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
易涯被抱去浴室的路上神志還停留在萬丈高空上,腿間落下的東西在地板上畫出了一條間隔不一的虛線。
直到熱水沖在身上,腳底板接觸到凹凸不平的塑膠墊,才勉強回神。
他的腿已經閉不上,也站不穩了。
江暉自己都沒來得及處理,就急著要處理易涯,「我幫你……」
「出去!快點收東西!」
易涯拉上浴簾,沖了三分鐘水才敢低下頭去看自己不堪入目的下半身。
熱水衝過腿間,和放火爐上烤似的,灼熱的疼。
他無聲地罵了幾句從來沒說出口過的低俗髒話,咬著牙調低了水溫。
易涯快速洗了個難以言喻的澡,感覺就算沖了很多遍也無法洗去身上的黏膩的觸感和微妙的味道。那東西是的味道挺腥的,但大部分都被他信息素的味道蓋去了,聞起來是有些奇異的腥甜。
江暉中途無聲無息地進來了一次。
「涯涯,睡衣放框裡了。」翻陽台去易涯房間裡拿的。
易涯被他近距離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噢,噢!」
拉開浴簾的時候,易涯懷疑江暉可能從來就沒有離開過,一直在外面偷看偷聽。
「你……」
易涯在江暉身上從上到下掃視一通,隨後就開始懷疑剛才接近兩個小時的成人運動,大概只是自己臆想的夢境罷了。
穿戴整潔,氣質清冷,身高腿長,配上浴室背景中緩緩升起的白色蒸汽,怎麼看都是剛從仙境下凡的神仙,從不需要吃飯睡覺,更不會被這凡間的欲和愛纏身。
這是什麼小魔女的變身魔法嗎?
江暉把手裡的乾毛巾蓋在易涯半乾的頭頂,揉小動物似的來回打轉,然後從前面掀起毛巾一角,收穫了一隻剛出浴的水嫩小貓。
易涯瞪起眼睛來,眼中圓,眼尾翹,的確像隻不太開心的貓。
江暉被他這樣瞪一眼,能興奮一整天。
這麼漂亮的小貓,哪兒都好看,就是嘴巴腫了,還很紅,看起來非常可憐。
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
這句話在收拾殘局方面也適用。
十分鐘之內,江暉不僅把自己收拾完畢,髒亂差的床鋪也煥然一新,小黃鴨也重新回到了它的崗位上。連地板似乎都被拖過一遍,整個房間又回到了最初溫馨的氛圍,找不出任何不和諧的蛛絲馬跡。
不管是誰見了這個房間,只會相信他們是一起讀了兩小時的書,想破頭皮也想不到是擼了兩小時的管。
這……是魔法。
「不是魔法,」江暉抱著易涯出門,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蹲**來,有條不紊地解釋道,「只是熟能生巧。」
易涯低下頭看他,不自覺又有些臉熱,還很愧疚。
大概沒有人會相信,像他這種坐在那不動都能招蜂引蝶的男生,居然會從十四歲就開始孤獨地熟能生巧。
想到這裡,易涯腿間灼熱的疼彷彿突然間消失了。
「對不起。」他說,「我真的不知道。」
江暉有時候會希望易涯能稍微對他狠點心,比如被他折騰了那麼久,磨破了皮,咬腫了嘴,哭得嗓子都啞掉的現在。
「你不知道是好事。」江暉冷靜下來之後深刻反省了錯誤,也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很過分,粗暴又野蠻,沒能給易涯一次溫柔體貼的初體驗,「是不是很疼?」
易涯眼神飄忽,不作回答。
江暉從口袋裡拿出一管綠色的藥膏,遞到易涯面前。
「我剛才去你房間拿衣服,看到就拿過來了。這個消炎消腫的效果挺好的,你先塗兩天,再吃點消炎藥,我再幫你去買……」
「別說了!」易涯看到那管葯,不僅腿開始疼,好不容易接近癒合的屁股也隱隱約約的疼,「你……慢一點,我也不會那麼疼!」
