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易家父母和俞帆在門外焦急地等待著。
齊研和趙子茜也在門口等候了兩個小時,後來因為軍訓訓練的事情不得不提前趕回軍訓基地。
回去路上,兩個人閑著沒事幹的人開始扯皮。
「你和他們早就認識?」
趙子茜得意地拍拍胸脯,「可不是嘛,我們是初中同學,可鐵可鐵的那種。」
「哦。」
「老哥,我醜話說在前面,你就別打易涯的注意了。」
齊研這就不開心了,都還沒開始呢,就有人來滅他的士氣。
「憑什麼?他有主了?」
趙子茜說:「對,十年前就有主了!」
齊研:「我信你才有鬼!」
趙子茜說:「隨便你信不信,他們不是親兄弟。」
女孩看看周圍,靠近齊研耳邊小聲嘀咕:「江暉是易涯的童養媳。」
齊研聽了這話,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大得能裝下雞蛋。
「我靠!」
「我就說,他看到我反應怎那麼大呢!」
「怪不得你要掐我!」
趙子茜滿意地點點頭,「他們雖然不是親生的,但還是有兄弟這層關係,現在才沒有明說。他們兩個人鎖死了!互相喜歡十年了!以後要結婚的,你就別乾這費力不討好的事了!」
齊研對趙子茜的話半信半疑。
不過他目前對易涯的感情還沒有到很深的程度,要她說的是真的,那這姑娘的確是在為他好。
兩人聊得挺開心,一轉眼便到了軍訓基地。
趙子茜缺席了一天的訓練,她的教官在候客廳等候許久。
「趙子茜是吧?」
「現在九點,站一小時軍姿,就在這門口,我給你看著。」
女孩一點沒猶豫,也不辯解,轉身就走到門外柱子面前,兩腿併攏腳跟拉開四十五度,抬頭挺胸收腹,雙手貼褲縫穩噹噹地站好了。
她忙碌奔波了一天,身體累,心更累,整顆心都掛在易涯身上,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他的消息。
可站一小時軍姿這事情是她自己答應的,也沒得反悔。
做起來比說起來難得多。
站了五分鐘她就有點受不住了,腰酸背疼,心裡委屈,眼淚嘩啦啦地就往下掉。
「別哭啊。」
不知是哪個閑得慌,掏出一包紙巾給她擦了把眼淚。
抬頭一看,是那個傻大個齊研。
趙子茜站著軍姿呢,不能動,不能語,就任由齊研幫她把眼淚擦乾淨了,從臉頰到下巴,然後回到眼下,新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等她哭完,停歇下來,半個小時過去了。
擦眼淚的服務結束,齊研扔掉手裡好幾團濕透的紙巾,又一個轉身走到趙子茜身邊,一句話不說地站好了軍姿。
教官是訓也不敢訓,罵也不敢罵,隻想感嘆有人愛真好,心裡還酸澀澀的。
站到最後,趙子茜隻覺得臉燙,身上的酸疼都顧不上了。
她也不明白這個才認識幾個小時,還想追易涯的人,為什麼要給她擦眼淚,陪她站軍姿,還靠得那麼近,能時不時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是花香。
不知道是什麼花,淡淡的,挺好聞的。
(為何突然言情,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是手先動起來的。)
91.
「我們初步斷定,這次突然休克的原因,應該是孩子最近的內分泌問題,體內激素嚴重紊亂失調。」
「尤其是性激素。」
醫生用紅筆在檢驗報告單上勾畫出兩個超於閾值的指標。
「我們發現他體內促分化激素,甾體雌性激素,蛋白同化擬雄性激素,尤其是類Omega性激素的含量嚴重超標。」
「我們看病例知道,孩子之前就發生過假性分化的癥狀,但那時候只是類似**,偶爾發熱,靠藥物能夠緩解。但現在的情況比那時候更複雜,他體內的雌性和雄性激素同時超標,就好像有兩股相剋的力量在他身體裡打架,耗去了他很多不必要的體力。加上他最近參加軍訓,運動量又大,身體裡的排斥反應一上來,呼吸道心血管的功能都受到影響,人一下子就撐不住了。」
「我們現在給他開了葯,能短時間緩解他的激素排斥反應。」
「但是這不是長久之計。」
蘭茉抓住醫生的手,整個人都泄了氣。
孩子今早還好好的和媽媽說再見,怎麼突然就躺在床上搶救了呢!
