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一身白色西裝的美人恢復常色,冷冷地在朱碧翠臉上掃了一眼,輕咳一聲掩飾內心的劇烈波動,冷漠回應道,「不是。」
朱碧翠倒也沒多想,隨口滔滔不絕道,「哦,那你對信息素還挺敏感的,我還以為只有Omega這樣。你以前遇到別的Alpha也這樣嗎?哎不好意思啊,信息素太強了我也沒辦法……」
那邊收斂了信息素,易涯四肢乏力的狀況明顯好轉了很多,他顯然不想再繼續討論信息素的話題,趁機打斷了自我沉醉中的女Alpha,「阿姨,您剛剛說,王凌風失蹤了是嗎?」
談到王凌風的事,朱碧翠神色一凜,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一星期了。」
「他平時也不怎麼聯繫我,要不是發現他的腺體檢測報告,我也不會想到要找他。」
「也不是,起碼一個月不聯繫我才會想到去找他吧。」
朱碧翠神色凝重,緩緩道,「我怕他可能已經被人滅口了。」
「阿姨,您別亂說!」
易涯連忙安慰她,「您報警了嗎?問過他的同學舍友嗎?王凌風他是Alpha,不可能這麼容易就……」
朱碧翠哈哈大笑,「哎,你這小孩不禁逗,你怎麼比我還關心他……你啊,確實挺好,也怪不得他喜歡你。」
「他同學那邊我早就問了,也是一個星期前沒了消息,他給同學說的是臨時有事離開半個月,具體去哪裡也沒交代。」
「我簡單跟你說吧,他是自己走的,跟我玩失蹤呢!。」
易涯不可置信地笑了,「這是什麼意思?他自己想走,您還到學校裡來找他?」
「我家Omega,警局的,沒有查到他出省的記錄,這幾天派了警隊掃查了整個海市,沒消息。」
「所以我就想到來拜託學校領導幫忙發個通知,讓同學們注意一下。結果一周了,那邊連個屁都不放,我一氣之下就來了。」
「你說這個學校,啊?有沒有一點基本的責任心,學生不見了一點都不著急,晚會開不成就知道著急了……」
說曹操曹操到。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漸近,兩人扭頭一看,迎面而來的是一連串黑衣黑褲,全副武裝的警衛,胸前印著碩大的「SECURITY」。領頭的Alpha是他們學校的安保組組長,據說是個退伍的職業拳擊手,身材魁梧。
「女士,您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晚會進程和我校聲譽!作為安保組組長,我必須!」
朱碧翠立刻換上了往常凶神惡煞,嚇得普通Alpha都要抖三抖的表情,做假動作呸了那組長一口,「還有沒有做人最基本的禮貌了!講正事呢!等著,講完才輪到你。」
那一群戒心滿滿的警衛顯然是沒見過什麼世面,朱碧翠短短幾句話就把他們唬住了,就連那氣勢最強,身材最猛的組長也沒能再說一個不,幾個人面面相覷,閉了嘴巴,靜靜等著闖入者把話說完。
「孩子啊,你記得幫我留意一下,最好在你們學生圈子裡問問,要是有他的下落,一定記得通知我,哎,你記下我的電話。」
朱碧翠變臉如唱京劇,對著警衛組是血盆大口的獅子,回過頭來面對易涯就成了溫順的大肥貓。
易涯在朱碧翠臨走之際,猶豫許久,還是狠下心來扯了扯她的衣袖。
女Alpha兇惡的表情剛擺好,回過頭來看易涯的時候面部的肌肉甚至都沒有時間歸位。
不過易涯並沒有被她兇狠的樣子嚇到,只是低下頭小聲說,「阿姨,你弄錯了,我和江暉不是那種關係。」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弟弟。」
「呃,以前是,我現在和他沒什麼關係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易涯莫名地有些磕巴,底氣不足,和在台上主持的時候判若兩人。
朱碧翠怎麼會信他的話,當年王凌風在家裡哭了個昏天暗地,就是因為看到易涯和江暉在操場當眾接吻,現在又不承認了。
這年頭小年輕還挺愛玩情趣,哥哥弟弟啥的,這叫什麼,骨科?
