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
神童之所以為神童,除了智商高反應能力快以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們只需要極少的睡眠時間。
這意味著,在更高的起點上,他們比普通人擁有更多的精力和可支配的時間。
自出國獨居以來,江暉的睡眠時間再次被壓縮,每年如一日,從來沒有睡過四小時以上的覺,連續兩三天的不休不眠的持續工作也是家常便飯。
精神和身體上的放鬆是不被允許的。
即便是他,想要救易涯,就必須把每一天都當作生命的最後一天來利用。
睡眠質量對青少年的發育至關重要。直接影響到未來的身高,體型,身體狀況與大腦發育。
那時候的江暉顧不上這些。
他不在乎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心裡隻想著幫助易涯恢復原來的生活軌跡。
淪為一個又笨又醜的矮子,或是由於過勞在實驗室裡猝死,這些結果都在他可以承受的考慮範圍內。
不過,他身上優質的Alpha基因足夠強大,經歷非人的折磨和虐待後仍在不斷地發揮優勢。
五年的時間,在青春期每天隻睡四個小時的情況下,他還是以不緩不慢的速度從一米八出頭長到了一米九五,長期的高強度腦力鍛煉讓他的思考能力進一步在淬鍊中的得到了升華。
如果能睡得好一點,精神壓力沒那麼大的話,可能還會長得更高。
外表的優越更是不必多說。
可江暉從來就不喜歡自己的長相。
那種根植於心底的厭惡是長久且持續的,並且在發育長開以後的一段時間上升到了頂點。
那段時間,他甚至極度抗拒在任何具有反射功能的物件上看到自己的臉。
這幅五官為他帶來的所有誇讚和褒獎,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你的身上流著人渣的血,他的卑劣永遠刻在你的基因與骨髓裡,這是你逃不掉,也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總是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夢見自己一覺醒來就換了一張臉。那張臉普通也好,醜陋也罷,只要沒有江連城的痕跡,他都願意欣然接受。
這樣的想法,是在什麼時候改變的呢?
也許就是在最近。
389.
次日清晨,四小時的睡眠時間過去,江暉在昏暗的室內睜開了眼睛。
除了身體上的饜足,江暉在第一時間感受到了自己腺體通路的變化。
自然的恢復速度非常緩慢。
超過一定時限的唾液交換能夠有效提高恢復率,但是唾液中的信息素含量有上限,效果仍不明顯。
而昨晚……
體液中信息素的活性和含量是唾液無法比擬的。
或許他早就該以「復健」為由向易涯提出進一步交流的條件。而易涯一定會答應他,不管自己有多不樂意。
但江暉並不想那麼做,這種做法實在太卑鄙。
卑鄙卻是通向快樂的一條捷徑。
零散的記憶回籠。
昨晚隱秘的圓夢時刻,他終於活成了過往春色蕩漾的夢中那最卑鄙的惡人。
發了瘋,著了魔,丟棄了為人的剋製和本分,做盡壞事,剝光了小西柚的外殼,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嘗了個遍,隨便什麼地方都能吮出甜蜜的汁水。
易涯的身子和他的人一樣,乾淨而透明,除了純凈的雪白,剩下的就只有可愛的粉色,深淺程度根據動作的輕重緩急而變化,純潔得像一張潔白的畫布。
