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嗯?怎麼回事?
黃燁磊的背貼在窗簾上, 用食指挑開半點縫隙去看外面的景色, 表情微微一愣, 眉頭進皺。
天怎麼變紅了?
“噗咳。”
突然一下, 黃燁磊喉口突然一陣瘙癢, 就像是什麼軟體動物在他咽喉的位置爬行蠕動,讓他不受控制的開始瘋狂咳嗽, 甚至都有些喘息不過來。
黃燁磊用手心不停的拍打自己胸口的位置, 試圖調整自己的呼吸。
“咳咳咳。”
“咳咳咳。”
黃燁磊半蹲在地上, 整張臉都因為劇烈的咳嗽而變得無比漲紅,兩隻眼楮裡更是遍布了無數的紅血絲。
甚至因為他咳嗽的幅度和力氣實在是太大,他的聲音都開始跟著變調, 就連鼻涕和口水都被他咳了出來, 整張臉既扭曲又狼狽不堪, 哪有見到甦鏡言時刻意表現出來的紳士風度。
黃燁磊勉強的從地上爬起身,左手拍打胸口的力度越發加快, 踉踉蹌蹌, 腳步都有些不穩,費盡心思的去扯桌子上的抽紙,想要去擦自己的臉。
但還不等他的手真的觸踫到桌子的邊緣, 他就感覺到咽喉口裡面那個似乎在爬行的東西開始腫脹, 仿佛要破裂一般,
“啊——呼——啊——呼——”
黃燁磊大張著自己的嘴, 整個人的呼吸十分不暢, 只有用這種方式, 才能勉強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甚至還因為疼痛,他居然直接用雙手掐住自己的喉嚨口,死死地摁住他嗓子眼位置騷動不已的東西。
怎麼回事?
黃燁磊目眥欲裂,兩隻眼楮裡面是藏不住的驚恐和畏懼。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好難受。
黃燁磊腳步虛浮,步履蹣跚,跌跌撞撞的往門口的位置走,試圖沖出去施救。
但他的腳才剛走兩步,他的腿就有些失控,直接發軟,不聽他腦子使喚般的跪在地上,然後因為向前沖的作用力,他的腦袋也正對著砸在地面,直接撞到他的下巴和鼻子,直接瞌出了血來。
救命!救命!
我還不想死!
黃燁磊嗓子眼裡的東西開始變得越發鬧騰,就跟個在地上彈跳的皮球一樣,在裡面來回跳躍拉扯,像是想要從裡面破出個洞,然後跳出來。
瘋了瘋了。
黃燁磊急紅了眼,伸出手,趕忙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手機,試圖喊人施救。
他瘋狂的摁亮自己的手機屏幕,痛苦的五官猙獰得越發明顯,看起來扭曲無比。
但奇怪的是,明明剛剛他用的時候還完好無損,顯示滿格電量的手機,卻在這個關鍵時刻怎麼也打不開,自始自終都保持著一個黑屏的狀態。
十分詭異。
怎麼回事?!
黃燁磊眼楮裡面滿滿都是驚恐和畏懼,手心腳底都全是冷汗,他整個人趴在地上,地板的體溫低到可怕,甚至讓黃燁磊有一種趴在冰塊上面的錯覺。
他的下巴抵著地板,臉紅一塊白一塊,兩隻手的手指摳著地板試圖向前爬行。
但黃燁磊沒有看見的是,就在他頭頂的上方,天花板的位置,有一張若隱若現的臉......
沒有四肢,更沒有身體,就連脖子和頭髮都沒有,只有一個人皮似的五官出現在那裡...
那雙眼楮瞪得老大,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眼皮都不眨一下,陰狠憎惡的盯著地上那個在不停的蠕動爬行的髒東西。
黃燁磊想要叫出聲,卻發現自己居然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痛苦的蜷著身體,如同一隻蠶繭,在不停的蠕動,掙扎。
他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蠕動了好幾分鐘才終於爬到了門口的位置。
但此時此刻的黃燁磊已經徹底沒了力氣,甚至連爬起來去抓扶手的力氣都沒有。
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他一邊乾咳,一邊趴在地上用手掌瘋狂的去拍打著門,試圖想讓偶然從外面經過的人能夠發現自己。
但他忘了,這一層是最高層,不僅僅是他這個房間,甚至是這一層其他的教室都沒有任何的學生,根本就不存在會有人經過的情況發生,——因為這裡是被學校暫時擱置的教室。
不然他也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在這裡,暗自偷窺著甦鏡言的一舉一動。
“噠,噠,噠——,”正當黃燁磊幾乎絕望之際,他突然聽到門外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他大喜過望,眼楮裡甚至迸發出異樣的光,手掌拍打的力氣越發加快,甚至還用自己那張幾乎都快要說不出話來的嗓子去嘶喊。
“快,救,救我——”
快來救救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呼救有了效果,門口的腳步聲朝著他所在的位置逐步逼近。
他趴在地上,能夠清楚的聽見,腳步放大的聲音,像是在往這個房間的位置逼近。
快過來!快點!
