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
四人尷尬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表情逐漸僵硬,說不清是驚訝還是驚恐。
「不帶這樣開玩笑的……吧。」
吳疆下意識這麼一說,眼神卻不自覺集中在江暉摟在易涯腰間的手掌上。
這,摟得也太緊了吧?
還有,他現在這個挑眉和勾唇又是怎麼回事,臥槽,也太……得意了吧?
這還是剛才那個面無表情講出「十五歲讀本科,明年博士畢業」的獨狼神童江博士嗎?
比起孤僻高傲的獨狼,此時的江暉更像是一隻剛發育完全的英俊巨型犬,正迫不及待地向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單身狗炫耀自己的漂亮小男友。
智慧的鋒芒褪去了不少,仔細觀察還能看出一絲由於過分得意而忘記遮掩的憨憨。
短暫的得意過後,他的語氣又變回了一如既往的嚴肅且清冷,「沒開玩笑。」
杜欣眼睛瞪得老大,心撲通撲通的跳,激動得臉都紅了,「可是,你們,不是兄弟嗎?」
何蕭然也同樣深感震驚,把炮筒對準了另一位當事人,「易涯,是真的嗎?」
易涯的機體功能和語言組織功能暫時報廢,躲在江暉身邊不敢露面,說出來的話也不明不白,「我們,不是親兄弟……」
江暉接過他的話,「嗯,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短短一句話就說服了杜欣和林佳瑤。
她們曾多次設想過,易涯的男朋友會是怎樣的屬性和樣貌,可現在看來,沒有任何一個比江暉目前的形象和氣質更加貼合。
可受到欺騙的兩位直男就沒那麼好糊弄。
吳疆:「那一開始怎麼不直接說是男朋友?非要說是弟弟?」
何蕭然:「我也不信,總感覺你們在合夥幫易涯真正的男朋友隱瞞身份。我們和易涯認識那麼久了,從來沒有聽他說過你,為什麼會突然間成了男朋友?」
得知易涯主動公開了他們的關係,對江暉來說是莫大的鼓勵。那一刻,他心中噴湧而出的愉悅和自豪刷爆了自信的進度條,終於積攢足勇氣袒露自己的另一個身份了。
結果卻不盡人意。
很明顯,對於易涯的關係最好的朋友們來說,他的突然出現仍是突然的,甚至是難以置信的。
不論出於何種原因,他缺席了易涯生命中最重要的五年,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他的「不合格」也是既定的事實。
易涯有那麼多的愛慕者,隨便抓一個也許都比他要「合格」。
可易涯誰都沒有選,隻選了他。
王凌風追了六年連手都沒有碰到,他從表白到公開確定關係卻只花了一周的時間。
易涯對他那麼偏心,把所有的特權都給了他,受了他的氣也第一時間選擇原諒,還好心帶他來見朋友。
他不是不相信易涯,他只是還不相信自己。
「具體的原因比較複雜,不方便說。」
「其實,我們在一起還沒有多久,我對這個身份也還不太習慣。」
「坦白晚了,我很抱歉。」
「並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四人組認真琢磨一番,居然從他的話裡嘗出了莫名的辛酸。
這時,閉著眼做縮頭烏龜的易涯猛地抬起了頭,挺身而出。
他是個愛護弟弟的好哥哥。從小學時期開始,就擔當起作為哥哥保護可憐兮兮小小隻弟弟的責任了。
就算弟弟已經長得人高馬大,不再需要他的保護,但作為兄長的責任感根深蒂固,見不得任何人逼著他不愛說話的弟弟多說話。
說話這件事應該要交給他!
「你們不要再欺負他了!有什麼問題都沖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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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組沒有讓易涯失望,整整齊齊地把矛頭指向了他,迅速進入了滾車輪式的快問快答時間。
家屬飯就要有家屬飯的樣子,菜吃完了就再上幾罐飲料當點心,邊喝邊問,毫不留情。
吳疆:「他到底是你弟弟,還是你男朋友?」
易涯:「以前是弟弟,不過早就退休了,現在只是男朋友。」
何蕭然:「我還是不信,除非你們證明一下。」
易涯:「怎麼證明?」
杜欣:「親一個?」
江暉:「你們不要太過分唔……」
平日在別人面前親熱一下就要羞到淚崩的易涯欣然接受了杜欣的提議,二話不說,捧著江暉的臉對準嘴唇吻了下去,雙唇相貼親足了五秒鐘,足夠四面八方的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這一吻不僅把對面的四個人折服了,還同時把周圍幾桌偷偷看戲的一起折服了,嘖嘖嘖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江暉被他親得智商掉線,易涯頓時神清氣爽,「現在信了沒有?」
「信了信了。」
「涯,你可真A。」
易涯可愛聽這話,「那是!」
吳疆:「這也不能怪我們。那麼多人追你,你一個都看不上。我一直以為,你對談戀愛不感興趣。現在突然說有男朋友,對方又同時是你弟弟……」
易涯:「你這說的什麼豬話。我都有他了,怎麼可能看上別人?」
何蕭然:「可是,你們不是剛談戀愛嗎?」
易涯:「但是我們已經互相喜歡很久了。」
杜欣:「那為什麼以前從來沒聽你說過?」
易涯怎麼能被這點小問題難道,小腦瓜轉得飛快,張口就來:「他去國外是事出有因,簽了保密協議的,好不容易等到協議到期了才回來。所以,我不是不說,是不能說。」
林佳瑤:「那……你們既互相喜歡,又沒有血緣關係,為什麼才剛開始談戀愛呢?」
易涯的耐心和羞恥心漸漸消耗殆盡,總不能承認是因為他小時候太笨沒看出來吧?
