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
清晨是容易出事的時間段,尤其對年輕的男性來說。
以往每一次有親密接觸之前,江暉都會耐著性子給自己和易涯噴好隔離霧,等信息素壓製住了才敢繼續下一步。
今天,他照常給自己做了防護,卻沒有顧得上易涯。
昨天睡下時已經是半夜,江暉沒想到他會那麼早起床,更沒想到自己無意間的行為竟然會引發這樣嚴重的後果。
在易涯的印象中,江暉每一次大段大段的講話,他都止不住的警鈴大作。
因為那基本上都是沖著要他的命去的。
江暉的聰明在易涯面前通常是無用的,甚至頻頻出現反效果。
仍然語無倫次,邏輯不通,要花費許多的詞句,來回堆疊,反覆,也不見能成功表達出他心中所想的冰山一角。
易涯聽過很多天花亂墜,精心準備的表白。
那些人仔細地打磨每一個字眼,精心地堆砌,篤定地認為一定有某一句話能夠打動他。
但實際上,這世界上唯一能打動他的表白,並不需要精心地準備,也不需要什麼花言巧語。
他喜歡江暉專門針對於他的愚鈍和笨拙,喜歡他耐著性子把心裡想的東西一點一點掏出來給他看的樣子,喜歡到發瘋。
從他說出第一句話開始,易涯就發覺自己的身體開始出現異常了。
江暉把他摟在懷裡,抵著額頭,蹭著鼻尖,漆黑的瞳孔裝著一片一望無際的海洋。
那海水是粘稠的,炙熱的,甜蜜,海嘯一般捲起,落下,將他吞噬,吸食,淹沒。
砰砰砰——
易涯彷彿聽到了自己渾身上下的細胞幸福到炸開的聲音,看見粉紅色的汁液從中溢出,溫熱的液體從指間起步,蔓延四肢,湧向大腦。
他突然能夠理解范雨池對他的怨恨來自何處了,因為這一刻,他幸福到連自己都覺得嫉妒。
和以往兩次劇烈的發/情熱不同,這一次的發/情過程是緩慢地,逐步遞進的。
沒有焦躁不安,沒有痛苦難忍,只是覺得身體在漸漸升溫,四肢沒了力氣,信息素從腺體轉移到了身體各處,滲透出來。
和Alpha信息素的誘導無關,和剛才那個不長不短的吻無關。
這一次,他是幸福到發/情的。
空氣很快被Omega信息素的分子佔據,同時被佔據的還有江暉的身體和腦殼。
他察覺到異狀,扶著易涯的身體,在洗手台邊上的收納盒裡焦急地翻找,顫抖著給自己打了一針抑製劑。
「涯涯,涯涯,聽得到我說話嗎?聽得到就點頭。」
易涯突然變得又困又累,艱難地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微弱地點了點頭。
「沒事,沒事,乖。」
江暉稍微鬆了口氣,把易涯抱起來,小跑著回了房間。
就這麼短短一段路,江暉想了很多,也許比以往二十年加起來的思考容量還要大。
在放開易涯的一瞬間,他得到了答案。
不行。
現在不行。
信息素不夠,易涯會很疼,再加上昨天被踢得軟組織受傷,這才半/勃,就疼得沒有辦法繼續了。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做,那麼結果興許就是兩個人雙雙疼到暈倒,光著身子被送去就醫。
他不想要這樣的第一次,他相信易涯一定也不想要。
總之,就是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具備。
臥室成為了西柚味的容器,甜蜜的分子合夥擠壓著一個身心受到巨大摧殘的Alpha,引誘著他放棄理智,從心而行。
江暉不知道自己現在表情有多臭,而身體無力卻意識清醒的易涯全都看在眼裡。
易涯抬手拽了一下江暉的衣角。
他用憋氣的方法克制著自己的信息素外溢,所以聲音極小。
「抑製劑,在我外套,口袋裡。」
407.
誰也沒有想到,最後一管有效的抑製劑竟然是在這樣的時候派上用場的。
易涯的**熱很快被抑製下去,腦子很快清醒過來,身體也慢慢恢復了力氣。
江暉給他打完抑製劑,一屁股坐在了床邊的地板上,屈起膝蓋,低下頭埋進了膝間,嘆了一口很長的氣。
像個賭氣的小孩子。
易涯支起身子,半跪在床邊,兩隻手往他頭上來回地呼啦,把江暉的頭髮弄得亂七八糟,東一簇,西一簇的呆毛。
「哭啦?」
片刻,江暉才悶悶地說了聲,「沒有」。
易涯也翻下床,和江暉一起坐在地板上,一點一點地靠近,從側面找到一個縫隙,戳他的側臉。
再次收回手指的時候,指尖竟然真的沾上了一些濕潤的液體。
這個時候,易涯才真的有些發慌了。
「別這樣,江暉。」
「這次是意外,我們都沒有準備好,不怪你。我沒有不舒服,就算是發/情的時候,也沒有不舒服。」
「你看看我,好不好?」
江暉小幅度地搖了搖頭,露出半隻眼睛,眼眶都是紅的,可憐兮兮地冒出幾個字,「我太差勁了。」
易涯深吸一口氣,「你差勁什麼?」
江暉說,「我長得不好,讓你疼了。」
而且是真的很疼,才會堆積了那麼久的怨念,踢了那麼重的一腳。
這話易涯沒法接,還差點撅過去。
是長得不好嗎?
是長得太好了!
