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霽初
怒火燎上心頭,遲寒狠狠在唇上一咬,鮮紅的血珠流出,將提在手上小簍子往地上一丟,表情猙獰的向著靈桃樹下的小孩衝過去。
這小道長如今年紀小,是個極好的好機會,殺了,以絕後患。
在遲寒滿腔怒火的衝過去時,那原本盤腿坐在樹下的白衣小孩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哼,「噗」的一口鮮血吐出,身體也隨著吐血的動作向前傾軟倒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遲寒被這突生的狀況給嚇的腳步猛地一頓,心裡飆起的憤怒不自覺的下降一些,理智也清名不少,心中不由的嘀咕著怎麼自己還沒動手,這小道長就吐血倒下了。
過了好一會,見小孩還趴在那裡一動不動的,遲寒一臉陰鬱,一臉極為不願的挪過去,在霽初的身邊蹲下來。
猶豫了一下,才扯起他的手,軟綿綿的,手感還挺好,伸出兩指搭在霽初腕上。
遲寒的表情微微一變,將小孩利落的翻過起,讓他仰躺著,就看到霽初一手緊緊的扯著胸前的衣服,眉頭皺起,滿臉大汗,極為痛苦。
受傷了?
他剛剛探查過脈象,霽初的脈象非常的古怪,若有若無,偶爾急促,而且他的體溫似乎有些偏高,不是發熱,也不是受傷體虛之狀。
那他為何扯著胸口上衣服?
遲寒眸光一沉,耐不住好奇心,動作極為利落,扯開霽初的衣襟,露出白嫩單薄身體,目光一掃,便落在霽初胸口上的火焰紋上。
這是什麼玩意兒?
那火焰非常的漂亮,流光瀲灩,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而在火焰紋的四周圍繞一圈銀色符紋,呈太極八卦狀,似是一個封印。
遲寒沒有微微蹙起,有些好奇的伸手去觸摸。
哪知指尖剛碰觸在那火焰紋上,遲寒「嘶」的猛抽一口氣,縮回了手。
好燙!!
只是這輕輕的一碰,他的手指就被燙出了水泡,足以可見這個火焰紋的溫度有多高,含著手中,遲寒神色微沉。
很顯然霽初會這樣,是因為這個火焰紋的緣故,那銀色的太極八卦符紋是用來封住這東西。
火焰紋,詛咒嗎?
再怎麼也比別人多活了一世,見過不少千奇百怪的事,也算的上是見多識廣的,可他從未見過有這樣的詛咒。
等等……突然腦海之中有什麼一閃而過,遲寒猛的想起前世他看過的一本雜記。
那雜記是寫著一個人被仇家震碎全身的經脈,斷絕仙途,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但那人意外得到一件寶物,那個寶物是什麼東西,雜記上沒有明說,那人就用了寶物重塑經脈,再登仙途,最後得以報仇。
但使用寶物重塑經脈是有後遺症的,那就是反噬,反噬讓那人苦不堪言,最後那個人耗費了極大的修為將反噬壓制在身體的中,而那個處就出現了一個印記,但再怎麼壓制總會有壓不住的時候,一旦反噬掙脫壓制就更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那雜記到這裡就沒有了,不過遲寒覺得那人最後一定是遭反噬死的,因為他用了最愚蠢的方法,而後那本雜記也在看完之後被他丟到火爐裡燒了,因為沒有再看一眼的價值。
前世他活了幾百歲,倒是沒遇上過身有反噬之人,所以對這個事情也沒有多放在心上,之前看到這小道上身上的火焰紋時,也沒有往那邊兒去想。
遲寒看著衣衫凌亂的小道長,微微眯起眼睛,這小道長是做了什麼呢?
看著那蒼白的漂亮小臉,就算是在昏迷的時候,依然雙眉緊蹙,汗如雨下,忍受著火焰焚燒痛苦的人,遲寒眸光不由變得冰冷。
前世,就是這個人用手刺穿他的丹田,掏出他的內丹,內丹被掏出的那種至極的痛,就算重生之後每每夜深夢迴都讓覺得全身發顫。
目光緩緩的落在那纖細白嫩的脖頸上,遲寒伸出手然後掐了上去,黑眸之中漸漸的染上了幾分赤紅,心中似乎有個聲音在不停的催促著:
這小道長年紀小,又遭反噬而昏迷不醒,正是個報仇的好機會,用力,只要用力掐下去,就可以報仇了……
小手慢慢的收緊,昏迷的霽初眉頭皺的更緊,原本就因體內反噬而變得蒼白的臉色,此刻更白了幾分,呼吸也便的急促起來。
就在此時,心底之中,又一個聲音輕輕的響起:
勿忘了,你是個醫修,那怕你修煉的是毒經,這雙應該是用來救人的手,你想要再讓他染上腥臭粘稠的鮮血嗎?
遲寒掐在那纖細脆弱脖頸上的手微微一抖,再看著霽初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仿若就看到前世的自己第一次殺人,雙手沾滿了粘稠溫熱的腥臭鮮血……他不想這樣再那樣了。
心中在微微發顫,遲寒猛吸了好幾口氣,那手終於是鬆開了,目光冰冷的看著霽初。
「小道長,我不想殺你弄髒了自己的手,但我也不願這麼輕易的就放過你,所以……這樣對你對我才是最好……」
自生自滅,生死由天!!
