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真回去了。嗚嗚嗚嗚。終於。】

106.

易涯在一個陌生的床上醒來，嗓子裡又乾又澀，眼睛腫得有點睜不開，記憶凌亂不清，頭痛欲裂。

辨認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這是在江暉的新家裡，在他的床上。

他們昨晚是抱在一起睡的。

原本只是摟著腰，後來易涯非要把腿也架到江暉的腰上，水蛇一樣把他纏住不肯放。他心情不太好的的時候往往力氣奇大，江暉根本沒辦法拒絕他，也掙脫不開，於是也就這一個彆扭的姿勢睡了。

昨天的江暉和平時不太一樣，前所未有的主動，把他摟在懷裡小雞啄米似的不停歇地在他臉上啄了好多好多下，易涯感覺臉都要被他啄腫了，可他很喜歡，羞澀的勁兒過去之後便主動湊過去給他親。

他把互啄這個舉動理解成為兩個人徹底和好的徵兆。

沒有口頭上的承諾，那就用親親來代替好了！

親了那麼多下，江暉一定也是很想他的。

不止是他一個人在想得發瘋。

他們是一樣的。

這趟沒白來！計劃成功了！

想到這裡他心裡甜滋滋的，此時此刻特別想要給他一個巨大的和好親親，於是一個翻身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地上就要找江暉。

興沖沖把裡屋外屋轉了一圈，卻不見人。

等他繞到客廳，發現冰箱上貼了張淺黃色的便利貼，上面寫著，「易涯，早餐在鍋裡，記得吃。電飯煲裡有兩個雞蛋，敷敷眼睛。冰箱裡，有個小禮物。知道你不喜歡聽，還是要和你說聲對不起，我會儘快回來看你。」

署名是江暉，附上了那天的日期。

這內容看得他莫名其妙的，什麼叫會儘快回來看你？

哎，懶得管那麼多，重點是，冰箱裡，有禮物！

易涯急匆匆拉開冰箱門。冰箱被清空了，彷彿從來沒被使用過，在夾層的正中間，靜悄悄地躺著兩個精緻漂亮的小瓶子，一個淺綠色，一個粉橙色，顏色兩頭深中間淺，玻璃製，在冰箱壁燈的照耀下晶瑩剔透。

他拿起來看，淺綠色玻璃瓶上刻了一行英文，磨砂的，「PEPPERMINT」，而粉橙色的那一瓶上以相同的字跡刻著，「GRAPEFRUIT」。

「薄荷，西柚……」易涯默念著翻譯出來。

轉動瓶身，兩個瓶子後面都貼了張小紙條，薄荷的那瓶寫著「記得想我」，西柚的那瓶寫著，「一直想你」。

……

……

……

這是！

什麼話啊！！

這短短的八個字讓他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震動，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情愫湧上心頭，這是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覺，渾身發熱，觸電一般酥麻。

他摸摸臉，滾燙滾燙，可能還在冒熱氣，和之前發燒發到40度的時候沒有什麼區別。

太，太肉麻了……

江暉好肉麻……

半年不見而已，他怎麼變成這個肉麻兮兮油嘴滑舌的樣子！

107.

那是兩瓶香水，或者說是類似香水的液體，瓶蓋打開之後有噴頭，輕輕一按，一瓶是清新酸甜的西柚香，是他特別喜歡的味道，另一瓶……則是江暉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薄荷味。

聞到這個味道，易涯就會想起他，他身上的香味和溫度，還有他才能給予自己的安心感。易涯莫名覺得，這可能就是江暉的信息素稀釋液，而不是香精兌換出來的香水。

易涯愛慘了這兩個小禮物，恨不得立刻找個架子供起來。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以前收到過的一些奇葩禮物，大部分來自他的追求者。送什麼的都有，大多都貴的嚇人。在這些人眼裡，貴就是好，就是真心實意。也許對於普通人來說是的，但易涯是見過世面的，可沒有那麼好糊弄。那些看似精心準備的昂貴禮物，他一個也沒收過。

還有就是情書。他什麼樣的情書都見過，每次讀完他心裡都愁緒萬千，總覺得那些人筆下的他，和他易涯本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全是他們主觀臆斷，臆想出來的易涯，看長得好就追，也沒空去了解一下他的內心和他的性格。

果然還是江暉最懂他，知道他喜歡什麼，每一個小細節都戳在他心尖尖上最柔軟的地方，溫暖又舒服。

易涯更想親江暉了，最好是左右臉各來十個大啵啵親腫為止，才能勉強表達他對這份禮物的喜愛。

不過他在哪兒呢？

他給江暉的號碼打了個電話。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打給俞帆也是一樣關機。

不對勁。

今早的一切都不對勁。

易涯又看了一遍江暉留下的紙條，「我會儘快回來看你。」

打開冰箱，空空如也。

一個可怕的想法略過腦內，易涯再一次衝進江暉的房間，拉開衣櫃——空了。

眼淚再一次湧上來，他開始瘋狂地翻找他的書櫃，櫃子裡的書大多還留著，桌面上已經是空白一片。

這都是些什麼書……？

他知道江暉喜歡看書，看的那些書他從來看不懂，也不會和他聊。這是他第一次仔仔細細地看他的書櫃，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外文書，英語佔多數，還有一些字母上帶著聲調符號的語言。