Alpha的生/殖/器大小和信息素強度基本上是成正比的,同時也需要配套使用。
如果大小配不上信息素,那麼Omega就會欲求不滿,直到把Alpha榨乾。如果信息素配不上大小,那麼進入時的疼痛就會變得難以承受。
一想到這件事,他對自己的生理構造的怨念便更深。
無意之間,他給了易涯一次不堪回首的性/體驗。
易涯願意為他做到那個程度。而面對**的他,他卻無從報答,無計可施,最終只能親自給他注射了抑製劑。
而且,出於種種現實原因,他沒有辦法立刻為自己翻盤,消除易涯對於性的反感與恐懼,也無法向易涯證明,他們在身體上是合適的。
也許確實是不合適吧。
歸根結底,全都是他的錯。
他陷入了一個自我懷疑與自我厭惡的怪圈。
易涯沉默了老半天,反問道,「不讓我疼,那你還想讓誰疼?」
江暉抬起頭來,一臉「我哪敢」的無辜表情瞪著易涯。
趁著這個機會,易涯偏過頭靠在了江暉的肩膀上,從下方穿過他的手臂,握住了他的手。
江暉比易涯好哄很多。
就這麼一個動作,他立刻就被哄好了,立刻自覺地伸手把易涯摟著,讓他靠自己更近。
易涯勾起嘴角,說,「你知道嗎?我昨天去換身份證了。」
江暉很驚訝,「為什麼?」
易涯沒有直接回答,「你昨天看到我那樣,其實是因為這件事,不是因為有人欺負我。」
「從小到大,很多人都說我長得像Omega。我特別討厭聽到別人這樣說,每次聽到,我就會跟他們吵架。」
「一開始,我以為就算性別變了,其他的也不會變。」
「可是,成了Omega之後,我好像真的一下子就變得很脆弱,總是想哭,想七想八,娘們唧唧的……我很害怕,我會變成我以前最討厭的那種樣子。」
「那我豈不更是。」江暉臉上還流著眼淚,笑了一聲,「總是想哭,想七想八,娘們唧唧。」
「颱風那天去找你,抱著我媽,眼珠子都要哭出來了。」
「昨天等你睡著了,還在忍不住想你,覺得你太可愛了,太好了,我太幸福了,然後眼淚就流出來,根本控制不住。」
「這和Omega有什麼關係?Alpha也這樣。」
易涯捏捏江暉的臉,幫他擦了幾滴淚,問道,「那現在呢?為什麼哭?」
江暉思考半晌,給出了一個直接的答案。
「因為我沒能給你一個美好的第一次。」
「而且,就算是第二次,也不見得會好。」
「對不起。」
408.
在某些時候,易涯會想,要是他們兩個轉換一下性別,事情也許會簡單很多。
如果換做是他,不合適也沒什麼好低落的。
凡事都需要磨合,磨合到合適不就好了。
為了治療情緒低落的江暉,易涯立刻採取了一種快速而有效的辦法。
他向江暉展示了一下自己偷師學藝積攢而來的吻技。
在易涯自己看來,總體而言還是比不上他,但是也還算勉強過關。
從接吻的氣勢上來看,江暉似乎完全把「不合適」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個吻結束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比開始時亮了好幾個度。
江暉咬著易涯的嘴唇說,「確實是喜歡親嘴巴。」
易涯紅著臉嗆回去,「不行嗎!」
「行,特別行。」江暉忍不住又往他唇上親了幾下,「如果以後實在不合適,我就用嘴,你喜歡哪裡,就親哪裡。」
易涯聯想到他最近愛親的那些地方,一個比一個難以啟齒,腦子裡也嗡嗡地叫,瞥開頭去,沒再搭理他。
每次想要安慰他,事情就會變成這樣。
裝可憐,得了便宜還賣乖,得寸進尺。
江暉這次回來得很匆忙,所有的資料都落在B市的酒店裡。葉茵早上給他發來消息,說會議又延長了,東西帶回要晚兩天,叫他好好休息。
他呆在家裡也沒什麼其他事情,就一個勁給易涯做東西吃。
易涯來者不拒,全部吞進了肚子裡之後,才驚覺不對。
「不能再吃了!他們都說我胖了!」
這正是江暉的目的所在。
他面不改色地問,「有嗎?」
「有啊。」易涯站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都鼓起來了。」
江暉不相信易涯說的話,非要自己檢驗,一雙大手覆上那纖細的腰,摸了個遍,莫名其妙,「哪兒胖了?」
易涯正準備給他指肉肉堆起來的地方,就感覺到那雙手繞到了他的背後,慢慢下移,完完整整地包住了一側的**,不輕不重地捏了捏,非常正經地反饋道,「好像是胖了一點。」
然後他就被易涯從書桌前揍到了陽台上。
窗外正在下雪,勢頭不大。
見到雪,易涯眼前一亮,踹江暉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扒拉在陽台的欄杆上,伸出手去接了一朵雪花。
細小的晶體在他指尖的溫度下融化成了一滴水珠。
江暉好不容易休息兩天,難道就只能讓他在家裡當主夫,還順便挨打嗎?
這實在不太合適。
「江暉!」
易涯興奮地喊他的名字,像極了小時候自己一個人悶得膩了,跑到他房間裡喊他出去玩的語氣。
江暉還回味著剛才豐盈的手感,沒太當回事,「嗯?」
「我們去約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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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考試了,感覺這學期也寫不完遼,哭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