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對於易涯是Omega這件事,趙子茜的消化時間大概只有零點一秒種。
接過他的一刻,趙子茜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翻過來檢查他的腺體,觸目驚心的咬痕讓她心跳都暫停了一秒。
「他咬你了?是剛才那個人?」
趙子茜再次觀察他腺體上的傷口。確實很深,但不像是新咬的,應該已經是恢復了一段時間,還沒有完全癒合。
這……
是誰咬的啊?
之前易涯突然消失,說是什麼闌尾炎……其實,就是在等這個傷口恢復吧?
二重標記的Omega是會有生命危險的!剛才那個Alpha是想殺了易涯嗎?趙子茜不禁後怕。
易涯的身體很燙,皮膚泛著濃烈的粉,厚重如糖漿的信息素不斷地從體內湧出來,附近的空氣彷彿也被這甜味同化了,每一個分子都吸收足了糖分,攙了蜜,不再輕盈,互相黏連,黏膩濃稠。
趙子茜快被這甜味熏昏了頭,嗓子裡乾澀難忍,呼吸都不太順暢。
「我的天啊,涯涯,你這,也太甜了……」
她不是沒有見過Omega**,也不是沒聞過Omega的味道。高考前夕她的Omega同桌突然**,還是她把人扛去醫務室打抑製劑的。那時候她也是這樣,和Omega靠得很近,可就算那麼近地肌膚相接觸,頂多也就只能聞到一絲微弱的甜味罷了。
像今天這樣被Omega甜齁的感覺,應該只有Alpha能夠享受到。
所以被易涯甜齁的這一刻,她懷疑自己可能是個潛在的Alpha,只是還沒有分化而已。
趙子茜又看了看易涯的情況,非常不妙,他的臉太紅了,簡直就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
她一個有男朋友的女生,直女,面對這樣鮮嫩欲滴的Omega,沉睡已久幻肢立刻上崗,說硬就硬,毫不含糊。
「你真是,要我的命,我要是個Alpha……」
「在這就把你吃了!」
易涯的眼睛仍是沒有睜開,意識很迷糊,整個人看起來水汪汪紅彤彤的,尤其是嘴唇,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
鮮紅的唇瓣微微顫動,嬌氣的呼喊從唇齒間泄了出來,「我要……要……」
趙子茜正在思考怎麼把易涯扛起來抬走,一開始沒認真聽他的話,「啊?別怕別怕,不吃你不吃你,我也沒工具啊……知道你難受,這就帶你去醫院。」
抱著軟綿綿的Omega到處捏了幾下,總算找到了一個能勉強好好發力的位置,趙子茜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在數到三的時候使勁,爭取把易涯扛起來。
三,二,……
就在她起身的一剎那,Omega突然委屈地哭了起來,嚶嚶嚶地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又甜又膩,比十五歲在外婆面前的易涯還要嬌氣得多。
「不要……你……要江暉……抱我……」
這敢情,是還把她當剛才那個耍流氓的Alpha呢?
哎喲,該把剛才那幾聲錄下來的。
然後天價賣給江暉,他肯定是不惜傾家蕩產都要買下的。
趙子茜被這一聲撒嬌甜得有點窒息,腦子裡白了一片,剛把人提起來一點又摔了回去。
這一摔,不僅把人摔疼了,還把易涯口袋裡的手機,和兩管抑製劑順帶震了出來。
易家司機的名字正在屏幕上閃爍著,趙子茜接通電話,點開外放和司機通話,順帶給易涯打了兩針。
抑製劑效果迅速,但不明顯,甜味稍微淡了一些,但Omega痛苦的神情和**的癥狀並沒有得到什麼改善,該紅的還是一樣紅,該燙的還是一樣燙。
果真,易涯再苗條也是個一米八的男子,她一個女孩子來扛還是不科學。
趙子茜鬆了口氣,和易涯一起並排靠牆坐在了水泥地上等司機來。
司機動作很快,沒多久就立刻過來接人了,輕輕鬆鬆把易涯背了起來,還順帶給趙子茜帶了一雙拖鞋。
她領著高跟鞋跟在司機後頭走著,望著易涯露在短褲外頭晃蕩的,修長的兩條長腿,思緒萬千。
易涯個子高,但是瘦,每次體側第一項都要揣六七個充電寶在褲兜裡才能勉強滿分。
也不是弱不禁風的那種瘦,畢竟每周都要在健身房裡耗十幾個小時,該有的肌肉也一點不少。
他只是長得漂亮而已,其他的,爭強好勝的那些地方,和那些溫潤柔軟的Omega完全不一樣。
調侃他是O只是變著法子誇他好看罷了。
現在突然就真的是O了,她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自從江暉走後,易涯性格上那些柔軟的地方全都被他磨得硬邦邦,滿是稜角,撒嬌更是再也沒有過。
完全沒有過去可愛了,連笑容都少了很多。
趙子茜不禁感到一絲落寞。她努力撮合他倆關係那麼久,一點進展都沒有,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實質性進展,她卻毫不知情,完全是個局外人。
易涯是什麼時候分化的?咬他的人又是誰?是不是江暉?