「你別跟我裝,我都覺得你倆配,絕配。」
易涯被朱碧翠的一聲「絕配」驚得不輕,結結巴巴地反駁,「不……阿姨,我們不是……」
他皮膚白,又穿了一身白西裝,此刻臉頰中透出一絲嬌羞的粉,活像初開的蓮花花苞,清純又動人。
這種情況下,越爭辯,越像是在欲拒還迎,況且他剛成為Omega就被江暉咬了,身體上的羈絆和情感上的羈絆糾纏在一起,只要想到他心裡就一團亂麻,腦子裡嗡嗡地響。
他最後放棄了抵抗,把話題挪到了正題上。
「阿姨,我們沒有在談戀愛,真的!但是他對我來說確實很重要,我……我就是想跟您說一聲,江暉也是一個星期前沒了消息,他們的情況非常像,沒有任何人交代,我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我擔心,他們的失蹤有什麼關係……」
這些話他忍了很久。
從江暉消失那天起,他一直嘗試說服自己相信江暉臨時只是有事出門,或許是什麼秘密行程不方便透露。可現在王凌風的情況,不禁讓他感到後怕。如果他們兩個消失有關係,那江暉失蹤也是「有意識」的失蹤,動用警方也找不到消息的失蹤。
寬厚的手掌覆在易涯雪白的肩頭輕拍了兩下,這個溫柔的舉動讓易涯很吃驚,他驚訝地抬頭。
「別擔心,他倆的事,我管了,包在我身上。」
「一定把江暉給你帶回來。」
他第一次直視這個女Alpha的臉,清楚地看見了她眼角密集的細紋,眼下的黑印子,兇狠的表情也難以掩蓋的疲憊。
之前沒敢看她,是因為她的氣場太過強勢,行徑和言辭太過粗魯,總擔心她下一秒就要一盆口水或者一巴掌揍過來,讓人望而生畏。
這麼強勢的女Alpha,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普通母親。
在易涯面前,朱碧翠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也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Alpha。她平時對美人向來不屑,揮之即來揮之即去,可今天見了易涯漂亮的小臉擰成一團,心裡糾得疼,以為他是不放心,便再一次保證道,「你別看我這樣,我身後人多得是,只要我想找,沒有找不到的。」
「你趕緊的,去主持吧,打扮這麼好看,不去可惜了。」
朱碧翠大概是在今天晚上把她人生中所有的溫柔都在易涯面前用盡了,和他細聲細語交代了幾句之後,朝在一旁催促的警衛吼道:「催什麼催!這不來了嗎!」
「謝謝,謝謝阿姨!」
易涯回過神來和她道謝時,朱碧翠已經跟著一群保安走到了走廊盡頭。
她的步伐過於瀟灑,以至於,她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個犯了事的人,反而更像這個安保組的領頭,而正派的組長,在她身後哆哆嗦嗦的樣子,活生生就是個剛上崗沒多久的小弟。
114.
晚會的臨時事故在半小時之內得到了解決,「#F大學生失蹤#」的字樣也在這段時間內成功登頂熱搜,並持續在沸騰狀態。
學校官方在短時間內發表聲明稱,於一周前已與警方取得聯繫,接下來會積極配合警方的工作發動全校的力量共同尋找失蹤的學生。
王凌風的個人資料也被扒了個熱火朝天。
這次的目的是尋人,當事人的高清無碼照片也大大方方地在網上流傳開來。
F大同學的評論被頂到了最上方。
【我和他做過項目,人很隨和,我不覺得他會跟誰結仇,電話打不通,希望平安。】
【網球協會認識的,是個超級謙遜的Alpha,大家多留意一下!祈禱平安!】
網友的評論穿插不斷。
【小哥挺帥的啊QAQ要沒事啊!!】
【這麼隨和的小哥,有個那麼暴躁的媽……我懷疑他是故意離家出走的吧?】
【他以前是海天中學的!!!學長要沒事啊!!】
……
在眾多表示關心慰問的話語中,反面的言論便尤其刺眼。
【王鵬鵬nmsl。人模狗樣的東西,以前是個肥豬的時候,偷拍裙底,意淫強/奸同學的事你沒少做吧?成了Alpha你就在這跟我裝乖?這種廢物死了算了。】
這一條評論的熱度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就被吵得很高,樓層裡撕逼謾罵不斷,有人說是造謠,有人說是蹭熱度,有人直接就在樓裡爆出了所謂王凌風的舊照,各類「中學同學」,「小學同學」,「隔壁班同學」層出不窮,話題的中心很快從他的消失變成了他的真實身份和過往。
網友們一旦開始吃瓜,便樂此不疲,無所不盡其極,話題的熱度直到晚會結束了還沒有消退。
此時,另兩條關於F大的熱搜也上升到了榜單前十位。
「#F大晚會主持#」
「#F大白西裝仙男#」