什麼鬼的激素超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醫生,我們要怎麼辦?這能治好嗎?孩子還這麼小……」
易峰山摟住蘭茉的肩,讓她冷靜下倆。
醫生皺起眉頭,看起來很為難,「這樣的病例,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
「這很奇怪,就像是……」
「他的身體,拚命地想要分化,但是身體條件並不允許。」
「你明白嗎?做不到的事情偏要去做,就像是……需要處理的數據量太大,超過負荷,超過處理器的運行範圍,然後只能報廢停機這種感覺。」
「如果不是受到了外界的激素刺激……」
「那還會是什麼呢?」
這時,江暉突然站了起來。
「醫生,我也遇到了這種情況。」
三個大人,包括醫生,都怔怔望著他。
「我應該也是提前分化了。」
蘭茉吃了一驚,疑惑地望向俞帆。
「我們,一直在一起。」江暉說。
「他碰到的,我應該也碰到了……」
男孩的臉色非常難看,閉著眼拚命地思考著這些日子和易涯在一起的日子……碰過什麼……從來沒碰過的……可能藏著促激素的……
到底是什麼?
想不到……
王八湯?
不可能。
程青青的父母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江暉腦子裡一團亂麻,呼吸不暢,他說了聲對不起,轉身離開了病房。
他衝到洗手間猛地洗了兩把臉,抬起頭一看,鏡子裡那個人面目猙獰,臉色蒼白,髮絲凌亂不堪,眼裡全是血絲,這過分狼狽的模樣,連他自己都不認得。
他覺得已經快要瘋了。
一想到易涯現在還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心裡就和針扎了一樣難受,腦袋裡全是他蒼白的面孔,根本無心思考其他任何事,包括他自己。
今天早上還穿著軍裝踢著正步從他眼前走過人,正虛弱的躺在病床上。
為什麼?為什麼?
他胡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在洗漱台前無力地蹲了下去。
「叮。」
有一條新的消息。
他顫抖地掏出手機,緩緩地將屏幕移到眼前。
那一字一句,就像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剜在他的心口。
「不。」
「不可能。」
92.
江暉火速趕回家裡,跌跌撞撞衝進易涯的房間,掃視過桌上,架子,衣櫃的每一處,終於在易涯旅行時用的雙肩包裡,找到了那瓶梁管家走前送給他的「雪山天菊」。
這罐子原本是滿的,現在空了四分之一,大概是易涯躁動開始的幾天,想通過這個來緩解,後來發現沒什麼作用,便擱置在包裡不用了。
他拿起瓶子仔細觀察裡面的乾花。
果然有細微的顏色差別!
一層顏色深,一層顏色淺,接近平底的部分就是深淺色的花是完全地隨機分佈。
江暉拿著瓶子到了樓下,拿出兩個空碗,把整瓶的乾花倒了出來,一朵一朵地分類,沒一會就填滿了碗底。
深色的花被他倒進了一個可塑封的塑料袋裡,淺色的則是倒進壺裡煮沸,瀝幹了花瓣,剩餘的液體倒入了保溫杯。
做完這些,他又一次撥通了朱醫生的電話。
「醫生,能麻煩您幫我查查……藥物成分嗎?」
-
醫院。
易涯昏睡了兩個小時,醒來的時候臉色已經好了很多。
睜開眼的時候,兩個媽媽都在床邊陪著他。
可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哦,少了弟弟。
不過也正常,弟弟是他們班的領隊,還在軍訓訓練呢,可能連他來醫院了都不知道。
易涯的聲音聽著和以前不一樣了,發虛,沒什麼底氣,「媽媽,是誰,送我過來的?」
蘭茉心裡難受得緊,還是對易涯笑臉相迎,「是小暉,子茜,還有一個不認識的男同學一起陪你來的,好像叫齊什麼,齊研吧。」
「哦。」易涯應了一聲。
知道江暉有送他過來,心裡一下子就舒暢了很多。
「我是,怎麼了呢?」他現在頭還昏昏沉沉的,沒什麼力氣,肚子還有點餓。
「就是訓練太累了,有點中暑呀!後面幾天軍訓就別去了吧?好不好,媽媽幫你請假!」
易涯擰起了眉頭,聲音軟軟的,「不行!我要去的!我是領隊呢!」
蘭茉強忍著淚水要溢出來的衝動,摸了摸易涯的額頭,說,「涯涯,乖一點,你身體不舒服,別再去訓練了。」