黃燁磊目眥欲裂。
不偏不倚,腳步聲居然真的停在了這張門的位置。
黃燁磊興奮不已,再一次用盡自己的力氣,用手猛地拍打著門,嘗試給門外的那人傳遞求救信號。
“ 擦”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黃燁磊欣喜若狂的仰起頭去看門外,猩紅得如同血色的光從外面照了進來,站在門口的人面無表情著一張臉站在那裡,像是一具沒有感情的僵屍。
當黃燁磊看清楚來人的臉後,臉上剛浮起的笑意也跟著硬生生的僵硬住,眸子猛地一縮,瞳孔也跟著劇烈地震。
怎,怎麼可能?!
周夏蕾慘白的臉慢慢抬下來,眸子跟黃燁磊的驚恐的眼神對視上,前者原本毫無血色的臉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秘的微笑,嘴角上揚的弧度高到幾乎將臉裂開。
下一秒,還不等黃燁磊呼救出聲,周夏蕾一腳就踩在了他的臉上。
“唔啊——”
黃燁磊痛苦的叫出聲,但卻說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句子。
周夏蕾的腳步朝著房間的方向進了一步,右手放在門把手的位置,重新將那張已經打開的門再一次關閉。
而她的左手更是攥著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拿著的刀。
黃燁磊急紅了眼,手指摳著地板想要後退......
不急,帳要慢慢算。
人,也要一個個來。
.........
盯著女生詭異的背影,甦鏡言的耐心也消磨得大半,他實在是有些忍不住,扯了扯旁邊那個氣定神閑男人的衣角,小聲的問道,“她到底要幹嘛?怎麼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啊。”
陸沂琛挑了挑眉,又在甦鏡言的淚痣上面偷了個香,眼楮裡的光微閃,語氣也發生了些許細微的變化,低沉的回答道“一般情況下,鬼都是沒有實體的。”
說到“實體”兩個字時,陸沂琛的聲音明顯有些不易察覺的變化。
甦鏡言咽了咽口水,繼續用一副求知的表情看著男人。
不得不說,他大腦的消化能力真的十分強大,一般人聽到鬼神之類的東西,只會覺得有勃於自己認知的三觀,根本消化不過來,但顯然,甦鏡言消化得很快。
陸沂琛笑了笑,繼又面不改色的補充,“甚至只有怨氣大到幾乎憎恨全世界的死者才有可能成為鬼,並不是人死,就一定會成為鬼。”
不然如若這個世界到處都是怨魂厲鬼,又怎麼可能不被人類有所發覺。
說到這兒,陸沂琛頓了頓,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勾出了一抹譏笑。
“按理來說,這個女生的怨氣並不足以她化鬼,就算是她的怨氣乘以十倍百倍,也不可能成為鬼。”
聽到這兒,甦鏡言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明就裡。
他仰頭看著這奇異的紅日,還有周圍藏不住的陰氣,陣陣發涼,似乎看起來與陸沂琛口裡說的有所差異。
這哪裡像是怨氣很低的樣子?
“所以...”陸沂琛頓了頓,攥著甦鏡言的手,平靜的說道,“你看到她後腦杓位置長出來的腦袋了嗎?”
甦鏡言勉強的又用余光看了一眼背對著他的女生,有些不忍直視的挪開眼。
那個畫面有些許的惡心。
“嗯。”甦鏡言點了點頭,眨了眨眼。
“她凝結了這世界上成千上萬怨氣之人的怨氣,以自己的鬼體作為載體,成為了一隻鬼,作為代價,她的身體會繼續長出數以計千的腦袋。”
聽到這兒,甦鏡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又因為鬼沒有實體,所以她在做一項儀式。”
“什麼儀式?”甦鏡言趕忙問。
陸沂琛摸了摸他的腦袋,用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繼續回答,“跟她需要的人類進行契約,讓那個人去做她至死都不平的事。”
聽到這兒,甦鏡言沉默了一瞬。
“是,是殺人嗎?”
甦鏡言幾乎是一瞬間,大腦就想到了這個答案。
男人不置可否,沒有回答。
當然不可能,死實在是一件簡單不過的事,眼楮一閉,就再也沒有痛苦。
他們花了那麼大的功夫才成為鬼體,就是為了報復,怎麼可能讓人隨隨便便死掉。
他們有一千種,一萬種,讓人生不如死的活法......
“所以......”
甦鏡言頓了頓,原本低下去的頭突然抬了起來,眼珠子一動不動的落在陸沂琛的臉上。
“所以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陸沂琛抿了抿唇,嘴角仍舊是一副蓄著笑得表情,但很明顯,他眼楮裡的笑意卻也跟著因為甦鏡言的這一番話而淡了下去,冷了下來。
甦鏡言感受著攥著自己那雙大手的冰冷,還有這幾天奇怪的經歷,他嚴肅的盯著陸沂琛的臉,繼續道。
“那你呢?你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