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
考試作弊，惡意隱瞞第二性別，這兩項行為是在F大絕對不能觸犯的紅線。
一旦發現，輕者酌情記過，嚴重者直接給予退學處置。
就算再三強調過，也總有那麼一些漠視規則鋌而走險的勇士，違規而被退學和記過的例子仍然每年都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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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公開第二性別的嚴格規範，是教育部近兩年來下發的新訂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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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的透明公開更有利於監督Alpha的行為，同時保護Omega的權益。
欺瞞性別這件事性質惡劣，信息素的擴散就像一個隱藏的地雷，隨時可能會威脅社會的公共安全秩序。
這項舉報一旦成立，別說公派留學的資格，連易涯本人的學籍檔案也會受到牽連，也不怪主任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及時招呼他過來。
他們當初在警局遇到的朱醫生，就是因為參與了「欺瞞第二性別」藥品的傳播，履歷不再乾淨，從此無緣公立醫院，為小診所奔波賣命。
「如果光是這麼一句舉報，我不會叫你來這裡。因為我知道，你是Beta。」
「可他還附上了一段音頻，這確實是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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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給電腦接上耳機，遞給易涯。
音頻背景音嘈雜，遠處飄蕩著節奏歡快鮮明的流行音樂，數秒過後，有了人聲。
「天吶！寶，你也太辛苦了！」
「為了給他生娃，連辣都不能吃！」
隨後，錄音的場所發生了變化，相對於之前顯得十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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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涯涯，那次之後你都延了快十天了，最近應該要到了吧？」
「不會，我又打了一管，而且還有一管。」
女孩熟悉的聲音，有些誇張的語氣，以及那天發生的事情，迅速回籠。
易涯沒能再聽下去，扯開耳機，扔在桌面上，呼吸逐漸加速，慌張的神情難掩。
是誰錄的？
趙子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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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否認了這個答案。
不可能，是誰都不可能是趙子茜。
這事兒要是告訴了趙子茜，她就是把F大掀翻了也會幫他找到那個匿名舉報的人。
主任開口道，「這個女孩和你是好朋友吧，如果把她排除在外，那麼，就是確實有人，在有目的地收集證據，處心積慮地想要舉報你。」
是怎樣的處心積慮，才能這樣悄無聲息地跟蹤，連餐廳包間的對話都錄得那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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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暗地裡一直有一雙陌生的眼睛，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易涯的後頸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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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涯，音頻裡那個人，是你嗎？」
這個孩子，光是在那安安靜靜地坐著，像個精緻的瓷器，叫人忍不住愛護，疼惜，生怕他摔碎了磕疼了。
對著心愛的學生問出這句話，主任思考了良久，於心不忍，但又別無他法。
「是我。」
他並沒有沉默太久，抬起頭來注視著主任的眼睛，認真地說，「對不起，主任。」
「我現在，確實是Omega。」
「但我沒想過要隱瞞。」
「我是，最近才分化的。」
396.
分化起一年內未及時更新身份證信息，將被視為惡意隱瞞性別，這一條規定在學校規章裡也同樣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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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只要易涯能夠提供權威的性別鑒定證明，證明自己的分化時間，並及時到公安局上報身份，「惡意隱瞞性別」的舉報就不可能成立。
易涯當然想過這件事，他知道自己遲早都要更換身份信息，正式地作為Omega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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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那麼快。
延遲了五六年的分化時間，放在整個社會層面上看都是非常罕見的事例，可主任卻沒有對易涯的陳述理由做出任何異議，只是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會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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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涯有些不敢相信，「您，相信我了？」
主任嘖了一聲，「瞧你這說的什麼話。不相信你，相信誰？」
易涯眨了眨眼睛，「可是，很少有人，這個時候才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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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延遲到你這個年齡分化的人很少，但像你這樣討人喜歡的學生更是少之又少。」
「易涯啊，你的存在本來就是一個幾乎不可能事件了，所以，再多幾個優點我也不覺得奇怪。」
突如其來的彩虹屁，吹得易涯有些飄飄然，「謝，謝謝主任，這也，不算優點……」
事情說開之後，辦公室裡的光線似乎都明亮了許多，主任那兩條線條僵硬的柳葉眉也終於舒展開來。
「怎麼不算？為我們社會提供了一個漂亮又優秀的Omega，還不算優點？」
「來吧，今天午飯跟老師吃一頓，我這老Omega好好跟你這小Omega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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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Omega滔滔不絕，把自己和Alpha從相遇相識再相戀，結婚生子度蜜月的點點滴滴事無巨細地分享給了小Omega。
易涯聽得一愣一愣，最後還和主任坦白，成為Omega之後最不能習慣的，就是發/情期。
「這太正常了。」主任說，「在我剛分化的時候，隨便看到一個Alpha都要擔心他是不是會突然撲過來咬我，強迫我發/情。」
「可後來，遇到我老公之後，我就恨不得他趕緊撲過來咬我，強迫我發/情。」
「你以後就明白了，和喜歡的人過發/情期，是Omega專屬的特權，是Beta永遠獲得不來的快樂。」
易涯辛苦地憋著笑，最後沒憋住，放聲大笑起來，「您說的對，您說的都對。」
