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雪域（一）
“有人嗎——”
聲音傳出很遠很遠，傳回回音數聲。
洛望舒看銀蘇，“好像沒人啊。”
“我過去看看。”銀蘇微微蹙眉道。
“不可。”這次是莫離出口阻止，“今晚就在這找個地方休息罷。”
洛望舒眼底滿是擔憂，握了握莫離冰涼的手，“你冷不冷？要不我過去看一眼，有人的話我再喊你們。”
莫離搖搖頭，淺笑道：“這種風雪還凍不死我，放心吧，沒事。”
銀蘇別開眼，忒辣眼睛了，他倆眼裡的火花都能把雪山給融了，還怕什麼冷？
銀蘇和現在的洛望舒即便脫光了躺冰上睡覺都沒事，更何況只是在雪地裡走走。但莫離不同，他是皮糙肉厚，可耐寒也有限度的麼。
為了不把人凍死，洛望舒繼續朝對面喊：“有人嗎——”
這回，過了沒多久就傳來了回應：“有——閣下是何人——”
洛望舒看銀蘇——該怎麼回？路過的？
“你就說銀家的。”
洛望舒點頭，按照銀蘇說的回了過去。
“三位過來吧——”
對面幾個芝麻大的點在移動，洛望舒瞇了瞇眼看，貌似在對他們招手。
銀蘇皺著眉不知在想些什麼，最後還是洛望舒輕撞了下他的手臂才回過神來。
“舅舅，你在想什麼？”
銀蘇搖頭，“沒事。”大概是他多想了。
為了安全起見，莫離態度強硬的第一個上，洛望舒只好排在後面，等人嗖的一下滑了過去，他才感到有一絲恐懼。速度好快！
以前他去旅遊也玩過這種鐵索，可兩山之間的距離沒這麼大，山更沒這麼高。
“舒兒，怕了？”銀蘇戲謔的問道，還有他外甥怕做的事啊。
洛望舒強行把心裡那一丟丟恐懼拋到腦後，“誰說我怕了？我只不過是走了個神而已，這就給你過去。”
深呼吸，雙手抓住拉桿，閉了閉眼，還沒來得及給自己壯膽，就被銀蘇給推了下去。耳邊寒風呼呼的吹，洛望舒眼睛都沒睜開，抓著拉桿的手都失去了知覺。
“媳婦？”
感覺自己的臉被一團溫熱的東西包裹住，洛望舒這才驚魂未定的睜開眼，發現他們站在一個洞窟邊，莫離雙手捧著他凍僵的臉揉了揉。
鬆開抓住拉桿的手，洛望舒感覺腿肚子有點發軟。
莫離把洛望舒攬進懷裡，讓他靠著自己緩緩神。
銀蘇隨後而至，看了一眼靠著莫離還有點傻的洛望舒，眼神怎麼看都有點揶揄的意思。
洛望舒撇撇嘴大大方方的靠著，他就是怕了怎麼著吧？還不准有害怕的時候麼？
猝不及防又被秀了一臉的恩愛，銀蘇也是心累的緊。對一旁的兩人微微頜首，那倆人一愣後嘿嘿直笑。
“三位遠道而來，不知去往何地？”一個乾瘦的老頭笑意盈盈的問道。
銀蘇微微蹙眉，先洛望舒一步道：“去雲駝峰探親。”
老頭愣了愣後笑了，“天色已晚，若不嫌棄便住一晚罷。”
“那便打擾了。”銀蘇客氣道。
洛望舒和莫離看銀蘇這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人有鬼。
另一個胖女人道：“來了便是客，嘿嘿嘿，你們請隨我來。”
聞言，洛望舒皺了皺眉，這個胖女人總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對勁，熱情是很熱情，但有哪裡不對？
走在後面，洛望舒撓了撓莫離的掌心，後者會意的勾了下他的掌心。倆人面上不顯，實則早就達成了共識。
銀蘇看了看四周，陰暗潮濕，還有蜘蛛網。
“三位見笑了，難得來一次外人，家裡都還沒收拾好。”老頭笑得滿臉褶子。
等到了居住的石窟前，三人都忍不住皺眉，這哪是沒收拾？這壓根一點都不能住人啊！桌子凳子全是灰，還有各種蜘蛛網。
洛望舒很想知道他們到底睡在哪裡，若不是他們帶過來的，他都以為這裡荒廢了很久。
“呼——”胖女人直接把桌子上的灰吹乾淨，再用自己的下裙把石凳子一抹，露出一排黃牙道：“三位坐吧，我去給你們燒個熱水澡，再做幾個小菜。”
洛望舒勉強抽動了下唇角，表示知道了，“有勞。”
胖女人連忙擺手，“不客氣不客氣。”說完舔了舔嘴。
那種被死盯著的感覺很不舒服，洛望舒還沒說什麼，莫離一個眼神殺過去，胖女人嚇了個哆嗦，連忙跑了。
老頭笑了笑，“內子比較好客，讓各位見笑了。”
洛望舒淡笑著搖搖頭，“這裡只有老人家兩個人麼？”
老頭臉上的笑一僵，隨即恢復了正常，“年輕人都走了，留下的老人該死的都死了，呵呵… …不知三位去雲駝峰探的什麼親？”
銀蘇接話道：“裡親。”
“哦……呵呵。”老頭了然的點頭。