八九不離十,Omega**的時候,嘴裡喊的不就是自己的Alpha嗎?
「江暉啊,你哥他**了,要你了,你人呢?」
女孩踢飛了一顆石子,從水泥地上落入草叢間,消失不見。
通往東門的路上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只有細心路人會發現,留下了一灘不大不小的水跡,形狀接近於一個心型。
123.
齊研得令後相當努力地追趕逃逸的流氓Alpha,然而跟到一半還是跟丟了。
比速度那碴肯定是比不上齊研的,他這次輸就輸在對這附近的地形不了解。他不在F大讀書,因為學禿了頭也考不上。這次是專門從外省過來看趙子茜,沒料到居然遇到了這種事。
F大南門和北門的路他是清楚的,但東門……這事兒之前,他壓根就不知道F大還有個犄角旮旯裡的東門,也不知道東門出去之後就是一個烏漆嘛黑的小樹林,那人大概是變成老鼠鑽進去了,齊研打著手電筒晃悠了二十分鐘,隻照亮了幾對偷偷親熱的小情侶,追蹤的目標倒是一根毛都沒找到。
齊研無奈撓頭,心裡開始打鼓,完了,跟個人都能跟丟,回去趙子茜不得把他亂刀砍死啊?
正考慮怎麼編個合適的理由把跟丟的事實修飾得稍微婉轉一些,趙子茜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接著,這個身高直逼一米九體重八十公斤的運動員Alpha,只不過是接到了女朋友打來的電話而已,他居然膽怯了,膽怯到等了二十秒也沒敢接電話。
要不,就這樣,裝作還在努力追人所以沒聽見的樣子?
這個念頭短暫地閃過了幾微秒,齊研沒再猶豫,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按下了通話鍵。
一聲強裝鎮定的喂還沒說出口,女孩略帶焦慮的聲音率先跑了出來,「齊研?追著沒?」
齊研磕磕巴巴望著天,「呃,就是,呃……」
「沒追著就沒追著,呃什麼呃啊。你別追了,現在有個更重要的事情!你趕緊到我家裡去拿個東西到第一醫院來!」
Alpha失落的臉龐立刻重新煥發光芒,像條忠實的大金毛,伸出舌頭晃著尾巴等待主人吩咐的任務,「好的好的!什麼東西!」
趙子茜說:「你見過的,我書架上一個透明的盒子,裡面是幾個粉色的玻璃管子,你想個辦法,把那盒子砸了,把裡面那幾個管子給我帶過來。」
「啊?」齊研疑惑道,「那不是江暉送你的禮物嗎?說是什麼什麼的結晶?」
大概是去年趙子茜生日的時候吧,江暉提前問了她喜歡什麼顏色,說是學校裡做實驗得出來的晶體挺漂亮的,要送她幾個當生日禮物。趙子茜別提多高興了,當寶貝似的放在書架正中央放了一整年。
「是個屁的禮物!那是抑製劑!我就說江暉怎麼會無緣無故送我東西!」
齊研越聽越迷惑,「抑製劑?你們已經到醫院了?那個Omega沒事吧?」
「有事!有很大的事!你趕緊打個車去!他要是出事了,全賴你!」
他連忙答應下來,沿著身後一條石間小道往反方向跑。
沒跑幾步,突然踩到了什麼堅硬的物體,差點讓他重心不穩直接撲街。
「靠……」
齊研踉蹌幾步,好不容易保持了平衡,憤怒地往地上那個東西踩了兩腳泄憤。
這腳感,不太一般。
出於好奇,齊研勉為其難地蹲下看了一眼。
那是一串普普通通的鑰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除了鑰匙之外,還有掛著類似門禁卡的東西。
齊研把這串鑰匙提起來的時候,非常後悔自己剛才踩的那兩腳,臟死了,身上又沒紙,他隨便扒拉了身旁灌木叢上的一片樹葉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
在齊研的推測裡,這肯定是某對小情侶來這親熱的時候,一時情迷意亂忘下的,很大概率是F大的學生,應該把這個東西交給趙子茜讓她在學生群裡問一下。
把鑰匙揣進兜裡之前,他還是沒能抵抗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好奇心,漫不經心地往鑰匙串上那張藍色的小卡片看了一眼。
結果啥也沒看出來,只有一行不知所以的編號,和一個看起來挺高大上的英文名。
「#774」
「ClarenceWang」
齊研邊走路邊打車,嘴裡還念念有詞,「只知道姓王啊,那這搜尋範圍還真沒縮小多少……」
124.