從很久以前,江暉就立下了一輩子寵愛他守護他的誓言。
但暗中的另一面,卻無法剋製地冒出一些截然相反的骯髒願望。
想欺負他,惹哭他,弄髒他。
說什麼易涯不懂得提防壞人的道理,最壞的那個其實就在身邊,仗著易涯心軟冠冕堂皇地作惡。
「壞人。」
折騰到最後,易涯已經無法發出連續的音節,每說一個字都是顫抖的,委屈的,帶著反覆高/潮後的餘韻。
天真爛漫的,純潔無瑕的,在愛與包容的土地中浸泡出來的小少爺,終於在一夜之間悟透了。
Alpha的溫柔和關愛,不過是他們掠奪和侵佔前的偽善面具。
「你才是壞人。」
既然丟下了剋製和隱忍的包袱,就沒有再重新撿回來的道理,被罵了也仍然沒有反省和改正的自覺。
「嗯。」
壞事都做完了,江暉承認地格外坦蕩。
「涯涯,我就是這麼壞的,比壞人更壞。」
「我一點也不好。」
「你也看到了。我也會生氣,還會對你發脾氣。覺得你睡覺的樣子很好看,就會想欺負你,不想讓你睡了。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我控制不住。」
易涯沉默了許久。
「你是小學生嗎?」
江暉不理解易涯的意思,摟著他蹭,向他求一個解釋。
易涯累得要命,一個字都不想多說,「小學生,才愛欺負喜歡的人。」
江暉問:「為什麼?」
「因為他們太笨了,只能這樣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我也很笨,只能這樣吸引你的注意力。」
「你才不用靠這個。」
易涯用盡最後的力氣翻了個身,不再和江暉面對面對峙。
「嗯?那靠什麼?」
江暉從背後抱住易涯,胸膛貼著後背,正好能把易涯整個人籠在懷裡,微弱的Omega信息素在四周徘徊。
他有意地加大了擁抱的力度,想要易涯的回答。
易涯迷迷糊糊地說,「靠臉。」
江暉的神情變得複雜,貼著易涯柔軟的髮絲,語氣低落,「涯涯,你喜歡我的臉嗎?」
易涯有些生氣了,「廢話!誰不喜歡你的臉?」
這麼無聊的問題,阻礙他睡覺!
「我。」江暉說,「我不喜歡。」
他的狀態明顯不太對勁,易涯稍微清醒了一些,捉住他摟在腰間的手,握緊了,「為什麼?」
「我長得很像他。」
空氣陷入了沉默。
說出口後,江暉後悔不已。
這麼美好的夜晚,不該毀在自己一時衝動的抱怨上。
「對不起……」
「不像。」
易涯的嗓子裡又乾又疼,可他還是忍著疼加大了音量。
「你才不像他,一點都不像。」
這個他是誰,兩人心照不宣,也不願提起。
「不過,從很久以前,我就覺得你很像……」
「嗯?」
相對江暉來說,易涯只是一個普通人,七小時以上的睡眠是必要的。不管是為了什麼理由,持續了兩三個小時的體力勞動到後半夜,能量早就消耗殆盡了。
易涯沒再繼續回答,把疑問留給了江暉。
又過了很久,久到呼吸都變得沉綿之後,江暉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了一個非常微弱的聲音,像是夢囈。
「像,我的男朋友。」
在這個被愛與溫情浸潤的夜晚,江暉做了一個決定。
他註定無法選擇自己血緣上的父親,也註定無法擺脫這張和他有著70%以上相似度的五官。
江連城不愛他,否定他,生他下來只是為了獲得Alpha腺體的載體。
他也曾不斷地憎恨自己,否定自己,想當然地認為自己沒有資格愛人,也沒有資格被愛。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嘗試愛自己。
他的出身,是詛咒,也是饋贈。
他偏要憑著這副不被祝福的身體,活出一個與早已定下的命運截然相反的人生。
390.