江暉費勁力氣裝出來的沉穩出現了明顯的裂痕,臉上是正常膚色,耳根卻很紅。
他握住易涯的手,看到那紅了一片的白嫩手心,心裡酥酥麻麻的,腦子裡也亂,神使鬼差就往自己臉上呼了過去。
「發什麼瘋啊!別在這跟我裝模作樣了!趕緊開會去!都要遲到了!」
易涯沒順他的意,不扇巴掌,抓起他臉上一層皮就使勁地揪,毫不留情地趕他走。
江暉再怎麼熟能生巧也不可能準時出發,況且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走,什麼罷工輟學忤逆上司陪老婆吃飯睡覺過周末的危險念頭持續不斷。
但他還是坐上了開往生命科學園的車。
易涯並沒有親自下去送他,因為腿疼。
最起碼的吻別也未被允許,因為嘴疼。
於是江暉退而求其次,捧著他的臉左右交替各親了十八下,「記得擦藥,早點睡覺。」
易涯被親得沒了脾氣,親自把這個無比黏人的傢夥推出了門,「知道了,快點走!」
門都關了,黏黏怪還是要繼續黏人,喊得連窗外的麻雀都聽得見。
「寶寶,愛你!晚安!」
這天晚上,同樣的話被蘭茉,俞帆還有易峰山在門外重複了三遍,別說晚安了,易涯能直接睜眼到早安。
358.
易涯第二天就給徐露露發了一個大紅包。
她雖然是個見習護士,卻不妨礙她是個好護士,至少挑的葯質量很過關,多次拯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
易涯那天睡得一點都不好,腿疼嘴疼,翻來覆去睡不著,想東想西,最想讓江暉立刻飛回來抱著他睡覺。
最後應該是累暈過去的。
這對他來說就像他的青春期晚來了五六年,第一次做了很不得了的chun夢。醒來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和夢裡一樣,前後都濕透了,手忙腳亂收拾殘局,最後還是斂聲斂氣拜託了劉嫂,順便把江暉罵了一萬遍。
江暉那天開會開到凌晨,沒睡多久又要去二十公裡以外的地方聽報告,給易涯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隔幾個小時就發過來幾個[親]和[哭]的表情。
易涯一開始生著悶氣,晾著他,但實際上發過來第一秒就奔到聊天界面去看他的消息了。
硬心腸堅持到中午就焉了,數著個數給他發更多的[親]和[抱],還有特別少女的,由彩色的[愛心]組成的巨大愛心。
發過去之後他就把手機關上,不敢再多看一眼。
換做昨天的易涯,絕不會相信自己會給別人發這種消息。
可他的身體一夜之間被奇怪的感覺控制了,總是會不自覺地做出一些自己也無法理解的舉動。
江暉走後,易涯的周末過得和平時一樣,又不太一樣。
心不在焉地趕著不怎麼著急的作業和項目,吃飯的時候也容易開小差。
以前是憋著藏著想江暉,現在是光明正大地想江暉。
見狀,蘭茉和俞帆就打算給他上一堂過來人的戀愛心理課。
「我就是很想他!特別特別想他!沒辦法冷靜!」易涯才不想聽媽媽們的胡扯,「你們才是不懂!說起來,都是你們的錯。他不敢說,你們怎麼也不說。害得我們少談了那麼多年戀愛。都是你們的錯!怎麼好意思來教育我!」
易涯推卸完責任,留兩位媽媽在原地反省錯誤,回房間趴在床上等候江暉的下一個消息。
江暉給他回了一個更少女的表情組合,愛心組成的雲下著彩色的愛心雨,落在水中回蕩起心形的波浪,鋪天蓋地的愛心佔了一整個顯示屏。
易涯樂得在床上打滾,笑著給他發了條語音,「你怎麼那麼可愛?」
然後來了聲更響的,「MUA!」
與此同時,終於下了午班的小護士也有空看一眼手機了。
[徐露露]:
不許賄賂醫護人員!我也不要封口費!