晚會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主持人不是在台前講話,就是在幕後宣讀獲獎者和嘉賓,從頭到尾都沒什麼休息的時間,更沒有空看手機,對自己暴露在全國人民眼皮底下的事情一無所知。
石靜鳶一開始被朱碧翠的闖入嚇壞了,易涯回來後好聲好氣安慰了她十分鐘,兩個人狀態調整過來之後才上的場。
在觀眾眼裡,兩位主持的表現堪稱完美,挑不出刺,人美聲甜,給F大賺足了曝光率和臉面。
但石靜鳶卻知道,易涯整場晚會都不在狀態,心不在焉,主持期間中間犯的小錯大概是排練時的好幾倍,好在他控場能力強,全都不動聲色地圓回來了。
晚會在短暫的波折後圓滿結束,F大也在今晚成了全民議論的核心。
兩位主持人剛下台便受到了全體工作人員的熱烈歡迎,送水,送花,送小禮物,求合照,求擁抱,求握手的一個接一個。
「涯涯,你上熱搜了!」
「對對對!你看啊!我靠,第五了!」
「哎?那個失蹤的,王凌風,我記得他啊,他不是追了你好久嗎?」
「對對對,他還在你生日那天給你租了學校的燈光牆跟你表白來著!」
「這,已經有人開始挖他們兩個的瓜了……」
石靜鳶知道易涯狀態不好,這會肯定不想聽這些人的叨叨,便走上前去揮揮手趕人,「行了行了!一會再說!我們主持了兩小時都快累死了,讓我們休息會吧!哥哥姐姐們!」
工作人員們乖乖地閉了嘴,騰出沙發前往各處搜刮飲料零食犒勞主持人。
總算得到了短暫的獨處機會,石靜鳶馬不停蹄地把心裡話一股腦倒了出來,「易涯,你還好嗎?」
「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看得出來,你狀態不好,不然我們不要去慶功宴了,換個衣服,我送你回宿舍吧?」
「你餓不餓,我……」
易涯搖頭,對著石靜鳶淺淺地笑了一下,說,「謝謝你,靜鳶。」
「我就是有點累,一會直接回家,不回宿舍了。」
「我送你還差不多,哪有你送我?現在晚了,等會記得結伴回去。」
「我先走了。」
石靜鳶看他要走,立刻拉住易涯的衣袖,「等等!」
女孩的手剛碰上他的白西裝,手便鬆開了,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太妥當,鬆手後紅著臉低下頭站在原地,艱難地發問道,「可能有點唐突,但是,我還是想問,你,你喜歡男生嗎?」
見易涯的表情有些疑惑,石靜鳶立刻解釋道。
「嗯,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開場前,那個人在控制室裡講的話,我們都聽到了。」
「聽不太清楚,但是她說,她說你有男朋友,是真的嗎?」
這樣的場景易涯經歷過太多次。
他完全能想象,他只要說一聲不是,石靜鳶會立刻和他表白,然後被他拒絕,哭喪著臉跑回宿舍痛哭一頓。
兩個小時的晚會下來,易涯身心俱疲,後頸的傷口又開始疼了,腰腿僵直而酸疼,西裝勒得他難受,臉上黏黏糊糊的東西也沒有洗掉,他現在的確沒有多餘精力應付任何人的表白,安慰失戀的女主持人,更沒空解釋不存在的「男朋友」。
有時候,善意的謊言是必要的,益人益己。
「嗯。」易涯脫口而出。
他像是個專業的FAQ條目編輯者,提前把可能的疑問都一一列舉出來,再分別作答。
「不是我們學校的,你沒見過。」
「他在國外很多年,最近剛回來,我正要去見他。」
「對不起啊,靜鳶,我真的要走了,晚上玩得開心。」
和易涯道別後,石靜鳶的心情意外的平靜,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舒坦。
她止不住地想,易涯的男朋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一定是自信心爆棚的那一種,石靜鳶對此感到篤定。
要是沒有十二萬分的自信,怎麼可能放心和易涯異地戀?不應該為了他放棄那些虛的無條件陪在他身邊每天親親抱抱舉高高捧在掌心害怕他隨時被別人搶走嗎?
石靜鳶回到沙發上拿出手機,想要看看剛才大家都在嚷嚷的熱搜。
她收到了一條新的消息,消息的內容讓她雙腿發軟,汗毛直立。
[未知號碼]:
婊/子,離他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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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沒寫了,對不起對不起。立刻又要去上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