小領隊倔的很,再三搖頭,「不!我要去!我現在沒事了!我今天就可以回去!」
易涯撐起身子要坐起來,胳膊上卻一點都使不上勁,才剛起來一點點又重新摔回了枕頭上。
這事實讓他備受打擊。
他側過身去,埋在枕頭裡,精緻的小臉皺成一團,委屈得不得了。
江暉消失了半天,這會又突然出現在了病房,手裡提著一個大袋子,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媽媽,阿姨,現在晚了,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裡陪他。」
聽到江暉的聲音,易涯立刻從枕頭裡探出了臉,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弟弟,就像這是他的本能,與生俱來的本領。
「感覺好點了嗎?」
江暉輕輕碰了碰易涯的臉,聲音溫柔得像幼兒園老師在哄小孩睡覺。
易涯點頭,眼裡有點濕濕的,眼眶也紅了一圈。
他總是在弟弟面前這麼懦弱。
媽媽和阿姨在的時候,他一點也想不到要哭。
江暉一來,所有的疼都放大了好多倍,淚腺的開關也找不到了。
好想哭啊。
好疼,好難過,好不容易的領隊呢又做不成了,在全校面前暈倒了,好丟臉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真的是中暑嗎……
他有數不清的話想對江暉說。
「餓不餓,給你做了晚飯,你上次說好吃的。」
江暉掏出來一個保溫盒,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個保溫杯,擱在旁邊,「不過這次沒有放辣椒,味道可能沒上次好,你不用勉強,能吃多少吃多少。」
「先喝點水……」
江暉替他擰開了瓶蓋,轉動病床側面的把手把易涯撐起來,瓶口遞到了他的嘴邊。
小病人淚眼汪汪的盯著他看,一動不動,也不肯喝水。
「剛起來,不渴嗎?喝點吧?」又是哄小孩一樣的語氣。
「手,沒,沒力氣。」易涯看著近在咫尺的瓶口掉眼淚。
「那我喂你喝?」江暉收回水瓶,靜靜地看著他。
「好。」易涯答應了。
江暉扶著他的脖子,慢慢把水灌下去,瓶裡的水剛灌進去一口,易涯立刻往後逃離,閉緊了嘴巴,剛才灌進去的液體全部順著嘴角兩側溢了出來,把下巴和衣服領口都沾濕了。
他好像是嗆到了,狠狠地咳了幾聲。
「不要了,好難喝,不要……」
江暉抽出濕巾給他擦嘴,「這是葯,喝了會好的,要喝,味道不好就忍一下。」
「不!不喝!」易涯從小到大沒喝過什麼葯,他也沒把自己現在的病當大事,說什麼也不讓自己的舌頭受苦。
「易涯……」江暉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來來回回磨了好幾趟他也不肯喝。
易涯以為自己已經順利說服江暉了,肚子裡也在咕咕的叫,他滿臉殷切地望著桌上香噴噴的保溫盒,一遍又一遍地問,「我能吃飯了嗎?我能吃飯了嗎?」
江暉盯著手上的保溫杯,一言不發。
「不喝就不給我吃飯嗎?」
易涯從來沒被江暉威脅過,這會已經有點生氣了。
沒想到江暉居然說是。
小病人這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我就是不喝!不喝不喝!不吃就不吃!餓死我算了……嗯……」
「唔……」
易涯隻感覺到嘴上一熱,溫熱的液體順著舌頭流進了他的喉嚨裡,好像還有什麼濕濕滑滑的東西碰到了他的牙齒和嘴唇。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等他緩過神來,他弟已經消失在了床前,隻留下床沿邊一碗熱騰騰的面。
他那使不上力氣的手臂,抬起來摸了摸嘴唇。
剛才那是什麼?
……
哪有這樣喂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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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算親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