小小的手指輕輕的在霽初那蒼白粉嫩的臉上輕輕撫過,將那被汗水沾濕粘在臉頰上的一縷髮絲撩起,就像那時在棲鳳崖上,他對自己做過的。
遲寒站起來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一直走到山谷出口,腳步微微一頓,卻是突然停下來了。
輕柔的風吹起,幾片淡紅的花邊在眼前飄過,耳邊彷彿隱隱約約響起那低沉輕柔的聲音:
「我帶你回花滿林……」
心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遲寒覺得腦袋一陣發熱,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居然又折返回來,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大汗淋漓,衣衫凌亂的小道長。
「嘖,我一定是瘋了……」遲寒臉色陰鬱,低聲輕喃了一句,瞪著霽初卻是惡狠狠的道:「哼,小道長,我突然覺得,你就這麼死了,真的是太便宜了。」
這是多麼拙劣的藉口,遲寒忍著想要爆打自己一頓的衝動,一臉勉強的蹲了下來,手在霽初身上摸索著,再給他探查了一下體內反噬的狀況,眉頭不由的緊緊蹙起。
猶豫了一會,遲寒才緩緩的伏低身體,手撐在霽初的身側,看著那精緻粉嫩的小臉,不由的,遲寒唇間輕輕滑過淺紅豔色。
然後,捏住霽初的下頜,臉慢慢湊近,張嘴貼上那蒼白柔軟的雙唇。
運轉起體內淡薄的靈氣,然後從嘴裡緩緩流出,源源不斷的從霽初嘴裡流入他的體內。
「唔……」
昏迷中的霽初似乎是感覺到難受,發出低低的輕吟,扭臉想要掙脫,遲寒眸光一沉,捏著霽初下頜的手更加用力,唇含的更深,甚至柔軟的舌也鑽進霽初的嘴中。
他現在才凝氣期五層,靈氣薄弱,又怎能讓這小道長掙脫,若是兩人雙唇鬆開一絲,這靈氣就會洩出,想要再來一次就難了。
一邊制止霽初,以防他掙扎亂動,遲寒一邊控制著自己淡薄的靈氣尋著霽初的經脈來到他體內那反噬之處。
那是一團赤紅的火焰,銀色的符紋形成一層無形光膜將火焰包裹住,只是此刻那光膜上佈滿了細細的裂紋,偶有火焰從裂紋中漏出,那漏出的火焰在燒灼霽初的身體。
遲寒控著自己的靈氣,慢慢的撫上那佈滿符紋的薄膜上,火焰從細縫燎在靈氣上,遲寒覺得原本柔和溫暖的靈氣就像是被點燃了般,變得極為灼燙,輕輕的皺了皺眉,用靈氣將那火焰一卷,然後開始快速修復那薄膜上的裂縫,那被靈氣包裹著的一縷火焰竟似擁有靈智般,居然想要掙脫遲寒的靈氣。
遲寒眸光一沉,又在那火焰上裹上一層火焰,原以為將之捏滅,卻不想那一縷火焰居然凝成芝麻般大小,被壓制下來了。
見此,遲寒對那火焰倒是生出了幾分好奇之感來,在靈力將那薄膜上的裂紋修復之後,遲寒緩緩的將靈力收回,連同那芝麻大小的火焰一起。
喉間微微滾動,遲寒終於將昏迷的霽初放開,眉頭輕輕一蹙,遲寒感覺著那被收回體內的包裹火焰的靈氣就像是翻滾的岩漿,流過的經脈都帶著一股灼熱之感。
「這火毒竟是這般的厲害……」
遲寒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霽初臉上,修復了那薄膜上的裂痕,他似乎不再那麼難受了,眉頭鬆開,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視線不由的落在那柔軟的雙唇上,那裡竟然染上淡淡的潤紅,極是好看……很軟,像師姐給他做過的糯米糰子。
輕抿了一下唇,遲寒將目光從那淡紅潤色的唇瓣上移開,然後就地盤腿閉上眼睛,然後開始運轉靈氣,並試著凝練那小芝麻火焰。
他所修煉的疏清經心法其中一篇為針經,這針經非常的好用,集合了攻擊、輔助、與治療於一體。
不同的針能夠有不同的效用,修煉到最高階能夠凝煉出八十一針,前世他只凝練到七七之數的四十九針,再加上天階的修為,以一己之力抵擋追殺他的那些修者數十年之久,多少修者死於他針下。
若是那時他修得八十一針,就算那些門派集結攻上他毒瘴林,他也不至於被逼的走投無路要自爆內丹和元神那麼狼狽!
針經上的八十一針以九九為數的,九針皆為不同,而能夠凝練成針的無一不是天材地寶,就算有再多的靈石也是難以得到的。
當他看到霽初體內反噬的火毒,就動了一絲念頭,才會將那一絲火焰隨靈氣抽出。
因為這火焰竟能與靈氣相容,若煉成針後,那這針就會成為他的靈力的一部分,可隨心所用,而火的攻擊力是非常的強悍的。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的他,最欠缺的就是強大的自保能力。
當然這也是所有醫修都欠缺的,他不願意當個被人保護的醫修,也絕對不會像前世那般蠢得天真。
這小芝麻火焰能夠凝練出的只有最小火針的雛形,若是將霽初體內那一大團火焰據為己有,想想就覺得無比的心動。
哼,看在那火焰的份上,他就暫時留著這小道長的命,現在他還死不得……
不過,按照他結合那本雜記上面的內容來猜測,這種反噬不該以抑制之法,而是要引出或者克制消弭。
當然想要一次消除是不可能的,不然引出的人和反噬者都有性命危險,應當是以細水長流之法才對。
他現在的身體年齡小,靈氣也薄弱,不急。
這小道長不能弄死,他心頭恨意難解,現雖已重生了,這小道長並為對他做什麼,但以後的事情誰知道,保不準這小道長又會陶他內丹,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才對……
能讓他得到那火毒,而這小道長又絕不會掏他內丹的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