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F大禮堂後台。
「哇,靜鳶你今天也太美了吧!」
被稱為靜鳶的女孩身著一條雪白的抹胸羽毛長裙,露出雪白細嫩的脖頸和圓潤小巧的肩頭,髮型和妝容也精心裝扮過,黑髮捲起了大波浪,五官明艷又溫婉,肌膚白凈而清透,似乎還抹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細閃,整個人看上去比畫報上的模特還要更加精緻動人。
她平時素顏就是個美人,現在好好梳妝打扮了一番,更是錦上添花,從普通的美人一躍成為墜入凡間的仙子,男女通殺。
七點的晚會,她中午就到達了演出現場,光是打扮她就花了近三個小時。五點又綵排了一波,剩下的所有時間她都用來補妝做髮型,連晚飯都顧不上吃。
她隻想再漂亮一點,再苗條一點,所有的一切,都是只是為了讓她的搭檔多看他一眼。
「啊!!!!!!!!」
「……啊……我死了……啊啊……」
後台幾個技術組的小女孩在更衣室外頭等候許久,剛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便乖乖地排成一條小隊,像是幾隻嗷嗷待哺的小麻雀,歡呼雀躍著「給我康康,給我康康」。
屋裡的人顯然被門外的陣勢嚇著了,急忙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今天晚會的男主持人,F大的校草,或者說是校花,是全校引以為傲的門面擔當。
F大的各位都是天之驕子,涉獵廣泛,愛幹什麼的都有,要說唯一一個共同的愛好,簡單來說,就是愛看美人,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們的門面擔當是真的絕。臉長得好看就罷了,衣品還特別好,每天穿的看似簡單,實則心機,也可能是身材實在太好,掛個麻袋出門都像在走時裝秀,穿個老大爺同款的工字背心黑短褲人字拖,也散發著豪門貴公子的高貴氣息,把一路上的人迷得臉紅心跳言語不清。
更別說今天好好打扮了一番的模樣。
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領口和袖口上綉著暗銀色的花邊,簡潔中不失設計感,勾勒出絕佳的身材比例,腰細腿長,包裹在西裝布料下的肉體纖細而有力,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氣質就是與生俱來的優越,好像在說,「我就隨便穿穿,你們沒一個能打的」。
和平時不同的是,他今天在趙子茜的威逼利誘下化了個三分鐘完事的淡妝,只是最簡單的眼妝和一層淡淡的唇彩罷了。他膚色太白,底子過硬,打底反倒會顯得皮膚黯淡,眉毛也是不用畫的,天生的濃眉大眼翹睫,省了化妝師很多事。
石靜鳶看了易涯快三年,每一次見到他都是新的驚艷,這次穿了西裝化了妝,第一眼就把她迷得七葷八素,甚至全然忘記了自己也是個女主持,只顧著獃獃盯著他看了。
易涯感覺嘴唇上黏糊糊的,眼睛上也摸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臉上有點不舒服,身上的衣服也是緊梆梆的,好看是好看吧,可實在有些太高調了,他一個男生站在女生旁邊,竟是讓女生顯得有些暗淡無光,他心裡也有點過意不去,於是主動誇了女孩一句,「今天很漂亮。」
石靜鳶先是獃滯了幾秒,臉頰上立刻泛起了可疑的粉紅色,嬌羞地說了聲謝謝,接著用微不可聞的聲音悄悄嘀咕,「你更好看。」
易涯是個說一不二的人,那天說下午五點來,就一分鐘都沒提前,五點整正正好邁進禮堂大門。
距離他上一次排練已經過了一個星期,據說還做了個小手術,可他的狀態比起之前絲毫沒有退步,每個環節,每句台詞都記得一清二楚,甚至比上一次表現得更加遊刃有餘。
對於這個男主持,主辦方的各位只能說兩個字,完美。
「尊敬的各位來賓,親愛的老師們,同學們,我們的活動馬上就要開始,請大家不要隨意走動,按照門票上的座位就座……」
距離開場還有十分鐘,觀眾們即將入場完畢,暖場的音樂響起,甜美的女聲傳遍了整個禮堂。
石靜鳶與舞台隻隔著一層幕布,握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今晚她會和易涯一起登上舞台主持這場一年一度的頒獎典禮,她託了好幾層關係,打敗了十幾個競爭對手才爭取到這一次來之不易的機會。
為了這次晚會,校文藝部精心準備了近一個月,晚會結束後將會有一場慶功宴,這一次,她一定要鼓起勇氣……
石靜鳶內心的波濤層層翻滾,表面上還是心平氣和地念著,「尊敬的各位來賓,親愛的老師們,同學們,我們的活動馬上就要開始,請大家……」
這時,廣播的聲音突然被掐斷,石靜鳶懵了一下,疑惑地敲了敲話筒,毫無反應。
她轉身問身後的工作人員,「是音響故障了嗎?」
後台一個穿著校文藝部文化衫的女孩說,「可能是吧,別急,我去控制台問一下。」
她才剛走沒幾步,一個男生突然從後台音響控制室的方向衝進了後台,看起來是一路跑過來的,氣喘籲籲,神色驚恐。
「不好了!」那男生喘著粗氣喊道,「有人劫持了控制室!」
111.