洛望舒和莫離不說話，這老頭明顯就在試探他們。
沉默了一會，那胖女人走了出來，臉上堆滿笑容，“一會水開了，我就把那兩腳羊宰了，給你們涮肉吃。”
洛望舒心裡一咯噔，“兩腳羊？”
胖女人舔了舔上唇眼冒精光道：“對，肉賊嫩，保管你吃了一碗還想再吃一碗。”
洛望舒：“我能問一下那兩腳羊長什麼樣麼？”
胖女人嘿嘿笑道：“就長你……”
“阿蘭！你還不快去幹活？”老頭聲音微冷，打斷了胖女人的話。
胖女人應了一聲，對洛望舒擠眉弄眼，那眼神怎麼看怎麼怪異。
兩腳羊……真是他想的那樣？洛望舒對莫離使了個眼色，手指在人掌心寫了幾個字。
“老人家，不知貴府方便之地在哪？”莫離面癱著臉道。
老頭嘴角一抽，再抬頭時便換上了笑容：“過了那道門，拐個彎便是。”
“多謝。”莫離好似沒看見他眼底的嫌惡，起身便走了。
洛望舒看了看銀蘇，倆人不言不語喝竹筒裡的水。
老頭覺得他們有些古怪，可又說不上來，應該沒暴露才對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莫離還是沒回來，洛望舒似乎也不著急，就那麼等著，偶爾看看手指甲什麼的，銀蘇就更不著急了，乾脆閉上眼養神。
陰暗潮濕的洞穴，莫離聞著空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過去，血腥味越來越濃，同樣也有許多臭味，腐臭、屍臭還有其他臭味夾雜在一起。
莫離看著面前血跡斑斑的木門不知該不該推開，正在猶豫，不遠處傳來腳步聲，他快速隱入黑暗中。
是那個名叫阿蘭的胖女人。
只見她打開了門上的鎖，對裡面吼道：“出來一個嫩點的！趕緊！”
不一會，一個臟兮兮的小女孩出來了，眼神空洞。
胖女人一把揪起小女孩的頭髮，像拖牲畜一般拖走，邊走邊道：“今兒個就用你下酒！”
莫離微微皺眉，在人路過時毫不留情的把胖女人打暈。
小女孩空洞的眼神在胖女人倒下那一刻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她抬起頭呆呆的看著莫離，眼底升起一絲期盼。
“怎麼回事？”話音未落，莫離便被小女孩撞了一下，低頭再看時，小女孩的腹部被一根舌頭戳穿，她嘴唇蠕動了幾下，終是沒說出一句話來。
“嘿嘿，真甜，客人不乖可是會被懲罰的哦。”
莫離接住倒下的小女孩放在一邊，雙眸瞬間染成血紅，揪住朝他甩來的長舌頭。
腦袋變成蟾蜍的胖女人歪了歪頭，使勁抽都沒把舌頭收回來，惱怒的拿出身後的兩把菜刀衝過去。
莫離一腳踩住那舌頭，奪了胖女人手中的兩把菜刀，一刀剁了她的舌頭，一刀剁了她的腦袋，手法乾脆利落，胖女人連慘叫都卡在咽喉，永遠都沒了喊出來的機會。
胖女人後腿抽動了幾下，便徹底不動彈了。
他小心抱起那個小女孩，看了一眼那扇木門，還是決定先去救人。
老頭見胖女人去了很久都沒回來，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特別是喊了兩聲都沒回答後。
“二位先在這稍作休息，小老兒一會就回。”說罷便起身要走。
洛望舒放好竹筒，淡笑道：“扔下客人獨自離開，這怕是不合適吧？”
老頭聞言要逃，一隻腳被什麼纏住，踉蹌了幾步摔在地上，他抬眼看去，纏住他的是一根青藤，而青藤的主人則是銀蘇。
“你、你是雪域的人！”老頭臉色煞白。
銀蘇勾唇冷笑，“說說看，你是什麼東西？”
老頭瞬間變成了蟾蜍，長舌甩過去，洛望舒眼睛一瞇，一根尖銳的青藤把那舌頭釘在了冰牆上。
“蟾蜍？”銀蘇緊抿著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饒命……”老頭顫顫巍巍道，因為舌頭被釘住，說話時口水直流。
洛望舒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其他人在哪？”
“這……”
老頭略微遲疑，銀蘇眼睛都不眨的一藤蔓扎他手背上，疼得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饒命啊……好的在主人那，有幾個次等的在我們這。”
雖然很想把這傢伙宰了，但沒弄清來龍去脈時，只得先留著。
“媳婦，先給她治一下傷。”莫離抱著一個腹部被血染紅的孩子，從洞里大步走了出來。 |
