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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九張相紙在短短幾分鐘內耗盡,內容相似,卻不盡相同。
若是單論時長,這個吻短得不值一提,連普通的前戲都算不上。
但短暫相交的唇齒分開時,易涯卻喘得比以往每一次都厲害。
這個吻進行得太緩慢了,隻親了短短的一個來回,但每一個動作都被刻意放大,延緩,像是……故意給相機留出了抓拍的時間。
易涯不敢看那些照片。
不敢親眼見到自己在接吻的時候,表情是如何從驚訝淪為陶醉,嘴唇是如何被包裹,牙關是如何被撬開,舌頭是如何被吮吸,唾液是如何被拉成數條銀絲,再隨著距離的拉長,扯斷,重新附著在下唇瓣上的。
而這些全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了。
每一幀每一幕,都暴露出了他從來沒有對江暉說出口的喜歡和迷戀,還有竭力想要隱藏的……放/盪。
不管親了多少次,易涯都不能習慣。仍然和一次接吻的時候一樣,保持著極度的興奮和緊張,在剛開始和剛結束的時候尤甚,腦袋幾乎是空白的,需要一分鐘左右的時間來緩和呼吸和心跳。
這次的反應時間比以前要稍微短一些。
在江暉得意洋洋收集好照片塞進錢包的同一時刻,清醒了。
也瘋魔了。
一句話不說就撲過去搶東西,還沒開始掙扎,細白的手腕就被一個寬大的手掌控制住了,不太疼,但就是怎麼使勁都掙脫不開。
易涯嘴唇泛著水光,破口大罵道,「你,怎麼那麼變態啊?」
江暉默認了,並做好保證,「我會好好收藏的。」
這次沒在鬧著玩,易涯罵得毫無保留,「收藏你妹啊!馬上給我燒掉!被別人看到怎麼辦?你,你變態!」
江暉把照片收好了,牽過易涯的手放到胸前,隨便他打,「怎麼可能給別人看,當然是自己看。」
易涯快要氣昏了,「看來幹什麼?不行,江暉,我說認真的,立刻燒掉,不然就分手。」
江暉面不改色道,「本來就沒追到,怎麼分手?」
這話說得極其自然,我本來就一無所有,天不怕地不怕,你還能拿什麼來威脅我?
易涯一時沒接上來話,胸口劇烈地起伏,力氣突然變大,立刻脫開了他的手,做出一個要扇巴掌的動作。
那架勢,特別真,連易涯自己都要相信了,這個巴掌必然會落在那帥到捨不得揍的俊臉上。
江暉完全沒想逃。俞帆打的上一個巴掌印剛消,打是親嘛,再來一個也不介意。
但巴掌遲遲沒有落下,在空中微微顫抖著,接著被握住了,腰上也意外失守,被摟了個猝不及防。
「涯涯,我今晚不能陪你了。」
江暉說話的時候貼在易涯耳邊,語調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又撩人,還帶著一點意猶未盡的意思。
易涯崩成一團的身子馬上軟了下來,之前要揍人的氣勢不見蹤影,微微抬起頭,「為什麼?」
熱氣騰騰的小腦瓜七想八想,得出了一個顯然的答案。
然後他慌了。
「就因為我要燒你照片?」
「江暉,你,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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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暉很輕地笑了幾聲,胸腔的震動傳遞給易涯,讓他左半邊的肩膀變得又熱又麻。
「我敢威脅你嗎?我有那麼大的膽子?」
「不是的,和照片沒關係。你上來的時候,我跟葉茵聊了一下。你知道,我回來之後空檔了快一個月,本身進度就拉下很多,現在必須復工了……但你別擔心,我已經申請加入F大的項目組了,以後基本就泡在學校裡,你隨時都能找到我。等會要去生命科學園開個會,可能會開到很晚。」
除了作報告之外,江暉很少一下子說這麼多那麼多話,他喘了口氣,繼續把話說完,「我也很想留下來陪你,對不起。」
易涯直到他說了要走,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捨不得。
從江暉醒來那天起,他們就沒分開過,一直黏在一起,連睡覺也是。
明明不再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卻仍像兩個情竇初開的青春期少年,迫不及待地挖掘探索戀人間的相處模式。
他們急切地需要牽手,需要擁抱,需要接吻,就像人活著需要呼吸一樣自然。
明明才說開五天,卻彷彿已經作為戀人過了一輩子。