此話一出,後台的小姑娘們急忙抱成了一團,你看我我看你,掏出電話作勢就要報警。
「別急。」
「我去看看。」
文藝部的部員大多都是姑娘,男生沒幾個,還全都在控制室,眼下唯一的男生,就只剩男主持人一個。
「易涯,等等,我和你一起……」石靜鳶踩著七八厘米的細高跟,才跨出一步就差點摔跤,幸好身邊的一個工作人員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別去了,好好坐著,休息一下,一會還要開場呢。」易涯給了她一個淡淡的微笑,快步向控制室走去。
走廊裡本是一片寂靜,正當易涯走到控制室門口,廣播裡便傳來一陣混亂的電流聲,好像還有人咳嗽的聲音。
他慢下腳步,側身靠在門邊等候。
下一秒,一個略微粗獷的女聲開始對著話筒破口大罵起來。
「我呸!還親愛的老師同學!這什麼鬼垃圾學校!還高等學府呢,學生消失了一周也沒動靜!我就問問你們這些個老師,整天拿著政府和學生給的錢,學生丟了還照常吃喝玩樂,還敢給我辦頒獎典禮!我告訴你們,再找不到找兒子,明天就招人剷平了你們這塊破地!」
控制室的廣播連接著禮堂,這個人說的所有話,不僅傳到了在場師生們的耳中,連眾多遠道而來的嘉賓也聽到了,這對F大的大眾形象和聲譽無疑是極其嚴重的負面影響,觀眾席一陣唏噓,這樣惡劣的演出事故,F大建校以來還是第一次發生。
隱瞞學生的意外事故,是名校常有的操作。畢竟意外醜聞年年有,能壓的當然要想辦法壓下去。但很明顯,這一次失蹤事件的主角不是個一般人物,至少家長是個狠人,數次向校方提議後得到的只是模稜兩可的敷衍應和,忍無可忍,直接上學校鬧事兒來了。
「十分鐘之內,叫你們校領導來這個控制室見我,到時候我要沒見到人,後果自負。」
聽完這些,易涯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又粗壯的女人,橫跨著坐在調音台上,一腳踏在桌上,另一隻腳踩著調音台前的板凳上,數十公斤的調音設備被重新挪了位置,原本工整乾淨的調音台現已凌亂不堪。
兩旁的沙發上坐著兩個文藝部的男生,正襟危坐,面色如雪,四肢僵硬不敢動彈。
「哦?動作還挺快。」
女人聽到開門的動靜,以為是校領導來了,屁股坐在原地轉了半圈,正身對向門口。
她那目中無人又狂躁的神色短暫地僵**一瞬。
她畢竟是個Alpha,年輕時也風流過,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清純的浪蕩的嬌艷的,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但眼前這樣的美人,她還真沒見過。驚艷到她想原地罵人,的信息素都有點控制不住,油膩膩的氣味隱隱散發了出來。
靠,F大還有這樣的美人?