「我不是說了因為他……」
「算了,我拒絕回答!」
「反正,你們只要知道他是我男朋友就行了!就是他,只有他,千真萬確!沒有異議!」
「散會!」
結果就易涯一個人散會了,跑到餐廳門外吹冷風平復心情,不然會因為說了太多羞恥的話而導致零配件溫度過高而冒煙。
剩下的四個人還留在餐桌邊,圍著江暉不放,問東問西套近乎。
何蕭然:「江暉,不瞞你說,其實我早看出來你倆不對勁了。一坐下,我就覺得你們長得沒有兄弟相,夫妻相倒是很足。」
吳疆:「我總算知道為什麼易涯對所有的表白都無動於衷了。我們剛才,其實是故意考驗你呢。這些年和他表白的人很多,沒一個比得上你。我也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你,喜歡得都會臉紅了。別人運了一卡車玫瑰來跟他表白,他眉毛都不動一下呢。」
女孩子的心思比就是男生細膩,為了和江暉說悄悄話,她們特意把這倆不解風情的直男支開了。
杜欣:「易涯上大學以來,一直特別拚,幹什麼都要爭最好的。本專業的壓力都夠大了,還經常去蹭生科院的大課和講座,我問他,他說因為感興趣。原來,他是因為對你感興趣,才會那麼做的。」
林佳瑤:「我也覺得,易涯好像一直有什麼心事。他是那種各方面都特別優秀的人,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麼總給自己挑刺。今天你一說說,我就猜到了。
「他的心事,原來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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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涯從餐廳出來之後心裡一直七上八下,很忐忑,怕江暉要說些什麼,又怕江暉什麼都不說。
他真的什麼都沒說,連牽手的力氣也比往常要重,一路不停把他帶到了實驗室所在的那棟樓,推開休息室的門,一進去就反手上了鎖。
休息室空間寬敞,厚重的窗簾布阻擋了窗外明媚的日光,不過一門之隔,竟是白天與黑夜的區別。
易涯沒能來得及找到電燈開關,也來不及開口讓江暉開燈了。
Alpha高大的軀體和微涼的薄荷氣味傾壓下來,易涯被迫仰起脖子,承受迎面而來鋪天蓋地兇猛又溫柔的濕吻。
他們之間的吻早已多得數不清,但在黑暗中接吻卻還是第一次。
被按在門上動彈不得也是第一次。
易涯能感覺到江暉的情緒似乎比往常都要激動,吻得也很用力,潤滑的唾液不夠多,才親了沒多久,他唇上的傷口又滲出了血。
「疼!」
江暉嘗到易涯鮮血的味道,已經其中帶有的濃烈信息素,渾身的細胞都為之顫慄。
彼此炙熱的鼻息和喘息膠著黏膩,唇看似是分開了,卻又藕斷絲連。
「涯涯,我能聞到了。」
雖然只有微乎其微的一點點,但他確實聞到了易涯的味道,從唾液和血液裡,從溫熱又甜蜜的空氣中。
「你好甜。」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舔在易涯的傷口上,像是好心幫他消毒止血。
易涯感覺自己快要燒著了,把頭撇到一邊試圖離那個又濕又滑的東西遠一些,「你不要這樣……」
江暉偏要追著他的嘴唇跑,一刻都不肯離開,「哪樣?」
易涯自以為很兇地瞪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黑暗中,易涯的瞳孔比往常更亮,淚膜反射出水光。
他的承受能力並沒有隨著接吻的次數而提高,還是那麼嬌氣,稍微用點力就要流眼淚。
江暉看到他的眼淚就心軟,沒繼續親,捏過易涯的下巴,聲音裡含著細細密密的顆粒,似乎故意在調戲他的耳膜。
「為什麼屏蔽我?」
空氣變得格外安靜,只剩下細微的吞咽唾沫的聲音,還有頻率不一的喘息。
易涯的腦袋昏昏沉沉,一不小心實話就從嘴邊跑了出來,「還不是怕你太開心,要發瘋……」
江暉笑著問,「發瘋?」
易涯一樁一樁列舉他發瘋的癥狀,「你一發瘋,就對我特別凶,不管我的感受,還不分場合……」
「啊,我那麼壞,你怎麼還跟我公開?」
這人怎麼抓住一個點就得寸進尺啊!
「那我現在就把那條刪掉!」
「唔唔……疼!不要親了唔……我不刪了!」
「寶貝,張嘴。」
「不!」
「乖,伸舌頭。」
「……」
原來,不接觸嘴唇也是可以接吻的。
吻得比平時任何一次都上頭,以至於門外足足敲了半分鐘的門,裡頭兩個人才反應過來。
「門怎麼鎖了?有人在裡面嗎?」
「不小心關上的吧?要不我去找一下保衛處。」
這個聲音,是F大的張教授和他的導師Larsson教授。
「張教授!是我,江暉!」
張教授用英文和Larsson解釋了兩句,回復道,「啊,小江啊,怎麼半天不答應?在裡頭睡午覺?」
「是。您落東西了嗎?」
「對!我早上在裡頭看論文,吃飯走得急落桌上了。」
「我看到了,一會給您送到辦公室去吧。」
「哪兒那麼麻煩,我現在自己進去拿唄!」
「等……」
Larsson教授突然開了口,「張教授,現在時間還早,就不要打擾孩子睡午覺了吧。」
「暉,記得半小時之後把東西給張教授送過去。」
「然後來辦公室找我。」
門外的動靜漸遠,易涯才終於敢從江暉的胸前抬起頭來,大口喘氣,小聲罵人。
「你這個混……」
於此同時,Larsson教授的嗓音也再次透過門縫傳入兩人的耳中。
「別忘了帶上你的小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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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鳥!!……那個,二月絕對完結不了了。下周作業好多,寫完作業之前,大概率沒心情寫文。提前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