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
半小時的開窗通風後,休息室裡甜膩信息素味道淡去了不少。
這段時間裡,江暉被易涯用眼神千刀萬剮,大氣不敢出,靠在沙發上作反省狀閉目養神,實際上腦海裡全是易涯鮮紅的羞澀的顫抖的舌尖。
易涯也靠在沙發上作生氣狀閉幕養神,實際上一直在為接下來被迫見導師的環節而擔憂。
兩個人鎖在休息室裡不開門,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在幹嘛。
易涯越想越生氣,還沒正式見過面,在老師面前的第一印象就這麼毀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江暉竟然是這種靜若處子,動若脫兔的性格呢?
安靜的時候肅穆莊嚴冷若冰霜,發起瘋來十條鐵鏈子都拴不住。
他連老師都不怕,這天底下還有誰治得了他?
和張教授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江暉整理好休息室桌上的稿件,走到易涯身邊輕輕勾了勾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慰一隻生悶氣的小貓。
「涯涯,我錯了,不要生氣。沒關係的,他們不認識你。你先走吧,導師那裡我會處理的。」
易涯順著他的動作一口狠狠咬在江暉的手指上,壓出一個清晰的牙印。
等他鬆口,江暉食指的指甲顏色從肉粉變成了桃粉,局部血液流通不暢,指關節暫時失去了知覺。
「我才不走。」
易涯哼的一聲站起來,朝門邊走去。
「是你做錯事,又不是我,我怕什麼。」
「老師都叫我了,不去多沒禮貌。」
走到一半,易涯突然轉過身來,質問道,「還有,他為什麼要叫我小甜心?是你亂說的,是不是!?」
江暉正盯著自己通紅的手指尖發愣,慌忙擺手說我不是我沒有。
他追在易涯身後走出休息室,面無表情,心中卻波濤駭浪。
抖M的癥狀似乎越來越嚴重了,被咬了一下,還挺疼,可是為什麼會疼得那麼爽?
張教授接過江暉遞來的論文稿紙時,眼睛搶先捕捉到了江暉身後那張漂亮得過目難忘的臉。
一定在哪裡見過,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這位同學是?」
自我介紹過一次,江暉早已自信心十足,嘴巴上也熟練了許多,「是我男朋友。」
易涯挺緊張的,眨巴眨巴眼睛朝張教授點了點頭,說,「教授好。」
聲音一出來,喚醒了張教授的記憶,他又盯著易涯看了幾秒,兩手一拍,道,「啊,我想起來了,我記得你,主持人!前兩周頒獎典禮合影的時候,你就站在我旁邊,你記得我不?」
也不怪張教授第一時間沒想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張臉。
當時站在台上那個星光閃耀的主持人,和眼前這個羞澀膽怯的男孩子,最大的差別不在長相和打扮上,而是在氣質和氣場上。
學生怕老師,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怕男朋友的老師,也情有可原。
易涯主持那天見的老師總數幾乎過百,哪可能記得那麼清楚,「啊,記得的!」
張教授被哄得笑逐顏開,「嘶——我說小江,沒看出來,你挺行啊,才來兩天,就把咱們學校最標緻的男孩子給拐走了。」
張教授認識江暉沒幾天,對這個小孩的印象很單一,就是個「一絲不苟的工作機器」。
平時臉上沒什麼表情,沉默寡言但針針見血。
一旦工作起來,能連軸轉幾小時不停,天賦,效率和定力都是他見過的學生裡最拔尖的那一類。
況且他才二十歲,人生還沒開始,未來萬裡光明無可限量。
張教授完全沒想到江暉會談戀愛。
工作機器和戀愛小青年兩個標籤兼容是很低的。
江暉的語氣還是很平靜,握在易涯手上的勁兒卻突然大了一截。
聽見別人誇易涯好看的時候,江暉的心理活動十分矛盾,一半的他恨不得把易涯藏起來不讓別人看,另一半的他恨不得天天帶著易涯晃悠顯擺。
反正他們也只能看看,那不如大度一點,讓他們看一眼好了。
「嗯,運氣比較好。」
謙虛過分便是虛偽,哪怕是歷經多年風吹雨打的張教授也覺得江暉的話很虛偽。
做助教第一天,就搞得我們院裡小姑娘的芳心全飛你身上去了。
「瞎胡扯。」
不過仔細想想,外在條件是天生的,很大一部分是看運氣。
「行了,趕緊找你導師去吧。」
西方人對東方人面相的辨認能力不佳,審美也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可儘管如此,Larsson教授還是在見到易涯的第一時間由衷感嘆了一聲。
「噢,寶貝,你也太**可愛了。」
易涯剛坐下,江暉屁股還沒挨著椅板,Larsson就給他下了逐客令。
「暉,昨天的分析報告寫完了嗎?」
「下午的實驗準備好了嗎?」
「其他同學們已經在實驗室就位了。」
「小甜心下午沒有課程,和我多聊幾句也無妨。」
「可是……」
「你放心,我不會欺負他的,只是想多聊聊你的事情。」
江暉的撲克臉一下子就垮了,在導師面前的維持數年的形象包袱瞬間毀於一旦。
面對易涯,他不過只是個普通的毛躁男孩,還沒分開就開始想念,戀愛大過天,怎樣的親密接觸都無法滿足他那顆空虛又貪婪的心。
Larsson教授笑眯眯地在轉椅上轉了個圈,背對兩人按下了計時器。
「給你們三分鐘的告別時間,現在開始計時,抓緊時間哦。」
378.