「Biomedical……」

「Alpha-stimulatinghormone……」

「Secondgender……」

「Differentiation……」

易涯挑了一些他認識的單詞看，意外地發現這些書籍全都是和生物醫學沾邊，大多是有關於第二性別的理論和實踐研究，還有期刊論文合集。

他隨便挑了一本出來，隨手翻了翻，發現從第一頁開始，就填滿了各式各樣密集的筆記，具體寫了什麼他看不懂，但從這些筆跡就能看出，江暉是真的在認真研究這些東西。

他見過江暉的課本，從來都是乾乾淨淨，頂多有幾條下劃線，或者圓圈類型的標記，像是趕個過場。是啊，以前小學初高中學的那些東西，他根本就不需要動腦子，還記什麼筆記。

囫圇吞棗翻完了一本書，突然有張紙從書頁裡飛了出來，落到地上。

易涯撿起來，以為是他的筆記，可紙張一攤開，他完全怔住了。

這哪是什麼筆記，分明是白字黑字印刷的電子版錄取通知書。

學校的LOGO清清楚楚地印著，家喻戶曉的世界名校，平時只能在新聞和電視裡見到，說出來別人都要嚇到不敢和他交朋友的那種名校。

這錄取通知書恭喜祝賀外加吹噓學校加誇讚學生嘰裡呱啦一大通，彷彿在做閱讀理解，看得易涯腦子疼，但他還是堅持一詞不漏地讀完了，歸納總結一下，只有兩條有價值的消息。一，錄取的專業是BME（BiomedicalEngineering），二，報道時間是A國的明天。

讀完後，易涯心情意料之外的平靜，好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心口，但是卻說不出一句話。他把這張紙對摺數次疊成小紙片，塞進兜裡，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燦爛，是暴風雨過後的天朗氣清。

易涯望向天空，意識突然恍惚，彷彿昨天的那一切都是夢，是他思念過度求之不得的臆想。

他在天上嗎？飛過那朵雲了嗎？要飛多久呢？

他在紙條上說的儘快，又是多久呢？

108.

「涯涯！涯涯！別怕！阿姨在呢！阿姨在！」

俞帆洗漱完出門，突然見到病床邊的顯示器亮起了紅燈，屏幕上的心率變動幅度極不規律，病床上的人眉頭緊鎖，呼吸急促，手指擰著床單，嘴裡稀裡糊塗地呢喃著什麼，看起來狀態很差，像是做了噩夢，並且被纏在夢裡無法脫身。

修養數日，易涯的身體狀況已經恢復了許多，臉色也不再蒼白如紙。

但不幸的是，這幾天海市又遭到了颱風的襲擊，今早剛登陸過境，這才早晨不到七點，窗外的雷雨聲就足以將深睡中的人從甜蜜的夢中驚醒。

從高中時代開始，易涯便開始懼怕雷雨天，每到風吹雨打的日子就吃不好睡不好，晚上總是做噩夢在半夜驚叫出來，回過神的時候已是面無血色，滿身冷汗，心率過速。

俞帆這幾天都睡不好覺，沒日沒夜守在易涯的床邊照顧他，另外一方面在聯繫人尋找江暉的下落。

易涯這邊是照顧得不錯，但江暉那邊卻一點消息也沒有。

「別走，別走……」

俞帆緊緊握住易涯的手，拍拍他的臉蛋安撫他，「不走，不走，再也不走了……」

她能猜到易涯對雷雨天產生陰影的原因。

五年前，俞帆陪江暉去大學報到，起飛前一晚海市正好遭遇颱風，也就是那一晚，易涯一個人冒雨找上門來，醒來後等到的卻是空曠的房間，赤裸裸的欺騙，殘忍的離開。

再一次單方面見面已經是兩年之後，那時易涯已經上了大學，江暉剛結束本科的課程，他連著一個月通宵達旦趕完了項目進度匆忙回國，為的是在易涯的18歲生日之際兌現他當年的承諾。

但沒有成功。

他怯場了。

拿著禮物走到海市最豪華的那家KTV一個大包房的門口，透過玻璃見到他愈發精緻迷人的面容，閃閃發亮的眼睛。他還是人群中最閃耀的那一個，不需要特意招搖，往那隨便一站就是焦點，周圍圍滿了給他獻殷勤慶生的朋友，眾星捧月，沒有任何一個他熟悉的面孔。

也是那時候他才清晰地意識到，他已經遠離易涯的生活兩年了。

似乎已經沒有資格再突然回到他的生活，他的出現對易涯來說不會是驚喜，只會是驚嚇。

事實也是如此。

給他寄的東西他從來不收，遠過重洋也要把東西還回去，電話不接，信件不回，更狠的一段時間連俞帆的消息也選擇性無視，鐵了心地要把這無情無義的母子倆徹底趕出自己的生活。

就這樣吧，好不容易忘記的，心都死透了，又怎麼可能復活。

109.

