人請回去代為覆命吧。」
荊白的拒絕,時鎏臉上和善的笑意沒有絲毫減褪,兩人雙目四對,片刻之後,時鎏才微微頷首,道:「既然太醫大人如此堅持,那我便代為向帝上稟明,不過,你我相識一場,曾是同僚,已這麼多年不見,太醫大人可是賞臉一起東遊?」
明明是極為平和的邀請之語,卻是帶著強硬與不容拒絕,其含意是你今日必須跟我走。
一直以來荊白都有服用遮掩修為的靈丹,在別的修士所見修為還是煉氣三層,而他實際修為已經是成丹四層,其魂識覆蓋範圍已是不小,因此他能夠感覺得到在這小鎮之中多了不少的不速之客,那些人的修為皆在成丹五層,若是他再三拒絕,這個笑容和善,實際是陰狠毒辣的人一定會做出極為殘忍的事情來。
「太師大人初來東境,瑾,自當時相陪,請。」
時鎏見荊白總算不再拒絕了,笑容深刻了一些,然後在他的身側,兩人沿著街道向著鎮外走去,沿路不少鎮民看到荊白都與他打招呼,荊白都是一一點頭示好。
村鎮之外,已有十多個人等在那裡,顯然是在荊白跟隨時鎏離開時從鎮子中撤出來的,在兩人來的時候,其中一個人取出一艘晶瑩剔透的玉船往天空上拋出去,瞬間就變成了一艘飛行玉船。
「太醫大人,請。」
荊白輕輕的一笑,然後一躍跳上了靈船,心裡卻是在琢磨著該怎麼的逃跑,他雖然已經是成丹了,就算修為在高,也不過是個醫修,他沒有遲寒那種兇猛的攻擊性,對上十多個同樣成丹期的修士……開玩笑,而現在他唯一的依仗就是藏在袖子裡的紅鱗了,紅鱗雖然傻了點,但怎麼說都是個千年蛇妖,其修為若是按照人修來算,已屬地階,很好,等靈船飛離上和鎮後,就開始跑。
也幸好這些人因為他是個「練氣三層」的醫修,對他沒有絲毫的防備,也防備了他行事。
上了飛行靈船之後,時鎏很明顯的就沒有與他「敘舊」的心思,派人將他「護送」進船艙內的房間裡,在門被關上時,荊白偷偷的釋放出魂識查探了一下,果真的門外守著兩個侍衛。
荊白只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雙手縮到袖子中,指尖輕輕的在那纏著他手臂的小蛇那細長滑膩的身體上輕撫過,小蛇微微動了動,然後從嘴尖輕輕的碰了碰他的溫潤如玉的手指,細細的信子在他指上舔過,似是在安慰他,讓他不要害怕,荊白嘴角輕輕的彎起,露出淺淺的笑容。
轉頭看向窗外,荊白的思緒不由的飄遠……
他的原名叫做瑾柏,是北地雪國人,他的父母都是雪國邊城醫術極為出色的大夫,而他是在父母的耳濡目染成長的,一年,雪國與鄰國發生戰事,他的父母就在那場戰事之中雙雙死去,而他就被一名軍醫收養,戰後隨同那軍醫一同離開邊境,去了雪國的國都,那軍醫見他小小年紀對醫術有著極高的天分,就託了關係將他送進了醫學苑學習,在他入讀的那一天,正逢當時雪國宮廷太醫前來收徒,幾經考測之後,他與另一個人被當時的老太醫收為了弟子,那是他八歲。
跟在老太醫的身邊他刻苦修習醫術,在他十五歲那年,老太醫辭官,卻讓他繼承太醫之位,成為了雪國最年輕的太醫,然他只最新於醫,在十六歲那年,他遭人陷害被剝奪太醫之位,被趕出宮廷,他的恩師在臨死之時要他立誓,再不踏入雪國皇宮,他立下誓言時,也是恩師氣絕時,之後他離開雪國,漫無目的,隨遇而安,一路為人治病看診,倒是無比恰意,卻遇上了第三個改變他命運的人……
他改名荊白,成為了濟醫閣的弟子,從一名醫師,變成了一名醫修。
……
「……他遇上了不小的麻煩,所以就拜託你了,來這是信物。」遲寒滿臉笑容的取出一直黑不溜秋的石蛤-蟆塞入康華岳的手中。
阿呱假裝不會動,用蕩滿了可憐兮兮的水汪汪圓眼睛看著遲寒,然後被康華岳收入儲物袋……
「咦,怎麼收不進儲物袋呢?」康華岳看著手上的黑蛤-蟆,滿臉驚訝之色,因為無論他怎麼往儲物袋裡面塞,這一團東西卻是怎麼都進不去。
這可是當然的,第一阿呱是個依舊開啟了靈智的石精,又是遲寒的契約石獸,怎麼可能會被收入一個儲物袋裡。
「啊……差點忘了,這東西不能收儲物袋裡,你找個普通的布袋子裝著就好。」遲寒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啊……康華岳真是有些無語了,沒有布袋子,所以只能將阿呱先塞進衣服裡,等下出去再買個布袋子裝起來。
「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對了,你有低階的靈扇嗎?」遲寒突然響起什麼東西,又問道。
「低階靈扇沒有,只有一把上品靈扇,還有很多把普通摺扇。」他是個扇修,靈器是一把上品靈扇,可靈扇會散發靈光,拿出來太過招搖,所以大多數的時候他會用普通的摺扇。
「好。來一把。」
康華岳給了遲寒一把摺扇,終於是可以離開了。
霽初看著遲寒手上的這樣,輕輕挑了挑眉角,有些不解:「要這作甚?」
那知話才出口,下巴就被扇柄給挑起,遲寒笑的一臉燦爛,道:「美人,與哥哥一起玩兒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