趙子茜和俞帆在第一醫院的高級看護病房外碰了面。
俞帆這短短一周的時間裡消瘦了一大圈,眼睛深陷在眼眶裡,面容憔悴,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張脆弱的紙片,好像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趙子茜二話不說就先抱住了俞帆,反反覆復地安慰她。
「阿姨,易涯不會有事的,齊研已經去拿抑製劑了……江暉他之前就寄給我了,我現在敢肯定,那就是你說的那種抑製劑,不會錯的。」
俞帆從這段話裡聽到了江暉的名字,好像就是聽到了重新找回孩子的希望,急切地問道,「他寄給你的?什麼時候?你現在和他還有聯繫嗎?」
趙子茜搖頭說,「去年的事了,他上次跟我說話都是一個月前了,我都不知道他回國了……」
「阿姨,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當時為什麼突然出國了?這五年他都沒回來過嗎?」
趙子茜終於把壓在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
她真的很想拽著江暉的領子好好地問問,這種渣男一般的行為是他應該做的嗎?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一句話不說就走到底是什麼意思?
要不是江暉每隔一段時間都以問候她的名義打聽易涯的狀況,她都要懷疑江暉是不是因為什麼苦衷放棄易涯了。
罵人的話也是隔天就發一百句。
「你放棄了嗎?」
「你不追了?」
「你現在趕緊回來追他都不一定理你!」
「易涯現在,整一個學術精英的樣子,找不到你就把自己變成你,你知道他多難過,多想你嗎?」
「你倒是回來看看啊!」
她發一百句,江暉要隔天才給他回一句。
「我永遠不可能放棄他。」
「等我把事情做完,會好好和他解釋的。」
趙子茜又追問是什麼事,做實驗,讀博士嗎?這些事情會有易涯重要?
只可惜江暉從來沒正面回答過她,估計一天裡有二十五個小時都泡在實驗室做實驗。
俞帆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最近越來越不對勁了,以前就是不停地讀書做實驗,但他進來好像,好像在做什麼不太好的東西……」
「學校的警告郵件都發到我這裡來了,具體的我也不明白,說他沒遵守實驗室基本規則,違紀用了什麼藥品,罰他這一個學期都不能再進實驗室。」
「要是下次再發現,直接會退學。」
趙子茜的表情變得凝重,混沌之中,江暉提及過的「那件事」,似乎比想象的還要可怕許多。
「昨天他的導師也給我發郵件,說他那個開題報告只寫了一半,現在人又聯繫不上,文章截稿日期馬上就要到了,這篇文章不發他的畢業時間又要延遲……」
「江暉從來不會這樣,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裡。」
在學習的事情上,江暉從沒讓俞帆操過心,這次出國五年的時間,她也沒掏過一分學費,全都是江暉靠自己拿的獎學金和各種稿費專利費,養活自己綽綽有餘,剩下的全部盡數打到了俞帆帳上。
「阿姨,你不覺得奇怪嗎?江暉為什麼會提前給易涯做好抑製劑?」
「還是這種,特殊的,專用的抑製劑。」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易涯會在某一天突然分化似的。」
「而且是分化成Omega。」
「你說會不會……他就是為了做這種抑製劑,才去用了學校違禁的藥品?除了易涯,他還會為誰去做這樣的事?」
趙子茜越說越激動,無數個荒誕的想法從腦海中略過,雞皮疙瘩頓時從腳底板上升到了天靈蓋。
正在這時,俞帆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暫時阻斷了趙子茜的思路。
是一串陌生號碼。
趙子茜和俞帆對視兩秒,點了點頭,示意讓她接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渾厚女聲。「江暉媽媽嗎?我是王鵬鵬他媽。」
俞帆脫口而出,「誰是王鵬鵬?」
趙子茜一時半會也沒從人脈庫裡搜尋出這樣一個名字。
那邊又改口了,「啊,不是,王凌風他媽。」
於是俞帆又小聲問,「王凌風是誰?」
趙子茜霎時間變了臉色,抓過俞帆的手機緊緊地貼在耳邊,好像不這樣做聲音就會從耳邊溜走,再也抓不住了。
電話裡這個女人的語氣沉重又悲傷,光是聽她說話,趙子茜就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不記得我?我當年把你兒子打到快毀容,你不記得我?」
「算了,記不記得都無所謂。」
「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剛在王凌風的房間裡翻到他的腺體檢測報告,另外全是江暉的腺體檢測報告,十幾二十張。我不知道他倆為什麼會有聯繫。想著我當年還打電話罵過你呢,就把號碼翻出來了。
「我那邊一個星期都沒聯繫上了,我聽易涯說江暉也沒消息,我就在想,他們倆,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
「還有,江暉為什麼要隔三差五地做腺體檢測報告?你要是再有什麼消息,麻煩立刻聯繫我。」
「我怕再晚了。」
「倆孩子都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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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感謝大家,等我真的辛苦了。國慶估計要一直趕作業。下一次又不知是何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