「阿姨，我之前的衣服，還在嗎？」

易涯的心率已經恢復過來，噩夢裡驚恐的窒息感也逐漸褪去了。

這個夢他沒多久都要做幾遍，就像女孩子要來大姨媽一樣，就是不太規律，下雨天做的多，多到現在他已經習慣性窒息，習慣性自我恢復，早就可以坦然面對，再難受也不當回事了

俞帆點頭，隨手就把掛在一旁衣架上的外套抽了下來，遞到易涯手裡。

易涯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來一根類似項鏈的東西，黑繩子系著一顆透明的綠色寶石。

他慢慢的把寶石舉到鼻子前，埋下去狠狠吸了一口氣，就像是毒癮發作的癮君子再一次碰到了毒，在乾燥沙漠裡口乾舌燥幾乎枯竭的人再一次喝上了水。

身體裡的燥熱得到了緩解。

這個東西對易涯來說比普通的抑製劑管用得多。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隨身帶著，可他從來不掛在脖子上，只是小心翼翼地藏著不讓任何人看見。

俞帆給易涯端來了午餐，很熟練地在病床上架好了桌子，把餐盤放了上去。

「涯涯，你這個事情，還是要通知你爸爸媽媽。瞞得了一時，難道瞞得了一世嗎？再說了，爸爸媽媽才不會因為你的第二性別嫌棄你……況且，Omega是很珍貴的，這，是一件好事啊！」

易涯剛舉起來準備拿杓子的手頓了下，搖搖頭說，「阿姨，您先別說，求您了。」

「我爸媽好不容易出去渡一次假，這才一個星期，您要是說了，他們會立馬回來，我可捨不得破壞他們的假期。」

俞帆無奈道，「哎，你這孩子……」

手機鈴聲響起，俞帆興沖沖地接起來，剛看到來電人的名字，滿分的熱情頓時消退了一半。

不是江暉。

是趙子茜。

「喂喂喂！阿姨！我是茜茜啊，我一個星期沒聯繫上易涯了！蘭茉阿姨的電話我也打不通，你知道他在哪裡嗎？我們現在都急著找他，就是那個咱們一個頒獎典禮，特厲害大牛很多的那種，他是咱們的主持人，稿子都寫好排過一遍啦！後天就上場了，我們策劃組滿世界地在找他呢都找不到，再找不到我們就要報警了，阿姨，您知道他……」

易涯對一臉懵逼的俞帆做了伸手的動作，俞帆趕緊把手機交到了她手上。

「子茜姐姐。」

對方似乎是太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甚是想念，高分貝的涯涯我寶涯涯叫了好幾聲才勉強停下來，開始問正事，「你怎麼了！你去哪兒了！嚇死我了你也不跟我們吱一聲，我差點懷疑你被拐賣了！齊研說上星期之前還經常在健身房見到你，後來你就不見了！哎喲，你真是要急死我！」

「哎，你理解一下，我啊，那天剛吃完東西，沒消化好，訓練量太猛，突然就闌尾炎了，這不做了手術，休息到現在嘛……」

電話那頭的聲調陡然提高，沒開免提都跟開了無差，「你疼不疼！在哪兒！我現在就來看你，這傻缺棒球課砸了我頭兩次了！」

「別來，私人診所，地圖上沒有，你找不到的。」

「誰說我找不到！不是，那你主持怎辦啊？你有替補嗎？額，跟你一起主持那姑娘這幾天都自閉了，說搭檔不是你她也不幹了……我們做後台的才是真的難，哥，你要我怎辦啊？」

還躺在病床上喝白粥的病號雲淡風輕，「這有什麼的，後天晚上七點嘛，我五點來排練。」

「真的？！」趙子茜喜出望外。

「騙你有飯吃？」

「你來，一定要來，我包你一個月的麻辣燙，隨便點！」

易涯平靜地答應了，心裡卻思緒萬千。

他真不敢碰油的辣的了，清水白粥都燥到現在這個程度，再吃香喝辣豈不是自尋死路提前**期啊！

辣，迷人的小妖精，萬惡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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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碼的腦子不太清楚，錯字請原諒我。明天開學，日更肯定是不存在了。但我不會坑的，會繼續寫，最後寫多少還不確定，啥時候談戀愛我也不敢保證，（保證的都是錯的）但是現在都回去了，離甜不遠了！這段時間等更痛苦的話可以養肥了看，有空就會更，謝謝大家擔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