歷經過大場面的Alpha自然之道如何控制自己的行動和情緒,面不改色地問道:「嘖,我不是叫領導來嗎?你一學生來幹嘛?你誰啊?」
易涯的腺體剛發育完成沒多久,對Alpha的信息素相當敏感,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入室內,距離那個女人還有近七八米遠,也捕捉到了那一股濃度極高的Alpha信息素氣味,不由得向後退了幾步。
這是個Alpha,女Alpha,信息素很強,味道還……
很油膩。
他隔著褲子捏了一把藏在口袋裡的幾瓶抑製劑,強忍著不適,報上姓名,「阿姨您好,我是F大城市規劃學院大三的學生,也是今天晚會的主持人,我叫易涯。」
「我明白,您擔心兒子的安危,我們也一定會幫助您找到兒子,只是……」
剛才在門外空隙,易涯已經打好了腹稿,試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儘可能保證這場晚會的順利進行。他雖然缺席了一周,但文藝部的各位對這場晚會的付出他都看在眼裡,實在不忍心讓大家的辛苦就此白費。
可他的小論文還沒開始講,跨坐在桌上的女Alpha卻突然大笑了起來,笑聲響亮且渾厚,笑得坐在沙發上的兩個男生瑟瑟發抖,在門口的易涯也感到一陣惡寒。
112.
「怪不得,怪不得。」那女人邊笑邊說,還自顧自鼓起了掌。
「你就是易涯,易涯就是你!」
易涯一怔,這……Alpha阿姨竟然認識他?
「你初中是湖城的吧?」
易涯點頭。
「高中是海天的吧?」
門口的人神色變得有些奇怪,僵持幾秒後又點了頭。
「媽媽叫蘭茉?有個Alpha男朋友叫江暉?信息素是薄荷味兒?」
女Alpha精準地報出他中學學校信息時,易涯只是感到有些緊張,但從她口中聽到蘭茉和江暉的名字,他的腿便開始打顫。薄荷兩個字一出口,他隻覺喉嚨一緊,呼吸也變得困難,無力地靠在身後的白牆上,才勉強支撐住身體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是誰?她怎麼會知道這些?信息素的味道……這麼私人的信息……她怎麼可能……
「你很驚訝?江暉沒告訴過你我是誰?」
女Alpha從桌上一躍而下,震得地板抖了三抖,她一步一步向前走,信息素也漸漸變得濃鬱。
易涯把口袋裡的抑製劑握得更緊,緊張得快要不能呼吸。
女人肥厚的嘴唇一閉一合,逐字逐句地說。
「我,朱碧翠,王凌風的媽媽。」
「你們還在上初中的時候,江暉把我兒子打了,下巴都弄脫臼了,王凌風孬,不敢還手,我就替他還了一拳。」
「他為什麼……?」
易涯當然記得那一次,江暉被打的那麼慘……原來是她!
「哦?為了你唄,可能是王凌風說了你的壞話吧,記不得。」
「這孩子很不錯,這麼多年了我還記著呢,不過王凌風說他高一就轉學了,之後也沒聽過他的消息。」
「你,不會不認識王凌風吧?」
「認識……」
追了他六年還不放棄的人,他怎麼會不認識。
「我那孩子從小就慫,唯一勇敢過的事情就是喜歡了你,傻乎乎地喜歡你快十年了吧,還不放棄,我一開始不明白,現在見了你,我算是知道了……」
女人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張臉,來來回回掃描一遍,無奈地點點頭,「確實很漂亮,我還好奇呢,他說你漂亮,到底能有多漂亮。」
「你還和江暉在一起麽?他不在F大吧?異地多累啊,你不如考慮一下我們凌風,雖然沒有江暉好,但也是……」
「你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朱碧翠口若懸河地說著,再次聚焦在易涯臉上的時候,那小巧白嫩的臉上已經浮起了冷汗,精緻的眉頭也緊鎖著。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收起了信息素,怕信息素再次溢出,又趕緊往自己手臂上扎了一針抑製劑。
易涯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你……」
朱碧翠小聲說。
「我沒聽說啊……」
「你……」
她知道自己信息素很強,也經常拿信息素來壓人,可她畢竟是個孩子家長,懂得要愛惜新時代的花朵,並沒有特意釋放信息素。
剛才溢出來的一絲絲信息素,只是因為聊嗨了一時控制不住,量少且細微,普通的Beta應該完全察覺不到。可易涯的反映,卻非常強烈,完全不像一個Beta。
問出這句話時,朱碧翠的語氣極其罕見的小心翼翼。
「你是Omega?」
※※※※※※※※※※※※※※※※※※※※
收藏漲了好多,有點惶恐,犧牲午睡時間趕緊更了一章,準備去上課了。(另外我想問問大家,你們都是從哪兒看到這篇文的啊?不是從實時更新看到的嗎?我沒更文收藏都一直漲?受寵若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