「我說了那麼多，你也跟我講講你的Alpha吧。」主任喝了口茶，「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外傳。」
易涯沒料到還有這個環節，眼神胡亂飄忽，口齒也不再伶俐，「啊，他，沒，沒什麼，好講的。」
主任的眉毛抬高了一截，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條縫，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容，機械地重複道，「哦，他沒什麼好講的」。
易涯硬撐著僵持了幾分鐘，最終在主任意味深長的凝視下，投降了。
「我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他，一直喜歡我。他為了我，放棄了很多機會，拒絕了很多人……我，我也，一直喜歡他。」
「但我，實在太笨了，都沒有感覺出來。」
「所以就，不小心，拖到現在，才在一起。」
易涯冒著煙說完，抬起頭來，發現主任臉上的玩味的意思絲毫沒有減弱，甚至變得更加深不可測了。
「就這？」
易涯眨巴眨巴眼睛，「不，不然呢？」
這是他第一次開口和別的人講述自己和江暉的事情，並且自認為講得很不錯，至少沒有結巴。
主任說，「這麼蒼白的發言，沒體現出咱們易主持的風範吧。」
「時間地點人物不詳，我聽了那麼多，就隻抓住了兩個重點。第一，他傻，第二，你傻，別的，沒了。」
易涯不滿意了，立刻反駁道，「他才不傻！他特別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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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主任仍是一臉懷疑，易涯那不甘心還愛護短的小脾氣就突然上來了，加碼道，「不止聰明，還特別高特別帥特別A！」
「他特別特別好！」
「您要是不信，等他出差回來就帶他來見您！」
主任喜笑顏開，鼓了個掌，「好呀！」
此事過後，小Omega又學會了一個道理：和老Omega鬥，純屬不自量力。
397.
易涯在網上查詢了一下操作流程，到馬醫生那裡領取了自己最新的性別鑒定表，帶上身份證就跨入了公安局的辦證大廳。
既然遲早要來，那麼宜早不宜遲，隔日不如撞日。
公安局身份信息更換窗口的等候廳裡，擠滿了十五六歲嘰嘰喳喳的青少年。他們有的結伴而來，有的被家長護送，性別變更是青少年人生中的第一個轉折點，值得祝賀和紀念。
早在青少年時期，易涯就是人群中最閃亮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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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個子那麼高，放小屁孩兒堆裡一站，整一個就是鶴立雞群，想不注意到都難。
這才等了半小時，已經有好些個Alpha小屁孩來他面前自我介紹了。
其中最直白的那個，從易涯剛進來就一直盯著他看，最後排著隊上來就是，「你好，那個，我好像對你一見鍾情了。」
易涯無奈地望著眼前通紅的一張小臉，綳直的身子，在心裡笑得快要岔氣了，但表面上還是裝成了通情達理的溫柔大哥哥，也不忍心沿用早就爛熟於心的拒絕模板，「謝謝你，小弟弟，你也很可愛。」
聽到意料之外的誇獎，那個Alpha男孩的眼睛都亮了一圈，握緊了拳頭正張嘴要說話，不料漂亮哥哥轉眼就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不過，我已經結婚了呢。」
小男孩的嘴角忽的僵**，「啊？」
「03497號，易涯，請到五號窗口。」
「走了哈，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直到這個漂亮哥哥站起了身，拍了拍他的肩，這個小男孩才反應過來，他竟然比自己足足高了半個頭。
腿似乎還長到了他的腰上。
信息錄入過程中，易涯一直憂心忡忡，害怕登記人員會對他分化的時間質疑，也害怕自己表演得不夠淡定，露出什麼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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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馬醫生的話說，他的腺體報告是完全正常的，沒有人能從腺體報告看出人工催化的痕跡。
可他還是忍不住擔心，會不會有人看出來他不是個自然分化的Omega。
「可以了，那這邊重新拍張照片，再回來拿回執就行。」
工作人員核對完指紋，身份證與性別鑒定表，並未對易涯過於滯後的分化時間提出任何疑問。
拍完照片，負責照相的人員在臨走前還忍不住抓著他誇，說，你真上相，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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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這個月見過最漂亮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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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負責整理照片的工作人員打趣道，「別，肯定是今年最漂亮的，沒跑了。」
易涯點頭道謝，回到五號窗口領取回執。
工作人員處理完資料，當場折斷了陪伴他五年多的舊身份證，哢嚓一聲，連著他二十多年來對於Beta身份的習慣與認同，也一併粉碎了。
「易涯先生，拿到新的身份證之後，您可以在國內任何一個有經營執照的藥店按折扣價購買任何Omega專用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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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層玻璃，對面穿著工作製服的女孩將一本「Omega專用手冊」和回執單交到了易涯的手裡，「您的信息素級別非常高，請務必認真閱讀這份手冊，注意保護好自己。
「再見。」
從進入公安局到完整身份信息變更，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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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短短一個小時背後，是他人生中跌宕起伏的各個階段，是他十五年間對Alpha身份固執的執著，夢想破滅後的五年中近乎絕望的的等待，是突如其來的發/情期，S級的腺體，以及失而復得的陪伴和愛。
他分不清這是命運的玩笑，還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脫的命中注定。
「易涯，你，真的是個Omeg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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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的，美麗的，珍貴的，肩負著孕育後代使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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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他不斷迴避的這個現實，落到了實地。
他終於與渴望成為的自己，徹底背道而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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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又更了，我這鴿品，已經不在乎有沒有人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