因為曾失去過五年,所以重新得到他之後的每一秒,都想要緊緊的抓在手裡,恨不得直接長在他身上,才能勉強說服自己相信是真的再也不會分開。
在愛河裡墜得太快太深,以至於他都快要忘記了,他的Alpha天生就不是個普通人,也背負著比普通人更深重的責任。
也許是因為他毫無保留地把所有的脆弱、愚鈍和縱容都留給了易涯,才讓他產生了「他那麼愛我當然會無時無刻陪我」的錯覺。
不好,你別走,我捨不得。要不把我帶走吧,我陪你開會,我會很乖,就在旁邊看著,不會吵你的。
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可易涯又比誰都懂事。
懂得熱戀的甜蜜是短暫的,以後還是不免要經歷分別。
沒什麼好難過,也沒什麼好傷心的。
他知道自己會陪江暉很久,一輩子那麼久,有足夠的時間來延續這段熱戀。也知道自己應該有足夠的自覺,當他的堅實後盾,他的小甜心,小棉襖,而不是妨礙他前進絆腳石,拖油瓶。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什麼時候走,你快收拾一下啊。」
易涯推了推江暉,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聲調已經在顫抖了,隱約的哭腔暴露了他心中的真實想法。
「十點,還有兩個小時,不急。」江暉攬過易涯的腦袋,吻在太陽穴上,又一點點向下吻過髮絲和耳廓,動作那麼溫柔,嘴裡卻吐出更讓人傷心的話語,「這次的項目很急,是案子爆出來之後臨時調動的,國內很多受害者都出來求助。上面通知我們儘快開始研究解決方案。我對他們藥劑的成分做過分析,也上報了,那邊急著要我交接資料,我因為發燒推了三天……所以,明天,後天全都塞滿了事。」
「可能,整個周末,都沒空陪你了。」
易涯不說話,也不點頭,雙目無神望著前方,眼淚刷刷落下來。
他不去擦,也不想辯解了。
因為他就是很自私地想要佔用江暉所有的時間,一秒鐘都不想分給別的人別的事,再努力也裝不出很高尚的樣子。
江暉幫助他擺脫了腺體萎縮信息素惡臭的命運。
他是眾多受害者中最無辜,也最幸運的一個。幾乎還沒體驗過痛苦,就得到了救贖。
除他以外,還有許多生活在水深火熱的人等待著得到拯救。
易涯,你已經得到了那麼多,為什麼就不懂得滿足?
理智上認同,感情上卻無法接受。
捨不得。
還沒離開就難過得要哭,到底要怎麼撐過接下來的獨自一人度過的晚上和周末呢?
「寶貝,別哭,我真的沒辦法,我很想陪你,比你還捨不得,真的。」江暉心都碎了,捧起易涯的臉吻掉斑駁的淚痕,「再跟你說個好消息,我們組裡的導師,以前做過腺體疏通藥物的開發,他會引導我疏通腺體,很快,等信息素恢復,我就能聞到你的味道了。」
易涯很穩定地緩緩抽泣,他最在乎的還不是短暫的分別。
「做那個項目,會要抽你的提純液嗎?」
啄吻的動作停下了,江暉和易涯拉開一段距離,微微皺起眉頭看他,易涯也抬起眼睛,眼眶微紅,不是很明顯,和他對視。
江暉沉默數秒,喉結滾動,「可能。」
「不行!」易涯的眼眶全紅了,精緻的五官痛苦地擰成一團,抓住江暉的衣襟,絕望地吼道,「不能抽!我不許你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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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暉沒想過,易涯會知道這個。
隨後就馬上反應過來,一定是葉茵告訴他的。
這個多嘴的老女……奔三女人。
「你先聽我說,我的信息素,比較特殊,如果能作為藥劑成分,能消除在病人身上的副作用……」
易涯哭得更厲害了,「那又怎麼樣!你不也是病人嗎?江暉,你不許抽,我受不了你痛了,有沒有別的辦法,你不要抽……」
江暉扶著易涯的肩膀,那薄薄一片的肩胛骨硌得他心疼,「只是可能,大概率不會的,也沒那麼痛,你別擔心。」
「你少騙我了。比抽骨髓還痛,普通人針刺進去就要痛暈過去,還沒那麼痛……你是神仙嗎?你沒有痛覺嗎!你不痛,我都要痛死了!絕對不許抽!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隻可以為我疼!不可以為別人,聽到沒有!你答應我!」
易涯拚命晃著江暉的領子,兩個人都晃得顫顫悠悠。
其實,要再抽提純液的可能性的確很小。江暉已經差不多根據自己信息素分子結構找出了可人工生產的替代物。若是靠整個項目組的力量,那勝利指日可待。