五點的時候,江暉還在等第二批試劑的反應結果,筆記本上三四個軟體來回切換,同時寫著一篇分析報告和過去一個月欠下的課題論文。
今晚一起吃飯的承諾泡湯了。
[江暉]:
[哭][哭][大哭][親][親][親]
寶寶對不起,我又被困住了,走不了。
你先回家,下次一定!
[易涯]:
[抱抱][抱抱][抱抱][親][親][親]
[語音]:我給你點外賣好不好?
[江暉]:
不用不用,我們組好像要一起點。
[易涯]:
昨天就沒睡好,今天不可以太累。
十二點之前必須睡覺!
[江暉]:
嗯。
[易涯]:
那我十二點再過來問哦。
好好工作,不許想我。
要是早知道結局會是現在這樣,被自己導師和研究組內的上司活活從下午一點壓榨到晚上十點,江暉一定會不惜代價在離開易涯之前多爭取幾分鐘的告別時間。
三分鐘。
在導師眼皮底下,在有監控的辦公室,什麼幹不了。
而且就算幹了什麼,也不足夠支撐他工作八小時。
人類的本性就是貪婪,這個道理江暉在很小的時候就在書裡讀到過。
他的這一層本性一直隱藏得很好,從未被挖掘過,直到親到易涯的那天,才深刻懂得了美色誤人的道理。
以前不吃不睡連軸轉也沒什麼感覺,現在有吃有喝還有了甜心小男朋友,區區八個小時就撐不住叫苦叫累了。
趁著軟體在模擬模型的運行結果,江暉把筆記本的運行頁面調回了桌面,文件夾整整齊齊兩列排在桌面左側,背景是系統內置圖。
他連按了幾個鍵,大概是自己設置的快捷鍵,漸漸地,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了一個人像,半分鐘後,圖片自動切換了一張。
「哎……」
實驗室裡的幾個人經常唉聲嘆氣,這聲嘆氣從江暉的那個座位傳來,竟然對他們有一種莫名的鼓勵作用。
這讓他們意識到,那個神通廣大的江博士,不過也只是個普通人,也有為報告惆悵的時候!
江暉發泄似的敲下了回車,抓耳撓腮,痛定思痛。
*。
現在已經是堂堂正正的男朋友了。
在摸魚的時候偷偷看照片算什麼?
也未免太沒齣戲了。
這習慣,要改。
F大的家屬院在校外,東門出去穿過一片小樹林就到,校內師生及師生家屬有資格以折扣價格租住,普通人也可以租住,但是可供選擇的房型不多,而且價格偏貴。
研究組從國外遠到而來,為學校為國家做貢獻,被當做貴客看待,自然分配在配置最好裝修最新的樓層。
江暉申請時寫的是要求一個人住,學校卻給他分配了一套傢具齊全的家庭套房。
分配結果兩天前就下來了,但上個周末忙著開會,他也是今天晚上才第一次進這間房。
俞帆早在周末就提前為江暉收拾好了行李,還到屋子裡幫他由裡到外打掃了一遍。
江暉懷疑馬醫生也跟著一起來過。
他一進門就在玄關處鞋櫃上,最顯眼的地方看到了未拆封的Alpha抑製噴霧和Omega抑製噴霧……Pro。
「抑製噴霧還能Pro?」
抑製噴霧旁的紙質購物袋裡,還放著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上次在易涯房間裡看到的止疼藥膏,吃的消炎藥,抹的消炎藥,退燒藥,還有創可貼和膠帶……
這……這是把他當成了被鎮壓千年的禽獸淫/魔?還是吃了烈性春/葯的種/馬?
江暉皺著眉頭數了數其中避/孕/套的數量,還有那些從未見過的誇張款式種類,不禁為之震驚。
原來他在大人們眼裡的形象是這樣的。
還好易涯今天沒來。
謝謝教授,謝謝報告,謝謝論文。
他提出要一個人搬出來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工作休息方便,另外一小部分原因是為了方便俞帆談戀愛。
對於馬醫生這個人,他了解不深,暫時保持中立意見。
不,今天這件事之後,只能勉強保持中下等的評價了。
俞帆最近在張羅和江連城正式離婚的事情。
這麼多年,她和江連城從未有過聯繫,婚姻關係早就是一紙空殼,但這張紙還得當事人兩位到場親自去撕。
江連城現在被關押著,必定是重犯,但還沒有判刑,離婚程序需要走一段時間。
具體多久……不好說。
他拉開鞋櫃,脫掉鞋子,抽出一雙拖鞋穿上。
即將關門之際,才察覺到一絲不妥。
這個鞋櫃……是不是有點太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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