Larsson教授看過江暉的腺體檢測報告,大驚失色道,「暉,你做了什麼傻事?」
「噢,我似乎應該換一個說法。」教授的面容恢復以往的平靜,「YIYA小甜心現在還好嗎?」
江暉面不改色道,「挺好的。」
Larsson說,「好的,既然你能夠在一周之間恢復到B等級的狀態,疏通手術也可以免去了吧?」
「不行。」江暉說,「我已經約好時間了。教授,這個手術的失敗率很低,您不用擔心我……」
「如果我能在一周之內讓你恢復到A呢?」
江暉想都不想,「這不可能。」
Larsson失望地搖搖頭,嘆氣道,「好吧,暉,我明白了。我在你眼裡就是如此的無用的糟老頭。」
江暉哪敢這麼認為,「不,老師,我從來沒有……」
教授一臉失落朝學生揮了揮手,「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去B市,與其和我浪費時間,不如回去多陪陪你的小甜心呢?」
「好的,明天見。」
過去一周,經過數次的「復健」,他的腺體狀況有了明顯的提高。雖說還沒能回到以前的水平,但也足夠在近來的某些親密交流中增添情趣。
在易涯被他欺負到流淚的時候,只要稍微釋放一點點的信息素,Omega緊繃的身體便立刻放鬆下來,朝Alpha討安慰,擁抱和親吻,可憐又聽話,對他的「施暴」行為言聽計從,甚至是放縱。
他和易涯約好,平日裡最多「復健」一次,周末可以適當增加次數。作為回報,易涯要求他在「復健」的當日提供夜宵,一次必須做兩份。
特別要求,若無特殊情況,不允許嘴對嘴的投喂。
照易涯的話來說,只要目的是純潔的,結束時的氣氛是溫馨的,「復健」這件事情本身也就不算放/盪的行為。
回家前,江暉順路去了一趟超市,購買今天的夜宵所需要的原材料。
研究組去B市出差的消息來得突然,時間不長,總共三天。
得到消息的一刻,江暉就打好了算盤,利用易涯的不舍和心軟,好好從他身上敲詐一筆。
剛踏出超市的門,易涯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他沒讓易涯多等一秒鐘,「嗯?涯涯。」
「已經買好了。很快,三分鐘。」
「餓了?那就先做來吃。」
「嗯嗯,怪我。」
「好吧,我保證,今天就一小時……」
從超市回到家屬院,最快的路線是橫穿過F大東門外的小樹林。
這裡向來人煙稀少,在黑夜的幕布下顯得有些陰森。
打斷江暉思路的,是一陣濃厚的香氣。
Omega的信息素又黏又稠,像兩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掐住了他的咽喉,作亂的手指伸向他的後頸,在抑製貼的邊緣來來回回地反覆撞擊,逗弄。
那一瞬間,他的耳朵像是突然失聰一般,前進的步伐也停滯下來。
黏膩的呼救聲來源於樹林的深處,「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空白的時間很短暫,耳機裡再次傳來易涯的聲音。
「江暉!江暉!喂喂喂?」
江暉深吸一口氣,「嗯,馬上到家了,等著我。」
他掛掉電話,把手機放回兜裡,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只是相比起之前,腳步放緩了許多。
「從教學樓跟到超市,又跟到這裡,你也不嫌累。」
樹叢裡的斷斷續續的哭叫戛然而止,Omega信息素的催情成分淡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攀升的驚異與警惕。
「不管你是為了什麼,以後請不要再做這種事。」
「強製**注射劑用多了容易得病。」
走出樹林,江暉放棄了眼前近在咫尺的小區大門,轉身走向另一條側面的岔路。
「嘖,這味道。」
「好噁心。」
說好的三分鐘,這都十分鐘了,怎麼還沒到家!
易涯止不住地心煩意亂,什麼都做不進去,守在門口,耳朵貼在門邊,聽取外頭的動靜。
捕捉到漸進的腳步聲,他火急火燎打開了門,嗔怒道,「怎麼那麼慢……」
江暉沒有像往常一樣撲在他身上又抱又親,反而是向後退了一步,刻意和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一個小動作徹底激發了易涯心中不滿的情緒,猛地向前一步,踮起腳尖湊近江暉的臉,在嘴唇即將相觸的瞬間,停下了。
易涯的目光從埋怨轉為審視,瞳孔顏色在短暫的數秒內加深。
江暉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真正接近恐懼的情緒,仍舊來自易涯。
他怕得屏住了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被易涯的注視徹底封印在了原地。
易涯的鼻子微微顫動,隨之眯起了眼睛。
「什麼味道?」
這個問法似乎有些表意不明。
「江暉。你去幹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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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最後一點點的劇情,我們一定能……在本學期結束前……迎接完結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