畢竟從腺體裡抽提純液在製藥工程是不合規的,除非萬不得已,絕對不會有人冒險幹這種事。
他哪是什麼聖人,也不是神仙。
只是個傻子罷了。
以往每一次不要命地抽,都只是想儘可能降低藥物對易涯身體的影響而已。
0.1%的劑量能控制下來的副作用,他為了保險就選擇翻個十倍。每一次試驗都當作最終的完成品去做,所以提純液的消耗量很大,再強大的腺體也撐不住他這樣的折騰,到現在終於爆發,罷工不幹了。
而他也確實做到了,盡自己的全力給了易涯一個情感不太快樂,卻健康無憂的五年,以後也會儘可能讓他做一個自由快樂的Omega。
「好,我答應你。」江暉把易涯的兩隻手完整地包裹在手心裡,一字一句地宣誓道,「江暉是易涯的,是易涯一個人的,隻可以為易涯疼,不可以為別人。」
易涯心裡甜滋滋的,眼淚都甜回家了,但很快又開始反悔,「不行,為我疼也不行,你再也不許疼了,為誰都不行。」
江暉低頭輕吻了一下易涯的唇,又甜又軟,足夠驅散他承受的所有疼痛,「我喜歡為你疼,比如你生氣了打我的時候。也不能那麼說,其實我一點都不疼。」
易涯情緒被這個輕柔的吻安撫,自己擦了擦臉,袖口的布料顏色明顯變深了一些。
他抬手伸到江暉的脖子邊,細長的手指繞到後頸腺體的位置,很輕柔地劃了過去,摸到一個微微鼓起的東西,上面還貼著抑製貼。
江暉沒有阻止易涯,反而順從地低下頭方便他的動作。
腺體本是很敏感的部位,Omega去碰Alpha的腺體,和Alpha碰Omega的腺體一樣,是個很危險的動作,昭示著性,欲/望和佔有。
但他的腺體受創太嚴重了,易涯這樣摸上去他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頂多就是傷口有點疼。
易涯看了看江暉的腺體,創口最嚴重的地方被抑製貼遮住了,雜亂的傷痕和針口卻從抑製貼的邊緣發散開來,比較稀疏,沒能完全掩蓋住腺體上粉橙色的小塊色素。
如果把抑製貼撕開來,待創口全部癒合,脫落之後,那裡將會是呈現出一個完整的牙印,西柚色的牙印,易涯的牙印。
江暉從小就是個走在金字塔尖端的超級乖乖牌,讀書寫字是他全部的愛好和信仰,對易涯和真理之外的所有事物嗤之以鼻,毫無興趣。
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乾出了這麼叛逆的一件事。
紋身,紋在腺體上,還紋的牙印。
非主流之王都不敢這麼乾,酷是很酷的,但也太他媽疼了。
「抽提取液,和紋身,哪個比較疼啊?」
易涯儘可能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可他做不到,說著說著就想哭。
江暉認真思考了片刻,說,「紋身疼,當時疼暈了。」
這世界上可能真的沒有第二個Alpha會幹這種事。
他當初求了紋身店的老闆好久,好不容易說動了還要他簽協議書免除事後責任,雖然紋的過程中疼暈了,半夢半醒間還憑藉堅強的意志力鼓勵紋身師說我沒事你繼續,才有了現在這麼好的成品效果。
易涯比他還疼,「那你還紋!你有病啊!」
江暉很平靜地說出了很不得了的話,「嗯,因為我特別想要你標記我,想做你的Omega,但是我長偏了,就只能這樣勉強完成願望了。」
這世界不會有第二個Alpha跟自己的Omega說這樣的話了。
這也是易涯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情話,最大限度滿足了他一直以來想做Alpha卻沒成功的虛榮心。
易涯盯著江暉的眼睛,思緒萬千,腦袋裡冒出了很多個瘋狂的想法。
像是自己真的成了Alpha,正面對著自己又傻又甜的笨蛋Omega,一刻也忍不住了,想要立刻和這個傻子做/愛,從樓上做到樓下,從浴室做到沙發,咬破他的腺體,**他的體內,成結,完完全全地標記他,讓他給自己生很多個白白胖胖的孩子。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被我咬啊?」易涯點了點他的左肩,「這裡還有一個,都咬出血了。」
江暉點頭,朝易涯敞開了雙臂,「嗯,喜歡,特別喜歡,寶貝,再來咬我一下。」
易涯笑中帶淚,按住江暉的肩,翻身把他很用力地推到在了柔軟的床墊中央,並如他所願,餓狼一樣兇狠地跨坐在他的身體兩側,俯身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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