[易涯]:
就當請你吃火鍋。
收下吧,麻煩你照顧了!
[徐露露]:
不麻煩。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易涯]:
問。
[徐露露]:
他是颱風那天,和你表白的吧?
【停頓了五分鐘】
[徐露露]:
易涯,你生氣了嗎?對不起!當我沒問!
[易涯]:
en
[徐露露]:
恭喜!!![鞭炮][鞭炮][煙火]
你們再不好,先瘋的估計是我,還有那個來看過你的趙姑娘。
我可以再問問,他是怎麼表白的嗎?
【一秒後】
[徐露露]:
對不起。
我不該這麼問。
你不用回答我!
其實,你不在的時候。我稍微和他聊過幾句。我就發現,他是真的特別喜歡你。但是包袱也特別重,像是那種,憋了一輩子都不敢表白的樣子。
所以,我真的好好奇……
[易涯]:
謝謝你和他聊。
原因還挺複雜的。
總之,因為以前的一些事情……導致他自我認知有問題。
是我的錯,我會好好教育他的。
[徐露露]:
所以……表白過程是[可憐]???
【五分鐘之後】
[易涯]:
就是最普通的流程。
[徐露露]:
最普通的是什麼[可憐]??我沒被表白過[可憐]不知道[可憐]
[易涯]:
先[親],親累了就說話,說累了繼續[親],循環往複。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徐露露]:
[跳樓動圖]
這不普通。
[徐露露]:
誒,剛才有兩個重症病人轉到我們層來了……你們出院之後,立刻就……
我……我去忙了!
[易涯]:
辛苦了!
[白衣天使動圖]
一提到表白,易涯不可控制地想起了那天又長又濕的初吻,還有那以後所有的吻,每一個吻都足夠都讓他心跳如雷。
易涯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嘴唇。
嘴上的傷癒合得很慢,昨天怎麼疼,今天還是一樣的疼,舌頭也一樣,由於超負荷的使用,到現在還麻得狠,吃東西都沒什麼味道。
「怎麼還想親……」
嗜吻症愈發嚴重的病人拿自己也沒辦法,往傷痕纍纍的嘴唇上又抹了層葯,默默祈求傷口能夠儘快癒合,那樣就可以儘快接吻。
有了一點小小的指望,時間便過得沒那麼漫長。
當天晚上,易涯接到一個電話。
他期初以為是江暉打來的,看都沒看清楚就點了接通。
「喂,易涯,這麼晚了還打擾你,不好意思啊。」
女Alpha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根植在她心底的強勢,在長期的等待和折磨中消耗殆盡。
聽起來脆弱極了。
讓易涯想到那天夜裡抱著他哭的江暉。
Alpha也是一種很脆弱的生物啊。
再強健的體表也抵禦不住情感的沖刷和打擊。
易涯握緊了手機,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不,沒事的。阿姨,您怎麼了?」
朱碧翠的語氣太陌生了,幾乎可以說是低三下四,「易涯,阿姨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
「您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
「我想拜託你,到醫院來一趟。」
「看看王凌風。」
「他剛才醒了,開口就叫易涯。」
「他知道錯了,想親口跟你道歉。」
「我也不確定你能同意,我就先擅自答應他了,才肯繼續吃藥……」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叫江暉跟你一起來,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易涯問,「是不是,市醫院316病房?」
朱碧翠很驚訝,「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阿姨,您辛苦了。我明天正好要去做檢查,下午就去病房看你們。」
「您是我們的恩人,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會幫。」
※※※※※※※※※※※※※※※※※※※※
行我知道,我涼了。沒有人催了。但是我還是會寫。二月份必須給他寫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